第12章 早餐的饭桌

舱房外的走廊里骤然响起一阵粗鲁的拍门声,木板被撞得砰砰作响,伴随着伙夫的大嗓门:“何师傅!何师傅!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起来?一会儿上灶迟了,管事揭了你的皮!快点儿!”

突如其来的喊声像是一道霹雳,打破了船舱里沉闷的死寂。

叶云迟身子猛地一震,那颗刚刚平复下来的心一下悬到了嗓子眼,眼眶里残留的清泪都被吓得缩了回去。

这狭窄潮湿的下层配房隔音极差,外面人声清清楚楚,若是在此刻被人推门闯进来,看见她堂堂青冥剑庄庄主赤身裸体躺在一个低贱厨子的床上,周身一片狼藉……那她这辈子积攒的尊严与傲骨,便真要荡然无存了。

何参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原本正贪婪抚摸着她后腰的手顿了顿,嘴角那抹淫邪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但他到底是混迹江湖的老油条,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后,转瞬便恢复了平日里的无赖模样。

“叫叫叫,叫什么丧!昨儿夜里吃坏了肚子,拉了一宿!”何参朝着门外大声拉长了嗓门喊道,声调里带着几分没睡醒的粗鲁与耐烦,“这就来!催什么命!”

门外那伙夫骂骂咧咧地吐了口唾沫:“赶紧的!水都烧开了,管事的等着用早饭呢!”脚步声这才渐渐远去,向着走廊尽头拐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远去,叶云迟才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脱力,软软地瘫在粗布被褥里,胸口剧烈起伏着,带出阵阵冷汗。

何参慢条斯理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拿过旁边一条散发着霉味和油烟味的布巾,随手抹了抹自己下身狼藉的体液。

他斜着眼,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床上瘫软的娇躯。

晨光从木板缝隙里漏进来,正巧落在她那张残留着泪痕的清冷面孔上。

发丝凌乱地粘在修长的颈子旁,锁骨与胸膛上残留着几道淡淡的指痕,下身那双修长的玉腿微微收拢着,草席上还留着大片大片清亮的湿痕。

这般凌乱的模样,与她平日端庄严谨的女夫子形象大不一样。

何参咽了口唾沫,腹下竟隐隐又有些发热。

这可是青冥剑庄的庄主,更是那谢尽欢尊崇有加的“叶前辈”。

这般仙子般的人物,昨夜在他身下哭着求饶、高潮喷水,被他翻来覆去折腾了一整夜。

就这么便宜地放过她?

何参心里暗骂了一声。

这般人间极品,若是只吃这一顿,岂不是白白糟蹋?

谢尽欢那小子自诩风流倜傥,怕是做梦也想不到,他敬若神明尊重的叶夫子,早已被自己这个低贱的船上厨子吃干抹净了。

修补封元阴的法子捏在自己手里,这就是死死掐住了她的命门。

只要这把柄在,日后回了烟波城,甚至往后漫长的岁月里,自己便能随心所欲地将这娇艳欲滴的女庄主当成私宠快活。

想到这里,何参穿衣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他一边往身上套着那件沾满油污的粗布短打,一边猛地伸出粗糙的大手,顺着她修长的双腿滑了进去,两根带有老茧的指头毫无预兆地在娇嫩湿热的穴口狠狠抠了一下!

“啊——!”

叶云迟猝不及防,身子猛地一弹。下身早已被折腾得红肿酸痛,被他这般突如其来地一抠,那股火辣辣的刺痛混合着残存的酸麻骤然炸开。

她吓得连连后退,缩到床角,双眼红通通地瞪着他,低声带着发抖的哭腔求道:“别……别动了……我……我受不了了……”

何参看着她这副缩在床角的模样,得意地嘿嘿笑了起来。他上前一步,大手在她光裸的翘臀上重重拍了一巴掌。

“拍!”

一声脆响,臀肉一阵乱颤。

“叶庄主这身子骨可真够娇贵的。”何参系着腰带,眨了眨那双小眼睛,“行了,小的不过是跟您开个玩笑。外头催得急,小的这便上灶给大伙儿做早饭去,您自个儿在这儿好好歇着吧。”

叶云迟咬紧了下唇,眼见他抬脚就要往门外走,心中憋了许久的惶恐终于忍不住爆发开来。

那修补元阴之法是她如今唯一的指望,若拿不回母亲遗物,她昨夜遭受的一切屈辱便全白费了。

她顾不得身上的酸痛,一把抓住被角,压低了声音叫住他:“你……你等等!”

何参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挑着眉毛看她:“怎么?叶庄主莫不是舍不得小的,还想留小的再伺候一回?”

叶云迟脸色一白,牙齿将下唇咬出齿印,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紧:“你答应过我的……那封元阴的秘法……你究竟何时教我?”

何参看着她眼里的急切与不安,心里更有底了。

“叶庄主急什么?”何参晃了晃脑袋,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小的既然以祖师爷的名义发了誓,答应您的事自然算数。不过眼下这船上人多眼杂,小的又得赶着上工开灶,哪有工夫跟您细说这等本门绝学?您放心,等抽空了,小的自然会原原本本地告诉您。您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收拾收拾回您自个儿的舱房去,要是让谢公子见着您大清早从小的房里出来……嘿嘿,那可就说不清了。”

叶云迟心中的不安并未消退半分,可看着何参那副无赖相,她也明白此刻多说无益。修补秘法捏在他手里,自己除了听凭摆布,根本别无选择。

她深吸了一口潮湿腥气的空气,闭上双眼,轻轻点了点头。

何参也不急着走,反而大咧咧地靠在门框上,一双贼溜溜的眼睛毫无遮拦地直视着她。

叶云迟强忍着身上的酸痛与下身火辣辣的撕裂感,缓缓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她浑身赤裸,身上残留着浅浅的欢痕,晨光从侧面斜照过来,将她那如玉般白皙的颈项、纤细的腰肢与饱满的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捡起地上散落的衣物。那原本干净整洁的儒裙如今早已褶皱不堪,甚至有些地方在昨夜的暴戾撞击中被撕裂了缝隙。

她双手颤抖着将肚兜套在身上,遮住那对被揉得发胀的娇乳,随后是中衣、外裙。

每一个动作都缓慢,腰胯深处传来的酸胀感让她每动一下都微微蹙眉。

背对着何参那灼热贪婪的目光,只觉得身上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被盯着穿衣的屈辱感,比昨夜那些事还要难挨。

她自幼读圣贤书,平日连脚踝都不敢轻易露出,如今却当着这个低贱厨子的面光着身子穿衣。

叶云迟羞得面颊如火烧一般,死死低着头,修长的发丝垂落在颈侧,遮住了那几道指痕。

她加快了手中的动作,慌乱地系着腰间的丝带,可越是慌乱,指尖便越是不听使唤,好几次都系错结。

何参看着她那羞怯强撑的模样,眼睛都看直了。

看着她终于将衣裳穿戴整齐,重新挽起那有些松散的发髻,虽然脸色苍白、神色憔悴,却又强行撑起了那股清冷高贵的大庄主架势,何参心头一股邪火陡然蹿了起来。

他突然上前一步,大手凭空一把扣住了叶云迟的后脑勺!

“唔——!”

叶云迟惊呼半声,未等她反应过来,一张散发着浓重油烟与膻气的厚嘴唇便狠狠堵住了她的娇唇!

强烈的油腥味直冲鼻腔,何参撬开她紧闭的贝齿,粗暴地将舌头伸了进去,疯狂地搅动挑逗着她的丁香小舌,带出一阵令人脸红心跳的水声。

他一手死死扣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腰摸到胸前,隔着刚穿好的衣料狠狠揉了两把!

那饱满的胸被他揉得变了形,叶云迟“呜呜”地挣扎,想推开他的手,可他揉得越发用力,她越挣,他越攥着不放,直把她揉得整个人都软了半截。

“呜!呜呜!”

叶云迟双眼骤然睁大,眼底满是惊恐与愤怒。

她死死伸出双手抵在何参宽厚的胸膛上,拼尽了浑身仅存的力气将他往外推。

昨夜被欺凌的阴影与此刻被强吻的恶心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周身气血翻涌。

何参狠狠地品尝了一番这平日里高不可攀的清冷小舌,直到将她吻得呼吸急促、双唇红肿发亮,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她。

“哈啊……哈啊……”

叶云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扶着旁边的木柜才勉强站稳。

她狠狠用袖口擦拭着自己的双唇,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羞愤交加地死死瞪着他,压低声音骂道:“无耻!”

何参舔了舔嘴唇上的余香,嘿嘿一笑,眼里满是戏谑与笃定:“叶庄主骂得好。小的就是无耻,可小的这无耻的嘴,刚才不也尝到了庄主口里的甜头么?您快些收拾吧,咱们……回见!”

说完,他得意地挑了挑眉,推开舱门,大摇大摆地闪身出了房间,顺手将门虚掩上。

房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那一缕微凉的晨光,和满屋子尚未散尽的腥膻与油烟味。

叶云迟软软地沿着木柜滑坐在地上。

她双腿紧紧并拢,可体内那滚烫粘稠的液体依然在顺着腿根缓缓滑落,打湿了亵裤。

下身的撕裂感与腰间的酸痛无一不在提醒着她,昨夜发生的一切绝非噩梦,而是实打实发生过的罪恶。

她双手抱住膝盖,将整张脸深深地埋在双臂之间。

泪水终于无声地滚落,打湿了裙摆。

她清清白白活了这么多年,承袭青冥剑庄,教化门人弟子,讲求的是天地正气、道德文章。

可如今,为了母亲遗留的冥寂剑,为了补上那破掉的贞洁,她竟然在一个低贱无赖的粗鲁厨子身下承欢了一整夜!

甚至就在刚才,她还在任由那个男人戏耍强吻!

“云迟啊云迟,你怎么能如此堕落……”

她哑着嗓子,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喃喃自语。

她擦干了眼泪,用尽全身的力气站起身来。

她拿过桌上残存的一点凉水,仔细打量着铜镜里的自己。

镜中的女人脸色苍白如纸,双唇有些微肿,双眼红肿带血丝。

她仔细将领口拉高,遮住了颈侧所有的痕迹,又整理好了发髻,将所有的脆弱与狼狈死死压回了心底。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清晨的江风迎面吹来,带着几分水汽与凉意,让叶云迟浑噩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她微低着头,扶着粗糙的木栏杆,从下层狭窄暗沉的配房走廊向着上层走去。

她走得很慢,每迈出一步,大腿根部与下身传来的剧烈酸痛都让她步子微乱,不得不咬紧牙关强撑着不露出异样。

然而,刚刚踏上上层甲板的阶梯拐角,一道英挺温和的身影便陡然映入眼帘。

“叶前辈?”

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惊喜与关切。

叶云迟浑身僵硬,如遭雷击般定在了原地。

只见谢尽欢身穿一袭干净利落的青色长衫,腰间挂着长剑,正立在晨光洒落的甲板上。

他神清气爽,面容俊秀,眼底带着平日里一贯的体贴与尊重,微笑着朝她走了过来。

看到谢尽欢的那一瞬间,叶云迟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羞耻感压得她喘不过气。

昨夜被何参折腾时脑海中闪过的画面,与眼前这个英姿飒爽的年轻男子重合在一起。

谢尽欢对她一向敬重有加,甚至带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倾慕,而她心里,何尝没有对这个年轻后生有一丝动容?

可如今,她早已不再是那个高洁无瑕的青冥庄主,她成了一个被低贱厨子玩弄过、体内还残留着脏东西的肮脏女人!

她不敢看谢尽欢那双纯澈干净的眼睛,甚至觉得自己站在他面前,都是对他的一种玷污。

“谢……谢公子……”叶云迟强自咽下心里的翻涌,用尽全身力气拉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袖中的双手死死拧在一起,声音发颤。

谢尽欢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走近了几步,关切地打量着她:“叶前辈,您脸色怎么这般难看?可是昨夜在船上没睡好,受了江风风寒?”

说着,他看了看叶云迟身后的阶梯,眼中流露出一丝纯粹的好奇:“您大清早的,怎么从下层配房那边出来了?”

这句话问得很自然,没有任何怀疑,可叶云迟的心却狠狠提了起来。

她的心跳几乎停摆,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拼命克制着自己的惊慌,垂下眼帘掩饰着眼底的慌乱,强装镇定地低声道:“没什么……昨夜舱房里有些闷,我……我随便逛逛,顺便去下层透透气。”

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掩饰不住的虚弱。

谢尽欢并未怀疑,只当她是旅途劳顿,眼神中多了几分怜惜:“原来如此。这客船下层空气湿臭,前辈身子娇贵,还是少去为妙。正好,船上的掌勺师傅刚开了灶,我叫人备了些清淡的粥点,正要请前辈一同用早饭呢。前辈请吧?”

听到“掌勺师傅”四个字,叶云迟的娇躯不可抑制地微微战栗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何参那张油腻猖狂的脸。

可看着谢尽欢那诚挚期盼的眼神,她根本无法拒绝,也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她暗暗咬了咬牙,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好……那便听谢公子的。”

客船虽然不大,但中层的饭堂收拾得倒还算整洁干净。

几张红漆木桌顺着船窗一字排开,窗外江风习习,水波粼粼,倒也有几分江上用膳的雅致。

此时清晨刚过,饭堂里只有稀稀落落两三桌客人。

谢尽欢引着叶云迟入了一处靠窗的雅座。林婉仪与步月华早已等候在此,见二人联袂而来,皆是起身相迎。

步月华一袭白衣如雪,面容清冷,只微不可察地朝叶云迟点了点头,便重新端坐回去,神色清冷。

林婉仪则是一身淡紫色的轻纱长裙,显得文静优雅。

她瞧见叶云迟,脸上立刻挂上了温和的笑意,招呼道:“叶姐姐,快请坐。方才谢公子还说去寻你,我还当姐姐昨夜困顿,要在房里多歇息片刻呢。”

“林姑娘,步姑娘。”叶云迟强打起精神,微笑着应了一声。

她缓缓落座,可身子刚一碰到坚硬的木椅,下身与腰间传来的剧烈酸痛便让她的娇躯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她咬紧牙关,双手在桌案下死死掐住裙摆,面上不敢露出半分异样,只顺势靠在椅背上,将那股撕裂感硬生生咽了下去。

谢尽欢坐在叶云迟身旁,体贴地帮她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滚茶,推到她面前,温声道:“叶前辈气色看起来不大好,可是昨夜江上风大,受了凉?”

“多谢谢公子,无碍的。”叶云迟端起茶盏,借着热气遮挡住自己有些发虚的脸色,垂下眼帘低声道,“不过是昨夜江浪拍打船身,声响大了些,一时未能安睡罢了。”

林婉仪听了,秀眉微微蹙起,细细端详着叶云迟的脸色。

她本就精通医术,打量着叶云迟那微微发肿的双唇、眼底隐隐的血丝,以及那有些虚浮无力的精神,忍不住关切道:“叶姐姐这气色瞧着确实有些憔悴。你身子本就尚未完全调理好,切不可大意。等会儿用了早饭,要不让我帮姐姐搭个脉,开两帖安神舒筋的方子?”

听到“搭脉”二字,叶云迟心头猛地一跳,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

林婉仪医术精湛,昨夜她被何参破了身,体内至今还残留着那低贱厨子的浊物,若真被号了脉,那七情丹的余毒与失身的破绽岂不是要被当场拆穿?

巨大的惊恐与心虚一齐涌上来,叶云迟下意识地抽回了手,将袖口拉低了几分,勉强牵起一抹笑意道:“不必麻烦林姑娘了。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只是有些倦怠,吃些热食,多歇息一阵便好,无需服药。”

谢尽欢见她坚持,便笑着打了个圆场:“林姑娘一片好意,不过叶前辈内功深厚,想来调息一阵便能恢复。咱们还是先看看今日有甚么清淡的早膳。”

林婉仪见叶云迟有些抗拒,便也不再多言,只温和地笑了笑:“那叶姐姐等会儿可要多吃些热粥。这江上寒气重,暖暖胃也是好的。”

步月华此时微抬冷眸,淡淡开口道:“宁州一带的江船,早膳多以鱼粥与面点为主。叶庄主祖籍宁州,想必对这江上风味并不陌生。”

叶云迟见话题转开,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顺着步月华的话答道:“步姑娘说的是。幼时在宁州求学,晨起赶早课,窗外便是这般江水声。那时同窗好友常在船家小摊买上一碗热腾腾的鲜鱼粥,再配上一碟细丝酱菜,倒也是一段难得的清闲岁月。”

谢尽欢闻言,眼中泛起几分兴趣,微笑道:“听闻叶前辈幼时曾在华林书院求学,后又在宁州教过私塾。谢某自幼野惯了,最是佩服你们这些饱读诗书的儒门高士。古人云‘潮平两岸阔,风正一帆悬’,今日见这江景,再看叶前辈这般文雅气质,倒真应了这句古诗的意境。”

叶云迟被谢尽欢这般坦荡纯粹地夸赞,心中却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与羞耻。

眼前这个英挺俊秀的年轻人,对自己满是尊崇与欣赏,可他哪里知道,自己这个所谓的“儒门高士”,昨夜却在一个又臭又脏的粗鲁厨子身下承欢了一整夜,甚至连贞洁都丢得干干净净?

她勉力维持着庄主的端庄架势,颔首淡笑道:“谢公子谬赞了。不过是读过几年圣贤书罢了,谈不上什么高士。圣人云‘克己复礼’,可在如今这纷乱江湖里,想要真正做到守心明性,又谈何容易……”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上了几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与落寞。

谢尽欢只当她是感伤时局,正欲开口宽慰几句,隔壁雅间的木帘外,却隐隐传来一阵后厨方向的喧闹声。

……

此时,客船下层的伙房里,正是热气腾腾、人声鼎沸的时候。

柴火在灶膛里烧得旺盛,大锅里滚着白花花的米粥,案板上蒸笼冒出滚滚白烟。

几个赤着上身的伙夫和拉杂小工正忙得不可开交,擦汗的擦汗,盛粥的盛粥。

一个刚从上层雅间送完小菜的年轻伙计掀开帘子走进来,一边拿身上的围裙抹着手,一边伸长了脖子往后瞧,嘴里咂巴着,满脸都是艳羡与酸溜溜的意味。

“砸砸,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那伙计一屁股坐在木凳上,对着几个凑上来的小工嚷嚷道,“外面上层雅间里那一桌,好家伙,真是天仙下凡了!”

“怎么着?又来什么大官家眷了?”一个正切着酱菜的老伙计搭腔问道。

“什么大官家眷!是一位年轻的公子哥!”那年轻伙计眼睛放光,比划着双手,语气里满是眼馋,“那公子哥生得英俊潇洒也就罢了,身边居然围着整整三个绝色美人!啧啧,那白衣服的跟冰山雪莲似的,紫衣服的温柔娇嫩,还有一位穿儒裙的姑娘……天老爷,那模样,那身段,简直绝了!尊贵得跟仙女似的,就那么坐在那儿,看一眼都能让人酥了半边身子!”

后厨的一帮粗人听了,立刻跟着起哄打趣起来。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哈喇子都要掉锅里去了!”

“一人带三个绝色美人?那公子哥好大的福气啊!也不知道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少爷,真是羡煞旁人。”

“我要是有这福气,死在船上也值了!那穿儒裙的美人,真有你说得那么神?”

众伙计插科打诨,话语里带着几分船上粗人特有的痞气,听得众人一阵哄笑。

一直在旁边掌勺炒菜的何参,听着伙计们的议论,手中的炒勺微微一顿。

他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粗布短打,衣襟大敞着,露出胸口黑密的毛发。

听到“穿儒裙的姑娘”这几个字,他嘴角往上一咧,眼里闪过一丝邪光,手上翻炒的动作快了几分。

什么天仙下凡?什么名门庄主?

你们这帮蠢货口中高不可攀、看一眼都能酥了身子的绝色美人,昨夜就在老子这破船舱里,被老子剥得赤条条的,哭着求着在老子身下挨干了一整夜!

那修长的双腿被老子扛在肩上,那娇嫩的嗓子喊得哑掉,直到大清早,下头还大股大股淌着老子留下的东西呢!

一想到那个高贵端庄的叶大庄主,此刻正衣冠楚楚地坐在谢尽欢身旁强装镇定,而自己却攥着她不敢声张的把柄,何参下腹猛地蹿起一股邪火。

玩一次怎么够?

他要在谢尽欢那小子眼皮子底下玩她!

看着那绝色美人在自己心悦的男人面前提心吊胆、生怕暴露的惶恐模样,那滋味……光是想想就让人骨头头发麻!

何参将大锅里的炒菜盛进青瓷大碗里,随手抹了抹脸上的油汗,歪着头斜眼看向那年轻伙计,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我说小张,你小子莫不是眼花了?咱们这破船上能有什么绝色美人?真有那么美?”

“何师傅,我骗你干啥!”那伙计一拍大腿,“我要是说半句假话,叫我今晚掉江里喂鱼!那穿儒裙的姑娘,真的跟仙女没两样!”

“嘿,有意思。”

何参将炒勺往案板上一放,随手整了整腰间沾着油污的围裙,端起那盘热气腾腾的炒菜,眼里带着几分戏谑,大咧咧地笑道:“那我可得去好好见识见识。这盘菜,我亲自给雅间的贵客送过去!”

旁边的老伙计见状,指着他笑骂道:“何师傅,你这老小子怕不是也起了色心,想趁机偷看人家姑娘几眼吧?”

“去去去,少废话!”

何参怪笑了一声,也不否认。他端着菜盘,推开后厨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步迈了出去。

走廊里的江风吹拂在他油腻的面孔上,何参嘴角挂着一抹笑,脚步比平日里轻快了不知多少。

他眯起那一双小眼睛,端着菜,径直朝前方的雅间踱步而去。

雅间的木帘被人挑开,一阵江鲜香味随着热气涌入。

何参穿着粗布短打,腰系围裙,躬着背走进来。

他双手稳稳端着红漆木托盘,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常年颠勺的粗大双手此刻显得十分规矩,将托盘妥帖端在胸前。

“各位客官,这是本船招牌的蟹粉汤包,请各位尝尝。”粗哑的嗓音在雅间内响起。

正端着茶盏的叶云迟身子猛地一颤,茶盏里的水波剧烈晃荡,几滴滚烫的茶水险些溅在手背上。

她飞快垂下眼帘,死死盯着青瓷桌面,屏住呼吸。

就在几个时辰前,这同一个声音还在她耳边粗喘折辱着她。

谢尽欢注意力全在热气腾腾的蒸笼上,温和笑道:“这汤包闻着真香,皮薄透亮,里头透着金黄,倒是十分讲究。”

林婉仪也凑近看了看,掩唇轻笑道:“江上的河蟹最是肥美,能将蟹粉做得这般晶莹剔透,这早膳可是费了心思,非得好好尝尝不可。”

步月华端坐在一旁,清冷的目光也在面点上停留了片刻。

何参又弯了弯腰,连连点头:“各位客官好眼光。这蟹都是咱们今晨刚从江里网起来的,鲜活得很。小的们在后厨用慢火熬出的蟹油,全数包在这薄皮里头,最是滋补。各位趁热吃,凉了便要腥了。”

说罢,他端着托盘绕过半个桌面,走到叶云迟身侧上菜。

何参沾着油烟与汗味的胳膊,几乎擦着叶云迟的肩侧与椅背掠过。

那股混杂着腥膻的气味直往她鼻腔里钻。

她浑身僵硬,袖中双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里。

何参将蒸笼搁在桌上,收手时,手肘碰到了叶云迟手边的象牙筷。

“啪嗒。”筷子滚落在木地板上。

“哎呀,小的失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何参连声赔罪,身子立刻矮了下去,钻到桌底下。

雅间内的光线被桌布遮挡,桌下一片昏暗。

叶云迟的绣鞋不安地往后缩了缩。

何参粗糙的大手并没有去捡地上的筷子,而是准确无误地摸上了她的小腿。

隔着单薄的绸裤,那布满老茧的掌心滚烫,顺着小腿肚一路向上摩挲。

叶云迟面色涨得通红,身子剧烈一震。

她本能地想躲,可谢尽欢就坐在身旁,只要动作稍大,或者漏出一声惊呼,必定会惊动他。

谢尽欢若在此刻掀开桌布……

她死死咬住下唇,将那声惊喘硬生生咽了回去,不敢大动,只悄悄将一只手伸到桌下,用力推搡那只手。

指尖刚碰到何参手背,便被他反手捞住,一把捏住了手指。

紧接着,指尖传来湿热黏滑的触感——何参竟扭头将她的食指中指一并含进了嘴里。

厚重的嘴唇包裹着指尖,舌头在指节上嘬弄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水声。

叶云迟惊得头皮发麻,猛地发力将手抽回,胸口剧烈起伏。

何参的大手覆在她丰腴的大腿上,隔着绸裤用足力气,狠狠捏了两把。腿肉被捏得一阵轻颤,带来一阵钝痛与酸软。

何参这才捡起筷子,从桌底直起身。他双手捧着那双脏筷子,对众人连连鞠躬:“叶姑娘的筷子脏了,小的这就去换一双来。”

谢尽欢摆了摆手:“无妨,小事而已,劳烦你去换一双便是。”

林婉仪也点头道:“去吧,快些拿来。”

叶云迟低着头,双颊烫得惊人,大腿上被捏过的地方还残留着火辣辣的触感。

她不敢抬头看任何人,只顺着众人的话,声音发虚地附和了一句:“没、没事……”

何参转过身,拿着脏筷子退出了雅间。

帘子落下。谢尽欢正欲给叶云迟夹汤包,却发现她脸色涨红,连带着耳根与纤细的颈项都透着异样的胭脂色。她呼吸局促,目光躲闪。

“叶前辈脸怎么这么红?可是身子不舒服?”谢尽欢放下筷子问。

叶云迟掩在袖中的双手死死绞在一起,胡乱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强撑道:“没什么……大约是韩夫人那药,还不太舒坦……”

七情丹的药性确实未退,此刻被何参这般挑逗,体内强按着的情念隐隐又在翻涌。

谢尽欢闻言点了点头,眼底带上几分笑意:“那一会儿吃完饭,我帮叶前辈再解解药。”

叶云迟惊得头晕目眩。若是让谢尽欢触碰,发现她体内的异样……

“成、成何体统……我堂堂儒家女,岂能……”她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发着颤,越说越小声,最后没了声息。

谢尽欢见状笑了笑,未再多言。

不多时,雅间木帘再次被挑开。何参拿着一双新筷子走进来,规规矩矩地捧到叶云迟身旁,轻轻搁在筷托上。

直起身的那一瞬,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极短地碰了一下。叶云迟飞快移开目光,死死盯着桌面。

这顿早饭,叶云迟吃得食不知味,强打着精神搭了几句话。

饭局终于散场。众人各自放下筷子。

“叶前辈好好歇着,有事唤我。”谢尽欢起身。

林婉仪也道:“叶姐姐多注意身子,若实在不舒服,千万别硬挺着。”

叶云迟点了点头,道了声谢,便匆匆离开了饭堂。

回房时经过谢尽欢舱房门口,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顿——方才他还说要帮她解药,她不敢接话,也不敢让他碰。

她垂下眼,快步走过,推开自己舱房的门,木门在身后合上。

叶云迟脱力般靠在门板上。

小腿上粗糙的触感、指尖湿热的黏腻、大腿上的钝痛交织回放,怎么都甩不掉。

那被强按下去的七情丹药性,伴着羞惧愈演愈烈,身上越来越烫,燥热顺着骨髓往外渗。

她咬紧牙关,在心里骂自己:一次是做,十次也是做……可越是这样想,谢尽欢那句“帮你解解药”就越往她脑子里钻——他离得那样近,她连让他碰一下手腕都不敢。

她不能让任何人碰她,这三天,她只能自己熬。

她只盼这药性快些过去,可越是强按,那股烧就越往骨头缝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