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生日

日历上有个日子,陈屿画了个圈,画了好几遍。那个日子他记了大半年,从出租屋那年记到上海,一天没忘。

沈疏影的生日,在十二月下旬。

提前好几天,陈屿开始准备。

趁沈疏影午睡,坐在客厅,把手机里查的做法一条条抄在本子上。

红烧狮子头。

沈疏影念叨过的菜。

某天晚饭桌上,她夹着一筷子青菜,忽然说“我娘从前做的狮子头,那才叫菜。”说完就没了下文。

陈屿记住了。

陈屿偷偷买了肉馅、荸荠、姜、葱。

第一次试做,肉馅调稀了,捏不成团,一下锅就散,成了一锅碎肉汤。

对着锅发愁,正是这时候,沈疏影醒了,披着衣服走到厨房门口。

沈疏影站在门边,看着锅里飘着的碎肉,问“你干嘛呢。”

陈屿把锅铲抄起来,又放下,说“练习。”

“练习什么。”

“保密。”

沈疏影凑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鼻尖差点碰着锅沿。“肉汤?”

“练习。”陈屿挠了挠头。

沈疏影没再追问。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酱油少放点。”

陈屿说“知道了。”

沈疏影进了卧室。

陈屿对着那锅碎肉,把火关了,洗锅。

第二次试做,捏成团了,红烧的时候手一抖,酱油倒多了,颜色发黑。

端起来闻了闻,放下,又把锅洗了。

生日前一天晚上,沈疏影坐在沙发上织毛衣,毛衣织了一半,针脚密密的。

灯光打在她低马尾的发梢上,毛线团滚在沙发角,滚到地上,陈屿伸手捞回来,递给她。

她接过去,把线头绕好,继续织。

陈屿坐在旁边,翻着笔记本,笔尖在本子上点了点。

沈疏影头也不抬,说“你这几天,鬼鬼祟祟的。”

陈屿说“哪有。”

“还瞒我。”

“瞒你什么。”

“我不知道,才问你。”沈疏影手里的针停了,抬眼看他,“连我都瞒?”

“就瞒你几天。”

沈疏影低头织毛衣,过了会儿,说“别是又给我买了什么贵的。”

“不是买的。”

“那是自己做的?”

“保密。”陈屿把本子合上,塞进抽屉,又顺手把那卷毛线往她那边推了推。

沈疏影瞪他。瞪了半晌,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又压住,“行,等着。”

陈屿说“等着就等着。”

沈疏影没接话,低头织着毛衣。针碰针,细碎的响。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的风声。陈屿看着她,心里那个日子,越来越近了。

生日那天一早,陈屿天没亮就起来了。轻手轻脚进了厨房,烧水,下面。面条是细的,卧了个荷包蛋,撒了几粒葱花。端着那碗面,走到床边。

沈疏影醒了,正坐在床头,头发披着,还没梳。看见他端着碗走进来,愣了。

陈屿说“吃吧,长寿面,得一口气吃完,不能断。”

沈疏影低头看着那碗面。

热气往上冒,扑在她脸上。

她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才接过碗,低头吃起来。

吃得慢。

面条细,她不敢断,一口接一口,吃得认真。

荷包蛋卧在面里,小心地夹起来,咬了一口。

沈疏影想起两年前,出租屋里,陈屿也煮过一碗面。

一样的细面,一样的荷包蛋。

那时候是不是她的生日,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碗面很热,热得她差点没端住。

没告诉他,那碗面她记得比什么都清楚。

沈疏影把面吃完,汤也喝了,碗底干干净净。放下碗,“吃完了。”

“断了没有。”

“没断。”

陈屿说“那就好。往后年年有。”

“年年?”

“年年。”

沈疏影没接话,坐在床头,手里捧着空碗,指腹沿着碗沿慢慢摩挲。过了好一会儿,说“陈屿。”

“嗯。”

“你这面,煮得还行。”

“还行是行。”

“我说还行就是还行。”

陈屿笑,把碗接过去,“那明年还煮。”

“明年再说。”沈疏影说着,嘴角却是弯的。

下了床,披上那件驼色大衣,进了卫生间。

对着镜子梳头,低马尾扎起来,扎得比平时慢。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角的细纹,鬓边的一根白发。

伸手,把那根白发别到耳后,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白天照常过。沈疏影出门买菜。挎着篮子,走到门口,回头问“中午想吃什么。”

“你做的都行。”

“那我随便买。”

“买条鱼。”

“昨天刚吃过鱼。”

“那买排骨。”

“排骨贵。”

陈屿说“字画的钱在账上躺着呢。”

沈疏影瞪他,“你就记着那笔钱。”出了门。脚步声顺着楼梯下去,远了。

菜市场里,沈疏影挑了一条鲈鱼。

让摊主杀了,刮了鳞,又挑了一把青菜,称了一斤排骨。

摊主问她“今儿什么日子,买这么多。”沈疏影说“日子。”摊主说“什么日子。”沈疏影说“说不清,反正是个日子。”摊主笑,多送了她一把葱。

沈疏影拎着东西往回走,脚步比平时轻快。

走到小区门口,忽然想起今早那碗面。

面条细,荷包蛋卧在里头,一口气吃完了,没断。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鱼,又抬头看了看天。

十二月的天,灰蒙蒙的,看着,心里却亮堂堂的。

陈屿站在窗口,看着她走出小区大门,拐过街角,才转身。把门反锁了,开始布置。

陈屿挂彩带。

彩带是提前买的,浅金色的,一卷。

踩在凳子上,把彩带从这头拉到那头,拉了三条,歪歪扭扭。

退后两步看了看,又上去调整。

把蛋糕从冰箱里拿出来,摆在桌上。

蛋糕是提前订的,奶油面上写着两个字:疏影。

看了半天,觉得字有点歪,又没法改。

把蜡烛插上,插了一圈。

把相册放在蛋糕旁边。

相册是攒了一年的照片,洗出来,排好,每一张边上都写了日期。

退到门口,看了看屋里。彩带、蜡烛、蛋糕、相册。想了想,又去把灯关了,只留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正好。

楼下传来脚步声。陈屿赶紧走过去,站在门后。

钥匙响,门开了。沈疏影拎着菜篮子进来,进门,抬头,愣住了。

屋里点着蜡烛,桌上摆着蛋糕,墙上挂着彩带。落地灯亮着,暖黄的光铺了一屋子,光影在彩带上微微晃动。

沈疏影站在门口,半天没动。手里的菜篮子垂着,忘了放。陈屿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菜篮子,“生日快乐,疏影。”

沈疏影没说话。看着那些蜡烛,看了很久,“你这是闹的哪一出。”

“生日。”

“我知道生日。你这也太隆重了。”沈疏影没说完,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仰头看着墙上的彩带,“彩带挂歪了。”

“哪儿歪了。”

“左边那条。”

陈屿仰头看了看,“没歪。”

“歪了。我去调。”沈疏影说着,已经搬了凳子过去,踮脚去够那条彩带。

够了两下,没够着。

陈屿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伸手,替她重新按了按。

“这下直了。”

“是直了。”

“你挂的,还得我来调。”

“你调的好看。”

沈疏影没接话,从凳子上下来,走到桌前,看着那个蛋糕。看了很久,“这字,谁写的。”

“蛋糕店写的。”

“疏影两个字,笔画多,写歪了。”

“我看还行。”

“你什么都说还行。”

“你做的都好,别人做的我也挑不出毛病。”

沈疏影没接话,绕着桌子走了一圈,看了看蜡烛,看了看相册,又看了看彩带。忽然说“陈屿。”

“嗯。”

“你这是,头一回给人过生日吧。”

“头一回。”

“怪不得,彩带挂歪了。”

“下回挂直。”

“还有下回?”

“年年都有。”

沈疏影没接话,站在桌前,看着那圈蜡烛。火苗还没点着,蜡芯白白的,站成一小圈。她看了很久,说“点上吧。”

陈屿把蜡烛一根根点着。火苗跳着,映着沈疏影的脸。她站在桌前,烛光在她脸上晃动,金丝眼镜的镜片上,映着一圈小小的火。

“许个愿。”

“许愿?”

“吹蜡烛之前,许个愿。”

“我头一回许愿。”

“那就许头一回的。”

沈疏影闭上眼。闭了很久,久到陈屿以为她睡着了。火苗跳着,蜡油慢慢滴下来,一滴,落在桌面上,凝成一小片。

沈疏影睁开眼,吹了一口气。蜡烛灭了。屋里暗下来,只剩落地灯的光。

“许的什么愿。”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那你说个能说的。”

沈疏影想了想,“愿往后每年,都有人给我煮长寿面。”说完,自己先红了脸。低头,拨了一下蛋糕上的字,“面煮得好不好,另说。”

“会越煮越好。”

“那得练多少回。”

“练到你吃腻为止。”

“吃腻了,就不吃了?”

“吃腻了,换别的。”

沈疏影没接话,看着那个蛋糕,“这蛋糕,怎么切。”

“你来切。”

沈疏影拿起刀,比了比,又放下。“先不急。”

“怎么。”

“我先看看礼物。”

陈屿把相册递给她。沈疏影接过去,翻开第一页。

第一页,村口的老樟树。

树下沈疏影站着,低马尾,深蓝裙,手里挎着篮子,正回头。

那是陈屿刚到村里那年拍的。

她看了很久,指腹在照片上轻轻摩挲,从她的脸,摩挲到那棵树的树冠,“这张,你什么时候拍的。”

“你回头那一下,我刚好按了快门。”

“我当时没看见你。”

“你忙着看路。”

沈疏影翻到第二页。

出租屋,灯下,她织毛衣。

毛线团滚在脚边,低着头,针脚密密的。

边上写着日期。

她看了好一会儿,“这间屋子,退了快一年了。”

“嗯。”

“照片留着,屋子回不去了。”

“屋子不用回去,人在就行。”

沈疏影翻到第三页。

外滩。

江风吹起她的裙角,她站在栏杆边,望着对岸的灯火。

边上写着日期。

她记得那天的风,记得江水的气味,“这张,是那回拍照拍的。”

“嗯。那回你还不肯拍。”

“我这把年纪,拍什么照。”

“拍下来,往后老了看。”

沈疏影没接话,翻到第四页。旗袍。她穿着月白旗袍站在灯下,侧影。愣了一下,“这张,我没见过。”

“偷拍的。”

“你。”

“拍得好,就没舍得删。”

沈疏影瞪他一眼,又低头看。

翻到第五页。

瑜伽垫,她趴在地垫上,笑得眼睛弯着。

边上写着日期。

翻到第六页。

冬日。

驼色大衣,她捧着红酒,窝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边上写着日期,正是前几天。

翻到第七页。空白页。边上写着一行字:往后的日子,留给往后填。

沈疏影停住了。看着那页空白,看了很久。合上相册,抱在怀里,很久没说话。半晌,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陈屿,你存心让我哭。”

“生日,哭什么。”

“谁哭了。”沈疏影说着,鼻尖却是红的。把相册抱紧,“这礼物,我收下了。”

“收下就好。”

“往后那页,你打算填什么。”

“往后的事,往后才知道。”

“你就这么留着?”

“留着。反正日子还长。”

沈疏影没接话,抱着那本相册,站了一会儿。烛火早灭了,屋里只有落地灯,暖黄的光。她忽然说“陈屿。”

“嗯。”

“今晚的生日礼物,我自己来取。”

沈疏影把相册轻轻放在桌上。转过身,看着他。伸手,解自己领口的扣子。

陈屿站着没动。

看着她的手,一颗颗,解开深蓝套裙的扣子。

套裙顺着肩滑下来,落在地上。

她穿着白色V领打底衫,站在灯下,锁骨露着,白得晃眼。

沈疏影没停。

把手绕到背后,解开胸罩的搭扣。

胸罩滑落,两团白花花的巨乳弹出来,沉甸甸地坠着,随着呼吸轻轻晃。

暗红的乳晕足有硬币大小,乳尖在灯下挺着,泛着一点亮。

深壑的乳沟夹出一道阴影。

她腰身纤细,肚皮白嫩。

她看着他,饱满的嘴唇微微勾起,“看什么。”

陈屿喉结动了一下,“看你。”

“好看吗。”

“好看。”

“那看够了,过来。”

陈屿走过去。伸手要抱她,沈疏影按住他的肩,把他往床上推。陈屿顺着她的力,坐到床沿,再往后,躺了下去。

沈疏影跨上来,骑在他腰上。低头看他,“今儿我生日,我说了算。”

“听你的。”

沈疏影握住他的手,引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他的掌心贴着她的乳,热热的。“先摸摸。”

陈屿的指腹陷进软糯的乳肉里。慢慢地揉,揉得她呼吸乱起来。沈疏影俯下身,把乳尖送到他嘴边,“吃。”

陈屿张嘴,含住。

舌尖拨弄着那颗肉粒,时轻时重。

沈疏影仰起头,喉咙里漏出细细的一声。

按着他的后脑,把他往自己怀里按,“对,就这样。”

陈屿含着吮着,另一只手揉着另一团乳肉。

沈疏影的腰慢慢塌下去,贴着他,蹭着。

隔着裤子,感觉到他硬了。

直起身,解开他的裤腰,手探进去,握住那根粗胀的阴茎。

棒身烫手,握在手里,慢慢地动,从根部撸到顶端,指腹碾过龟头的棱角,又顺着冠状沟划了一圈。

陈屿喘着,“疏影,你。”

“别说话。”

沈疏影扶着阴茎,抬起腰,对准自己湿热的阴道口。缓缓坐下去,吞到最深处。闷哼一声,停住,喘着。

陈屿躺着,由着她,手扶着她丰腴的腰。沈疏影说“动。”

沈疏影慢慢地动起来。腰肢画着圈,磨着,绞着。陈屿捏着她的腰,“疏影,你里头咬得我发麻。”

“今儿我生日,里头也归我管。”

沈疏影动得快起来。

耻骨相撞,啪啪的肉声在屋里响。

她骑着他,那两团巨乳上下颠着,白花花的乳浪晃得人眼晕,乳尖在灯下泛着亮。

她俯下身,饱满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陈屿,你硬得跟铁似的,是给我留着的吧。你摸摸我这奶子,沉甸甸的,都是你的。”

陈屿喘着,“给你留的。天天给你留着。”

“那今儿,我全要了。”

沈疏影俯下身,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压着,又清楚。“陈屿,你里头硬邦邦的,顶得我里头又麻又涨。”

陈屿的呼吸粗了,“疏影,你今儿嘴怎么这么会。”

“攒了一年的,生日一口气说完。”沈疏影说“你从前教我的,今儿我全还给你。”

沈疏影说着,腰肢画着圈,磨着他,绞着他。陈屿仰着头,喉结上下滚,手攥着床单,指节发白。沈疏影说“陈屿,你撑不撑得住。”

“撑不住。”

“撑不住也得撑,今儿我说了算。”

沈疏影动得更急。陈屿掐着她的腰,顶上去,两个人撞在一起,啪,啪。她仰着头,声音碎成一片,又压着,“陈屿,你慢点儿,腿软。”

“你夹这么紧,我慢不了。”

“那你也别太快。”

“你说了算。”

沈疏影气笑,又被他顶得碎了一下。搂紧他,“换个地方。”

“哪儿。”

“窗台。”

陈屿抱着她起身。

她腿软,挂在他身上,搂着他的脖子。

走到窗边,把她放下,让她趴在窗台上。

玻璃是凉的,她趴上去,乳尖贴上玻璃,凉得她一缩。

“凉。”

“凉就凉,你热。”

陈屿从身后进入。

沈疏影扶着玻璃,咬着饱满的下唇。

窗外是上海的夜,路灯,车流,远处的楼。

她看见玻璃上呵出一团白雾,是自己呼的气。

那两团巨乳压在玻璃上,压出两团圆圆的印子,随着他顶弄的动作蹭着玻璃。

脚趾蜷起来,抵着窗台,脚踝绷着。

他顶得深,她膝盖发软,陈屿捞住她的腰,“站好。”

“站不好。”

“那就趴好。”

沈疏影趴在窗台上,由着他。

玻璃凉,他热,她夹在中间,抖着。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腰,慢慢地揉,揉得她腰肢发软。

扶着玻璃,指节攥紧,“陈屿,你今儿怎么这么能折腾。”

“攒了一年的日子,今儿一并过。”

“那往后天天过生日。”

“那得天天折腾。”

“折腾就折腾,谁怕谁。”沈疏影嘴上说不怕,声音还是抖的。“窗户没关严,风灌进来了。”

“那就灌着。”

“楼下,看得见吗。”

“看不见。灯亮着,窗帘半拉,只看得见人影。”

“人影也不行。”

“那你小声点。”

“我偏不。”沈疏影嘴上说偏不,声音还是压着,细细碎碎的。

陈屿听着,顶得更深。

她扶着玻璃,掌心里全是汗,在玻璃上印出两个掌痕。

仰着头,脖颈绷出长长的线条,眉心蹙着,睫毛抖得厉害,声音压着,碎成一片“陈屿,你轻些,楼下会听见,我腿根都在打颤。”

“疏影,你今儿怎么这么会。”

“跟你学的。学了快两年了。”

“学得好。”

“那也不能天天夸。”

陈屿笑,捞着她腰的手收紧,“夸你还不行了。”

“行。你夸。”沈疏影又碎了一下。扭头看他,眼睛水一样,“陈屿,去浴室。”

“浴室?”

“浴室有镜子。”

陈屿抱着她,进了浴室。灯亮了。沈疏影站在镜子前,看见自己,发丝散乱,脸颊潮红,乳尖挺着,腰上他的指痕。别开眼。

陈屿扳回她的脸,“看。”

“看什么。”

“看你。”

镜子里,沈疏影看见陈屿站在她身后,看见两个人贴在一起。她扶着洗手台,他从身后进入。仰起头,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脖颈拉出长长的线条。

“陈屿,你看镜子。”

“看见了。”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这样。”

“好看。”

“胡说。”镜子里沈疏影的脸更红了。

他顶得深,她撑着洗手台,指节攥紧。

水龙头没关紧,哗哗地滴着水。

把手掌按在镜面上,镜面蒙着一层雾,按下,又滑开。

沈疏影看着镜子里自己潮红的脸,看着他扣在她腰上的手。“你把我弄成什么样了。”

“好看的样子。”

“你再说。”

“好看。”

沈疏影没接话。

镜子里,她看见陈屿俯下来,吻她的肩头,又吻她的后颈。

仰起头,由着他。

“陈屿,你记着,今儿这个镜子,往后每回洗澡,我都要想起。”

“想起什么。”

“想起你把我抵在这儿的样。”

“那往后每回洗澡,你都脸红。”

“脸红就脸红。”陈屿贴上来,脸挨着她的脸。镜子里,两个人的脸靠在一起。沈疏影说“这样看,你倒像是我的人了。”

沈疏影看着镜子,由着他,声音碎成一片,被水声盖住。镜面的雾越来越重,她的脸在雾里,模糊了。

陈屿关了水龙头,“疏影。”

“嗯。”撑着洗手台,回头看他。

“回客厅。”说着,把她转过来,抱起来。

“客厅?”两条腿勾上他的腰,手臂绕住脖子。

“地毯上。”抱着她走出浴室。走廊的灯暗着,客厅那盏落地灯的暖黄光铺过来。到地毯边,放下。跪下来,毯子厚,压着毛。

“好。”仰头看他。

陈屿压下去,她顺势躺平,正面,深顶。搂紧他,腿缠上他的腰,脚踝勾着他。“陈屿,你说,这屋里,还有哪儿没去过。”

“都去过了。”

“那往后,这屋里每一处,都是我的生日。”

“好。”

陈屿顶得深,她搂紧他,指甲掐进他的背。沈疏影贴着他的耳朵,“陈屿,你听我说。”

“听着。”

“我活到五十四,头一回觉得,这日子是我的了。你是我的,这屋里每一寸,都是我的。”

陈屿没说话,埋得更深。

她仰起头,喉咙里的声音漏出来,长长的,细细的,又被地毯吸了去。

陈屿顶到最深处。

高潮来的那一瞬,他贴着她的耳朵,低声叫“外婆。”

沈疏影浑身一颤。没有说别叫。搂紧他,应了一声“嗯。”

沈疏影在他耳边,“我是你外婆,也是你女人。往后,你爱叫哪个叫哪个。”

陈屿没说话。埋在她身体最深处,泄了,滚烫的白浊灌进阴道深处。她哆嗦着,搂紧他,很久没松开。

事后,两个人躺在地毯上。落地灯还亮着,暖黄的光铺了一地。沈疏影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砰砰的,稳的。

“陈屿。”

“嗯。”

“我五十四了。”陈屿没接话。沈疏影又说“半辈子白活。剩下这半辈子,都是你的。”

“你剩下的日子,我一天都不浪费。”

沈疏影笑了。往他怀里又靠了靠,“那说好了。”

“说好了。”

沈疏影趴了一会儿,忽然坐起来,“蛋糕还没切呢。”

“我去切。”陈屿起来,去切蛋糕。切了一块,端过来。沈疏影接过去,咬了一口,奶油沾在嘴角。陈屿说“沾着了。”伸手替她擦掉。

“甜。”

“甜就好。生日就得吃甜的。”

“那往后生日,都吃蛋糕。”

“年年吃。”

“吃腻了怎么办。”

“吃腻了,明年换长寿面配蛋糕,再腻了,就配别的。”

“配什么。”

“你想配什么就配什么。”

沈疏影没接话。把那半块蛋糕吃完,“你也尝尝。”

陈屿接过去,咬了一口。沈疏影问“甜不甜。”

“甜。”

“那就好。”沈疏影靠回他肩头,“陈屿。”

“嗯。”

“这蛋糕,我头一回吃自己的生日蛋糕。”

“那明年还订。”

“明年再说。”沈疏影说着,嘴角却是弯的。“你许的愿,灵不灵。”

“我许的愿?”

“你还没许呢。”

陈屿愣了一下,“我许了。”

“你什么时候许的。”

“你吹蜡烛那会儿,我在心里许的。”

“许的什么。”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沈疏影瞪他,“你学我。”

“跟你学的。”

沈疏影没接话。吃着蛋糕,看着窗外的夜。上海的冬夜,路灯亮着,远处的楼亮着灯。靠回他肩头,“明年,还给我煮面。”

“年年都煮。”

“那说好了。”

“说好了。”

沈疏影没再说话。

把最后一口蛋糕吃完,奶油化在舌尖,甜丝丝的。

窗外,上海的夜,安安静静的。

屋里,落地灯亮着,暖黄的光,铺了满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