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允跟着他,房间在走廊深处。
房间不大不小,打扫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他把浴室的门打开,灯亮起来,便转身离开,回客厅帮忙。
周允蹲下身,行李箱摊开,这一次出门旅游东西几乎带齐了,牙刷,睡衣。
她抱着睡衣,环视一圈,这似乎就是典型的单身男性的卧室,一件外套挂在椅背上。
她躺下来,有点天旋地转。
半睡半醒间,不知几点,被子被掀开,周允意识模糊,感到有人从身后搂过来,她后背贴到他,男人的声音近在迟尺,很近,贴着耳朵,听不清楚。
“……”她闭着眼,“……我睡着了?”
“嗯。”
“几点了?”
他说,“快十一点。”
“这么晚了么。”
“我们又喝了一会,喝着喝着时间就忘记了。吵醒你了。”
“……没呢。”周允转过身。
他刚洗过澡,只穿着短袖,房间空调打的很高,暖烘烘的。
周允感到额头被摸了摸。
他的手移动,同样很热。
他低着头,仔细看她,看了会,心中一动,忍不住摸她的眼睛。
女孩的睫毛在手心颤动。
他把手移开,亲上去。从额头亲到鼻子。
他忽然想起有一年在青海,一个非常偏僻的县,他和黑眼镜,黑眼镜的朋友一起待了半个月,朋友也是久经沙场,风月老手,和他俩感慨:这人年纪一大,就想追求安稳了,追求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了,老是浪迹天涯也没有什么意思。
黑眼镜当时问他,有没有想过另一种生活。
他是如何回答?
“……小丫头,”他忽然问,“你会觉得和我有代沟么?”
周允半睡半醒,先啊?了声,“代沟?没有啊?完全没有吧。”
“你不喜欢你同龄人么?”
“你不懂。”
“我不懂?”他感兴趣道。
“我们杭州,现在要么是海王,要么是炮王,要么无性恋,哪里有正常人。正常人在哪里,我不认识。”周允闭着眼,开始胡说八道。
吴邪一下子笑了,然后表情就有点奇怪,“你攻击范围挺广啊,是不是把我一起骂进去了。”
“哦哦,对不起,不包括你。差点忘了。”
他捏她鼻子,“头还晕吗?”
周允穿着睡裙,贴着他,两人腿缠在一起,她说,“晕着呢。我一开始以为这酒也就那样,真是想多了,两杯不到把我干倒。”
“已经不错了啊。”
“……”她睁开眼,“你晕么?”
“有一点吧。我现在很少会把自己灌醉了。”
“哈哈,为什么?”
他揉了揉她嘴唇,“第二天太难受了。跟你们年轻人比不了。”
女孩唔了声。他放开手,回过身把床头灯关掉。房间陷入黑暗,困倦再次袭来,隐隐约约间,像是能听到潺潺的、平稳的瀑布流水声。
她很昏沉,还有话想说,他说,很晚了,睡吧。
睡到后半夜,感到被抱在怀里,周允推了推他,对方立刻醒了,沙哑着问她怎么了。
这个男人睡觉时没有一点动静。
在酒店时,他们连续睡在一起好几天,周允虽然有点奇怪,不过适应了。
她说想去厕所。
他放开她,她就跳下床。
头重脚轻地摸进浴室,回到床上时,她翻了个身,对方从后抱过来,埋进她长发。
隔天早上,周允先醒,吴邪后醒。昨天睡得早,醒的也早,可能现在才八点多。
这么冷的天,她不知道起床能干嘛,就继续躺着。
而温香软玉在怀,抱着女孩子睡觉的感觉比起一个人不知道好了多少,导致他也不想起床,闭着眼在心里做思想斗争。
思想斗争做了好一会,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周允缩在被子里,把额头露出来。
“你要起床了?”她闷在被子里问。
“我去买早饭。”
“去买什么?”
“你想吃什么。”他揉了揉她头发。
周允拉下被子,想了想,“那我也起床,我跟你一起去。”
她蹲在地上翻衣服,先穿毛衣,再穿白色牛仔裤,靴子。接着梳头发,梳着梳着开始纠结绑起来还是散着。
在她纠结的时候,吴邪早就收拾妥当,此刻靠在墙上,单手插兜,边抽烟边看着她。
她把头发全部拢到一侧肩膀,抬头看他。他看着她笑。
就这样了。
周允站起身,抱住他胳膊,他们一起向客厅外走去。
客厅空无一人,静悄悄的,走到院子,刚打算出门,就见小哥从外面走来。
他似乎裸着上半身,衣服挂在肩膀上,正在擦脸上的汗。
周允定睛一看,他皮肤雪白,但上身居然大片的纹身,描龙画凤。因为皮肤太白因此尤其显眼,醒目。
我草,什么情况。她吃了一惊。
抬头看吴邪,吴邪看着小哥,似乎在笑,嘴角勾着,“回来了。”
张起灵:“回来了。”
“今天练挺狠,去跑山了?”
“嗯。”
“悠着点啊,挺冷的。”
“有点热。”
吴邪把烟灰抖掉,想说什么,就听见身边的周允小声问:“哥你以前混社会的?”
吴邪和张起灵对视一眼。
张起灵摇头。
吴邪道:“那何止。”接着他就调侃,“衣服穿起来吧,老张。”
“嗯。”对方又擦了把汗,经过他们,向客厅走,“等下。”
周允回过头,继续看了会,直到对方消失在视野。
“好看么?”吴邪忽然问她。
“吓我一跳。这么帅一张脸,衣服脱了居然还有这样一面,他是闷骚型么?”
“哈哈哈哈。”吴邪没忍住,搂着她往外走,“你觉得他很帅?”
“很帅啊。”
不知道吴邪在笑什么,笑得没完没了。周允也跟着笑起来。
冷空气拂面,但空气非常清醒。村子里的早上很热闹,这个时间,大多数中老年人都起了。
周允想了想,说,“但他头发有点长了吧,帅是帅,他喜欢这种风格?”
吴邪说:“不是,他纯粹懒得剪。我看不下去的时候会帮他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