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给妈买衣服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是苏晓婉打来的。

清脆的铃声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我混乱的思绪,也让我因刚刚的绮念而滚烫的身体冷却了几分。

我手忙脚乱地从床头柜抓起手机,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喂,老婆。”

苏晓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办公室或者设计现场:“老公,起床没有?是不是还赖床呢?”她的语气带着疲惫,但依旧努力保持着轻松。

“起了起了,刚洗完澡。”我下意识地回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自己依旧精神抖擞的下身,一阵心虚。

“那就好。”苏晓婉似乎放心了些,“今天公司这边事情多,我一时半会走不开。这样,我给你放一天假,你带妈出去逛逛,买几件厚点的衣服。北京这天,她带的那点衣服肯定不够。顺便带妈熟悉熟悉周围环境。”

我刚想说什么,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似乎在向苏晓婉汇报什么图纸的问题,语气急切。

苏晓婉匆匆对我说道:“好啦,就这么定了,你带妈去,别省钱,挑好的买。我这边忙,先挂了。”没等我回应,听筒里便传来了忙音。

放下手机,房间里恢复了安静,但我的心却更乱了。

苏晓婉的声音,她话语里对母亲的关心,以及她挺着大肚子还在为这个家、为公司奔波的事实,像一根根细针,扎在我刚刚被欲望和混乱情绪蒙蔽的良心上。

我低头,看到那根依旧倔强挺立的鸡巴,想到此刻苏晓婉可能正扶着腰,在会议室里对着图纸皱眉,或者在电话里跟难缠的客户周旋,而我却在这里,对着她的母亲产生如此不堪的念头,甚至因为一句无心的话而兴奋不已……

一股强烈的恼羞成怒感涌上心头,不是对别人,而是对我自己。

我意识到自己这一两天的种种失态,那些不受控制的绮念,那些对岳母身体隐秘的关注,那些因她脸红心跳而产生的奇异快感……这不仅仅是“太久没碰女人”可以解释的,这分明是变态,是龌龊,是对妻子和岳母双重的不忠和背叛!

这个认知让我感到一阵恶心和恐惧。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忍着后脑勺和后背传来的阵阵钝痛,我几乎是粗暴地扯过扔在床边的内裤和家居裤,手忙脚乱地套上。

布料摩擦过依旧敏感的顶端时,带来一阵战栗,但我强迫自己忽略。

穿好衣服,我冲到浴室,打开冷水,用力地洗了把脸。

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我混乱发热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闪烁、脸颊因羞愧和刚才的激动而泛红的男人,在心里狠狠地告诫自己:沈逸,你给我清醒点!

那是岳母,是苏晓婉的妈妈!

收起你那些肮脏的想法,像个男人一样,承担起责任,好好对待她们!

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心跳和呼吸,我整理了一下表情,走出浴室,来到客厅。

岳母林雅兰正在厨房里忙碌。

她背对着我,系着那条素雅的碎花围裙,身形窈窕,正专注地看着锅里翻滚的面条,偶尔用筷子搅动一下。

温暖的灯光照在她身上,锅里的热气氤氲升腾,勾勒出一幅温馨而充满生活气息的画面。

看到她忙碌的背影,想到她刚来就忙着照顾我们,而我脑子里却转着那些不堪的念头,内心的愧疚感如同潮水般再度猛烈袭来,几乎要将我淹没。

她们母女对我这么好,苏晓婉不顾身体辛苦工作,岳母放下一切来照顾我们,可我呢?

我却在这里想这么猥琐下流的事,真该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我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用疼痛来强化这份自责。

“小李,想什么呢发呆,快来吃面。”不知道过了多久,岳母林雅兰温柔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我的深思和自责。

她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圈似乎还有点未散尽的红,但情绪已经平稳了许多。

“我把面放茶几上,就坐沙发上吃吧。”她说着,小心地将一碗面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另一碗放在她自己那边。

我说:“好的。”然后接过岳母递来的筷子。

面条是简单的阳春面,汤色清亮,上面铺着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几片翠绿的小青菜,还撒了点葱花,香气扑鼻。

也许是饿了的缘故,也许是因为刚才情绪的剧烈起伏消耗了能量,我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忽然觉得岳母下的面特好吃,面条筋道,汤头鲜美,带着一种家常的、温暖的味道,瞬间熨帖了空荡荡的胃,也稍稍安抚了我混乱的心。

岳母林雅兰看我狼吞虎咽的样子,很是开心,满足的说:“饿坏了吧,慢点吃,小心烫。”她自己也小口地吃着,眼睛却一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慈爱和欣慰。

“以前你在老家,我给你们煮面,你吃两口就不吃了,嫌我做的味道淡。”她轻声补充道,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有淡淡的感慨。

岳母这么一说,我倒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

以前因为她反对我和苏晓婉,所以一直有心结,去她家吃饭也是如坐针毡,食不知味,对她精心准备的食物更是带着挑剔和抗拒的心理,常常敷衍了事。

而此刻,在经历了车站的搀扶、浴室外的尴尬、摔倒后的窘迫,以及刚才那番触及内心的对话后,再看着眼前这碗朴素却用心的面条,看着岳母幸福满足的面容,和她眼角那淡淡的、岁月留下的鱼尾纹,我才猛然意识到——她老了。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了我一下。

而我,这么些年只顾着自己的感受,沉浸在被反对的委屈和怨恨里,却完全忽略了她和岳父苏宏远作为父母的心情,忽略了他们或许也有他们的担忧、他们的不舍,以及他们后来默默的接纳和付出。

我只是单方面地索取着苏晓婉的爱和迁就,却吝于给予她的父母应有的尊重和温情。

一股酸涩涌上鼻腔。

我看着岳母林雅兰善良的、带着温柔笑意的眸子,那里面盛满了对我的包容和关爱,尽管我曾那样冷漠地对待过她。

喉咙有些发紧,我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说:“妈,对不起。”

岳母林雅兰露出诧异的表情,眼睛微微睁大:“干嘛说这个话?”她似乎没料到我会突然道歉。

我说:“就是这么多年,一直恨着你,没有对你好过,对不起。”这句话说出口,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反而像搬开了一块压在心头许久的石头,虽然石头搬开后,露出的是一片被压抑太久、有些陌生的柔软之地,带着微微的疼。

听到我这话,岳母林雅兰的眼圈瞬间又红了,刚刚平复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眼眶里迅速泛起了晶莹的泪花,在灯光下闪烁。

她久久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用筷子无意识地拨弄着碗里的面条,肩膀微微颤动。

看得出来,岳母在强忍着泪水,不想在我面前失态。

我也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低垂的眼睫和微微发红的鼻尖,心里觉得一阵绞痛。

这些年,因为我的固执和恨意,确实让岳母岳父他们受了很多的煎熬吧?

他们唯一的女儿选择了我这个当时一无所有的穷小子,远嫁北京,他们心里该有多不舍和担忧?

而我不仅没有努力证明自己、消除他们的顾虑,反而用冷漠和疏远筑起高墙,让苏晓婉夹在中间,也没少受委屈。

我这个丈夫、这个女婿,做得实在太差劲了。

“都过去了,傻孩子。”良久,岳母林雅兰才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眼眶里的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滑落了一滴,她连忙用手背擦去。

“你就是妈的亲儿子,你和小芬好比什么都好。”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却依旧强忍着,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她是个要强的女人,这一点在我因为娶苏晓婉而和他们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她可以对着我据理力争、言辞尖锐,却很少流露出脆弱。但此刻,那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已经彻底出卖了她内心的波澜。

听岳母林雅兰这么说,我的心更疼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看着她强忍泪水的模样,看着她红红的眼圈和鼻尖,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嘴唇,我竟然生出一股强烈的、想要拥抱她、安慰她的冲动。

这个念头如此自然而强烈,甚至暂时压过了之前的愧疚和自责,只是纯粹地想要给予这个此刻显得如此柔软脆弱的女人一点支撑和温暖。

但我克制住了,手指在身侧蜷缩了一下。

我说:“妈你哭什么,这都是我的错,以后我会好好孝敬你的,和小芬一起。”我的声音也有些沙哑,是承诺,也是对自己的告诫。

岳母林雅兰仍旧带着哭腔,却努力扬起嘴角:“妈没哭,妈心里开心。”她用手背又擦了擦眼睛,“真的,听到你这么说,妈比什么都开心。以前是妈不对,眼光短浅,差点拆散了你们。看到你们现在这么好,还有了宝宝,妈这心里……踏实了。”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泪水却流得更凶了,这次她没有再擦,任由泪水滑过脸颊,滴落在衣襟上。

我实在不忍心看到岳母林雅兰这般带雨梨花的模样,那泪水仿佛直接滴落在我心上,烫得我发慌。

我赶紧扯开话题,试图转移她的情绪:“好了妈,不说了。小芬刚才打电话来,说今天给我放假,要我带你去买几身衣服。北京这天你也感受到了,太冷了,你带的那点衣服肯定不够。要是冷感冒了,小芬该心疼了,我也没法交代。”我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自然。

岳母林雅兰轻轻地啜泣了一下,用手帕按了按眼角,平复了一下呼吸,说:“不浪费钱了,你们快生小孩了,到处都要用钱。我那厚衣服已经叫你爸寄过来了,过两天就到。”她恢复了平时那种为子女着想的、节俭持家的语气。

我说:“妈,你放心吧,送你几套衣服,女婿我还是有这个能力的。这几年和小芬创业,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给妈买几件好衣服的钱还是有的。”我试图让她安心。

岳母林雅兰摇头:“不了,真的浪费。妈有衣服穿。”

我看她态度坚决,换了个说法,带着点玩笑的口吻:“妈,你就别倔了,到了咱们大京城了,好歹也要跟上潮流,你说是吧?也让小芬看看,我把她妈妈打扮得多年轻漂亮。”

没想到,我这句话起了反效果。

岳母林雅兰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一下,她低下头,声音低了几分:“那更不要了,妈就是一老太婆,也不跟这大城市潮流了,穿得花枝招展的,让人笑话。”

看岳母林雅兰有点失落,我知道她是误会了,以为我说她土气、跟不上时代,不禁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讨厌起自己这张不会说话的嘴。

我急忙给自己打圆场,语气更加诚恳:“哈哈,妈你可别误会!我的意思是说,你这天生的衣架子,身材保持得这么好,衣品本来就好,不趁着来北京买几身好点的、适合这里气候又有质感的衣服,那才可惜了呢!真的,妈,你一点不老,穿什么都好看。”

岳母林雅兰似乎被我的话安抚了一些,但仍旧有些犹豫:“就知道拿妈打趣,都老太婆了,还什么衣架子。”

我看她态度松动,趁热打铁,用更夸张的语气说:“要我说多少次啊,妈你一点没老!不信我们下午出去逛逛,到商场里,别人肯定以为你是我姐,”我顿了顿,看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睛,笑着补充,“不,肯定以为你是我妹!真的,你看你这皮肤,这气质,哪像四十多岁的人?”

岳母林雅兰被我这一连串的“糖衣炮弹”逗得终于破涕为笑,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已经笑得眼睛弯了起来:“越来越贫了你!没大没小。”她嗔怪地瞪了我一眼,但那眼神里已经没有失落,只剩下无奈和一丝被夸赞后的羞赧,“好啦好啦,拗不过你。那就……去看看?不过说好了,不许买太贵的,简单暖和就行。”

“好好好,都听妈的!”我连忙答应,心里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因为看到她重展笑颜而感到一阵莫名的轻松和愉悦。

刚才那沉重而尴尬的气氛,似乎在这一笑之中悄然消散了。

我们继续吃着面,偶尔闲聊几句,气氛变得融洽而自然。

只是在我心底某个角落,那份因她泪水而激起的保护欲,和因她破涕为笑而产生的满足感,悄然交织,形成一种更加复杂、也更加危险的情愫,潜藏在那看似恢复正常的表象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