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晚上,报备睡觉的时候,他忽然多说了一句。
LE:
明天起,我出差三天。
时差两个小时。
报备照旧,但回复可能会晚。
另外——
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七点半,晨跑打卡。
四十分钟。
跑完拍照,发我。
位置、时间、心率都要清晰。
清楚了吗?
我盯着“晨跑”两个字,有点愣。
这几天规矩里虽然有作息和身体相关的条款,但从来没有具体到“必须出门跑步”。
我不是完全不运动,只是更习惯把时间花在室内。
冬天的早晨,宿舍楼下的风又硬又冷,光是想象一下就要打退堂鼓。
可我还是回了:
【清楚了,爸爸。】
LE:
很好。
今晚早睡。
明天七点半,我看打卡。
我把手机放下,躺在黑暗里,却有点睡不着。
出差。
这三个字让我心里莫名空了一下。
虽然我们从认识到现在也不过才几天,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只是隔着屏幕,可那种“他会准时出现、会接住报备、会在我走神的时候叫停”的感觉,已经开始变成一种隐隐的依赖。
现在他要离开三天,连回复都可能延迟,我竟会觉得不习惯。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明天再担心吧。
结果第二天早上,我还是赖床了。
闹钟响了两次,我都按掉了。
窗外的天还灰蒙蒙的,被子里的温度刚刚好,腿一伸就能碰到温热的被角。
我告诉自己“再躺五分钟”,结果五分钟变成了十五分钟。
等我终于睁开眼睛看时间的时候,已经七点四十了。
心跳猛地沉了一下。
我抓起手机,对话框里已经有一条未读。
LE:
七点半了。
打卡呢?
我盯着那行字,脑子里飞快地转。
实话实说?
说我赖床了?
可昨天刚被视频监督抓过一次走神,今天又直接跳过晨跑,未免太过分。
我咬了咬唇,手指在输入框上停了几秒,最终还是打出了另一行字。
【爸爸,我生理期,今天能不能不跑?有点不舒服。】
发出去的瞬间,我就后悔了。
这是撒谎。
而且是明知道规矩里有“不许对爸爸撒谎”的条款,还是撒了。
对面沉默了大约两分钟。
然后,手机直接震动起来——语音通话。
我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接起来,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哑:“爸……爸爸。”
“现在下楼。”他的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跑四十分钟。回来给我解释。如果你不跑,我会很失望。”
没有质问,没有立刻拆穿。
只是“现在下楼”,和“我会很失望”。
后半句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扎进我最软的地方。
我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却被他直接打断。
“十分钟。我看你的定位开始动。”
通话就这么结束了。
我坐在床边,愣了整整五秒,然后几乎是滚下床的。
睡衣换成运动衣,外套随便套上一件最厚的羽绒服,运动鞋都没来得及系紧鞋带,就冲出了宿舍门。
楼下的风果然很硬。
冬天的早晨,空气冷得像能刮脸。我把羽绒服的帽子拉起来,深吸一口气,点开定位,开始跑。
最初的十分钟,腿像灌了铅。
不是因为体力不行,而是因为心里那点心虚一直在往上翻。
我一边跑,一边能感觉到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他大概在看定位。
那种被远远注视着的感觉,让我不敢停,也不敢走。
只能把步子迈开,一点一点把身体跑热。
二十分钟的时候,额头已经开始出汗。
羽绒服被我解开了拉链,冷风灌进来,却不再觉得刺骨。
呼吸变得粗重,脚步声在空旷的校园路上格外清晰。
我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也能感觉到心跳一下一下撞在胸口。
跑到三十分钟的时候,我已经彻底清醒了。
也彻底知道自己刚才有多蠢。
撒谎。
用生理期当借口。
明知道他出差在外,还用这种方式试探他的反应。
四十分钟到的时候,我停在宿舍楼下的树边,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手机定位显示全程完成,心率也清楚。
我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打开摄像头,对着自己刚刚跑完的样子拍了一张——脸颊通红,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羽绒服还半敞着。
照片发出去不到一分钟,他就回了。
LE:
回宿舍。
视频。
现在。
我深吸一口气,大步往楼上走。
进门之后,我没有先换衣服,而是直接把手机支在桌面上,点开视频。画面接通的时候,我还穿着那身运动衣,额头上的汗还没完全干。
他那边依旧很暗,只能看到轮廓。可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平静地落在我脸上。
“解释。”
就一个词。
我咬了咬唇,声音有些发紧:“我……赖床了。不想跑。就撒谎说生理期。”
“为什么不想跑?”
“冷。想再睡一会儿。也……有点怕你出差之后,这些规矩会变松,就想试试看。”
说完这句,我自己都觉得脸更烫了。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声音缓缓响起。
“去把之前让你买的戒尺拿出来。”
我身体一僵。
那根戒尺是前天他让我在网上买的。普通的竹制教尺,不长,却有足够的硬度。到货的时候我还专门收在抽屉最里面,没想到这么快就会用上。
我拉开抽屉,把戒尺拿出来,放在桌面上。竹制的触感冰凉,贴着指尖的时候,让我的心跳又乱了一拍。
“现在,对着摄像头。裤子褪到膝盖。自己趴好。”
我的手指微微发抖。
可还是照做了。
睡裤连同运动短裤一起被褪到膝盖,冷空气再次贴上皮肤。
我把上半身伏在桌沿,脸侧向摄像头,右手握住戒尺。
这个姿势让我整个人都暴露在镜头里,羞耻感几乎要溢出来。
“三十下。报数。打完之后,自己把错误再说一遍。”
“……是,爸爸。”
第一下落下去的时候,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疼痛比用手打要锐利得多。竹制的边缘带着一种直接的、无法模糊的力道,一下就让皮肤热了起来。我的声音跟着抖出来:
“一……”
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
我能感觉到摄像头的存在,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臀瓣在一下一下的击打下,迅速升温、发红。
疼痛从最初的锐利,慢慢变成持续的灼热。
我的呼吸越来越乱,眼眶也开始发热,可还是强迫自己把每一下落干净,把每一个数字报清楚。
二十下的时候,我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继续。不准停。”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三十下结束的时候,我的手已经有些发麻。
戒尺被我随手丢在桌上,整个人还维持着趴着的姿势,肩膀微微发抖。
臀瓣上的热意又烫又密,像被细细的火烧过一遍。
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很好。至少你还有勇气承认。”
我把脸埋进臂弯里,没说话。
“这次是惩罚。”他的声音冷了一度,却异常清晰,“下次再犯同样的错——撒谎、逃避、用身体当借口——就不是单纯的惩罚了。会是作为‘小狗’的管教。清楚了吗?”
“小狗”两个字再次落下来的时候,我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掐住了后颈。
羞耻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可与此同时,又有一种奇异的、被明确边界的安定。
“……清楚了,爸爸。”
“把裤子穿好。去洗把脸,喝杯热水。今天剩下的时间,该写论文写论文,该上课上课。晚上照常报备。我的回复可能会晚,但你不许因此松懈。明白?”
“明白。”
“去吧。”
视频结束的时候,我还维持着趴着的姿势,过了好几秒才慢慢直起身。
腿有点软。
不是因为疼痛本身,而是因为刚才那三十下,和他最后那句关于“小狗”的警告,把我整个人从里到外又剥开了一层。
我把裤子拉好,走到洗手台前,用冷水拍了拍脸。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红的,脸颊也还带着刚才的热意。
我看了自己几秒,然后转身去倒了杯热水,一口一口喝完。
坐回书桌前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
LE:
戒尺收好。
下次用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现在,去做事。
我回了一个“是,爸爸”,然后把戒尺重新放回抽屉最里面。
窗外的风还在吹。
可我已经不再觉得冷了。
臀瓣上的热意还在,一下一下地提醒着我:撒谎的代价是什么,而“小狗”这两个字,又意味着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
光标在文档上闪烁。
这一次,我没有再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