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深夜了。
月光从古宅走廊破旧的木质窗户照进房间,落在他红色的嫁衣上,那副场景有一种凄惨的美感,新娘衣衫不整的躺在地上,像是某种事后才会有的景象。
白羽枫醒来的第一件事,就一直不断的眨眼,通过眼皮在瞳孔间不断的闪烁,来确认眼前的世界的真是样貌,眼里的世界已经不再只是一片红色了,那清冷的月光,斑驳失色的红漆桌椅……此时已经恢复了它们本来的颜色,白羽枫嘴角浅勾,脸色不自觉露出笑容,随后他好似又想起什么,慌张的坐起身,他四处扫视周围,忽地瞳孔猛的一缩,他终于看到了身边不远处散落的红色盖头。
心绪稍微安定下来,他才开始确认自己的身体。
衣袖已经松开了自己的双手,嫁衣裙摆也不再箍着自己的双脚,像是荷叶般舒展松开,在内衬裙摆的填充下,嫁衣的绣裙就像一把被人半撑开的雨伞,极富韵律和美感。
我的双手和双腿已经可以自由行动了吗?
白羽枫不禁的在心里反问自己,长时间的嫁衣拘束,让他已经对自己的身体产生了疏离感,仿佛自己的双手双脚从来都长在身上,固定在了自己身上,她就只是一个安安静静在房间里坐着躺着的新娘,世界的一切都和自己无关的新娘。
当嫁衣盖头从头顶落下,他与嫁衣的无数次斗争陷入暂时的休战后,白羽枫第一次对自己的身体产生了疏离与陌生,这种陌生感差一点让他忘记了什么,也许是自己的使命,也许是自己过去的人生,也许是自己为止奋斗的目标,也许是自己内心一直坚守住的家,想要维系住的亲情与温暖。
白羽枫和嫁衣纠缠了太久,以至于在这期间,他从来没有心绪想过其他的事情,也从来没有考虑过脱困之后自己将如何重新生活,在这瞬间的情感冲突与逃生喜悦的短暂迷茫下,他一直尘封起来的情感突然爆发了!
他对自己的身体很陌生,他对这个世界很陌生,他心里感受到的世间温暖在漫长的拘束中淡漠了,他心中一直被自己视为生命意义的家,也被自己遗忘了,他被嫁衣拘束的太久太久,久到自己忘记了时间,他在这座古宅里待了多久,自己还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回到原来的家中吗?
一想到这里,白羽枫的身体不自觉的抽搐,他不顾身体关节的疼痛,从地上爬起身,期间他的目光一直死死盯着嫁衣盖头,即使最后逃出这个房间,他也是贴着墙壁绕过房间中央的盖头跑出去,一路跑出古宅后厅。
白羽枫的心里充满了迷茫与担忧,他不敢再去碰地上的盖头,也不想再把心中被自己淡忘的人或物重新回忆,在逃出房间后,白羽枫的内心才慢慢释怀下来,是啊,他已经脱下了最难缠的嫁衣盖头,自己也肯定能把嫁衣给脱下来的。
“母亲,我马上就能回去了。”
不知何时,白羽枫的脸色已经噙满了泪水,在与红色嫁衣纠缠挣扎时他就有意不再去想这些事情,因为这些会让自己变得软弱,会让软弱的自己不在有意志去对抗无比强悍的拘束嫁衣,但当拘束被自己强行打开一道缺口,他被掩藏起来的情感,被自己淡忘的感情就如潮水般回归了。
白羽枫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他知道自己应该一鼓作气脱下这身嫁衣,但身体和精神早已到达极限的他,此时只有对母亲的思念还在坚持着他行动。
白羽枫逃似的跑出了古宅大堂,在远离嫁衣盖头后,一股失力感就再次笼罩上白羽枫心头。
他在古宅的院子里靠着一根石柱滑坐下去,强弩之末的他已经跑不动,他不再挣扎,矗立在石柱便一动不动,眼睛里的泪水在打转,已然没有同嫁衣挣扎斗争时的凶狠模样,撕下了自己暴徒的伪装。
身体无法动弹,白羽枫很清楚,这种情况在自己的身体上是必然会出现的,他被嫁衣像是木乃伊一样拘束了很久,双手早就适应了同嫁衣挣扎时的狭小空间,如今脱出嫁衣盖头后双脚传来的麻痹感也已经告诉了他,短时间内白羽枫没办法走出这件古宅,他透支了自己太多的力气,也太长时间没用用自己的双手双脚正常行动,甚之不客气的说,如果他再被嫁衣多拘束一段时日,那他可能就是一个无法行走的废人,就算脱离了嫁衣,也只能让身体形成的拘束本能蜷卧在地。
当然,这一切自然是可以恢复的,只是一切都需要时间,而此时的白羽枫,恰巧最缺的就是时间。
母亲?
家人?
老师与同学,白羽枫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很自私的人,他可以为了考上心仪的大学而不去发展同学关系,他可以为了不沾染麻烦而不去为被高年级学生敲诈勒索零花钱的小孩,但他唯独还心系自己心里的那个家,那个为了他操劳了十七年的老妇人,自己的母亲白莲花。
“枫儿啊,把这一碗猪肉饺子端去给你海叔,今儿过节,他们家人多。”白莲花把刚从锅里捞出来的饺子汤水递到白羽枫手里,非常细心的嘱咐起来。
“妈,海叔他家里就算人多,也就才三口人,这份量比我们家的多多了。”只有五岁的白羽枫翘起不甘的嘴,这几年起猪瘟,猪肉都涨了几倍的价钱,而且因为某些原因,好多的工厂都倒闭了,白羽枫的妈妈就是其中失业的一员,白羽枫才不甘心把自己家好不容才做好的一大锅猪肉饺子分出一半去给别人。
白莲花那时却很温柔的抚摸白羽枫的头,语重心长的劝导,“枫儿,你要想吃,妈妈明天买了在给你做,有些事情你还不懂,你海叔可是救过你命的人,你前年发高烧,可全凭你海叔把你背到镇子上去看的医生,二十里的山路可不好走,当时雪又大,他的老寒腿硬是熬了过去,这些年我们也不常回来过年,但是该还人家的恩情,你可不能忘。”
……
“别在外面待太久,天黑了就快些回家”
“其实,上一个差一点的学校也可以,离家近些,平时多回来看看,你妈不需要自己儿子有多出色,只要你平平安安就好。”
“枫儿,晚上,娘等你回家吃饭……”
泪水止不住的漫出眼眶,直到此刻他才知道自己其实并不是想要逃出这身嫁衣,自己是想要回到那个家,正是心底中这个最强的执念,才让他在嫁衣的一次次包裹与拘束中不断挣扎,不断挑战,找寻出一条逃出嫁衣拘束的生路。
他,白羽枫只想回家。
泪水从脸上干涸时,白羽枫就又恢复成那个目露凶光的暴徒了,他不能在嫁衣还未从身体上脱离就露出自己的弱点,他需要再度封存自己的情感,武装起自己来同嫁衣做最后的争斗,为此他需要再次审视这件诡异的嫁衣,重新了解自己的处境,摸清楚发生在自己身上所有事情的缘由与规则。
这些日子里白羽枫也明白了很多,自从他穿上这件嫁衣之后,他就和正常人不同了,白羽枫的身体的各种机能,似乎都在自己穿上嫁衣之后停滞了,他可以不用再喝水,不用再吃饭,身体没有三急,但他却还奇迹般的保持正常的身体机能,白羽枫也不确定自己到底还算不算正常的人类,不过让他唯一确认自己人类身份的一个证明,就是他会本能的感觉得到自己胃部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饿意。
这种饥饿感感对白羽枫很重要,这被白羽枫认为是自己人类的证明,也会在他与嫁衣的斗争中一直提醒白羽枫,他还是一个正常的人类。
不过,当一切身体的变化被白羽枫感受到时,另一种异样感也开始涌上白羽枫心头,白羽枫当即脑海咯噔一声,最坏的情况果真出现了,在白羽枫昏迷的那段时间里,自己的身体里有些地方变得不一样了,不同于自己白兔里丝带的异动缠绕的瘙痒,身体内其他地方也有了丝带在蠕动填充的感觉!
白羽枫眉头紧皱起来,他能感觉到每一根侵入自己身体里的丝带。
龙阳里钻入了一根丝带,不过那根细细的丝带,每一次刮蹭都会带来一阵酥麻;一、二、三!
菊门里大概钻入了三根丝带,其中两根丝带在里面盘得很紧,它们在白羽枫的前列腺位置填充缠绕交叠,每一次丝带的蠕动都会让他忍不住夹紧双腿,收紧臀肌,不过这丝毫起不到任何作用——比白兔刺激强烈十倍不止的快感与填充感让白羽枫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感,他只能瘫软在地上,无力地轻声呻吟淫叫。
这种感觉对于他一个未经世事的白纸来说太过刺激了,白兔里的那两根虽然最深,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它们在轻轻翻身,拉扯身体,但这两根丝带也只是略有刺激,它们造成的困扰远不及身下的一根丝绸丝带!
不过,就算这是一个坏消息,白羽枫的脸上也都带着胜利般的笑容。
他脱下了嫁衣盖头,这样的话就没有了阻止他脱下嫁衣的最大阻碍。
他可以随时随地去尝试脱下嫁衣,而不用担心自己的全身都被嫁衣和盖头一同束缚。
无论在什么时候,自己的身体都会是自由的,即使部分被嫁衣拘束,双手也总能行动,他的上半身也可以行动,没有了盖头的阻扰,他白羽枫就是——无敌的!
此时此刻,白羽枫心里想的事情只有一件——把剩下的嫁衣本体从自己的身体上脱下来,就算他的身体在不自觉中陷入丝带交合的呻吟中,他的内心思绪也仍旧只是在思忖着脱下嫁衣,不被身体的快感所击溃。
这就是他此时的内心,唯一的坚持!
地上蜷曲的翻滚中,白羽枫抬头看向满是星辰的夜空,他的心里此时无比的舒畅,这是他这些日子里来,第一次抬头看见完整的天空,他眼里的月光没有被染成红色,那是一种如霜的白,落在他身上,落在他红色如血的嫁衣上。
“明天,明天我就将永远脱下这身嫁衣。”
白羽枫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只要他还活着,他就会脱下这身嫁衣。他不会,也不可能会成为嫁衣的——新娘!
他不会认命。
丝带还在蠕动。
裙摆还在时不时的纠缠着双腿,虽然不是拘束,只是试探性的接触白羽枫的身体,但白羽枫明白,只要自己有脱下嫁衣的想法,它们就会变为最为狂暴的狱警,将自己的身体牢牢的囚禁在这身嫁衣之中。
白羽枫感受着身上这些异样的抚摸,他在思忖着明天要怎么去尝试挑战嫁衣,要如何去赢下这场他与嫁衣的对决。
“也许我可以先解腰封?不,弯腰大概率会触发嫁衣裙摆的拘束,但不解下腰封,上衣和嫁衣裙摆都很难脱下来。也许我可以先脱下上衣?不,袖口会收紧。也许可以先把丝带拔出来?不,拔丝带必须先脱嫁衣上衣,而且一个弄不好还会触发其他的束缚……”
白羽枫想了很久,想了很多种方法。似乎每一种都有问题,每一种似乎都会触发那些该死的束缚,但又都有机会让自己脱下嫁衣。
但他不会放弃。
他白羽枫不会放弃。
他不再想了。
心里舒坦了些许,他心里对自己说着明天再试吧!
白羽枫想着想着,意识便渐渐模糊。在丝带的蠕动中,在嫁衣的温柔包裹中,在嫁衣裙摆的缠绕中,他又一次睡着了。
这一次
他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