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是有什么事吗,格拉斯?】我问。

【喔,只是来看看卡莉拉,】他说的是立因果的中间名,【我听保全说她把我的酒柜搬空了。】

【…唉。】我和他上楼,【这孩子…闹起来可真了不得…】

【咦,老哥!】进了起居室门,立因果就睁大眼睛,【你过来拆散我和医生伯伯吗!】她噔噔噔地跑过来手脚并用地挂在我身上,转头冲她哥哥发出嘶声,【走开!】

【不是的…不是的…】我被她抱住,百口莫辩,【听我解释,你这孩子…】

【看来舍妹和你相处得很好,华生医生。】格拉斯对我们的造型没有多大反应,他可能已经习惯了妹妹这个样子,【好了,卡莉拉,我只是来看看你而已。】

【我过得很好喔,我和约翰每天双宿双飞––唔唔!】这小坏蛋又开始乱说了,我摀住她的嘴。

【…我只是照顾这孩子––】我的话突然顿住了,因为我感到她在舔我的手掌心,我不得不收拢手指攥住她的嘴。

【唔!】立因果捶我的胸膛。

【阿,你不用紧张,华生医生,】他轻轻地笑,【我很明白卡莉拉是什么性格,你要是真做了什么事,我会知道的。】

【我能做什么事阿…】是你妹妹每天骚扰我,这话我没说。

【毕竟你是外男,所以我还是得尽到一些兄长的义务。】他径直走到沙发坐下来。

【…唉。】我松开立因果,她立刻给了我肩膀一口,【喂!】她从我身上跳下来,哒哒地跑走了。

【你们在…用酒吗?】格拉斯看向吧台。

【是喔,你的菲诺不错。】她又坐回高凳上,用着小杯里的酒。

我还想解释,但––【给我一杯。】他说。

我––好吧,我以为格拉斯卡特作为一个高阶警官,应酬云云,酒量应该很好才对,但他用了两口脸就红了,咽下两指威士忌过后就趴在吧台上不会动了。

【…你哥哥这是睡觉来了?】我用了一通金酒和雪莉酒还没什么感觉,立因果更是与往常无异。

【哎呀他超逊的,在晚会上都只用气泡水。】她戳了一下他的脸,【明早之前都不会醒了。】

【阿?那他为什么要来用酒阿,】我突然想起来,【坏了,不会是酒精过敏吧。】我翻过他来,检视脖颈皮肤和呼吸道,没有红疹,也没有气道阻塞,脸红单纯是因为酒精导致的毛细血管扩张,莫特兰警司呼吸平稳,没有暂停现象,睡得…很香甜,【…你哥哥…恩…只是单纯的酒量差而已。】

【逊耶。】她还在戳他的脸。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来这里用酒?】我还是不明白,【家里还要放这么多?】

【这些酒是他用来撑场面的,几乎没用过,你看,都是满的。】立因果指了指酒柜,【至于这次嘛…】她想了想,【恩,他可能以为你一个医生估计也不怎么能用所以想给你一个下马威吧。】

【…那真是好大一个下马威阿。】这兄妹俩都是什么脑回路?

我现在有点担心他们老爸莫特兰爵士的精神状态,阿,英国人民的警察和公仆就这样,这个国家还有救吗,【你哥哥今天晚上怎么办?还吃饭吗?】

【还吃什么阿,这家伙。】她像揪玩偶一样揪他的头发,格拉斯的头发颜色比立因果要重些,【我们要把他送回去吗?】

【他是开车来的吧,你认得他的车吗?】

【他有好几辆车,他喜欢这东西,我认不全喔。】她彻底用乱了他的头发。

【…唉,我最讨厌权贵。】我用完最后一口,格拉斯已经被他妹妹捏得乱糟糟的,【…别折腾你哥了。】

【不如就让他留在这里吧,已经天黑了喔我也不想出去。】立因果拍拍手,【他可以和你睡。】

【…我这辈子已经和男人睡够了。】我说。

【欸?!】她大叫一声跳起来,【你原来喜欢睡男人!】她恍然大悟,【怪不得你没有老婆…】

【什––什么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我是说在军营里的时候!那里全都是男人阿!】

【喔…也对欸,你电脑里都是裸体女郎。】她重新坐回去,【吓死我啦。】

【你到底被什么吓到了…】唉,这不着调的孩子,【不行,你哥哥不能和我睡,我不想和男人睡一张床。】

【那…那我有个办法耶。】立因果严肃地说。

【恩?那你说,我把你哥哥搬到沙发上。】我用肩膀把他扛起来,慢慢拖向沙发,我觉得他有两个立因果重。

【让格拉斯睡在我床上,然后我和你睡!】她大声说,【我是女人,可以和你睡喔。】

我碰咚一声把格拉斯掉在了地上。

【阿…】他受到冲击,低声呻吟起来。

不要阿了,快点管管你妹妹吧。

【我要报警。】我绝望地站在起居室里。

【他就是警察喔。】立因果吃吃地笑。

【…开我们的车,你来指路,】我当机立断,【就算把你哥哥塞在后备箱里,他今天也得回去。】

【欸––人家想和你睡啦。】她不满地跺脚。

【再说这话,我就开始用夜宵,一个月就把腹肌用没。】我竟然要用这种东西来威胁别人,约翰·华生,你白活半辈子。

【哇!不要!】立因果跳起来。

【过来帮忙,你这小孩!】我重新把格拉斯抱起来,【帮我开启起居室和楼下的门。】

把烂醉的莫特兰警司用到后座之后,我努力把他扶起来扣上安全带。

【阿…威尔…】他嘟嘟囔囔的。

【威尔是谁?】我问,坐到驾驶位。

【不知道喔,】立因果摇头,【可能是同僚。】

【恩…】我并不是真的关心,扣好安全带,看了一眼她,她正在翻我的行驶证,【扣上安全带––】

【咦?!】立因果突然睁大眼睛,【医生伯伯,你恐怕开不了车啰。】

【恩?怎么…】我看她递过来的行驶证,有效期限二零零九年七月二日––半个月前就过期了,【喔…该死…】还好我最近都坐地下铁。

【…等等,】她满脸【大事不妙】地看着我,【医生伯伯,我们三个人都用了酒,我们两个只是没醉,谁能开车?】

【阿…】坏了,我真是喝多了,连这事都忘了,【上帝,那怎么办?计程车?】

【哪个计程车会载醉鬼喔?】立因果捏我的脸,【只能给他的管家打电话了。】

【…他还有管家?】

【对喔,我老爸的房子那边也有一个,还有三个用人。】她说。

【…】唉,权贵,不过都不重要,【你哥哥住在哪?】

【里士满的彼得舍姆。】

【阿?四区?】我大吃一惊,【你今天开车去了四区?】

【对喔,厉害吗!】她还挺骄傲的。

【老天爷,你开着二手沃尔沃也能进彼得舍姆?】

【二手沃尔沃不可以,但我行驶证上的姓可以喔!】立因果摇头晃脑,【好了我们得去掏他的电话。】

来到后座,喝大了的格拉斯还在哼唧,他上半身穿的制服外套,已经被用得有点皱了。

【恩…在哪里…】她把手塞进他口袋里,左右摸过之后抽出手来,看起来有点气愤,【约翰,你来找。】

【好吧…】我过去把手伸到口袋里,到底也没摸到什么像电话的东西,【好像…】

【摸到了没有?】她又兴奋起来了。

【…没有。】我又找了找,怀疑根本不在这个口袋里。

【你肯定摸到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阿?】这孩子又在干嘛?

【格拉斯的小肚子!你肯定摸到了!】立因果指着她哥哥的肚子。

【…】上帝,我今天为什么要放他进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才会在这里被骗摸一个中年男人的肚子?

【恩…威尔…】他还在嘟囔,从他这么个高大的男人嘴里说出来这个词真的很诡异,我立刻就浑身发麻,猛地抽回手。

【快…快去给他该死的管家打电话…!】气死我了这孩子。

等立因果终于打完了电话,我们俩一起坐在后座上休息。

【你的脸色好差喔,】立因果坐在我和她哥哥中间,【你没摸过男人的小肚子吗?】

【我何止摸过男人的小肚子,】我双眼无神,【我还摸过他们的心肝脾肺肾。】但重点不是这个,我越想越不对劲,一个喝醉的男人嘴里怎么会一直念叨另一个明显属于男人的名字?

他不会是个同性恋吧。

【恩…好累喔…】立因果蹭过来往我怀里钻,【我想睡…】

【歇息一下吧,小坏蛋。】我抚了抚她的头顶。

【医生伯伯…】她在我怀里缩成一团,像只累坏的小猫。

【乖…】我轻轻拍她的背,现在两个莫特兰都睡着了,只有我还在等管家。

––格拉斯的管家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人,姓希德亚,他似乎认得我。

【老爷交代过您,华生医生。】他颇为恭敬地说。

【…阿,那就好。】老爷…现在还真的有人这么说话,【麻烦你把格拉斯带走了,希德亚,他真的彻底醉了。】

【华生医生和莫特兰小姐也一同前去吧?】他一边帮我把他抬到后座一边说,【老爷其实是想和你们一起用次餐。】

【喔…】我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好,明天我轮班在下午,目前也没有手术的通知,而且,我还没有去过彼得舍姆呢,【我想可以,麻烦你了,管家先生。】

【为您服务。】他轻轻一礼。

我把放在我们的车后座的立因果抱出来,再坐到格拉斯的车后面––这是辆宾利慕尚,我还是第一次坐这样好的车,都没有什么颠簸的感觉。

过了几分钟,立因果渐渐醒过来了,她慢慢地眨眨眼,看了看周围的情况,然后载入了一会儿,才抬头看我,【约翰要把我卖掉了吗?】

【对,还有你哥哥一起。】我故意说,拍拍她的头。

【欸…】她打了个哈欠,【坏伯伯。】

【我们今晚去你哥哥家睡喔,】我用手指梳着她的头发,她睡得有点出汗,【正在走呢。】

【好喔,格拉斯家的厨师做饭很好吃。】立因果伸了个懒腰,【恩…】她又往我怀里钻,【约翰身上香香的。】

【柔顺剂的味道,你也有。】我觉得她可能是冷了,就把夹克脱下来给她披上。

【唔…好暖和…】她叹息,【约翰身上是木头的味道。】

【须后水,那是雪松味的。】我想了想。

【…医生伯伯不解风情,讨厌啦。】她捶了一下我的肩膀。

【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风情…】我点了点她的鼻尖。

【唔恩…】她摸我的下巴,【胡子长出来了喔,扎手。】

【乖乖的,我们去你哥哥家用晚餐,然后就睡觉。】

【恩…】她玩我衬衫上的钮扣。

等到了格拉斯在彼得舍姆的房子,我打算下车去把他扛起来,但是立因果拉了拉我的袖子。

【医生伯伯把人家抱起来嘛,我不想走了。】她嘟嘴。

【可以倒是可以,但你哥哥怎么办?】我看向他,他还睡得迷迷糊糊呢。

【反正有管家和保全,】她哼了一声,【难道我在你心里没有他重要吗!】

【什么阿…你这孩子。】我叹了口气,【好,我来抱你。】

我抱着立因果下车走进大门之后,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影出现了––罗斯伍德警官。

【欸,华生医生?】他看起来也很惊讶,【你怎么来了?】

【格拉斯把自己喝醉啦,管家让我们来的。】立因果在我怀里说。

【喔…我、我是…】他看起来有点窘迫,在灯下我能发现他脸红了,【我找格力特––莫特兰警司有些事务。】

【恩…】罗斯伍德同样是个高大的男人,害羞的表情在他脸上也让我浑身发麻,我突然想起他病历上的全名:威廉·多洛塔克·罗斯伍德——威廉,他的名是威廉,也就是威尔,【…】

不会吧,格拉斯和他下属搞在一起。

这、这是职场潜规则吗…不过无论如何,这和我没有关系,我低头看着立因果,她睡了一小会儿,似乎恢复了一些精力。

【我饿啦,】她像理查三世那样指点江山,【今晚用什么?】

希德亚和罗斯伍德一起架着格拉斯,管家先生还要回答她:【前菜是凯撒沙拉和蜜瓜火腿,主菜是烤羊排佐时蔬配石榴汁和柠檬海鲈鱼,甜点是拿破仑蛋糕––保罗出品。】

【哇,好耶。】她高兴地拍了拍手。

说实话,那几杯酒让我不是很饿,所以我就用了正常量的晚餐––很好吃是真的,冷盘新鲜,羊排酥软,鲈鱼软嫩,都很有味道,甜点的蛋糕也凉冰冰的。

我喝完高脚杯里伪装成红酒的石榴汁,看着立因果用第二块蛋糕。

【你饿了吗?】我看她,嘴角沾了一小块酥皮,【用到脸上来了,大小姐。】我帮她摘掉。

【唔恩。】她昂着脸让我摘,【拿破仑蛋糕好好吃喔,还想再要一块…】

【不行,晚上用太多奶油起司,加上那些酒,夜里要不舒服的。】

【欸…】她嘟嘴,【不要!】

【在你哥哥家里也不能任性喔,小鬼。】我轻轻敲了敲她的脑门,【吃完这些,歇息一下就去洗漱。】

【哇阿…】她摀住额头,【那好吧…】

至于罗斯伍德警官嘛…我看到他和管家架着格拉斯去了主卧,管家出来了,他没出来。

生了这么两个孩子,从政的莫特兰爵士真是幸福阿。

我和立因果住进了楼上的两间客房,里面有客浴,连客用浴衣都有,因为我下班之前在医院冲了个澡,所以我只是简单地刷了刷牙。

但是在就要睡下的时候,我听到了敲门声,【医生伯伯?】是立因果的声音,【你睡着了吗?】

【…没有,怎么了?】

【你能不能帮我吹头发呀?】我都能想象到她在门板后嘟嘴,【我自己不方便。】

【好、好…】我翻身下床,开启房门,看到她包着头发,【小麻烦精。】我点了点她的鼻尖。

【哼哼。】她很得意地拉着我回了她房间。

立因果的头发很浓密漂亮,潮湿时的触感就像是微凉的锦缎。我先用手指轻轻按摩她的头皮,然后用梳子一点点梳理。

【恩…】她闭上眼,【约翰哪一天不做医生了,也可以去开一个按摩店,绝对会火爆喔。】

【这倒是个退休医生的好去处,我尤其精通解剖学。】我揉着发根附近。

【那我就天天去,然后点…恩,特殊服务。】她低声笑起来。

【喂,可没有那种东西。】我拍了拍她的头顶。

【广告牌上写『加五十镑可以摸店主腹肌』…】她咕咕哝哝地说,手往后摸向我的肚子,我躲开了,然后她开始往下抓。

【…喂!】我拍掉那只手,【你这小鬼再捣乱我可就回去了喔。】

【人家错了嘛,医生伯伯。】立因果乖乖地收回手。

吹风机吹过后,立因果的头发重新变得蓬松柔软,像一片灰绿色的云朵。

【好了,香香了。】我抚了一下她的头。

【唔恩…】她转过身来抱住我,【约翰在这里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不行,你自己乖乖睡觉。】我严肃地说。

【求求你了嘛…】她努力眨着眼,试图感化我,【我想被人陪着…】

【…唉,】我没办法,她今天不知为何这么粘人,【陪你到睡着我就走喔。】

【恩!】她高高兴兴地上床,拍了拍旁边,【医生伯伯也来。】

【…唉,】我知道,不顺着她又要闹了,【好、好…】

【约翰身上好暖和喔…】我上去之后,她把自己塞进我怀里,很快就迷蒙起来,【唔…】

【乖…】我轻轻拍拍她,自己也打了一个哈欠,傍晚这些事加上用的酒,我很快也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脸上痒痒的感觉用醒的,我还迷糊着,感觉有蛞蝓在脸上爬。

【恩…】我翻了个身,手臂向旁边一伸,搭在了一个软软的东西上。

我没多想,以为是被子,还捏了一下,结果这东西在我胳膊底下扭动起来,我终于感觉到不对,猛地睁开眼––是立因果,她的手扒在我脸上,我的手放在她的…大腿上。

【约翰,我的大腿好捏嘛?】她说,啪啪地拍了两下我的脸。

我差点飞起来,清晨的睡意全无,我抓起被子就向后撤退,惊恐地低头检视我的衣服,感谢上帝,还很齐整,她的也是。

【你怎么像被轻薄的小媳妇一样。】她爬向我。

【别别别过来!】我用被子把自己包起来,不为别的,我清晨的生理反应还没结束,要是被她看到,还不知道会做什么。

【哇,你怎么啦?】她好奇地看着我,【刚刚摸我大腿的人也是你耶。】她到底还是爬了过来,戳了戳我的脸,【你的脸好红喔。】

【阿,上帝…】我无助地摀住脸,【我昨晚在这里睡着?】

【是喔,医生伯伯真的好暖和,人家半夜都被热醒了…】她脸上出现羞涩的表情,【讨厌啦。】

【阿…】我想再次昏过去,【我会被你哥哥埋在花园里当花肥…】

【好了不逗你了,】她吃吃地笑,【我睡得很舒服喔。】

【唉,那就好,你这小鬼…】我拍拍她的头,【我得…呃,我得回去换上衣服…】

【唔,你去吧,我也要洗漱。】立因果摇头晃脑。

我向下扯了扯上半身的衣服,微微探腰地压着枪走了。我都快要四十岁,还闹出这种事来,真是丢人阿。

早餐桌上,我和格拉斯以及…威尔,全部各怀鬼胎,三个男人非常沉默,坐在我身边的立因果倒是很有兴致地吃了不少。

我看管家让我们来还是棋差一着,莫特兰老爷看起来一句话都不想说,他也确实什么都没说。

【咦?】她吃好后,好像才注意到桌子另一边在格拉斯身旁的罗斯伍德,【警官先生怎么在这里?】

【阿…我昨晚找、】罗斯伍德顿了一下,才没有把那个暱称说出来,【找––找莫特兰警司有些事务,留的时间有些久了,不得不叨扰留宿。】

【恩。】格拉斯终于发出了第一个音节。

可不是嘛,你们看起来还彻夜长谈了呢,我在心里说,然后咬了一口厚培根,没有立因果做的好吃。

用完早餐,我和立因果就告辞了,由司机送我们回去,她在后座还要和我抱在一起。

【你最近比静电胶布还粘喔,小坏蛋。】我只能顺着她。

【不知道…就是想和约翰待在一起。】她蹭了蹭我的胸膛。

【…你上次生理期是什么时候?】我想到一个可能性。

【欸?恩…大概、半个月之前吧?】她想了想。

阿,对了,是排卵期,本能让她亲近非血缘异性,离她最近也最合心意的,就是我。

【医生伯伯问这个干什么嘛。】立因果戳了一下我的脸。

【只是…替你记着。】我轻轻拍拍她的头。

下午我去医院,一位预约的病人突然改了时间,所以我可以早回来一小时,出了地下铁,我在人行道上接到了立因果的电话。

【喂…约翰…】她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劲。

【怎么了,不舒服吗?】我快步向前走。

【不是…有人在开门…】她压低声音,【不是房东太太,那个人开了很长时间。】

【立刻报警,躲起来,去浴室,锁上门。】我抓好公文包跑起来,【我马上到!】

我以穿越火线的速度跑到了公寓楼下,大门的锁是坏的,有人强闯进来了。

【啊––!】是立因果,是立因果的声音,她在尖叫。

【该死的––】我用我最快的速度跑上楼,一个戴着口罩的陌生男人正抓着她的头发把她拖出浴室。

抓在我昨晚刚刚梳理过的,柔软漂亮的头发上。

【放开她!!】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过去的,我只知道用最大的力气击在他颈侧,造成供血暂时阻断,颈部神经丛受击,可以诱发至少两分钟的眩晕和身体失衡。

【呃阿––】他痛叫一声松开了手,但持刀向我刺来,【坏我好事––】

在刀尖触碰到我之前,我提膝重重撞在他胯下,这下他彻底动不了了,卧倒在地板上蜷缩起来。

【立因果––】我转身检视她,她蜷缩起来正在发抖,脸上有一道刺眼的血痕,【没事,没事了,别害怕。】我脱下外套把她裹起来。

那道血痕烙在我眼底,我感到极端的愤怒,极端的发泄欲望。我从书架暗格里拿出我的西格绍尔,拉保险,上膛,对准了地下那个人形。

【你––】他连疼都忘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手里的枪,【你怎么可能会有枪––】

【喔?怀疑是假的?】我立刻对起居室墙壁开了一枪,碰的声音炸开,那男人剧烈地抖了一下。

【见了鬼了,你不就是个医生––】他本能地在地上往后蠕动。

【我是个军人,是个老兵!】肾上腺素飙升的情况下我的双手仍然稳如磐石,【再动一下,你这垃圾,我就让你吃个枪子儿,再拿你用来行凶的刀,把你一个骨头、一个骨头地拆了。】我就像看一个死物一样睨着他,【然后你就知道,在战场上他们为什么叫我『送葬医官』。】

【…】他在原地抖索起来。

【你用哪只手碰的她?】我仍然用枪指着他。

他张了张嘴唇,在发出声音之前,我的电话响了。

【敢动,你就死定了。】我左手持枪,右手拿出电话––是格拉斯。

【华生医生!我看到了报告––】我从未听他这么慌乱过,【天啊,卡莉拉…】

【立因果现在安全了,】我说,【我控制住了这个家伙,你只需要派人过来。】

【…好,医生,整个莫特兰家族都会感激你。】

【比起那个,你们也得派辆救护车过来,和我战斗的时候,他受了点伤。】我看着那个废物,【他一只手腕和左侧小腿中弹;右肋第三、四肋骨骨折,断面入肺…】我每说一句他的脸就惨白一分,【他还能撑二十分钟。】

【中弹…】格拉斯听起来也很惊讶,不过很快他就平静下来,【十分钟后救护车就到。】

【当然,我会好好––看着这个家伙。】我说。

挂了电话,我重新看向他,【现在,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用哪只手碰的她?】

【…】最原始的死亡恐惧之下,他看起来已经不能发声。

【不说?】我对着他左侧小腿开了一枪,他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哪只手?说,不然我就把它们都打下来。】

【这…这个…】他抖抖索索地举起右手。

【很好,】我没有犹豫,一发子弹穿过他右手正中心,这次他都没有叫出声来,蜷缩在地上断断续续地吐气,【你的下半辈子,恐怕要换个手用餐了。】他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我走向他,然后蹲下,【她是我的家人,我的宝贝,我的命。】我把枪口抵在他下颌骨,【你这渣滓也敢伤她?】

【你––你不能杀了我––你不能––】腓动脉失血让他的脸色越发惨白。

【喔,我不会杀了你,】我轻笑,【等你进了监狱,里面的男人就喜欢你这样跑不快也打不狠的残废。或者––】我向上顶了一下枪管,【这个角度开枪,子弹会在你的颌骨上反跳,然后破坏大脑和小脑的大多数主要区域,但不会伤及脑干,】我重新上膛,【你会在病床上度过你接下来的人生,全身瘫痪,大小便失禁,感官正常,不能言语…】我看着他,【很诱人吧,你觉得呢?】

【不、不…】他脸上已经连一丝血色都没有了。

【呵,你就感谢上帝吧,我觉得进监狱比较适合你。】我听厌了他丑陋的声音,站起身来,一脚踢在他右肋,直到我听到骨头的碎裂声,现在他连呼吸都会是剧痛,更别说讲话了。

我喘息着,合上枪的保险,转身去看立因果。

【吓坏了吧,我的孩子…】我蹲下检视她,她躲在我的外套里,脸上都是泪水,【他还伤到你其他地方吗?】

【没、没有…】她眨眼睛,【约翰…】

【要是我再晚来一分钟…天啊…】我抱住她,开始真切地后怕,【立因果…】

【…我、我…】她胸口剧烈起伏着,语言也很断续,我认为这是应激反应,慢慢拍抚着她的背,但是立因果突然扑过来,把我扑倒在地上。

【咦…】我没来得及疑惑,她就吻在了我的嘴唇上,【唔?!】

她骑在我腰上,双手捧住我的脸,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刚受过严重惊吓的人,她生涩但努力地舔着我的嘴唇,像只用乳牙咬人的幼犬。

【唔、等等…】我想躲开,但她紧紧地抱住了我的头,【立因––】我一说话,她的舌头就闯了进来,没有准头地到处找,尝起来是甜的,像她总是吃的糖果––

【卡莉拉!】起居室的门这时候碰地一声被开启了。

我和立因果同时扭头,是格拉斯和罗斯伍德,他们看着骑着我的立因果,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阿。】我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音节,【恩…你们还是先看看他吧。】我指了指那个躺在血泊里的人,然后近乎央求地看着立因果,【快起来吧,小祖宗。】

她不满地站起来,瞪了一眼她哥哥,我也终于从地上站起来了。

【…其他事之后再议,华生医生。】格拉斯指挥人把那家伙抬下去了,【这件事从调查到行政会由罗斯伍德警官和我全权处理,你不用担心。】

【当然,格拉斯,】我从后腰把枪抽出来,【这个得交给你们吧。】

【是的,既然开火,弹道检测的时候必须要用,这个程序无法跳过。】罗斯伍德说,接了过去,【我会说是我开的枪,那家伙的证词也很容易得到。但这把国内未登记的枪支需要走些手续。】

【我完全理解。】我点点头。

【处理一下你虎口的火药灼痕,医生。】格拉斯说,【这把枪应该不至于没收,我会尽量把它留下。】

【谢谢你。】我和他握手。

【这里作为现场需要被保护起来,你们有几天不能住在这了。】罗斯伍德说。

【还是住在我那边吧,司机已经在外面等了。】格拉斯过去检视立因果的情况,看到那个血痕他的表情也不好看,【…照顾好她,华生医生。】

【我会的。】

【医生伯伯…】立因果披着警察给她的橙色毛毯,拉了拉我的袖子。

【还害怕吗?】我轻轻拍拍她的头,【真的没有别的地方伤到吧?】

【没有,只有脸上…】她摇摇头,【你来了,我就不害怕了喔。】她向我伸手,【抱抱––】

【好,好。】我把她抱起来,【上了车,应该会有医药箱,我帮你消毒。】

【恩。】

车上果然有一个医药箱,是冷藏功能的,里面甚至连注射液都有。

【可能有点痛喔…】我用生理盐水清洗那个伤口,比较浅,已经停止出血了。

【约翰。】她叫我。

【恩?】我蘸碘伏轻轻涂抹。

【我们刚刚亲亲了喔。】她说。

【…】我的手一抖,【这个…】

【约翰要对人家负责任喔。】她还说。

【…你刚刚还在哭呢,小孩。】我故意拧起眉毛,【不要胡闹。】

【恩?我没有那么害怕啦,毕竟我哥哥是警察。】她又脸红了,【恩…我哭是因为你说人家是你的命所以感动喔。】

【…】我该怎么办?

【哥哥和警官先生都看到了,你不能抵赖喔。】

【阿…】我呻吟一声,涂上软膏,处理完了,我才把脸埋进手里,【你怎么…你怎么会想要我呢?我比你大二十岁阿。】

【因为约翰对我最好,所以我喜欢约翰。】我感到她在摸我的头发,【约翰为我打架,为我拼命…】

【这不是爱情,这只是神经递质和激素,是吊桥效应。】我试图否认,【没有人为你这样做过,那是因为你还太年轻了,你会遇到一个和你同龄的,愿意为你拼命的人,那才是你该爱的人。】

【不要!我就要医生伯伯!】立因果任性地说,【没有人愿意这样对我了,只有你…】她抱住我。

【你会后悔的,我是个比你大二十岁的中年男人,等过一段时间,你的新奇过去了,就会觉得我是个无趣的老男人…】

【喂,你怎么不听人家说话?】她蹙眉瞪我,【我说想要你,就是一直想要你,你比我还要明白我想要什么不成?】

【…你父亲,你哥哥都不会同意的,】我闭上眼睛,【这会毁了你和我。】

【喔,他们阿,】立因果不屑地挥挥手,【如果你担心的话,他们不会是问题的。】

【怎么可能…】

【医生伯伯喜不喜欢我?】她捧住我的脸。

【…】我看着她灰绿色的眼睛,天真的,带着光的眼睛,【作为你的监护人,我爱着你。】

【…得了吧你明明已经被我迷得神魂颠倒了我看得出来喔。】她自信地说。

【…】这孩子…我还能说什么…

她突然凑过来叭地亲了一口我的嘴,【约翰如果软的不吃,我就只能来强的啰。】

【你、你要做什么…】我抱住自己往后躲,【救命阿…】

【张开嘴。】她做了一个饿虎扑食的动作。

【不要阿!】我无处可躲,【救命阿,司机!】

前面的挡板刷地升起来了。

【你叫破喉咙也没有用,这是莫特兰家的车。】她扑过来按住我,【你乖乖从了我,还会好受一点喔。】

【你、你把我当什么了!】我好无助,怎么会在这里被一个年轻女孩强行猥亵,【放开我!】

【张开嘴!】她啪啪地拍我的脸。

【唔唔唔唔!】我宁死不从,她过来咬了一口我的下巴,咬得很痛,【阿!】她的舌头立刻又塞到我嘴里。

之后立因果对我上下其手,掀开衣服摸我的肚子,差点把上面的皮都搓掉了。

事情一度变得非常混乱,我在后面惨叫,但是一张开嘴她就要吻过来,我挣扎还用力戳我的肚脐。

总之,在下车的时候,我衣衫不整,嘴唇红肿,头发凌乱,身上还扒着一个立因果。管家先生用了两秒就接受了,让我们去客房休息。

还休息什么阿,我无力地想,我马上就要被你的老爷埋到花园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