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夜班,下半夜忙了一夜,于是九点就下了班,结果就是我可以有将近一整天去做女人。
其实一直到十二点多,我还有点不想去做这个事情——因为觉得累了,而且没什么新鲜感。
确切地说,是没有新皮肤了,所以,我明白了,女人为什么那么爱逛街,因为,那里可以看见不同的自己。
从最开始的喜欢穿暴露的衣服——吊带、短裙、亮片、绑带——现在慢慢地反而喜欢穿女人的OL装了,或者有些熟女味道的衣服。
买的黑长直简直太符合我的审美了,发丝又细又滑,灯光下有一层健康的光泽。
最近买的飘带蝴蝶结白色衬衣质感也很好,雪纺料子,很有垂感,领口的飘带可以在胸前打一个松松的蝴蝶结,走路时飘带两端轻轻晃动。
我特意配了一条垂感很好的黑裤子——高腰阔腿的款式,裤管宽大,走路时布料贴着大腿前侧,在脚踝处轻轻荡开,很像女人穿裙子的那种飘逸感。
对着镜子端详了很久。
白衬衣配黑裤子,最经典的通勤装,但穿在我身上,居然一点都不违和——我太高了,肩虽然有点宽,但却和身高维持了一个不错的比例。
我在镜子前转了个身,侧过来看臀部的线条。
黑裤子的垂感好,但我的屁股太扁了,确切的说是不翘,撑不起裤子的后片。
我用手把臀部的布料往外拉了拉,想象着这里如果有一点肉会是什么样子。
后来看时间还早,我关掉大灯,只留了一盏夜灯。有些事,我在老宅才敢做——或者说,才敢慢慢学着做。
把那个东西吸在墙上的时候,我的手有一点抖。
不是害怕,是郑重——像一个第一次学写字的人,握笔的姿势都带着仪式感。
我跪下去,额头抵着地板,让身体一点一点后退,学着接纳。
起初总是不顺,肌肉在抗拒;我告诉自己不要急,把它当作一场漫长的呼吸。
它进去一半的时候,我停下来,喘了很久。
我抬起头,看见镜子里的人——黑发被束起,刘海却滑落下来,遮住半边脸;胸前那条蝴蝶结飘带随着身体的起伏一荡一荡。
那是我,又不全是我。
我闭上眼睛,想象身后有一双手,轻轻按着我的腰。
想象一个重量,一种被完整地、彻底地接纳的感觉——不是被占有,是被需要。
老宅的夜很静,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那心跳比平时慢,却比平时稳。
我又试了一次。
这次是跪着,对着镜子,学着用另一种方式接纳自己——像练习一门需要耐心和勇气的手艺。
喉咙的本能在抗拒,每一下都让我停下来喘很久;但我知道身体是可以被驯服的,就像学会屏息、学会吞咽、学会在抗拒里找到一条让自己活下去的路。
我一遍一遍地试,直到那个动作终于不再像闯入,而像回家。
后来我靠回沙发,慢慢抵达了那个终点。
奇怪的是,这次没有羞耻,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像一个人终于认真地、完整地,认识了一遍自己的身体。
我还做了一件好奇了很久的事。
把那乳白色的液体,在舌尖上停了一瞬——像拆开一封写给自己的信,只看了一眼落款。
然后我把它放回信封里,没有读完——留着下一次再看。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
刘海有点乱,粘了几根在额头上。
飘带蝴蝶结皱得不成样子。
刚才坐在沙发上,半躺着触碰自己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从半下的角度看我自己——加上刘海的修饰,加上身上这件白衬衣的柔和线条——我觉得有那么一丝像谭松韵。
我站在镜子前,把糊掉的刘海一根一根拨开,重新别到耳后。
白衬衣胸前的飘带蝴蝶结,刚才跪着的时候被压皱了,我用指尖轻轻把它展平。
指尖碰到飘带的雪纺面料时,感觉到那种薄薄的、凉凉的、像水一样滑过指缝的触感。
谭松韵。
这个念头让我愣了好一会儿。
我不是她那种圆脸——我颧骨有点儿高,下颌角也有点硬。
可偏偏刚才那个半下的角度:头微微低着,刘海垂下来遮住半边脸,光线从侧面打过来,镜子里的人忽然有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柔和。
那种柔和不像是刻意装扮出来的,更像是藏在骨头缝里,被某一个角度偶然打开,漏出来一点点光。
我没有急着去洗掉脸上的汗。
我反而凑近了一点,手肘撑在洗手台上,像女人端详自己刚化完的妆容那样,认真地看镜子里这张脸。
看了很久。
眉毛不够细,但眉形还不错;嘴唇有点干,但唇形还可以——唇峰弧度柔和,人中短而深,笑起来应该会好看。
我试着对着镜子笑了一下,然后觉得这个笑容太僵硬了,太像在刻意练习。
于是我又笑了一下,这次的笑容自然了一些。
嘴角翘起的弧度不大,但眼睛也跟着弯了。
后来我换了一身衣服。
还是那条垂感很好的黑裤子,但上衣换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短袖。
不是雪纺,不是真丝,就是普通的棉线针织,但织得很密,穿在身上有一种被轻轻包裹的感觉。
领口不大,恰好露出一小段锁骨。
袖口是收口的,刚好卡在手腕最细的位置。
我把黑长直重新梳了一遍,没有扎起来,让它从耳后自然垂到胸前。
发梢落在锁骨上,发丝和皮肤接触的地方有一点痒,但这点痒让我觉得安心——因为痒是真实的,也是女生们会体验到的。
现在适合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翘着腿,喝一杯不太凉的茶。
我就真的泡了杯茶。
阳台上的风还是热的,但时间已经过了正午,太阳转到了楼的另一面,不太晒了。
我坐在那里,把茶杯捧在手里,指尖能感觉到陶瓷的温度透过杯壁渗出来。
楼下游泳池里有个小孩在尖叫,笑声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我翘着腿,黑裤子的裤管微微往上提了一点,露出一小截脚踝。
没有穿丝袜,脚踝骨的那块皮肤直接贴着热风,有一种说不出的自在。
我忽然想起今天还没练走路。
茶喝了一半,我放下杯子站起来,在阳台的瓷砖上继续练习。
从栏杆走到门边,六步,转身,再走回来。
步伐放小——以前我一步能跨将近一米,现在刻意缩短到半米左右。
膝盖内侧轻轻擦过,胯骨跟着脚步的节奏自然摆动。
半拖的细跟在瓷砖上敲出均匀的节奏,笃、笃、笃。
我走了十几个来回,终于觉得这个节奏不再需要刻意维持了——身体开始自己记住它。
然后我重新坐下来,端起茶杯。
我忽然想,如果老宅的电梯不需要刷卡就好了。
如果那道智能门铃不会亮起蓝光就好了。
如果我可以穿成这样走出去——米白色针织衫、黑裤子、平底鞋、黑长直——走下楼,走过游泳池边。
也许他们会多看一眼,因为一米八的女人终究不常见。
但也仅此而已。
他们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而我,可能会去街角那家便利店买一瓶冰水,站在店门口喝两口,然后慢慢走回来。
仅仅是这样。仅仅是作为一个女人,在周日午后,做一件毫无意义、毫无目的的小事。
这个幻想比任何色情的幻想都让我沉迷。
我坐在藤椅上,捧着渐渐凉掉的茶。
如果我走出去了,那应该带着谁?
夜店女郎?
OL?
晨跑女孩?
碎花裙子的少女?
她们每一个都很完整,完整到令人窒息。
可她们都不是一个能够\"去便利店买一瓶冰水\"的人。
她们是场景,不是生活。
而今天,穿着米白色针织衫和黑裤子,我忽然觉得,也许我可以试着创造一个\"生活里的人\"。
没有名字,没有职业,没有性格设定。
她只是在周日午后会去便利店买冰水,会对店员说一声谢谢。
她走路的姿势不是练出来的——是她自己觉得舒服的节奏。
傍晚的时候,我开始收拾东西。
假发放进防尘袋之前,我用梳子把它梳顺了——从发根到发梢,像广告里那些女人做的那样。
义乳翻过来放进收纳盒。
高跟鞋擦干净鞋底,鞋跟底部的磨损比前几个月更均匀了,说明我的步态正在变稳。
但今天多了一个步骤:我把那件米白色针织衫单独挂了起来,没有塞进收纳箱。
我把它挂在衣柜最顺手的位置,那里同时还有——一条酒红色的紧身长裙、那条碎花A字裙、那件黑色蕾丝吊带。
它们挂在一起,颜色从素到艳,像不同心情下的我。
临走前,我站在玄关,回头看了一眼阳台。落日的余晖刚好打在藤椅上,那把椅子还保持着一点点凹陷的形状,是我坐了一下午留下的。
我忽然有一个念头:应该给它起个名字。
不叫\"老宅\",不叫\"那个房间\",不叫\"秘密基地\"。
这些名字都太像藏东西的地方了。
也许可以叫它——\"另一个日子\"。
周一到周五,我是他。周六的下午,我回到另一个日子里,做一个还没有完全被定义的人。偶尔赶上夜班,还能多偷来一整个白天。
锁门,下楼,开车回家,在地下停车场,我似乎回到了另一个世界。
老婆在客厅看电视,听到开门的声音,头也没回地说:\"回来啦?厨房有西瓜。\"我说好,换了拖鞋进去,站在厨房里吃瓜。
汁水顺着手指流到手腕,我拿纸巾擦掉。
后来洗澡的时候,热水冲在身上,我低头看见自己的脚踝。
那块皮肤并没有什么特别,但我忽然想起来——它今天下午被风吹了整整一个小时。
这就是全部的故事了。今天没有惊心动魄的情节,没有色情的桥段。只有一个女人在阳台上喝茶,练习走路,想象自己去便利店买了一瓶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