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最后都没有回头。
时笑温退掉了公寓,离开这个承载了两人近五年回忆的地方。
她把公寓里属于自己的东西一点点清空,其实她也想过纠缠,想过追问,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其实孟霁白那几天一直没有合眼,如果时笑温但凡求和,他未必不会回头。
两人的聊天框空白着,空生悲切。
彼此心间都生了一场恒久的大病,到最后,哪怕其中一方留下一句挽回的话,对方未必不会欣然接受。
可是谁都没有。
伦敦的雪下了一场又一场。
直到三月,雪终于停了,天恢复晴朗。
李助理突然收到银行异常入账的提醒。两百万,在孟霁白的账户余额里显得微不足道。
向来敏锐的李助理很快提醒了孟霁白,那时候孟霁白刚刚结束会议,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汇款人是时笑温。
下面只有两个字的备注——还款。
简短的两个字让他胸口陡然心痛。
她知道的这,些数字对于他微不足道,她连这个都要还给他吗?
她一定恨透了他。
他想到上个月,李阿姨告诉他的从英国寄来的东西。
他把他们置之高阁,到现在都没有拆开,他在逃避,可事实摆在这里。
明明他是真心想要时笑温去拥有自由,但是他离开的第一步后就后悔了,他一直只是想要知道时笑温还会来追他吗?
但是现在的答案是他失去了唯一的机会。
放手吗?他哪里舍得啊!
他才不想做什么哥哥。
其实时笑温也不愿意做什么妹妹。
时笑温不服气,她觉得自己已经做到这里了,她必然是会拥有更多的,这只是时间问题,她要用能力掰正孟霁白着武断的决定。
她收到项目的第一笔钱后,把分红细数打款过去。
她觉得这是很深刻的报复——既然你这么想要划分界限,那哥哥也别做了吧。
孟霁白果然如她了解,打了电话过来。
两人都没有开口。
“之后的钱,我会分两次还你的。”时笑温其实也算不清孟霁白到底给她了多少钱,她估摸着金额转过去,这些对于这些年越做越大的孟霁白来说就像是洒洒水,可是金币的脆响砸在心头,留下的却是无间的痛苦。
“不用。”孟霁白疲惫不堪,有些失望,原来她真的就像是他的猜想那样,这是因为恩情,没有分手吗?
他高看自己了。
“用的,我欠你的还完了,才安心。”时笑温笑了笑一如既往的话,“还有我和韩林没有关系,他对我的感情我知道,为了利用他,伤害你了我很抱歉。”
“还有,我依旧要告诉你我爱你。”
时笑温毫无顾虑,放开手,浪漫地卡了一个1:52,挂断了电话,似乎不希望听到孟霁白的解释一般。
过了一个小时,孟霁白说:【我会等你的】
重复的爱就会不值钱,等待用时间证明爱的存在。
此后的两年,时笑温趁着好时机,用一个好价钱卖掉了伦敦的公司,回到兰市重新创业。
殊不知,大环境变差,一个女人回到亚洲环境下的举步维艰。
她原以为,有了经验和积累,重来一次总会容易些。
真正置身其中,才知道客户要重新找,关系要重新建立,连在谈判桌上让人认真听完一句话,都没有想象中容易。
她一直没有回头,可是总会遇见故人提起那和孟霁白的关系。
“笑温,孟总,帮你会轻松很多啊,有些东西,你说一句就可以了。”这是时笑温会听到最多的话,她依旧不解,就像不解那个漫画拯救世界的少女为什么会回归家庭一样,孟霁白还在推动着她的人生。
她和孟霁白一直沉默着没有联系。
但是她和他对彼此了如指掌。
直到上游合作方资金链断裂,原定的资金落空,公司一下被逼到了绝境,孟霁白再次向她伸出手,这一次,两人的名字一同落在了婚书上。
他们终于结了婚。
从林城返程的飞机上,时笑温靠着孟霁白的肩膀睡了一会儿。
醒来时,头发蹭乱了,男人正用手指替她一点点理顺。她眯着眼缓了片刻,想起登机前何以诺发来的好消息,心情也跟着轻快起来。
“等会儿下了飞机,你直接送我去公司吧。”
孟霁白从包里拿出梳子,一点一点地吧时笑温的头发梳顺,“嗯,晚上回家吃三杯鸡?”
他梳头发的动作很轻,耐着性子细细编,她十七岁的时候还是哥哥的孟霁白也是这样编的。
时笑温下意识说:不用,但是话还在吐出口,溜出来的字句却完全变了,“可以,六点吧,你来接我,我们去一下超市。”时笑温第一次允许孟霁白出现在公司楼下,可此时她按住了孟霁白的手,举起镜子看着里面的自己和身后的男人,时笑温举起小镜子,看见他正拢着自己耳侧的头发,便按住了他的手。
“这个发型太年轻了。”她从镜子里看他,笑道,“我等会儿还要见人,哪有老板的威信?换一个吧。”
孟霁白的手停了停,她放下镜子,握着他的手,把拢到耳侧的头发往后收,引导:“挽起来就好,这样干练一点。”
说完,又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指。
“我也不是小姑娘了,婚都结了。”
孟霁白在镜子里看了她一眼,顺着她的意思,将头发慢慢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