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住进酒馆,交朋友

陈普把穿着自己大衣的白发女人,和领口还有深色水痕的女孩带回酒馆时,燕千凛正在擦桌子。

“小燕,我回来了。”

“哎,老板,你真强啊!我看论坛上的视频都给删了,‘白铁会’刚刚还发声明谴责你的收购站被炸,澄清说她们没有要跟你抢生意,往青锋社头上泼脏水……咦?”

打工仔兴冲冲地回头说着,忽而瞟见老板身后跟着的一大一小,愣住。

只见黑发女孩握着妈妈的手,探头探脑兴冲冲地环顾酒馆四周。

似乎之前把受伤昏迷的陈老板送回来时,只是站在门口,还没有仔细看过内部的店面,让她对一切都很好奇。

而白发女人光着腿脚,腼腆地将老板穿出去的风衣扣紧,还拉着领口,微微低头。

显得陈老板走在前头,腰间还挎着枪和刀,就跟个领着娇妻和孩子的黑老大似的。

于是放开了抹布,抽了张纸巾擦擦手,直起身:“哇,你真还把人都领回来了!太强了吧,一骑当千,速通黑恶势力啊!”

“啊,是小燕姐姐,又见面了。”

小女孩环顾完了店面,笑盈盈的目光,落在还很有几分俊丽的少年感的员工脸上,笑了笑。

“嘿,真有礼貌。”

燕千凛似乎很喜欢小孩,走近过来,弯腰,从裤兜里摸出颗柠檬味的糖果,递给小家伙:“正好姐姐有颗糖,给你。”

“好耶!糖果!”

江若镜欣喜地伸手接过,不忘抬头看看母亲。

“妈妈,那我吃咯?”

江落月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脑,柔声:“别忘了感谢人家。”

“谢谢小燕姐姐!”

小孩从善如流,乖乖地向燕千凛再次回以甜甜一笑。

“不客气不客气,哎呀,这孩子真可爱。”

燕千凛笑眯眯的,却悄悄抬眼,多瞄了瞄正抚摸着女儿的发顶,温和微笑着的那位母亲。

“老板,楼上正好还有两间房,是要先把她们安置在酒馆宿舍吗?”

“嗯。”

却见陈普淡淡地一点头,也没什么好气,自径走到吧台,又拿出先前开了盖而没喝完的酒,给自己斟上一杯。

“你带她们上去,我坐着歇会儿。”

“好嘞。”

燕千凛干脆地答应了,但又看看老板默默取下眼镜擦了擦镜片,表情冷淡的样子,有些不解:“老板,你是心情不太好吗,怎么回来都不怎么说话了?”

陈普戴回镜框,乜她一眼:“哈?我本来就不像你那么话痨吧。再说今天事情发生得太多,累了,想歇会儿也不行吗?”

“哎、哎,好。没事,您慢慢歇。”

燕千凛这才赔笑一句,犯着嘀咕给母女俩领路:“我也没有话很多啊……哦,江女士,楼梯在这边。”

江落月看了眼背过身去,坐在吧台边闷闷喝酒的红发女子,目光微动。

一边跟在年轻人的身后上楼,一边说:“燕小姐,看来你和陈老板平常关系处得还不错?”

“是挺不错。陈老板人很好的,为人厚道又爽快,收留我在酒馆干活,包吃包住,虽然嘴上不说,但平时很照顾我,又会留给我私人空间,简直比我烦人的亲姐更像姐姐。”

燕千凛笑道,还回头看看正剥开糖纸的江若镜,补充:

“而且‘白铁会’发视频那会儿,她前一秒还说被黑帮欺负的人多了去,管不了闲事,可听见我说被黑帮欺负的是早上救了她的你们,下一秒她就揣上武器,冲出去找你们了。”

江若镜也笑嘻嘻地:“是呀是呀,我就说嘛,陈阿姨是好人!”

那边陈普听见了,啧舌一声,扔来一句:“小燕她是个两周前才新来的菜鸟,还不懂这地界的规矩,别听她扯啊!”

恰好走上了楼,燕千凛和江若镜大眼对小眼地一望,异口同声:“……就是有点傲娇!”

没想到双方不仅所见略同,还有一拍即合的默契,有点孩子气的两人顿时拍手大笑。

“喂!胡说八道什么啊你们!老娘既不傲也不娇好不好!”

楼下传来炸毛老板不服的喊声。

“呵呵。”江落月也忍不住弯唇笑了。

“太好了,小燕姐姐看起来也是好人。”

江若镜看到妈妈笑了,更加欣喜地拉了拉燕千凛的袖子。

“我和妈妈都很期待能和你们做朋友呢。”

燕千凛眨眨眼睛,有点受宠若惊似的瞄了瞄江落月的脸,发现正被年长女性以温和的目光回望着,耳尖不知为何,染上了些许绯红。

不过面上还是很自然地绽开爽朗的笑容:

“真的吗,江女士也是这么想的?那可太好了。我是两周之前才来到3号外区的,除了陈老板,还有晚上能和几个熟客说说话,还没在这里交上别的什么朋友呢。”

江落月友善地点了头:“那真是巧了,我和阿镜也才搬到这片区域两三周的时间,都是新人,要能互相有个照应,也好。”

“是呀!我们现在还都认识陈老板,多有缘分呀!”

江若镜笑呵呵的,看起来很喜欢交朋友。

“哈哈,那我们确实有缘呢。”

燕千凛低头摸了摸江若镜的脑袋。

再抬眼,就见江落月对她轻浅一笑。

“阿镜对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很少会这么热情,看来她很喜欢你,燕小姐。要是今后我们还有机会多往来,也许要麻烦你多多关照这孩子了。”

“江女士客气了,阿镜小朋友这么可爱,哪里会麻烦呢,对吧?”

燕千凛对小家伙露齿一笑。正要伸出手指戳她的鼻尖,江若镜却忽而往后一躲,没让人碰到。

“嗯……!我也想和小燕姐姐玩,不过,刚刚在街上被坏阿姨欺负过,妈妈说要先洗了澡才能玩……”

“诶……?”

燕千凛看她习惯性躲到了母亲的身后,有点失落和后怕似的垂下双眸,愣了愣。

白铁会没有在论坛上发布新的帖子,加上碍于陈普的威吓,和目前收购站被炸事件的元凶身份尚不明朗,站在帮派的视角看,极有可能是陈普串通军方的自导自演。

所以后续,还对当时的围观看客们施加了威胁,不许她们宣扬白铁会强迫过那对陈老板罩着的母女,公开乱伦的暴行。

因此,燕千凛并不知道这对母女在最初那段“惨遭扒衣”的视频过后,具体受到了怎样的欺辱。

再加上看过别的爆料帖子说过,白铁会以往用过的性虐调教手段。

也就自然而然,被江若镜的说法诱导,以为她们都被邪恶的黑帮分子摧残蹂躏了一番。

顿时眉头一蹙,心疼和气愤溢于言表。

“别怕,已经没事了……你们这两天就住在这里吧,别去靠近那些黑帮的地盘了。至少在这里,我和陈老板,一定会尽力保护你们的!”

她大跨步把一间空房门用腕表刷开,推开门,领着母女俩走进去。

“老板说最初装修的时候,还想过在酒馆楼上开宾馆,只是后来觉得管理实在不方便,成本也高,就放弃了,只留下这四间房用来做宿舍,都和宾馆大床房的配套设施一样。地板前两天才打扫过,这里是独立卫浴,还有浴缸。床也睡着很舒服的,等会儿我再把干净的床单和被套拿来就能用……你们放心住吧。”

她详细地把房间中的设施介绍了一遍,最后还走到卫浴里,为江落月演示了一遍调节水温的方法。

客房确实相比那处狭小阴暗的集装箱民房,来得整洁敞亮许多,还装有铁片的百叶窗和空气净化装置。

床又大又软,坐下去还有点弹性,旁边的墙壁上还挂着一副洁白百合花的装饰画,真好看。

江若镜又是习惯性地趁着妈妈在跟燕千凛调水温的空当,跑来跑去仔细环视了一周客房,看得心花怒放,满意极了。

“妈妈,我们干脆直接搬到这里住得了!”

她脱了鞋子,站到床上光着脚丫跳了两下,又蹦下来,噔噔噔跑到浴室门口。

“小燕姐姐,你可不可以帮我们问问陈老板,她这儿还招不招员工呀?妈妈做的菜可好吃了,可以做厨师,我也能帮忙洗盘子!”

燕千凛回头,看小家伙只低落了一会儿,转眼就完全恢复了活力,不禁心头一软,欣慰地笑了笑。

“好,我帮你问。”

却也望向江落月,小声:

“江女士,虽然我们这儿,是禁止发生性行为的清吧,但终究是个深夜酒馆,客人们大晚上来喝酒聊骚的也不少,做员工就免了。不过,我会尽量跟陈老板求情,让你们多在楼上住几天,或者干脆做长期租客……”

“嗯,没关系,多谢燕小姐了。但这次是我们惹了麻烦,陈老板愿为我们出手帮衬一时,已经是义气之举了。她一个在黑白两道之间求生存的生意人,想必自己也有不少难处,往后若是打扰太多,我也会心里过意不去。”

江落月说着,看见面前的年轻人脸色也后知后觉,微微一变,似乎才想到自己刚才这番替老板做打算的热血之言,还是欠缺了些许考虑。

虽然她觉得那个该死的黑帮,等到军方下场出击,肯定也没几天好日子能过活了,但那些盯上这对母女的坏人,也难说会不会都被重拳打击。

万一收留她们太久,日后帮派再来报复,对酒馆和陈老板来说,也是个头疼的麻烦。

更何况,陈老板已经好心收留了她这个隐患了……

作为一个麻烦本身,她哪里还有立场再帮新的麻烦去向恩人求情呢?

总不能看陈老板人好,就逮着她这一个老好人使劲压榨吧?

“哦,那倒也是。可……”

燕千凛的神色落得有些严峻和不忍,多看了看安静地回到母亲身边,乖顺地牵住她的衣袖的年幼女孩。

孩童稚嫩天真的面庞,亮晶晶望着自己的无辜眼眸,让她心里有些揪疼。

她还那么小。

脑海里无端闪过遥远记忆里,那尚且并不比阿镜年长几分的纤瘦少年。

不要哭,千凛,以后姐姐养你。

“我们会成为特别出色的大人,还要在整个人类历史上留名,让那女人为抛弃我们后悔一辈子!”

那么小……

她的未来本应一切皆有可能,甚至前途大好,就像那个人一样。

但,就因为是感染者,沦落到了这片堕落的淫窟,还会遭受黑帮恶徒的摧折。

燕千凛闭了闭眼,不甘而纠结地咬牙。

忽然,暗暗攥成了拳头的手,被轻轻托起。

她睁眼,看到年长女性流露出无比温柔而感激的微笑。

燕小姐,你果然是个好心肠的人,能在这个黑暗的城镇,遇到像你和陈老板这样温柔的人,真的让我感到非常幸运和温暖。

不过,你也不必太为我们费心的,住处的问题,我还会再跟阿镜商量商量,等考虑好了,我会直接跟陈老板说。

“所以,打起精神,不要为我们太过担心和难过了,好吗?你看,皱着眉头的话,阿镜也会担心你。”

“啊……嗯,好,好的。”

目光一怔,燕千凛视线扫过被温婉成熟的女性握住的手,低头,看到小女孩果然也跟着踮了脚。

“小燕姐姐不要担心,我和妈妈没事的,因为陈老板救了我们,还有你在!我们都是朋友了,对吧?看到朋友难过,我也会难过的!”

“好。”燕千凛点头,对小孩一笑。“那你们先收拾,我去拿床单和被套……对了,这里还有浴巾和浴袍,我也一起拿过来吧。”

“嗯!谢谢小燕姐姐,等洗完澡,我还要找你一起玩!”

阿镜笑着向她招招手。

送走了心性看起来耿直纯良的年轻酒馆员工,江落月一边向浴缸里放热水,一边瞥向关上了卫生间的门,靠在门后就开始脱衣服的女儿。

“阿镜……”

她的面上,刚刚温柔的笑意,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灰暗的眼眸只是黯淡地垂着,写尽复杂而低落的神采。

“为什么,之前要做多余的事?”

“嗯?”

女孩状若不解,自顾自赤裸了平坦娇小的上身,又把裤子脱下,捡起衣物,堆积到洗手台边。

“妈妈是指什么?是说我帮你舔小穴舔到高潮的事,还是和小燕姐姐拉近关系,成为朋友?”

江落月试探完水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起身,把陈普给的大衣解开。

大衣底下仍是只有那一件破烂不堪的衬衫,就连臀部和阴毛浓密的三角区,都光溜溜的没有丝缕布料遮掩。

折起大衣放下的时候,她难免想起在跟随陈普回来之前的事。

原本陈普显然是不打算再和她们有过多接触,而想把母女二人送回她们的住所。

但毕竟是被黑帮找了麻烦,转眼又被连黑帮都不敢多惹的女人护送……那些才看了活色生香的好戏的邻居,又换了种异样的眼光躲在巷子边看她们。

“没想到啊,原来是那个陈老板的人……”

“……怪不得呢,就说她身材那么色情又淫荡,怎么会死活不肯跟我们睡。是被大佬盯上了啊……”

“啧啧,那位老板不愧是玩得花的老饕,包养了母女玩双飞……”

结果那些闲言碎语,听得陈普整个人都不好了。

再走到破破烂烂的民房前一看,眼神都呆滞了。

“你们就住在这种地方?”

她似乎难以置信。

江落月打开门,回头望了望她:“对。不过,我们也才在这里住了两周多的时间,不长。”

而后就看到陈普深深地皱起细眉。

“……这鬼地方能住人吗?你还带着孩子呢,就算是玩苦肉计这套,也演得太过了吧?”

“‘苦肉计’?”

江落月露出不解的讶色。

陈普盯了盯她,表情有些嫌恶又有些微妙的忧虑和疑惑,看起来很别扭,但不管怎样,能明确的是她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不是你家这小鬼早上自己说的,你们想引起我的关注吗?那我现在确实在关注你们了,以后就别搞这套,苦着孩子了。”

江落月这才怔了怔,回过味来。

哑然失笑:

“陈老板莫非是觉得,我们提前两三周住到这片街区,又因为没能及时交上房租,被房东出卖给黑帮的人欺压羞辱,都是为了引起你的关注?”

陈普好像反而有点惊愕,接着尴尬而迷茫,偏开视线。

“……难道不是?”

“抱歉,可能阿镜说了奇怪的话,让你产生了一些误会……”

江落月正在思忖该用怎样的话术做出足够合理,而不让陈普继续起疑和尴尬的回答。

突然,江若镜插了嘴:“陈阿姨,妈妈她是在意你的呀,甚至想和你谈恋爱的那种在意!怎么可能会故意给你看和我乱伦的样子呢?她刚才都快羞死了!”

“什……?”

“……阿镜!”

顿时,两个大人都被这过于直球的童言无忌,砸懵了脑袋。

和连忙捂上女儿的嘴,叫她不要乱说,还连连道歉很急很忙的江落月不同,陈普彼时只能愣在了当场。

憋了半天,才憋出了迷惘到极点的问询。

“为什么……?难道我们从前,在哪里见过吗?”

太奇怪了,陈普着实无法理解。

就算江落月的确是去年在修罗怪潮的灾害中救过自己的那位恩人……但,世人就是编造桃色传奇,也尽是被救的美人爱上恩人,以身相许的故事。

哪里会有救了狼狈重伤之人的恩人,反过来对被她所救,当时连眼睛都睁不开、话都说不出的伤者,一见钟情的呢?

更何况,陈普压根不相信一见钟情。

在性开放氛围的淫窟混久了,一眼看上了就开干,大干一场完了就分手相厌的快餐式“爱情”,不说遍地都是吧,却也屡见不鲜。

所谓的一见钟情,说白了就是见色起意的性欲而已。

但,若说这女人是恰好垂涎于自己的美色……怎么可能,也时隔一年,都惦念不忘,还专门跑到这种鬼地方来接近她、引诱她呢?

不管怎么想,都说不通。

而偏偏,那问题,江落月也是无论如何,都回答不了。

她低垂眉目,保持沉默。

惹得陈普更加好奇,往管不住嘴的小孩那里盯。

“……小孩,你说,我们从前认识吗?”

这次江若镜也呆住了,却又可疑地往妈妈面上瞟了瞟。

才摇摇头:“没有。我真的和陈阿姨你一点都不熟。”

……那就是说,母亲那边,说不定真的从前就认识自己了?

陈普怔怔的,连忙还要再问,江落月却忽然重重地叹了口气。

再开口斩钉截铁,认真地迎上红发女人的目光:“不,在今天之前,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刚才的话,只是阿镜瞎说的,这孩子有时候就这样,会把一些自己胡乱想象的东西当真了说出来。你不要往心里去,听过算过就好。”

而后自嘲似的微微翘了下嘴角:“当然,陈老板是我们的恩人,也是个美人,如果哪一天我们真能结下朋友,甚至是恋人之类的关系,那会是我的荣幸。”

“哈……?”

陈普的表情有点不自在了起来。

“居然能一脸平静地说出这种话来……我只觉得,你真的好奇怪啊,江女士。”

“……呵呵,也是啊。”

江落月静了片刻,反而流露出几分真切的笑意来。

后来,实在嫌弃那地方不合适住人,陈普就还是提出,姑且带母女二人到自己的酒馆住几天避避风头。

至于让穿着自己大衣,底下几乎是真空的女人坐上自己的机车,还一路上都被她紧紧环住腰身,柔软巨乳贴在背后压着,还能感受到有点发硬的两粒戳着背脊……

最后等到下车,陈普浑身绷紧僵硬得都有些四肢发麻,整个人跟晕了车似的浑浑噩噩,与陌生女人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令她产生了一种自己不干净了般的难受感。

从而一直到现在,都只能龟缩在吧台那儿一个人喝闷酒平复心情,这就是后话了。

此刻,江落月衬衣,抬腿,站进浴缸。

“……你当时为什么要说我想和陈普谈恋爱?不是说过了吗,我真的没有那种想法。况且,你这句话无缘无故,还让她更加多想了。”

江若镜也有点懊悔,但不多。

“可是妈妈,在我看来,反正你也是真的在意她,那还不如直接跟她谈一场高高兴兴的恋爱算了,在成为恋人以后,还能名正言顺地上床做爱了吧?……只要这样,你在做爱的时候,就能更开心了吧。”

她解下发绳,扔在台盆边,随后撑在浴缸边,抬起腿。

下一秒,就被母亲一揽一拉,搂进双腿间,抱在怀里。

掀起一阵水花。

“说什么呢?阿镜,我不需要跟任何人做那种事……!”

水波哗啦一声,剧烈地摇动了一下,泼出些许洒到地上。母亲紧紧从背后圈住女儿,双膝也微微夹起,将年少女孩的腿脚也锁进自己的怀抱。

“妈妈……”

江若镜的话音因关切而轻颤,可是母亲垂落在耳边的,不止是与她的黑发交缠的白色发丝,还有越发急促的呼吸。

“我真的只需要你!……阿镜,你为什么还不肯相信我呢?明明我也是,拼了命地只想为我们的未来做打算,想着只要能和你永远在一起就可以了……别的人无论怎样,我都没有心思再去考虑了!”

“我相信的,我知道妈妈也很爱我……”

女孩将手,搭在大人紧抱在自己腹部的手上。

水面摇曳,她垂落视线,还能看到被液面摇碎成几片的大手与小手,还有自己那连接起血缘的小小肚脐,都在水光中层叠交错。

“那你为什么……还要说那种话?我连身体都只想交给你了……”

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染上了哭腔,好似沉在汪洋中,只顾紧抱着女孩这一块浮木,却仍摇摇欲坠的无助溺水者。

“因为,妈妈其实并不是真的想和我做爱吧?和我做的时候,你总是会露出痛苦的表情。就算我能帮你管理欲望,却并不是它真正指向的目标,你也不希望由我来承受全部。所以,还不如找个你真正需要的人,让你开心地释放欲望呢……”

“不要!我不需要!”

江落月几乎是破口咆哮,泪水含在眼眶中。

“性欲这种肮脏又麻烦的东西,我根本就不想要也不需要啊……!阿镜、阿镜……还是说你也觉得我是淫荡得无可救药的坏妈妈……是啊、很麻烦吧,很恶心吧?刚才竟然还、还对你做了那种事,弄脏你的脸……”

几声啜泣的气音传来。搂在腰间的手撤去了。

“妈妈!”

江若镜紧接着转身,用力抱紧妈妈的腰身,一只手精准而力道出奇得大,抓住了她才抠进自己肩膀的手。

“——看着我。”

十分年轻的女孩抬起脸来,表情意外得冷峻而严肃,紧盯着红了眼角的大人,清脆稚嫩的话音,可语气铿锵得如同命令。

“啊……”

江落月哽咽了一下,却真的顺从地微垂下脸,回望着趴在胸口,捉住自己手掌的孩子。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江若镜语调平静,却带有一点质问般的口吻,认真直视着大人的眼睛。

江落月颤抖了一下,心虚般地移开眼珠:“阿镜……对不起,我不想害你生气……”

“我没生气。妈妈,你看着我,请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

小孩的话音冷静,成熟得超过了她的同龄人通常具有的心智。

江落月沉默了一下,跟着平静下来,慢慢放下手,认真而无比慈爱,甚至留恋地回望她澄澈漂亮的双眼。

而伸出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轻轻抚上她的侧脸。

软乎乎的,孩童的体温非常温暖,肌肤细嫩,触感令人止不住地怜爱。

“你是我的女儿,我的孩子,我最宝贵的家人。”

“嗯。”

江若镜任由她的指尖爱抚,还轻轻偏头,主动将侧脸贴上妈妈的手心,表示认可。

看着小动物般可爱的孩子贴过脸来,落在指尖的触感扩大到掌中,江落月的目光变得更加柔情而深邃。

“……你也是我的神明,我的一切。”

她轻轻开合唇瓣,忍不住将那些如果放在平时说出来,绝对会显得过于肉麻的心声吐露而出。

“是我最重要的珍宝……是我如今还能拖着这副恶心的肉体,活在这世上的唯一理由。”

江若镜没有吭声,只是摩挲着手里妈妈的指尖,听下去。

“是让我……想死也求而不得的囚笼……咕、呜,阿镜、阿jia……我爱你,妈妈只爱你,也只想爱你……”

直到眼前的大人,在认真的表白中渐渐泣不成声。

“这样吗……你对我的爱,真的好沉重呢,妈妈。”

江若镜缓缓评价着,这才也抬起没有握住她的指尖的手,用手指拭去母亲从眼角滑落的泪水。

“但我只是把你当做妈妈、还有最最喜欢的人在爱哦。”

“嗯、我知道……呜……这样才是对的……”

“那,能不能好好听听我的话呢?”

孩童倾身,用一个落在母亲侧脸的亲吻,安抚她。

“妈妈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爱很单一,但也是能接受吧?那我也能接受妈妈只是把我当做女儿和家人来爱,除我之外,心里还能有排第二和第三的人,为什么你却觉得不行呢?”

“我……”

江落月合上眼眸,静静地搂住趴在身上的女儿,接受她吻去眼角泪渍的又一个吻。

“我不希望未来要陪我永远在一起的你,得到的只是永远的痛苦,这样我也不会感到幸福。所以,如果我说‘请你接受自己的性欲,恋爱也好床伴也好,总之再找一个你会真正喜欢的人来满足你自己’,是作为神明的命令的话,你会听吗?”

江落月沉默了。

只是再一次,紧拥住了江若镜。

“让我再想想……”

“呵呵,看来,妈妈不是个虔诚的好信徒呢。”

浴室中,水波粼粼,摇碎了二人的倒影,仿佛母女之间的命运,也这般交错,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