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满仓的丧事过去之后,柳媚整个人像是换了副壳子。
她不再像前些日子那样夜夜缠着蓝天求欢,反倒收敛了许多。
白天她亲自下厨给蓝天做饭,晚上给他叠好衣服铺好床,嘘寒问暖的,活脱脱一副贤妻良母的派头。
蓝天起初还挺受用,觉得这女人真是越来越贴心了,可过了两三天他就觉出不对劲来——柳媚一到天黑就往自己屋里躲,说什么“殿下早些歇着吧”,把门一关,压根不给他留门。
蓝天挠着头回到自己屋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不明白,咋前两天还喊着要天天做的女人,突然就冷淡了?
他想去找她问问,又觉得开不了口,只好憋着一肚子问号自个儿翻了个身睡了。
柳媚关上房门之后,点了一盏油灯,在桌前铺开纸,提着笔开始写东西。
她一边写一边皱眉,时不时停下来咬着笔杆琢磨。
她把这些天的计划重新捋了一遍,盘算着自己手里还有多少银子,认识哪些能用的人,宫里宫外哪些关系能走通。
她心里清楚得很,光靠蓝天那点宠爱根本不够,那废物皇子在朝中屁用没有,她必须自己把路铺好。
柳媚在纸上列了几个名字,都是她以前跟着钱满仓应酬时结识的官太太和商贾妇人,交情不算深,但逢年过节送过礼、吃过饭,起码能搭上话。
她准备挨个去走动走动,把关系织起来,真到了哪天她柳媚要出头的时候,这些人多少能帮上点忙。
她写着写着,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桌上那面铜镜,镜子里映出一张白净俏丽的脸蛋,眉眼间带着几分疲倦。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脑海里又闪过那根粗大的肉棒塞满嘴巴的感觉,下身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一股热意从腿根泛上来。
她赶紧甩了甩头,把笔往桌上一搁,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骂自己:柳媚你是猪脑子吗?
才清净了几天又开始想那玩意儿了?
你给我清醒点!
她在屋里来回走了好几圈,又灌了两杯凉茶,才勉强把那点火气压下去。
重新坐回桌前的时候,她把那几个名字又看了一遍,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做正事,做正事,别他妈总想着那根大鸡巴。
可她的手捏着笔,指节都泛白了。
而这个时候,蓝灵昭刚忙完工部那边的活。
六公主和七公主这阵子一直在工部那边泡着,天天跟工匠们混在一起,又是画图纸又是搬材料的,好不容易把手头那个灌溉水车的事弄完了。
蓝灵昭一甩袖子出了工部大门,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嘴里嚷嚷着:“可算是忙完了!老娘都快长在工部了!走,找五哥喝酒去!”
蓝曦瑶跟在她后头,安安静静地拢了拢袖子,没说什么,只是嘴角微微翘了翘。她也很久没见五哥了,心里头确实有点想他。
姐妹俩一路说说笑笑地往蓝天住的院子走去,可到了门口,守在院外的小太监却拦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两位公主殿下……五殿下屋里……有客。”
蓝灵昭眉头一挑:“有客?谁啊?”
小太监低着头:“是……是钱尚书的遗孀柳氏,住进来好些天了,殿下收了她进后院。”
蓝灵昭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她愣了两三息的工夫,然后猛地推开小太监大步往里走。
穿过回廊进了院子,正看见柳媚端着一碗汤从厨房出来,笑盈盈地往蓝天屋里送。
蓝灵昭站在院子中央,看着那个女人的背影——那屁股在裙子底下扭来扭去的,又圆又翘,走一步晃三晃,一看就是个骚货。
蓝灵昭整个人就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
她辛辛苦苦在工部干了那么些天,灰头土脸地赶回来,就指望着跟五哥好好喝一顿、说说话,结果一回来就听见自己五哥收了个女人,还是个刚死了丈夫的寡妇?
凭什么?
她蓝灵昭在工部累死累活的,连口热饭都顾不上吃,结果五哥在家金屋藏娇?
这他娘的凭什么?
她越想越气,站在原地使劲咬着嘴唇,眼圈都红了。
蓝曦瑶跟在后面走进来,看见自己姐姐这副模样,眼神微微一变,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过去轻轻拉了拉蓝灵昭的袖子。
蓝灵昭狠狠瞪了那扇关着的房门一眼,转身就往外走,步子迈得又急又重,脚下的青砖都被她踩得咚咚响。蓝曦瑶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当天晚上,蓝灵昭就派人去查柳媚的底了。
她好歹是公主,手底下有些人脉,想查个女人的出身来历并不难。
不到三天工夫,一份详细的底细就摆在了她桌上:柳媚,出身贫寒,十七岁勾搭上当时还是户部侍郎的钱满仓,靠爬上床把自己嫁进了钱家。
嫁人之后表面温柔贤惠,实际上跟好几家商号的老板都有来往,私底下收了不少好处。
更关键的是——钱满仓死前那半个月,她天天给他炖参汤,参汤的方子是她从一个城外游方郎中手里买来的,那郎中早就不见人影了。
蓝灵昭看完这些,把纸往桌上一拍,气得手都在抖。
这个臭婊子,为了上位把自己丈夫活活毒死了,还敢跑来勾引她五哥?
真是恶毒到了极点。
这种人要是真留在五哥身边,天知道哪天五哥碍了她的路,她会不会也故技重施再来一碗参汤?
蓝灵昭攥紧了拳头,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这个女人再待在五哥身边了,绝对不行。
她正要起身去找蓝天把事情摊开讲,外头的丫鬟却进来通报:“六公主殿下,钱夫人求见。”
蓝灵昭一愣,随即冷笑了一声,来得正好。她把那几张纸叠好塞进袖子里,端端正正坐回椅子上,扬声说了句:“让她进来。”
柳媚进门的时候,脸上挂着温顺得体的笑,冲蓝灵昭行了个礼:“民妇见过六公主殿下。”她直起身来,目光在蓝灵昭脸上轻轻扫了一圈,心里已经有了数。
这位六公主的脸色可不好看,眉眼之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嘴角绷得紧紧的,一看就是来找茬的。
柳媚心里暗暗盘算,面上却半点不露,只柔声问了一句:“不知公主殿下找民妇来,是有什么吩咐?”
蓝灵昭也不跟她兜圈子,冷冷地开口:“柳氏,你那些破事我都查清楚了。你嫁给我五哥,图的是什么你心里有数。那个姓钱的胖子是怎么死的,你比我更清楚。”
柳媚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她垂下眼帘,声音依然柔柔的:“公主殿下这话,民妇听不太明白。”
“少跟我装蒜。”蓝灵昭站起来,走到柳媚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的眼睛,“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动我五哥一根手指头,我让你死得比那个胖子还难看。识相的话,自己收拾东西滚蛋。”
柳媚低眉顺眼地听着,等蓝灵昭说完了,她不慌不忙地抬起眼皮,回视着蓝灵昭,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公主殿下,您这么在意五皇子殿下,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蓝灵昭被她这句话堵得一愣。
柳媚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民妇好歹是嫁过人的女人,男人对女人什么眼神、女人对男人什么心思,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六公主殿下,您对您五哥那点心思,藏不住的。”
蓝灵昭的脸腾地红了,又红又白,气得嘴唇都在抖。
她扬手想给柳媚一巴掌,柳媚却灵巧地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她的手,又恢复了那副恭顺的模样,行礼道:“公主殿下若是没什么别的吩咐,民妇就先告退了。”说完转身就走,裙摆轻轻扫过门槛,姿态优雅从容,倒像是赢了什么似的。
蓝灵昭站在屋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气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凳子,咣当一声巨响,把外头的丫鬟都吓了一跳。
而另一边,蓝曦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是个心细的人,这几天跟蓝灵昭待在一起,发现自己姐姐动不动就念叨五哥,念叨的时候眼神又急又躁,跟平时那个大大咧咧的六公主完全不是一回事。
特别是那天从五哥院子里出来之后,蓝灵昭整个人都像炸了毛的猫,谁碰她一下她就凶谁。
蓝曦瑶不动声色地观察了几天,又悄悄跟蓝灵昭的贴身丫鬟聊了几句,心里大概就有了数。
她坐在自己屋里,捧着茶杯想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摇着头嘀咕了一句:“乱伦……这可不兴乱啊。”
但她也知道,自己这个六姐的脾气,越拦着她越来劲。她索性也不去点破,只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该吃吃该喝喝,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而蓝天本人呢,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身边两个女人已经暗中交上了手。
他这几天过得很是逍遥,白天拉着七妹蓝曦瑶出门逛大街,看杂耍的、听唱曲儿的、吃糖葫芦,一天到晚乐呵呵的。
蓝曦瑶陪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走,偶尔他回头招呼她看什么新鲜玩意儿,她就走过去跟着看一看,也不多话。
蓝天觉得跟七妹待着最省心,不吵不闹不闹腾,整个人都放松得很。
可他不知道的是,柳媚和蓝灵昭私底下已经较上了劲。
柳媚在查明白了蓝灵昭对蓝天那点“妹妹对哥哥不该有的心思”之后,心里头既鄙夷又得意。
鄙夷的是这堂堂公主居然想搞自己亲哥,得意的是她抓到了蓝灵昭的把柄,往后真撕破脸的时候,这事儿拿出来一说,蓝灵昭自己先理亏三分。
可柳媚同时也在暗中观察蓝天跟蓝灵昭的相处,某天夜里她无意中撞见蓝灵昭溜进蓝天屋里,掩上门之后屋里传来那种熟悉的喘息和呻吟声,她站在窗外听得浑身发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心里头又酸又涩又恨又痒。
她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咬着嘴唇使劲搓了搓脸,心里头翻来覆去地骂: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废物皇子有那么大一根宝贝?
凭什么他妹妹能天天霸占着那根东西?
凭什么她柳媚还得在这儿写计划画图纸,盘算这个算计那个,而那俩兄妹倒是快活得没边儿了?
可她骂完了又忍不住想起那天晚上在花园里那根肉棒塞满她嘴巴的感觉,下身一阵潮热,她赶紧夹紧了腿,掐了自己胳膊一把,在心里拼命念着:冷静,冷静,你是为了上位,不是为了那根大鸡巴。
而蓝灵昭这边,每次看到柳媚从蓝天屋里出来,脸上带着那种餍足的红润光泽,她就恨得牙痒痒。
那个寡妇凭什么?
一个下贱的毒妇,也配碰她五哥?
她有时候气得半夜睡不着,直接翻窗溜进蓝天屋里,把他从被窝里拽出来按在墙上就是一顿胡来。
蓝天被她弄得又懵又爽,搞完了才挠着头问她:“六妹你最近怎么火气这么大?”蓝灵昭瞪了他一眼,狠狠咬了他肩膀一口,咬着牙说:“你管我!”然后穿上衣服翻窗走了,留蓝天一个人躺在床上对着帐子顶发愣,死活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儿惹到她了。
这场无声的战争在暗处越烧越旺。
柳媚和蓝灵昭谁也不让谁,一个为了权势和未来的大好前途,一个为了独占自己五哥,两人你来我往地较劲,唯独蓝天跟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跟七妹逛完街回来倒头就睡,完全不知道自己身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