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出门了!
门锁咔哒一声,然后是脚步声,往楼下走。
他坐在沙发上,假装在看电视,耳朵竖着,数她的脚步声。
一、二、三、四……数到楼下,数到听不见。
他又等了五分钟。电视里在放什么他完全不知道,他只是坐着,心跳一下比一下重。
然后他站起来,走进妈妈的卧室。
妈妈的衣柜,老式的三开门,木头的那种,拉门的时候会咯吱响。
他先踩上凳子,把柜门拉开一道缝,先看里面…衣服还挂着,跟早上一样,跟昨天一样。
然后他才把手伸进去。
他最先摸到的是那截蕾丝。
他把它从床垫底下拿出来,攥在手里,攥了一会儿。
它已经有点旧了,影楼那股甜丝丝的味道早就散了,只剩下他自己手心的汗味。
可他每次攥住它,心跳还是会变快。
然后他拉开衣柜下面的抽屉。
第一个抽屉是袜子。第二个抽屉……他拉开的时候手是抖的。
妈妈的胸罩,叠得整整齐齐,白色的,棉的,有一件带一点点蕾丝边。
旁边是内裤。再旁边…他摸到了丝袜,肉色的,卷成一个圈。
他盯着那堆东西,咽了口唾沫。
他跪下了。
没人让他跪。没人教过他。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跪。
他只知道,第一次的时候,他站在衣柜前,看着那堆衣服,怎么也伸不出手。
他怕。怕妈妈突然回来,怕被人发现,怕自己变成怪物。
他跪了很久,久到腿都酸了。
然后那句话就从他自己嘴里冒出来了。
【我是贱货~~~】
他不知道自己从哪听来的这个词。
可能是学校的男生骂人的时候,可能是电视里,可能是隔壁那个整天说脏话的男孩。
总之那句话就那样冒出来了,从他嘴里,声音小得像蚊子。
他说完就愣住了。然后他哭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他只是觉得,说完这句话,他就没有退路了。
可他发现,说完那句话之后,他的手不抖了。
他站起来,去拿衣服。这一次,他拿得很稳。
从那以后,他每次打开衣柜之前,都要先跪下来,对着那堆衣服说那句话。
…我是贱货。
说第一遍的时候他哭了。说第十遍的时候他不哭了。
说第一百遍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下面那个地方会热。
他那时候不懂。他只是觉得,说了这句话,穿那些衣服的时候,感觉会更好。
他先穿丝袜。
他已经学会怎么穿了。把腿伸进去,一点一点往上提,丝袜滑过脚踝,滑过小腿,滑过膝盖…那种感觉,滑溜溜的,凉凉的,又贴又紧。
他写作业的手、拿筷子的手、在操场上疯跑的手,在丝袜面前笨得要命。
他怕扯破,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提,提到大腿根。
然后是内裤。
妈妈的。
对他来说太大了,松松垮垮地挂在胯上。
然后是胸罩。
他把它戴在自己身上,空空的,前面塌着,他想了想,跑去自己床上,扯了两只袜子塞进去。
然后他低头看。
有一点鼓起来了。像是有那么回事了。
他站在穿衣镜前面。
裙子。妈妈的裙子,对他来说太长了,一直拖到地上,腰也肥,他用两个夹子从后面夹住,夹得紧紧的。他站在镜子里,看着自己。
他不认识镜子里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穿裙子的人。一个他不认识、但莫名喜欢的人。
裙子在他身上晃,腰被他夹细了,胸口的袜子撑出两个小小的弧度。
他转了个圈,裙子转起来,蓬起来,像一朵花。
他站在那,看了很久。
然后他摸出妈妈的口红。
他拧开盖子,对着镜子,往自己嘴上涂。他涂不好,涂得满嘴都是,涂到嘴唇外面去了,红红的一圈,像刚吃完什么。
他拿纸擦了擦,又涂,又擦,又涂。他笨,但他有耐心。
他涂好了。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那个涂着口红、穿着裙子、顶着两个袜子的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他只知道他不想从镜子里离开。他只想一直站在这儿,看着那个人。
然后他坐到了地上。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接下来发生的事。
他只是坐在地上,穿着妈妈的丝袜和裙子,涂着口红,看着镜子里的人,然后他的腿自己夹紧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夹紧。
就是……身体自己动起来的。他把腿夹得紧紧的,夹着丝袜,蹭。
他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蹭。
他只是觉得热。那个地方,很热,很胀,他想让它停下来,又不想让它停下来。
他蹭得越来越快。
他听见自己的喘,越来越粗。
他咬着嘴唇,不敢出声。他怕。怕妈妈回来,怕被人听见。
可是他又停不下来。
然后那个东西就冲上来了。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整个人绷紧,抖,抖得厉害,脑子里一片白,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那种感觉,从那个地方冲上来,冲遍全身,把他整个人冲散。
他张着嘴,想喊,喊不出来。他觉得自己尿了,裤子里热热的、湿湿的,他吓得低头看。
不是尿,白白的,像鼻涕一样。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抖完了,瘫在地上,喘得像条狗。
胸口那个位置跳得厉害,他躺在地板上,看着天花板,眼泪自己流下来了。
他哭了。他不知道自己是舒服还是害怕。他是知道他完了。他变得跟别人不一样了。
他是个怪物。他把妈妈的衣服弄脏了。
他爬起来,擦干净,把衣服一件一件脱下来,叠好,放回抽屉。他跪下来,又说了那句话,然后才把抽屉关上。
…我是贱货。
他那天下午,说了三遍。
日子就这样过。妈妈每天上班,他每天放学回来,先跪,再穿,再跪,再藏。
他越来越熟练。他知道妈妈什么时候下班,知道她要走哪条路,知道她从楼下走到家要几分钟。
他给自己掐表。他必须在妈妈回来前二十分钟脱干净,坐回书桌前,假装在写作业。
他像个走钢丝的人。他知道有一天会掉下去。可他停不下来。
他越来越贪。四十分钟不够,他把放学路上玩耍的时间全省下来,早到家十分钟。
后来他连路上都在跑,跑得满头大汗,就为了多穿那十分钟。
后来他甚至盼着妈妈晚点回来。
他盼着危险。他说不清,但他真的盼着。
那种差一点被发现的瞬间,那种心跳到嗓子眼的瞬间…他怕,怕得要死,可他又想要。
直到那一天。
那天他忘了掐表。
或者是故意的,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穿着妈妈的裙子,黑色的那条,是妈妈参加婚礼才穿的,平时锁在衣柜最里面,他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就把它翻出来了。
他穿着它,站在镜子前,涂着口红,塞着袜子,看着自己,看了太久。
他听见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咔嗒。
他整个人像被电打了。他僵在原地,手里还捏着口红。
脚步声。换鞋的声音。妈妈的声音:回来了?
他动了。他像疯了一样,把口红扔回抽屉,来不及盖盖子。
他扯裙子…拉链卡住了!
他急得满头汗,用力扯,听见布料撕裂的声音,他管不了了,他把裙子整个从头上扯下来,塞进床底下。
丝袜…来不及脱了,他直接把校裤往上套,丝袜还卷在脚踝上,堆成一圈。
胸罩…一把扯下来,塞进枕头底下。
袜子…他忘了,那两只袜子还在胸罩里,一起塞进枕头底下了。
怎么不说话?妈妈的声音近了。
他冲到书桌前,坐下,抓起笔。
作业本上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有。他攥着笔,手在抖,抖得笔尖都在纸上乱画。
妈妈推开门。
他低着头,不敢抬。他感觉妈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落在他背上,落在他攥着笔的手上。
他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一秒。两秒。
作业写完了吗?
写……写完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抖得像筛糠。
妈妈没有走过来。她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她转身,走了。去厨房了。
他瘫在椅子上,后背全是汗,校服湿透了。
他低头…脚踝那里,露出一截肉色的边缘。
他刚才套校裤的时候太急,丝袜没弄好,卷在校裤里面,露出一小圈。
妈妈没看见。
他赶紧把腿缩进椅子底下,弓起背,把裤子前面的小帐篷藏起来。
那天晚上,他躺在被子里,回想那几秒钟。
他差一点就完了。他差一点点,就被发现了。
他越想越怕。
然后他发现,他硬了。
他躺在黑暗里,硬着,吓得发抖,又硬着。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只知道,那几秒钟的恐惧,和那种感觉,混在一起,混成了一种他从来没尝过的东西。
他怕它,他又想要它。
他偷偷爬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胸罩,从胸罩里掏出那两只袜子。
他把它们攥在手里,攥了一夜。
第二天放学,他跑着回家。比平时跑得还快。他跑进妈妈的卧室,跪在衣柜前。
…我是贱货。
他说得很顺。然后他拉开抽屉。
他学会了。
他学会了一件事……他需要那种怕。
没有怕,穿那些衣服就少了什么。
有了怕,他才觉得自己是在偷,是在做一件不该做的事,而他天生就该做不该做的事。
他那时候不懂,他是在给自己找一条路。
一条通往他自己的路。
很多年以后,他回想起来,才明白那个下午,妈妈推开门的那个下午,他真正的、第一次的、完整的高潮,不是他坐在地上蹭出来的那一次。
是他被吓得半死、躲过一劫、瘫在椅子上的那一次。
他躲过去了。可他身体里有个东西,从那天起,再也没躲过去。
他把它藏起来了。跟那截蕾丝一起,藏在床垫底下。
他以为他能藏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