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家走。
路灯一盏一盏的，他走过一盏，又走过一盏。
他的腿发软，步子很慢。
他每走一步，身体里那个地方就隐隐地疼，酸酸的，胀胀的。
他戴着口罩，低着头，像个夜归的醉汉。
他走了没几步，就发现自己在哭。
他没有声音。眼泪顺着脸往下淌，淌进口罩里，口罩湿了一片。
他不知道自己哭什么。他只知道，他身体里空了一块。他身体里那个被填满过的地方，现在空了，空得他发慌。
他一边走，一边哭，一边想着刚才的事。
他想着想着，发现自己在回味。
他一边哭，一边回味。他觉得自己贱。他骂自己贱……
他骂自己，骂着骂着，哭得更凶了。
他走了很久。他走到自己家楼下，站在那里，抬头看着楼上。他家的灯是暗的。
他站了一会儿，上了楼。
他打开门，走进去，锁上门。他站在玄关，没有开灯。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进浴室，洗了个澡。他洗得很慢。他洗着洗着，蹲下来，抱着膝盖，哭出了声。
他哭完，擦干，换上睡衣，躺到床上。
他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身体里那个地方，还在隐隐地疼。
他伸手，往下摸了一下。他摸到那里，还是肿的，热的。他缩回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想着明天。明天，他要正常上班。他要正常教课。他要正常跟同事打招呼。他要正常接林薇的电话。
他想着想着，睡着了。
第二天，他起床，刷牙，洗脸，穿好衣服，出门。
他骑电动车去学校。
他走进办公室，跟同事打招呼。
他上课，教学生唱歌。
他中午跟同事吃饭，下午开会。
晚上，他跟朋友出去喝酒，打游戏。
他玩到很晚才回家。他喝得有点多，脑子昏昏沉沉的。他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他忘了。
他真的忘了。他把那天晚上，忘得一干二净。
他忘了那个街口，忘了那辆车，忘了那个男人，忘了那些疼，忘了那股热流，忘了那些眼泪。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过他的日子。
如果不是那天晚上，他突然想起来，他可能真的会一直忘下去。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刷了一会儿抖音。
他刷着刷着，他忽然想起来。他忽然全都想起来了。
他想起了那个男人。想起了他趴在那里，哭着说我是新娘。
他躺在黑暗里，整个人抖成一团。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只是忽然想起来，那天晚上，他站在那个街口，等那辆车的时候，他有多高兴。
他想起他当时心里在想什么。
他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还有淡淡的弧度。他摸了摸自己的腰。他摸了摸自己下面那个地方。他想起那种被填满的感觉。
他发现自己硬了。
他骂自己：贱货。
他一边骂，一边把手伸进了裤子里。
他弄完，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喘着气。
他对自己说：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
他知道，那不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