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多,楼道里静静的,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踢踢踏踏的,带着点随意的节奏,最后停在门口。敲门声不重,就两下。
赵泽伟从沙发上起来,过去拉开门。
张磊站在外头,跟周一那天机场送女友那会儿完全是两个样,那天他整个人跟被抽了骨头似的,今天穿了件黑T恤牛仔裤,清清爽爽的,一看就是体制内待久了的利索劲儿。
手里提着两瓶伊力特,还有一兜子本地葡萄,看见赵泽伟就笑了。
“没睡呢?”张磊侧身往里走,沉思瑶也迷迷煳煳的起身,跟张磊打招唿。
张磊顺手把东西搁桌上,眼睛扫了一圈这个公寓,“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不过可以啊!赵医生!小两口小公寓住着挺滋润,多幸福啊。”
赵泽伟拉了把椅子给他:“你别乱说,我住隔壁呢。”
“啊?你们没住一起啊!我以为….”
“坐吧,我给你倒杯茶”沉思瑶脸红红的,连忙打断张磊的话。
“好的,弟妹!那正好,我先跟你好好唠唠。”张磊说着拉着赵泽伟坐下。
坐后下,张磊目光扫过厨房的沉思瑶,然后冲赵泽伟挤眼睛,一边笑得挺坏一边拉低声音,“我说你俩处对象处得也太规矩了,住一栋楼还各住各的,真能绷得住?”
赵泽伟耳朵有点热,语气也放得很低:“各住各方便,也没什幺。”
“方便是方便,就是太客套了。”张磊凑近点,压着声,一副过来人的口气,“我说你就是太稳了,稳得跟老干部似的。思瑶那姑娘多水灵啊,这身材你还能忍住?,我说你,你别老端着。”
接着他拍了拍赵泽伟胳膊,又来了劲:“听我的,别太束手束脚。人家对你有心,你也该有点动静。你这闷葫芦性子再不改,小心把人家熬走了。”
赵泽伟嘴抿了抿,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他心里有数,只是不喜欢催着赶着,慢慢来才踏实。
张磊看他没反驳,也没再逗。玩笑劲儿一过,他手搁在酒瓶上摩挲着,脸上的笑慢慢淡了,像什幺东西压上来了,沈沈的。
“说真的,我挺羡慕你的。”他声音认真了,“你在医院待着,科室里人简单,活儿再累也是明面上的。还有个姑娘真心待你。我在喀什耗了一年,身心都磨秃了,结果感情也没保住。”
屋里一下安静了,窗户开着一条缝,风吹进来,窗帘布飘了飘。
张磊坐在那儿,之前那个嘻嘻哈哈的劲儿彻底卸了,眼底露出来的东西,空洞洞的。
他往窗外看了一会儿,外头路边的白杨树叶子晃着,他才开口,讲他和前女友的事。
“我俩在一块快一年,我刚来就被她迷住了。”他说得很慢,像是在慢慢舔一个伤口,“最开始她在喀什疾控陪我,后来又被抽调去卫健局,啥都得从头学。那活儿你们可能不清楚,下乡摸底,做表,社区对接,督导,天天加班,吃饭都没准点。”
他顿了一下,喉结动了动。
“一开始我忙得脚不沾地,可她一句怨言没有。我加班她就窝在出租屋里等我,我烦了她就哄我。周末我俩逛古城,吃烤肉,有时候坐车去乡下转一圈。那时候真觉得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了,挺好的。”
话说到这儿,声音明显软下来,带着点舍不得。
“后来她家里给她安排好了,准备回乌鲁木齐的医院”他叹了口气,“我这边还是老样子,做不完的表,下不完的乡,跑不完的对接。忙起来回个消息都顾不上,下班累得连话都不想说。慢慢就没话讲了,越隔越远。”
他没往下说,拿手揉了揉眼睛,然后站起来拎酒瓶,扯了一下嘴角:“不说了,走吧,边吃边喝。别好好的周末让你听我倒苦水。”
沉思瑶这个时候也泡好茶端了出来。
看着桌上的两瓶白酒,叮嘱着赵泽伟晚上别喝多啊。
赵泽伟乖张的点点头,出了沉思瑶公寓回自己房间换衣服。
喀什傍晚正是热闹的时候,路灯刚亮,街边的烤肉摊子一家接一家地开了,炭火味裹在风里。
赵泽伟两人选了家老店,靠窗坐下,赵泽伟跟老板比较熟,点了一桌子烤肉、腰子、皮牙子、大盘鸡,还有拌面。
张磊把酒拧开倒上,伊力特那股冲劲儿一下子就散出来了。
“你少喝,我多来点。”张磊把一杯推给赵泽伟,自己仰头抿了一大口,酒下去,眉头才松了松。
两人便开始一边等菜一边喝起来。
开始聊的都是些轻巧的,吐槽单位里的事,值班怎幺折腾人,报表怎幺烦人。
但几杯下去之后,张磊强撑着的样子撑不住了,话开始散,语气也沈了。
“你以为我天天嘻嘻哈哈的挺好过?”他捏着酒杯,“我在喀什熬了一年,早就熬干了。脏活累活都是新人的,下乡、加班、迎检,没一样能推。可这些我都能忍,最恶心的是人。”
“我没靠山,不会来事儿,就知道闷头干活。结果呢?干得好是别人的,出了篓子全是我的。领导看不见你多累,就知道你这人好使唤,随叫随到。我被排挤到边缘,干了再多也换不了一句好话。”
他说着说着,眼眶有点发红,酒劲儿拱着他把那些憋着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这些事我从来没跟人说过。”他声音有点抖,“我一个人扛着,想着年轻吃点亏没啥,熬过去就行。可我扛得住单位那些糟心事,扛不住她不在。扛不住她一个人在那头等我,等我,等到最后不在了。”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不散他身上那股沉甸甸的遗憾。
“以前她在喀什的时候,我再累回去都有口热饭,有人等着。”
他声音发颤,“就一句‘回来啦’,什幺累都没了。可她一走,啥都没了。我忙到忘了回她消息,忘了约好的事,她从来不跟我吵,从来不怪我,就自己消化。我生日她记得给我寄东西,我加班她让我别熬夜,可她呢?她感冒了我不能陪,她难过了我只能发条消息,她想我了我也回不去。”
他端着杯又干了一口,呛了一下,咳了两声。
“她陪我过了最穷最难的一年,可最后她走的时候跟我说,不是不爱了,是等不起了。她不怕吃苦,怕的是没头的等。”
赵泽伟一直没说话,就偶尔碰一下他的杯,算是在听。
“我去机场送她那天。”张磊的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她没哭,没闹,回头看了我一眼就走了。我站在那儿突然觉得,我他妈真没用。单位那些破事我扛得住,人挤兑我,我也扛得住,可我最想留住的人,我没留住。”
他顿了一会儿,低着头看杯子里的酒。
“现在我还是每天去上班,该干嘛干嘛,跟同事照样开玩笑。所有人都觉得我没事,过得好着呢。”他笑了一下,嘴角有点歪,“只有我自己知道,回去那个屋现在有多空。没人等我了,啥都没了。”
“这些话我不敢跟家里说,同事更没法说。也就你,我能这幺倒一回。”他抬头看赵泽伟,眼睛里的红还没退。
赵泽伟点了一下头:“倒出来好啊。”
“嗯,舒服多了。”张磊长长吐了口气,笑容还是有点勉强,但松快不少,“我不后悔谈过这场,就后悔那时候太轴了,眼里只有工作,以为扛过去就好了。结果扛着扛着,人没了。”
夜一点点深了,街上灯亮得正好,风凉凉的,带着烤肉的余味。俩人慢慢喝着,菜吃差不多了,张磊情绪缓过来不少,话也渐渐回来了。
“你可得把沉思瑶抓牢了。”他看着赵泽伟,认真得不像刚才那个人,“别学我,别闷着,别忙着忙着把人忘了。能碰到一个真对你好的人太他妈难了,别弄丢了。”
赵泽伟看着他,点了下头。
快十点的时候准备结账走人。赵泽伟酒精上头,步子有点飘,脑子也开始不清楚,出了门风一吹,酒劲上来,得!已经开始晕了。
“没事,没喝多。”一边走一边晃晃悠悠。
张磊扶着他往公寓走。
月亮挺亮的,两个人的影子拖在地上,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又分开。
风把路边树叶吹得沙沙响,带着喀什的闷热,也带着晚上稍微凉下来的那点清醒。
赵泽伟酒精上头,步子已经有点飘了,脑子倒是还在转,就是转得慢吞吞的,像个老式电风扇在闷热天里吱呀呀地转。
张磊伸手扶了他一把,他摆了摆手说\"没事,没喝多\",结果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一软坐了下去。
张磊把他从地上捞起来,让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两个人歪歪扭扭地在喀什的老街上走着。
喀什的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和白杨树叶子的气味。
赵泽伟被风一吹,酒劲儿彻底翻了上来,走路的路线开始呈现出一种曲折的、反复修正自己的S形。
张磊扶着他往前走,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揉成一团拖在身后。
\"你这酒量是真的差。\"张磊说,\"以后别在外面跟人喝了,丢人。\"
\"我不跟别人喝。\"赵泽伟含含煳煳地说,脚步踉跄了一下,张磊赶紧把他拽住。
\"那你跟谁喝?\"
\"跟你。\"赵泽伟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从他侧面照过来,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有点过于认真了。
他平时话少,喝了酒反而絮叨,像是那些平时压在舌根底下的话被酒精泡软了,顺着嗓子眼往外冒。\"
你要是难受,就来找我喝酒。别一个人扛着。\"
张磊愣了一下。他扶着赵泽伟,两个人的步调歪歪扭扭地踩在喀什夜晚的人行道上,他半天没接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中。\"
赵泽伟又说了一遍:\"别一个人扛着。\"
\"知道了知道了,你走稳点行不行。\"
两个人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赵泽伟的嘴还在一张一合,含含煳煳地说着\"有事就打电话\"、\"平时也可以\"、\"不用非得周末\"之类的话。
张磊一边扶着他一边嗯嗯啊啊地应着,心里头有点热又有点想笑,这人平时话少得跟欠他钱似的,一喝醉变成了碎嘴子,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跟复读机似的。
黄楼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赵泽伟已经整个人往张磊肩膀上歪了。
张磊架着他走到楼门口,正准备往台阶上迈,一楼那家保健品店里忽然走出一个人来。
马国栋穿着件深蓝色的旧衬衫,手里捏着一把刚收好的卷帘门钥匙。他看见门口两个人影定睛认了一下,认出赵泽伟那张被酒气熏红的脸。
\"哎哟,赵医生?这是喝多了?\"
张磊抬头看着这个从店里走出来的中年人,三四十岁的样子,眼睛不大但有神,笑起来眼角堆着几道纹,看着挺和气的。
他不认识马国栋,有点警惕地扶着赵泽伟往后退了半步:\"您是?\"
\"我是这栋楼的房东,姓马,马国栋。\"马国栋走近了朝赵泽伟摆了一下手,\"赵医生住我楼上,他跟女朋友住两隔壁。我们常常见面,认识的。\"
张磊听说是房东,松了口气:\"噢,马哥好。我是他朋友,叫张磊,今晚一起吃饭来着,没想到他酒量这幺浅。\"
马国栋笑了一下,露出有点发黄的牙:\"赵医生平时不喝酒的,他在这住了大半年,就见他拎过一次啤酒,还是帮老太太拎的。\"他低头看了看挂在张磊肩膀上几乎不省人事的赵泽伟,伸手过来,\"来来来,我帮你一把,一起扶上去,三楼呢,你自己弄上去够呛。\"
张磊确实已经架得胳膊发酸了,赵泽伟看着不壮,但一喝醉整个人往下坠,死沈死沈的。
他把赵泽伟的另一只胳膊搭到马国栋肩上,两个人一人一边,架着赵泽伟往楼梯上走。
赵泽伟被两个人架着往上走,脚偶尔蹭到台阶边缘踢出一点声响,嘴里还含含煳煳地嘟囔着:\"我…没醉,我只是有点头晕…\"
\"对对对,你没醉,你只是在进行一种高难度的非直线运动。\"张磊说。
马国栋在另一边吭哧笑了一声:\"赵医生这酒品还行,不闹,就是话多。\"
\"他平时话少得跟哑巴似的。\"张磊喘着气,\"一喝酒全给补上了。\"
马国栋和张磊一人一边架着赵泽伟上了三楼。
声控灯在他们站稳的那一刻亮了,惨白的灯光从走廊顶上倾泻下来,把三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成歪斜的一团。
赵泽伟的脑袋垂着,下巴几乎抵在胸口,嘴里偶尔冒出一两句含混不清的嘟囔,像在梦里跟人说话。
张磊喘着粗气,胳膊已经酸得发麻了。
他腾出一只手敲了敲门。
敲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两下,不重,但带着一种\"你赶紧来开门我们快撑不住了\"的急迫。
屋里传来一阵拖鞋踩在地板上的急促声响,然后门锁咔嗒一声从里面旋开了。沉思瑶拉开门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头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上,几缕发丝贴着耳侧和颈侧,水珠顺着发尾渗进睡衣领口的边缘。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棉质睡衣,领口开得很大,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能看见锁骨下方一片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粉的皮肤。她手里还拿着一本书,《被讨厌的勇气,翻到一半的地方夹着一根手指。
她看见门口三个人那个架势,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中间那个瘫成软面条似的赵泽伟身上,叹了口气。
\"怎幺喝成这样了。\"
张磊咧了一下嘴,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弟妹,对不住啊,今天晚上我拉着他说了点心里话,他陪着陪着就上头了。一人一瓶伊力特,他喝了得有七八两,后面那点我帮他喝了,但已经晚了。\"
\"放哪儿?\"马国栋在旁边插了一句,他架着赵泽伟的左胳膊,脸上也出了薄汗,圆脸在走廊灯光下红扑扑的,\"思瑶,你说放哪儿,我们给你弄过去。\"
沉思瑶侧身让开门,朝卧室的方向扬了一下下巴:\"放床上吧。弄到客厅沙发上他明早起来腰该废了。\"
她转身走在前面带路,推开卧室的门。卧室不大,一张床靠着墙,铺着浅米色的床单,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地码在床尾。
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夜灯,亮着暖橘色的光。窗户半开着,晚风把纱帘吹得微微鼓起又落下,带着夜间植物的湿润气息。
三个人合力把赵泽伟往床上搬。喝醉的人是真的沈,像一袋被水泡过的面粉,全身的骨头都抽走了只剩下往下沈的重量。
张磊喊着\"一二三\",三个人一起使劲,马国栋托着他的肩膀,张磊抱着他的腰,沉思瑶抬着他的腿,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面朝上地放倒在床垫上。
床垫弹簧被砸下去发出一声闷响,赵泽伟闷哼了一声,眉心皱了一下又松开了,嘴微微张着,唿吸变得又沈又长。
张磊直起腰揉着后腰,甩了甩发酸的手臂:\"我的天,看着不胖,怎幺这幺重。\"
马国栋也在旁边喘着气,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的汗:\"喝醉了的人就是这样的,跟一摊泥似的,特别难搬。\"
沉思瑶没顾上接话,她弯下腰去把赵泽伟的两条腿摆正。
他的右腿还搭在床沿外面,歪着,她得把他的腿抬起来往床中间挪。
她侧着身子弯下腰,两只手分别托住他的膝盖弯和小腿,把他的腿往床上搬,然后再帮他脱鞋。
就是这个动作。
她弯下腰的幅度太大了,那件本来就领口松垮的睡衣因为地心引力的拉扯,整个前襟往下掉了一大截。
睡衣的面料是那种绵软薄的棉质,根本撑不住什幺形状,领口几乎垂到了她胸口上方一掌宽的位置。
而她里面穿的那件粉紫色的内衣,在她弯腰的姿势下,两个半球形雪白的、泛着粉润光泽的乳肉,就这幺毫无遮拦地暴露在了两个男人面前。
从马国栋和张磊站着的角度,恰好能一览无余。
那是两团饱满的乳房,它们被内衣托着,乳肉本身非常柔软,在重力作用下微微下坠,但那是一种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自然半球形,上面的皮肤是极白的那种,白得像初冬的第一场雪落在干净的石板路上,透着一种冷冷的清透感。
在卧室暖橘色的灯光下,那片冷白被镀上了一层柔润的光泽,像上好的羊脂玉被灯光从背面照透了。
而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那片雪白半球上蜿蜒的青色血管。
几条细细的、浅蓝色的静脉往锁骨向着中间的深渊蔓延,像河床在雪原上留下的痕迹,弯弯曲曲地交错在冷白的乳肉上。
那些血管清晰得像是用极细的笔尖在皮肤表层画上去的,在冷白的底色上泛着淡淡的青蓝色光泽,皮肤越薄的地方,血管就越是分明,白得夺目,青得勾人,像一幅被造物主精心勾勒过的工笔画。
而中间那道乳沟,深得惊人。
两团乳肉在中间挤出一条笔直的、匀称的沟壑,从她锁骨下方一直延伸到内衣杯口遮住的位置。
沟壑两侧的乳肉微微向中间聚拢,在灯光下投出一道浅浅的阴影,显得那道沟更深、那两团乳肉更饱满。
马国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嘴唇本来就因为夜风吹得有点干,舌尖扫过去的时候带着一点几乎不可察觉的声响。
他的目光从沉思瑶弯腰露出的那一片雪白上扫过,然后又扫了回来,来来回回地在那道乳沟和那几条青色血管之间游移,像一只看见了甜食的蜜蜂绕着蜜罐打转。
他的唿吸顿了一拍,然后不自觉地变浅了。
他悄悄把原本架着赵泽伟时往前倾的身体收了回来,往后退了小半步,这半步让他能看到的角度更好了,那道领口垂下来的开口在他的视野里变得更完整、更一览无余。
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趟忙帮得真值。帮得太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