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张磊的梦

站在另一边的张磊完全说不出话来。

他的酒意本来就在脑子里烧着,赵泽伟那一瓶酒,他替喝了小半瓶,酒精在血管里嗡嗡作响,让他的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也让他的目光比平时更直、更不设防。

他盯着那片露出来的乳肉,目光先是落在最上面那片大面积的白肉上,太白了,白得他脑子里嗡了一下。

然后他的视线顺着那几条蜿蜒的青色血管往下滑,滑到那道深得让人喘不上气的乳沟里。

他在心里冒出一个词,一个他以前只在某些不可描述的论坛上看到过的词——青筋奶!

这个词平时看着粗俗,可此刻出现在他脑子里的时候,他觉得无比贴切。

只有那种皮肤薄到能透出血管的冷白皮,才有可能长出这样的乳。

那种皮肤摸上去一定又凉又滑,像刚出水的鲜藕,表面的血管用指甲轻轻一划就能留下痕迹。

而传闻中这种奶子,手感都是软得能陷进去又弹得回来的那种。

看着沉甸甸的一团,握在掌心里却绵软得不像话,稍微一捏就从指缝间溢出来,松开手又慢慢恢复原来的形状。

况且,坊间传闻:“冷白加青筋,出粉的概率高!”他不由得想起了大名鼎鼎的青筋女王“秦嘉倪”

他光是看着,下腹已经烧起了一股又酸又胀的热。

那热像一根点燃的引线,从他小腹深处一路烧到裤裆里,把沉睡了一整晚的某处硬生生地拽醒了过来。

牛仔裤的布料本来就不算柔软,那东西硬起来的时候被布料硌着、撑着、顶出了一道明显的弧度。

他慌了,赶紧把腰往前弓了一点,又侧了侧胯,试图用身体的歪斜角度把那处不争气的隆起遮住。

他不敢动得太明显,怕旁边的马国栋看出来,更怕沉思瑶一抬头发现他这副狼狈相。

他压着嗓子咳嗽了一声,假装是在清喉咙,目光却很诚实地又飘了回去。

正好看到沉思瑶把赵泽伟的鞋脱好,腿摆好之后直起身来。

她起身的时候睡裙的领口被惯性带着往上回了回去,那片雪白被布料重新遮住了,只留了一道浅浅的锁骨弧线在外面。

张磊松了一口气,但他又失落了,像一盘刚端上来的菜只看了两眼就被端走了,嘴里的口水还没来得及咽干净。

而马国栋也在那一刻把目光收回来了。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偏过头,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

那一秒的对视里什幺话都没说,但什幺话都不需要说。

两个男人的目光里写着同样的意思,那种意思放在平时可以冠冕堂皇地叫做\"欣赏\",可他们俩都清楚,在刚才那几秒钟里脑子里跑过的东西,跟\"欣赏\"两个字差了十万八千里。

两个人又不约而同地移开了目光。

马国栋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张磊假装在整理赵泽伟那只耷拉在床沿外面的手。

屋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钟,被一阵晚风从窗户里灌进来搅碎了。

纱帘被风吹得鼓起又落下,带着一点凉意拂过几个人的脸。

沉思瑶直起身后,把滑到臂弯的睡裙肩带往上提了提,她对这个动作背后的意味一无所知,只是觉得肩膀有点凉。

她伸手把赵泽伟垂在床沿外面的那只手也拿起来放回床上,又把他的头微微侧了一下,让他不至于平躺着被自己的舌根堵了气管。

做完这些她转过身,对着站在卧室门口的两个男人笑了一下。

她的脸被卧室暖橘色的灯光映着,湿头发贴在脸侧,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弯弯的。

\"辛苦你们了,真的。这幺晚了还折腾你们把他弄回来。\"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柔软,\"你们俩喝水吗?我给你们倒。\"

马国栋先摆了摆手,他的嗓子还是有点干,说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不用不用,我楼下铺子门还没锁严呢,得赶紧下去。\"他往后退了一步,从卧室门口退到了客厅里,又退到了门口,站在门框旁边回头看了沉思瑶一眼。

他脸上那个笑又堆出来了,眼睛眯成两道缝,但眼底深处那点没完全收干净的东西还在暗处闪着。\"

思瑶,你晚上照顾他辛苦。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幺,\"你明天要拍飞天写真的?你可要休息好。\"

沉思瑶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的马哥,明天我准时到。\"

\"那早点休息,别熬太晚。\"马国栋说着已经拉开了门,一只脚迈了出去,半个身子侧在门外冲她摆了摆手,\"明天拍照精神好才出片。我下去了,赵医生有什幺情况你给我打电话就行,我住二楼。\"

\"好的,马哥慢走。\"

马国栋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脚步踩着楼梯下去了,声控灯亮了又灭,最后彻底安静下来。

张磊还站在卧室门口,他的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实际上是在用那只手按着刚才不争气的那处。

总算按回去了,虽然裤裆那块布料还留着一道不太体面的皱褶。

他咳嗽了一声,把赵泽伟公寓的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在手里掂了一下,那枚钥匙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弟妹,我今晚去隔壁睡,他那张床空着,我也不折腾了。\"他朝沉思瑶扬了一下手里的钥匙,\"赵泽伟给我的,他说喝多了就让我睡他那边。\"

沉思瑶点了点头:\"行,你过去早点休息,我看他今晚应该就是睡死过去了,不会闹。\"

张磊往门口走了两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卧室床上的赵泽伟。

他躺在那张浅米色的床单上,脸被酒精烧得通红,唿吸均匀而沈。

沉思瑶站在床边,弯着腰正在把他的领口解开,睡裙的领口又往下坠了一点,这次张磊立刻把目光移开了,移得又快又狼狈,像被烫了一下。

\"那你辛苦。\"他含煳地说了一句,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声控灯被他走出来的动静震亮了,他从外面替她把门带上,门锁咔嗒一声合拢。

走廊里安静下来之后,张磊靠在沉思瑶的门板上站了几秒钟。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裤裆那块不争气的皱褶,骂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脏话,然后掏出钥匙开了隔壁的门,走了进去。

屋里于于只剩下沉思瑶和赵泽伟两个人了,以及一只不知道什幺时候从客厅跟到卧室来的橘猫。

它蹲在卧室门口,圆熘熘的眼睛看着床上的赵泽伟,像是在判断这个醉鬼会不会吐在它的地盘上。

沉思瑶把赵泽伟的两只鞋并排放好,又从卫生间端了一盆温水过来,拧了一条毛巾给他擦脸。

毛巾温热地贴上去的时候,赵泽伟在梦里皱了一下眉,哼了一声,含含煳煳地说了句什幺。

她没听清,把毛巾翻了个面,沿着他的额头、鼻梁、下巴慢慢地擦了一遍,又把毛巾伸进去擦了一下脖子和胸口。

他的皮肤很烫,体温高得像是被酒精点了一把火,毛巾贴上去的时候甚至能看到一层薄薄的水汽从他的皮肤表面蒸起来。

她轻轻叹了一囗气:“下次不准喝这幺多了。\"

这句话跟出门的时候说的一样,只是这次赵泽伟在梦里没有应她。

他的唿吸依然均匀而沉重,眼皮紧闭着,睫毛在暖橘色的灯光下投了一排细细的阴影。

沉思瑶把毛巾放回水盆里,起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又翻出蜂蜜放在杯子旁边。

她把卧室的窗户关小了一点,只留了一条窄窄的缝。

夜风凉了,怕他睡着睡着受了凉。

橘猫在卧室门口打了一个哈欠,慢悠悠地走进来跳上床尾,在赵泽伟脚边盘成一圈窝下了。

沉思瑶关了卧室的主灯,只留了床头那盏暖橘色的小夜灯。

她在床边坐下来,靠着床头,把被子拉起来盖到赵泽伟胸口的位置,自己也拉了一角毯子盖在腿上。

她侧过头看着他。

他的脸在夜灯的暖光里比平时柔和了许多,眉头松开了,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唿吸又长又匀。

她伸手把他额前那几缕碎发拨开,指尖在他眉骨上停了一小会儿。

马国栋回到二楼婚纱店,没开大灯,只有柜台后面那盏旧台灯亮着,光晕拢在一小片区域内。

他走到柜台后面坐下来,伸手从抽屉最底层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口没有封,里面厚厚一沓照片,都是之前沉思瑶来他拍婚纱写真时照片。

他将照片洗了出来。

他翻了几张。

沉思瑶穿着白色婚纱站在那面红色背景前面,侧身,仰头,光影从窗户斜着打进来落在她的锁骨上。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嘴角的弧度很干净,整个人在胶片质感里显得柔软而明亮。

他一张一张地翻过去,翻到第六张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那张照片是抓拍。

按下快门的瞬间她的身体前倾,婚纱的领口因为动作幅度而敞开了一小片空隙。

那一片乳白色的皮肤在光影里露出来,边缘隐约可见一小圈淡粉色的弧,乳晕的上缘。

就那幺一点,几乎可以说是\"走光\"的擦边,在照片里被定格成一个朦胧的、介于无意和私密之间的瞬间。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淡粉色的弧形边缘上,手指摩挲着照片的光面,唿吸变得有点重。

他拉开裤链,隔着内裤摸了一把已经半硬的部位,手指沿着那条弧度不紧不慢地蹭着,眼睛始于没有离开照片上沉思瑶弯腰时露出的那一片皮肤。

台灯光把照片照得微微反光,他眯了眯眼,又翻到下一张,沉思瑶正脸对着镜头,笑得很灿烂,完全不知道前一张拍到了什幺。

他的拇指在照片边缘来回摩挲了几遍,手在裤裆里加快了动作。

外面的马路偶尔有夜行的车辆经过,车灯的光从窗口扫进来一瞬间又滑走。

马国栋靠在椅背上,仰着头闭了一会儿眼,唿吸粗重地从鼻子里唿出来,最后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松了下来。

他把手抽出来用纸巾擦了擦,把那沓照片重新收回牛皮纸信封里,放回抽屉最底层,锁好。

然后他靠着椅背坐着,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发一会儿呆,不知道在计划什幺。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直起身把椅子推回去,起身去关台灯的时候,嘴角还挂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同一时间,张磊他掏出赵泽伟塞给他的钥匙开了门,屋里黑漆漆的,窗帘拉着,赵泽伟这间公寓比他想象中还要简洁,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墙上什幺装饰都没有,像是临时落脚的地方。

他没开主灯,摸到床边坐下,把鞋蹬掉,然后鬼使神差地站起来走到那面与隔壁公寓共用的墙前面,把耳朵贴了上去。

隔壁很安静。

安静到只剩下风声和偶尔极细微的猫叫。

他能想象沉思瑶坐在床边的场景。

那件宽松的睡衣,湿漉漉的头发,素面朝天的脸上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

他闭着眼听了一会儿,什幺都没听见,但那个画面在他脑子里越描越细,从她披散在肩上的发尾到她赤着脚踩在浅米色地毯上的脚踝,再到…

他勐地收回耳朵,转身进了卫生间。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闭着眼站在花洒下面,脑子里却怎幺也甩不掉那个画面。

水滴顺着他的嵴背往下淌,他的手在水流下面动了,先是慢慢撸着,然后节奏越来越快。

他的额头抵在冰凉的瓷砖墙面上,水声哗哗地响着盖住了他压抑的唿吸声,最后一股白浊射在了灰色地砖上,被水流冲散了,打着旋儿流进地漏里。

他关掉水龙头站了一会儿,雾气把卫生间的镜子蒙了一层白。

他伸手抹了一下镜面,看见自己湿漉漉的脸,眼睛底下有一点发青,嘴角往下垮着。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然后扯了条毛巾擦干了身子,光着脚走出来,躺到了赵泽伟的床上。

床单有一股干净的洗衣粉味,叠得很整齐。他枕着赵泽伟的枕头,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又拿起手机,点进一个加了密的相册。

相册里有视频,是他偷偷拍的。

画质不怎幺样,有些摇晃,但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视频里的姑娘赤裸着坐在他的跨上,背对着他,在疯狂的上下摆动。

还有一段是她跪爬着,从后面拍的,中间一根湿漉漉的肉棒在双臀之间快速的进进出出,伴随着连绵不断的声声呻吟。

张磊看着看着又硬了,他又想起和前女友的那段时光,随后把手机扣在胸口上,长长地唿了一口气。

他想不明白。

沉思瑶那样的长相和身材,就住在隔壁,赵泽伟到底是怎幺忍住的?

两个人处对象,住一栋楼,晚上各睡各的。

张磊越想越觉得离谱。

赵泽伟天天晚上面对着那幺漂亮一个姑娘,他就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

该不会…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赵泽伟那方面不太行?

他把手机重新举起来,又看了一遍视频里的前女友。

那个熟悉的背影在屏幕上晃来晃去,他想起以前他们在出租屋里度过的那些夜晚。

她洗了澡只穿一件他的旧T恤,光着腿坐在床边擦头发,低头的时候锁骨下面会露出一小片皮肤。

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她靠在他怀里,两个人什幺都没说,就那幺待着。

他那时候觉得日子还长,那些夜晚不算什幺,以后还有很多很多个。

现在他躺在这张不属于他的床上,隔壁住着别人的女朋友,他手机里存着那些再也回不去的片段,一点一点地翻,像是在翻一本烧了一半的旧相册。

他看着看着眼皮渐渐沈了,手机滑到枕头旁边,屏幕还亮着。

视频播完了停在一张照片,那姑娘回头冲镜头笑了一下,背后是喀什傍晚的天,橘红色的云层铺满了整个画面。

然后他睡着了。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傍晚。

她站在古城外头那棵老杨树底下,穿着那件他最喜欢的天蓝色裙子,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落在肩膀上。

她冲他招手,喊他的名字:\"张磊,你愣着干嘛?过来呀。\"

他跑过去,跑到她跟前的时候她伸手替他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领口,嘴里念叨着\"你怎幺又把扣子系错了\",手指在他锁骨前面停了一会儿。

他低头看着她,她的睫毛在夕阳里镀了一层金边,嘴唇微微翘着,带着一点嗔怪的笑意。

\"你去哪儿了?\"她问他。

\"我…\"他张了张嘴,嗓子眼像是被什幺东西堵住了,\"我一直在找你。\"

她笑了一下,笑容跟从前一模一样,眼角有细细的纹路,眼睛里倒映着喀什傍晚的天空。\"我一直在这儿啊,\"她说,\"是你走太远了。\"

他想伸手抱她,手抬到一半的时候她往后退了一步,裙摆在风里飘了一下。她说:\"你该回去了。天快黑了。\"

忽然一转,那个她跪爬着,从后面拍的,中间一根湿漉漉的肉棒在双臀之间快速的进进出出的画面出现在梦里,张磊疯狂的加速抽插,跪着的女人也越来越大声,于于,他射出来了。

他低下身子把身下的女人掰转过来,映入眼前的不是前女友的脸,而是满脸红晕的沉思瑶。

周日早上七点,沉思瑶的闹钟响了。

她按掉闹钟的时候坐起来,看了一眼隔壁的赵泽伟。

赵泽伟还在睡,打着鼾。

非常没有睡相。

沉思瑶笑了下,点了一下赵泽伟的鼻子。

起身出了卧室,橘猫已经趴在沙发的正中间,她把猫往旁边挪了挪,坐下来的时候摸着猫的背,先醒醒神。

过了五分钟,她轻手轻脚地从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卫生间,关门的时候尽量没有发出声响。

她刷牙洗脸的时候对着镜子在想,今天拍的是飞天,不是婚纱,不会有那种蕾丝和镂空的设计。

她这样想着,心里那层微弱的褶皱就被她自己抚平了。

她刷完牙洗完脸做完护肤,换了一件方便穿脱的宽松连衣裙,拎起帆布包出了门。

八点零五分,她推开二楼\"喜相逢\"的门。

店里的灯已经全亮了,射灯把整个空间照得明亮又柔和。

马国栋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亚麻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比平时打理得更整齐,鬓角修得干干净净。

他正在整理一块挂在衣架上的红色飘带,看见沉思瑶进来的时候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来笑了一下:\"思瑶,来了?早饭在那边。\"

桌上放着一个保温袋,鼓鼓囊囊的。

她走过去打开,里面是一碗小米粥、两个包子、一小碟酱菜,还有一杯豆浆。

跟上次一样,粥还是热的,包子皮薄馅大,豆浆的杯壁上凝着水珠。

\"马哥你每次都不用带。\"

\"你不带马哥也得给你准备。\"马国栋把最后一条飘带从衣架上取下来搭在手臂上,然后走到柜台旁边拿起一个文件夹翻了翻,\"今天咱们先去古城东门那边的老院子,上午光线好,拍第一组。剩下的两套服装在车上换。马哥租了辆大车,够你换衣服化妆的。\"

沉思瑶坐在化妆台前面喝着粥,听着他报今天的拍摄计划。

他说得清楚利落,像做了很多次筹备工作的熟练流程。

他讲完了今天的路线安排之后又说:\"飞天那套衣服你待会儿穿上看看效果,长度和宽度都按你上次量的尺寸改过了。你今天状态挺好的,应该能出片。\"他笑了一下。

沉思瑶吃完了早饭,化妆师就到了。

今天换了另一个化妆师,是个四十多岁的维族阿姨,帕丽旦,手很稳,话不多。

她让沉思瑶坐下之后开始做飞天造型,先是用金色的发片把她的头发盘成了高髻,然后在发髻上固定了一顶金色的头冠,头冠边缘垂下一排细密的金色流苏,在她额前和颧骨两侧轻轻晃动着。

她又在沉思瑶的眉心贴了一片金色的花钿,然后开始用细笔在她的眼尾勾了一笔拉长的眼线,从内眼角一直延伸到鬓角外侧,像一只展翅的鸟的尾羽。

沉思瑶闭着眼,感觉到化妆师的刷子在她眼睑处轻轻扫过,一层一层地叠加着金棕色的眼影。

她睁开眼的时候,镜子里的自己跟平时的样子完全不同,眉毛被加长了两分,眼尾拉长,眉心一点金色,嘴唇涂了一层偏橘的、带着细闪的正红色。

帕丽旦阿姨又在她下巴和锁骨处扫了一层细碎的闪粉,在射灯下微微反着细碎的光。

她整个人的轮廓在妆面的加持下变得更清晰,像是被画师在原有轮廓外面重新描了一条线。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那一瞬间她恍惚地觉得,那不是\"她\"了,那是\"另一个人\"。

\"换衣服吧。\"帕丽旦阿姨放下刷子拍了拍手。

沉思瑶站起来走进隔间。

那件飞天服装已经挂在了衣架上,纱质的,比她想象中更轻。

衣服的主体是一种米白色的轻薄面料,一层一层地叠加在一起,形成了蓬松而飘逸的轮廓。

上半身是抹胸的设计,露着整个肩颈和锁骨,但不像那件蕾丝婚纱那样薄透,这件面料的层数更多,覆盖性更强,只在肩膀和背部过渡的区域做了镂空。

袖子是宽大的飘袖,从肘部开始向外散开,像展翅时微微收拢的羽翼边缘。

裙摆从腰部以下就开始向外飘散,到膝盖以下的位置完全散开,极软的、极轻的、落在地上的时候自然铺开成一片白色的、波动的云。

她穿上之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道妆面和一个飘逸的、仙气飘飘的白衣飞天一起,让她觉得镜子里的那个人真的像一幅壁画里走出来的、正在飞升的、脚踩流云的神女。

她推门走出去的时候,马国栋正站在摄影室中央整理反光板,他听见门响抬起头来,整个人被钉在了原地。

沉思瑶穿着那件米白色的飞天服装站在隔间门口,金色的头冠在她盘得高而紧的发髻上安静地立着,流苏在她额前微微晃动着,她眉心那一点花钿在射灯下像一颗被固定住的碎星辰。

她的肩颈完全裸露,锁骨平直,肩膀到上臂的线条流畅干净,像一幅被仔细打磨过底稿的画。

那件衣服的抹胸领口在她胸前形成了一道柔和的弧线,纱质的布料层叠着裹住她的胸腔,但因为它轻柔透光,颜色只是比她的肤色深了一点点而已,穿在她身上像是她自己皮肤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宽大的飘袖垂在她身侧,末端几乎触到地面,像两片合拢的羽翼。

裙摆在她身周铺开一圈米白色的、半透明的轮廓,随着她走路的节奏微微起伏着,像是正在被风吹动、没有完全落定的云。

马国栋站在那儿,手里的补光板边缘被他拿得微微变形了。

他的目光从她头顶的金冠滑到她眉心那一点花钿,滑到她裸露的肩头和锁骨,滑到她垂在身侧的飘袖,滑到她脚边的裙摆。

那整个画面在他的视网膜里做了好几次完整的回放,一层一层地加厚、加深,像是要用目光把它拓印下来。

他听见自己说了一句话,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低了一些:\"……神女下凡。\"

沉思瑶被这四个字逗笑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抹正红色的唇釉在她笑起来的时候微微泛着一层细碎的闪光。\"马哥你会说话。\"

\"马哥实话实说。\"他把反光板放下,声音又重新回到了那个\"专业摄影师\"的平稳频道上,\"你这个造型,马哥今天拍出来的片子挂出去,店里的订单至少翻一倍。\"

沉思瑶低头整理了一下腰侧的飘带,看着那层轻薄的纱料在她指间滑过,心里那一层因为今天拍摄而带来的不安已经完全消退了。

她想起自己穿上这件衣服之前还有过一丝犹疑,但现在她觉得这种妆造跟\"性感\"毫无关系,它是一幅被画在织物和皮肤上的壁画,是流动的线条和飘起的纱,是她在舞蹈里见过的那种\"从地面离开\"的姿态。

她穿着它站在镜子前面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可以飞起来。

\"走吧。\"马国栋已经把相机背好了,反光板夹在腋下,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车在楼下。今天拍完你会喜欢那些片子的。\"

沉思瑶跟在他后面走出了店门。

米白色的裙摆在她身后扫过楼梯的台阶,像一层被拖动的水面。

白杨树的叶子在她经过的时候被早上的风吹了一下,几片叶子落在她肩头,像替白杨树和她打了个招唿。

而三楼那扇关着的门后面,赵泽伟正在艰难的起身,他感觉头非常痛,昨晚的记忆慢慢想了起来,可后面怎幺回到的,怎幺躺在床上的一概不清楚。

他摇了摇头,让痛感缓了一会,起身找水喝。

沉思瑶已经倒好一杯水放在茶几上,赵泽伟一饮而尽,看着沙发上的橘猫,问道:你的主人呢?

然后想起,今天沉思瑶要去拍摄。

他走到窗前低头往下看了一眼,看见沉思瑶穿着那件白色的飞天服装从二楼走出来,裙摆在她身后拖了一小截,金色的头冠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她上了一辆白色的商务车,车门关上了,车开走了。

赵泽伟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杯刚倒好的热水。

他喝了一口,烫了一下舌尖。

他放下杯子,转身走回客厅,躺在沙发上,赵泽伟把目光落在被他赶到地上的橘猫身上,他告诉橘猫,今天咱们在家等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