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未经人事的成年男女,身陷寒窟,外受蟾蛇淫毒侵体,内为同源真气相引;兼之幻象丛生,神识迷乱,纵有守心之念,亦不免步步失守。
杨过眼中,洪凌波与李莫愁两道身影交叠难分。
时而怜其柔弱,时而恨其冷厉;一念欲护,一念欲制,怜惜与征服之心,此消彼长;洪凌波则困于舍身相救之念,沉入红烛喜堂之幻,又时时惊惧师门戒律,情愿、妄念与恐惧纠缠一处,再难辨明本心。
臂上一点守宫红痕,虽曾唤回片刻清明,终究敌不过毒潮翻涌、经脉错乱。理智如寒潭残冰,才露一线,便又碎于欲浪之下。
及至紫雾稍散,二人却未因此结作眷侣。
只是自这一夜以后,旧日分寸已然尽失:彼此之间,较恋人更疏,较同伴更近;情意愈显暧昧,前路也愈发凶险。
正文:
寒蟾似有意要试一试杨过的蛤蟆功,连声低鸣,腹皮一起一伏。乱石堆中顿时沙沙作响,接连钻出数条赤脊银虺。
那些银虺不过小指粗细,身子却有三四尺长,通体银亮,背上各生着一道赤线,在蓝苔幽光映照之下,宛如一缕缕染血的银丝。
它们游走极快,才从石缝中探出头来,转眼已到了杨过身前。
杨过伏低身子,双掌撑地,胸腹间暗暗运劲。
那些银虺似也知道厉害,纷纷盘起蛇身,昂首吐信。
待他气息一沉,便从獠牙之间喷出一蓬淡红色的毒烟。
那烟甚是炽热,甫一出口,青石上的薄霜便滋滋作响,转眼化作水珠。
偏生寒蟾所吐的气息却冷入骨髓。
它每鼓腹一鸣,身周便涌起一圈森白寒气。
赤红蛇烟与寒白蟾息在半空相遇,本该一冷一热,彼此消散,谁知两者竟不相克,反如红白丝缕一般纠缠不休,越聚越浓。
不过片刻,红白二气已化成一层淡紫色的薄雾。
那雾既不上升,也不散去,只沿着潭水和乱石缓缓流淌。
阴谷四壁高耸,终年不见日光,寒潭水气又沉沉压在地面,不多时,那淡紫烟雾便如一幅轻纱,悄无声息地笼住了二人足下。
洪凌波忽觉胸口微窒。
这气味甚是古怪,乍闻之下,既有蛇涎的甜腥,又夹着寒潭深处的冷气。
她起初只当是寻常毒烟,暗运内功护住心脉,谁知片刻之后,手足竟渐渐懒倦起来,仿佛浸在温水之中,连骨缝深处也泛起几分酥软。
“屏息!”她一声低喝。
杨过闻言,立即闭住口鼻,足下一点,向后跃出丈许。洪凌波也运起古墓派闭气之法,将一口真气守在丹田之内。
二人只道不将毒雾吸入肺腑,便可无碍,哪知这蟾蛇二气交合而成的邪雾竟是无孔不入。
雾气一沾皮肤,脸颊、手背、颈侧先是一阵细细的麻痒,随即便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意,隔着衣衫渗入肌理。
那热气极淡,初时几不可察,待到发觉,早已顺着肩背、胸腹和腰腿缓缓游入心脉。
洪凌波眼前忽地一亮。
石壁上的蓝苔原本不过发出几点幽光,此刻瞧来,却似一簇簇碧蓝鬼火,忽明忽暗。
石壁边缘也似沉入水中,随着雾气微微摇动。
远处潭水滴落,本来只是清脆的一声,此刻听在耳中,却被拉得极长,一滴之后,又是一滴,空空蒙蒙,仿佛从极远之处传来。
她明知自己仍站在阴谷之内,神思却似蒙上了一层薄纱,一半清醒,一半已坠入梦中。
这股毒性,比松风药庄那一场母虺毒烟厉害何止数倍。
那一次不过使她心浮气躁,身子发热;眼下却仿佛有无数根瞧不见的细线,缠住她的手足,一寸一寸,将她拖向一潭温软而不见底的深水。
古墓派内功清静冷峻,最能澄心定神。
倘若她此刻立时盘膝而坐,闭目守一,将真气缓缓行遍周身,未必不能压住毒性。
可是她不知此雾来历,杨过更加不知。
两人只各自闭气强忍,殊不知心跳愈急,血行愈快,毒性也就愈发深入。
心神最先失守的,仍是洪凌波。
她缓缓抬头,向杨过望去。隔着一层淡紫薄雾,少年身形时清时暗。恍惚之间,那张脸忽然变了,竟与她记忆中一个人重叠在一起。
那是数年前,她在北地一家客栈中见过的年轻剑客。
那人生得高大,笑声爽朗,当时店中有人失手泼翻一碗热汤,他伸臂一挡,替她挡了大半。
洪凌波那时只嫌此人多事,连一句谢也不曾说,转身便走。
可是离开客栈之后,却不知为何,竟记住了他望来时的眼神。
那张脸只一闪,便在雾中散了。
随后又有几名曾在旅途中匆匆相遇的俊美少年,一一浮现出来。
有人白马银鞍,自官道上疾驰而过;有人独坐酒楼临窗之处,执杯望雨;还有一人腰悬长剑,从暮色中的长街尽头缓步走来。
她当时从未停步,甚至连他们姓甚名谁也不知道。
那些本已淡忘的眉眼,此刻却像被一只无形之手,从记忆深处尽数翻了出来。
诸般面孔在雾气中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到得最后,白马、酒楼、长街尽皆消失,所有影子也渐渐重合,重新化作杨过的眉眼。
洪凌波怔怔望着他,竟一时分不清,眼前所见究竟是人,还是毒雾替她织成的一场旧梦。她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少年。
杨过身量高挑,方才与寒蟾连番搏杀,湿透的衣袍死死贴在身上,将平日掩在衣衫下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舒展宽阔的肩线,随喘息剧烈起伏的胸膛,以及因强行运劲而微微颤栗、却依然紧绷收束的腰腹。
她的视线顺着他修长的颈项缓缓上移。
剑眉斜飞,目光如炬,那张平日里总说些讨人嫌话语的双唇,此刻因热毒侵蚀而泛着鲜明诱人的潮红,紧紧抿着,只在呼吸沉重时微张缝隙,吐出一缕缕滚烫的浊气。
洪凌波心头蓦地一震,脑海中神差鬼使般跳出一个念头:这双唇若不再说那些可恶话语,而是落在我身上……却又如何?
胸口猛地一跳,尚存的理智厉声叱责她的放荡,另一半彻底失控的神思却驱动她向前迈了半步。
又近了半步。
她的目光下移,停在他滚动咽下唾液的喉结上。
汗水从他下颌流下,经过那处清晰凸起的骨骼,稍稍停顿,便沿着锁骨的凹陷没入湿透的衣襟。
她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看过一个活生生的成年男子。
近到能闻到他身上寒潭水气与蓬勃男子汗意混合的气息,甚至能想象掌心贴上去时,那皮肉下急促奔涌的血流。
她慌乱地下移视线,却不料恰好撞见杨过腰胯间那异样挺拔绷起的男人阳物。
湿衣贴得太紧,那股阳刚勃发的昂然挺拔之势,隔着衣物直指自己的娇躯。
洪凌波脑中“轰”地一声,如同晴空霹雳。
她从药庄秘册中见过图画,可纸上的墨线与眼前这具喷薄着阳刚气血的躯体相比,显得何等苍白!
这可不是死物,而是稍不留心便将她撕碎吞噬的炽烈阳具!
“啊……”她娇唇微张,发出一声含糊的低吟,双腿发酥,整个人如同被钉在原处,再也移不开眼。
她未曾察觉,杨过也正一步步向她走来。
此时的杨过七分已醉,三分尚醒。
赤脊银虺的热毒在蛤蟆功的催化下如火山喷涌,将他眼前的景象揉得粉碎。
幽蓝的石光中,洪凌波的身影在重影中渐渐变化——青涩退去,轮廓变得丰艳妩媚,恍惚间竟化作了当年那个手持染血拂尘、冷艳逼人的李莫愁。
杨过心头大震,极度惊惧,本能地想要退后。
可毒性催起的情欲毫无温情,只剩一股被压抑至极的狂暴。
他记得年少时曾将眼前这个熟艳道姑牢牢扣入怀中。
此刻,他欲按住她的肩背,将她褪尽衣衫,揉碎在体内,唯有如此,方能平息几乎撑爆经脉的狂热!
他绝不敢将这种粗野念头用在小龙女身上。
姑姑是古墓中洁白无瑕的月光,是他神魂归处;正因如此,当体内那股压抑多年的情欲被唤醒时,眼前变幻的面孔最终又定格回了洪凌波。
不是姑姑就好。
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理智彻底崩塌。眼前的女子面色潮红,双眼含水,原本凌厉的眉眼此刻软得一塌糊涂。
杨过的目光贪婪地扫过她细软娇嫩的颈项、松开一线露出片刻雪白锁骨的领口,以及随着急促喘息而剧烈起伏的修长酥胸。
视线再向下,是紧束的纤细腰肢与走动时摇曳生姿的臀腿曲线。
每一步迈出,裙摆下娇嫩双腿的极轻摩擦,都像是在他绷紧的神经上放火。
看不清了,也不想再清醒了。最后一步迈出,两人如飞蛾扑火般撞入彼此怀中!
杨过出招如电,单臂如铁箍般揽住洪凌波的细腰,另一只大掌顺势托住她饱满圆润的臀侧,凭着蛤蟆功的沛然奇力,硬生生将她娇躯托抱离地!
“呀!”洪凌波惊呼一声,双手本能地死死攀住他的肩背。
腰间的手掌五指发力,隔着薄衣陷入她柔韧的肌理;托在臀后的掌心滚烫如铁,重重承住她的体重的同时,将她娇躯更深、更紧地按向自己。
洪凌波双足离地,胸前娇软瞬间撞上杨过坚硬如铁的胸膛。
两具急促起伏的身躯极力挤压,连空气都被排空。
接着是腰腹相贴。
杨过腰胯间那硬如铁棍的烫热,结结实实地顶在她小腹最深处,将她体内肆虐的虚空与毒火狠狠压住。
洪凌波全身剧烈一颤。这不是窥看,也不是图画。男子的体温、霸道的力道与顶在最敏感处的硬挺,让她退无可退。
她本该拔剑挣扎,可攀在他肩头的手臂却反常地死死收紧。
掌心顺着他宽阔的脊背划过,抚摸着那绷紧如弓弦的肌肉,一种从未有过的战栗从尾椎直冲脑海。
他是想抱我。还抱得这样紧,这样凶。
腰臀落在那双有力的大掌中,随着杨过的喘息轻轻摩擦;洪凌波胸前两颗粉丸顶着那坚实的胸膛,每一次挤压都带起电流般的酥麻。
洪凌波觉得自己像掉进了滚烫的深潭,身不由己地向最深处沉沦。
杨过同样陷在漩涡之中。掌下女子的腰肢比想象中更细,臀部的曲线却有着惊人的弹性与饱满。她没有挣扎,反而像藤蔓一样缠了上来。
杨过缓缓低下头去,洪凌波亦不由自主地仰起脸来。两人鼻息交缠,相距不过寸许。
洪凌波看得清楚,杨过双目之中欲火灼灼,眼白间已浮起缕缕血丝;杨过也看见她眸中最后一点清明正渐渐散去,只余迷离与渴望交织,像是明知前方再无退路,却仍在无声地等他靠近。
“嗯……”两人的喉间同时溢出一声压抑至极的低喘。
洪凌波最后一丝锁链崩断。
杨过的目光定格在她那张微微张开、沾着水光与迷离的红唇上,大手狠狠一收,将她的身躯彻底按向了自己;而洪凌波再无犹豫,微微仰头,主动闭上双眼,迎上了那狂暴而炙热的吻。
两人唇瓣才一相触,身子都是一僵。
洪凌波生平从未和男子如此亲近。
她原以为男子周身筋骨强健,连唇齿也当是坚硬的,哪知杨过的嘴唇却温热柔软。
谷中寒气砭骨,他的气息却一阵阵扑面而上,带着潭水的冷腥,也带着少年练功之后尚未散尽的汗意。
那气味原本并不好闻,此刻落入鼻端,竟似一星火种,倏地投入胸腹间那团毒焰之中。
她闭紧双唇,双手仍环在杨过颈后,心中既惊且乱,只盼他快些退开;可是杨过身子稍稍后仰,她心头忽然一空,双臂竟不由自主地收紧,又将他拉了回来。
这一下两人俱是一震。
杨过本就中了蟾蛇二毒,神智一时清醒,一时昏沉。
洪凌波这一拉,柔软的身子隔着湿衣贴到胸前,他只觉丹田中一股热气直冲而上,双手本能地托住她腰背。
洪凌波双足离地,忙以膝腿攀住他腰侧。
衣衫早被潭水浸透,此刻贴在一处,布料摩擦之声细细碎碎,在寂静的石窟中听来,竟比寒潭滴水还要清楚。
洪凌波不懂男女亲吻之法,杨过也未尝懂得多少。
两人只凭一股迷乱之意相互寻索,时而牙齿轻碰,时而呼吸错乱。
她越是生涩,性子里的好强越被激起;杨过稍一占了上风,她便偏要迎上去,仿佛这并非儿女私情,而是一场谁也不肯先退的比武。
杨过胸中那股热意愈烧愈烈,忽听得脑海中有人轻轻唤了一声:“过儿。”
声音清冷,仿佛从极远处传来。他眼前倏地闪过一间石室。寒玉床上白雾缭绕,一个白衣女子背对着他,长发垂腰,身影孤清。
姑姑。
这两个字如一道寒泉自顶门浇下。杨过猛地偏过头去,硬生生断开了这一吻。
洪凌波正沉在一片昏热之中,唇上忽然一空,怔了片刻,眼底便涌起一股恼意。
那恼意之中又夹着说不出的慌乱,好似一件从未属于她的东西,才刚握在掌中,便有人要夺了去。
“为何停下?”她问。
这句话出口,连她自己也吃了一惊。平日她说话冷淡,声音中总带三分戒备,此刻尾音却微微发颤,竟有几分软弱。
杨过没有答话,只将她放回地上,退开半步。
洪凌波双足才一着地,便觉寒气从鞋底直钻上来。
方才两人相拥之时,毒火似有了去处,虽是难耐,却不至于翻江倒海;此刻身子一分,那热毒无处宣泄,反从四肢百骸一齐倒卷回来。
她向前迈了一步。
杨过低声道:“离我远些。”
洪凌波抬眼看他:“方才抱得那般紧,这会儿却叫我离远?”
“咱们中了淫毒。”
“我知道。”
“知道还不退?”
洪凌波的手指慢慢攥住他胸前衣襟,道:“退开更难受。”
她说的原是实话。
杨过反手扣住她手腕,使了一招古墓派擒拿手,将她手臂向外卸开。
洪凌波也是古墓一脉,身子几乎先于心念而动,肩头一沉,手腕翻转,五指反扣杨过脉门,另一只手已从他肘下穿过,疾点胸前要穴。
杨过侧身避开,食中二指在她腕间一拂。
洪凌波半边手臂顿时酸麻,却仍不肯后退,借转身之势向他怀中撞去。
杨过只得探臂环过她肩背,另一手扣住她腰间,将她双臂一并锁在身侧。
“别动。”
洪凌波被他从身后制住,背脊贴在他胸前,呼吸一时急促起来:“放开我。”
“你先答应不再靠近。”
“你已将我抱得这般紧,我还能如何靠近?”
她话中带刺,忽然运劲挣脱。不料右肩旧伤被牵动,真气一岔,膝间登时发软。杨过怕她跌倒,手臂本能地收紧,两人腰腹随之一合。
洪凌波喉间逸出一声低喘。
杨过体内好容易压下的毒火,也在这一声中重新翻腾。
他越想运古墓心法澄心敛念,掌下女子的体温便越发清晰;越想将她制住,她每一下挣动所带来的触感便越是鲜明。
倘若杨过此时催动玉女心经内理,闭目守一,炼气凝神,将真气缓缓行遍周身,未必不能压住毒性。
但怀中这具火热躯体,却在开始就把杨过守心静气的功法全然破解了。
古墓派擒拿手本为分筋错骨,招式轻灵狠辣。此刻落在二人身上,却像一条无形绳索,将他们越缚越紧。
洪凌波挣扎片刻,忽然不动了。
杨过低头欲看她伤势,眼前却又是一花。
她身上的杏黄道袍渐渐变成暗红,年轻清秀的眉目也在寒雾中变得成熟凌厉。
眼尾微挑,唇边含着冷笑,一柄染血拂尘从雾中垂下。
李莫愁!
杨过手臂骤然绷紧。
霎时间,他仿佛又回到童年。
嘉兴旧屋,破窑冷雨,旁人的白眼与喝骂一齐涌来。
那时他无依无靠,见了强敌只得躲,只得逃;赤练仙子在他心中,更像一座高不可攀的险峰。
然而眼前之人却被他牢牢锁在怀中。她的双腕落在他掌握之下,腰背被他一臂制住。她纵然挣动,也脱不出他的招式。
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感猛然冲入杨过胸中。
这些年所受的欺辱、轻视、驱逐,仿佛都在这一刻倒转过来。
那个任人喝骂的野孩子已不复存在,如今站在这里的,是能将昔日强敌压制于掌下的杨过。
洪凌波察觉身后之人的气息忽然变了。扣在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几乎令她喘不过气。她叫了一声:“杨过?”
杨过恍若未闻,猛地将她转过身来,低头再次吻住。
这一吻再无先前的迟疑。
洪凌波后背撞上石壁,发出一声闷响。
她本能地抬手抵挡,却被杨过扣住双腕,举过头顶。
少年胸膛压近,湿衣之间传来的热意竟比毒雾更灼人。
杨过眼前仍是李莫愁的面容,然而怀中人的气息、颤抖与急促心跳,却明明白白属于洪凌波。
真假两道影子交叠在一起,一时竟分不清哪一个是幻,哪一个是真。
他的吻从她唇角移到颈侧,唇齿并用,吸吮轻咬。洪凌波颈间脉搏急跳,滚热呼吸掠过耳后,她全身一颤,原本提起的内力顿时散了大半。
“放开……”声音很轻,究竟是喝止还是恳求,连洪凌波自己也辨不清。
杨过没有停。他的手指触到她胸前道袍衣结。洪凌波心中蓦地一惊,尚未来得及出声,那衣结已在拉扯中崩断。
布帛撕裂之声,在寒窟中异常刺耳。
杏黄外袍从肩头散开,露出里面贴身的薄衫和一段胸前肌肤、雪白颈肩。
谷中寒气骤然扑来,洪凌波猛地打了个寒战。
这一下寒意,反令她清醒了几分。
她低头看见破开的衣襟,又抬头看见杨过眼中近乎癫狂的神色,师父、门规、江湖礼法与臂内那一点朱红,接连从心头闪过。
不成!
她猛地提膝撞向杨过腰侧。
杨过冷笑一声、腰胯一沉,以腿封住。
洪凌波趁势翻腕,挣脱一只手,双指疾点他肩井穴。
杨过偏头避开,她肘尖随即撞向他胸口,左手同时摸向腰间长剑。
这一轮出手,再不是方才半真半假的挣扎,洪凌波是当真要反抗。
剑锋才出鞘半寸,杨过五指已按住剑柄,将剑重新推回。
他借势旋身,从洪凌波臂下绕过,又扣住她双腕。
洪凌波腰身一扭,使出古墓派轻灵身法,想从他怀中滑脱;杨过却早看破她落脚之处,以膝封住去路,肩头一压,又将她困在石壁之前。
二人顷刻间拆了七八招。
招式越快,彼此碰触反而越密。
腕、肩、腰、膝不断相撞,体内真气也被一次次牵动。
寒蟾之毒阴冷,顺着古墓派柔劲封闭经脉;银虺之毒却炽热,借着血行与挣动节节上冲,两人身上益发燥热,心中清灵也被点点吞噬。
洪凌波越运功,手足便越发酸软。她靠在石壁上急促喘息,双腕再次落入杨过掌中。
“放开我。”
杨过没有回答,他眼中紧盯着李莫愁的影子。
洪凌波望着他,神智忽明忽暗,心头却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杨过与她本是同门。
小龙女是杨过之师,也是她的师叔。
倘若小龙女肯亲自向师父开口,说成这一桩婚事,那么今日种种,或许也并非全无收拾余地。
蟾蛇毒雾像一只无形的手,替她将所有不合情理之处一一抹平。
她仿佛看见自己与杨过并骑进入终南山。
沿途江湖人物远远拱手,称杨过为杨少侠,又称她一声杨夫人。
古墓门前,小龙女仍是一袭白衣,神色淡淡,却并未反对。
李莫愁坐在一旁,脸色虽冷,最终也只是一声冷哼。
若再以一部古墓秘籍作聘礼,师父未必当真不肯。
这念头荒唐之极。
洪凌波只须稍稍清醒,便会想到李莫愁与小龙女相见,不拔剑已是难得;也会想到杨过每次提起小龙女,神情绝非寻常弟子谈及师父。
可是此刻,那些破绽全被蟾蛇紫雾遮住了。幻想中的将来,成了她留在杨过怀里的理由。
她原本绷紧的手臂渐渐软了下来。方才两次可以真正伤到杨过的机会,也被她有意无意地错过。
杨过察觉她不再全力反抗,手上的劲道略松。
洪凌波仰头望着他,低声道:“杨过。”
“什么?”
“你师父……会不会向我师父提亲?”
这句话如一枚冰针,骤然刺破杨过眼前幻象。
李莫愁的面容散去,眼前重新变成洪凌波。
她衣襟破损,长发披散,颈侧留着被嘴巴裹出的红痕,一双眼睛却仍带着近乎天真的期待。
杨过猛地松开双手,连退数步,背脊撞上另一侧石壁。直到此时,他仿佛才真正看清自己做过什么。
“洪姑娘,我……”
洪凌波拢住衣襟,问道:“你还没有答我。”
杨过张了张嘴。他想到小龙女,也想到古墓中那些无人知晓的心事。直接拒绝,未免太伤人;若顺口答应,却又是欺骗。
沉默片刻,他道:“你生得很好,武功也不弱。江湖上寻常男子,未必配得上你。”
洪凌波怔了一怔:“我问的不是别人。”
“我知道。”
“那你呢?”
杨过避开她的目光:“我自是……敬重姑娘的。”
这句话本是拒绝之前的铺垫,落入洪凌波耳中,却全然变了意思。
阴谷在她眼前远去。
她仿佛看见自己换了一身红衣,与杨过并肩站在喜堂之中。
又看见数年之后,两人同骑行走江湖。
客栈中有人见他们进门,忙让出上座;杨过的剑挂在她手边,她替他束好腰带,嘴上虽仍不饶人,眉眼间却都是笑意。
画面再转,庭院中多了几个孩子。
一个男孩眉目像杨过,挥着木剑乱舞;一个女孩穿着杏黄短衫,追在身后喊她娘。
更远处,两个年幼孩童围着寒蟾嬉闹,李莫愁坐在廊下,脸色不耐,终究没有挥拂尘将他们赶走。
这些景象荒唐得近乎可笑,洪凌波却看得心头发痴。
杨过说她生得好。说寻常男子配不上她。又说敬重她。
蟾蛇淫雾替杨过将所有未出口的话补得圆圆满满。
洪凌波忽然扑入他怀中。
杨过猝不及防,退了半步:“洪姑娘!”
她抱住他颈项,仰头吻来。杨过偏头避开,道:“你清醒些。”
“我很清醒。”
“你连我方才说了什么都没听明白。”
“你说敬重我。”
“我还没有说完。”
“那便不要说了。”
她再次贴近。
杨过只得抓住她双腕,想将人推开。洪凌波却顺着他的力道旋身,以古墓派卸力之法从腕间滑脱,反绕到他身侧,一臂攀住肩头。
杨过抬肘封路,洪凌波侧腰闪过,腿弯却擦过他膝侧。二人身体同时一颤。
杨过出指欲点她肩下穴道,洪凌波以掌缘拨开,借势从他臂弯间穿入。原是脱身的一式,竟使她整个人重新撞入杨过胸前。
同门招式相生相制。一方想退,另一方卸力之时,反将距离拉近;一方想封住肩腕,另一方顺势转身,腰背又撞入怀中。
数招过后,两人不但未曾分开,衣衫反在纠缠中更加散乱。
杨过胸前衣襟被扯开,洪凌波腰带也在旋身时松脱,外袍沿腰侧滑下。
肌肤每多露在雾中一刻,蟾蛇之毒便更深入一分;身体每多碰撞一次,血脉中的热流便翻涨一层。
杨过本来尚能勉强守住心神,待他又一次扣住洪凌波手臂,将她旋身压倒在铺着薄霜的石台上时,眼前景象忽然再变。
身下女子又化作李莫愁。
只是这一次,她不再高高在上。
染血拂尘落在远处,长剑也被自己压在腕下。
她每一招都被杨过先行看破,每一次挣动,都只使她在他的掌控之中越陷越深。
杨过忽然想起赵志敬跪在自己面前的模样。
那一日固然痛快,却仍不及此刻。
赵志敬不过是个欺软怕硬之徒,李莫愁却是曾令无数江湖高手闻名色变、也曾令年幼的他只能奔逃的赤练仙子。
如今,她也败了。败在他的武功之下。
这种胜负之感,填入杨过心中某一处长久空缺的地方。那些年被骂作野种、被逐出门墙、被轻贱欺辱时积下的愤懑,似都寻到了出口。
他低下头吻去。
洪凌波没有拒绝。她仍沉在那场婚后美梦之中,双臂甚至主动环住他的肩背。
李莫愁的幻影与洪凌波真实的回应交叠在一起。杨过再也分不清界线。
古墓心法本以清静为宗,此时在两人错乱经脉中运行,反将双方毒息牵成一处。
越想运功自守,五感便越是敏锐;越想抽身,四肢越像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拉回。
杨过再次俯身,重重吻住洪凌波。
洪凌波唇间一麻,尚未来得及换气,杨过的吻已掠过脸颊,沿着下颌移向颈侧。
滚热气息落在被寒雾侵得微凉的肌肤上,她身子骤然一颤,仿佛穴道忽被人以指力点中。
杨过在那里停了一瞬,随即用力吻下。
待他稍稍抬头,那段冷白颈项上又多了一枚深红印痕,如雪地中落下的一点胭脂。
杨过一时看的呆了,稍一停顿,便又沿颈侧吻下,双手微微用力,箍住洪凌波双肩,再也不舍双唇离开洪凌波肌肤一刻,沿着洪凌波的颈侧缓缓向下亲吻吸吮。
洪凌波本能偏头缩肩,似要将那段颈项藏回衣领之中;可她仓促偏过脸去,却把另一侧颈项锁骨全然暴露,反而尽数让与杨过的口舌之下。
洪凌波裸露的肌肤原被寒雾浸得微凉,经他滚热气息一熨,渐渐透出酥麻暖意。
洪凌波吻痕下颈脉跳得急促,衣领松动处也随着胸口起伏轻轻张合,二人先前贴身争斗,道袍本就已然散乱。
此刻洪凌波仰卧石台,被杨过压在身下索取,胸襟更是进一步敞开,露出锁骨以下一片时隐时现的雪白肌肤。
杨过目光一落,忽然看见她肩头的伤处。
那里仍是一片青紫,正中隐隐发黑,与四周肌肤相接之处微微肿起。杨过心头一疼,原本急切的吻势也不由缓了一瞬。
洪凌波察觉他的停顿,不知他看见了什么,肩头反而收得更紧。
衣领随之一动,那片青紫伤痕与周围冷白肌肤便越发分明。
伤处青紫,反衬得乳沟肌肤更加白皙诱人,色如白玉羊脂,看的杨过心跳骤停。
洪凌波小衣渐褪,包裹不下的春色尽入杨过眼底。
洪凌波抵在杨过肩头的手不曾收回,五指间的力道却一点点松了。
她暗自提气,想守住心神,真气才一运,肩背反而更加酸软,只得咬着唇,将这番异样都算在紫雾头上。
淡紫邪雾在眼前缓缓浮动。
洪凌波身上的杏黄道袍渐渐染成暗红,清秀眉目也在重影中变得成熟凌厉。
李莫愁杏眼含怒,仍以往日那般冷傲逼人的神情盯着他,只是眼底深处,似有一丝惊惶一闪而过。
杨过胸中陡然涌起一股快意,唇边泛起冷笑,道:
“赤练仙子闯进我家,抢走一个大美人,又带走一个小美人。今日只拿你自己抵债,怎么算来,都是我吃亏得紧。”
这话原是荒唐至极。程英也好,陆无双也罢,何曾真正许身于他;至于要李莫愁以身偿债,更是半分道理也无。
只是此刻淫毒已侵入心脉,诸般妄念翻涌而上。
杨过哪里还辨得清是非,只觉这笔账算得痛快,至于其中有多少强词夺理,却连一丝细想的余地也没有了
幻境中的李莫愁奋力挣动。
石台上的洪凌波也随之一颤。
她何曾被男子这般近身亲抱?
杨过胸膛紧贴住她身前双乳,隔着湿衣,彼此起伏的呼吸几乎撞在一处。
被吻过的颈侧又热又麻,她本能地想要侧身躲开,腰背却早已被毒火浸得酸软,只能随着他的动作轻轻起伏。
洪凌波心中分明又羞又恼,搭在杨过肩头的手指却没有将他推开。
杨过的吻继续向下,落在她乳肉之上。
洪凌波原本紧收的双肩不由得绷紧一线,杨过的手指顺势探入领口,摸索着去解襟前衣结。
他生平从未替女子宽衣,指尖又不时触碰温热肌肤,心神愈乱,接连扯了两次,竟都未能挑开。
洪凌波闭着双眼,仿佛全然不知。
过了片刻,她肩背却极轻地一卸,将压在身下的衣带悄悄让开三分。
杨过手上一松,终于挑开衣结。
杏黄道袍从她肩头散开,沿着手臂缓缓滑落。寒气骤然扑上裸露的胸肩,洪凌波肌肤上泛起一层细小战栗。
她本能地想抬手遮掩,手掌才触到杨过胸前,便像忽然失了力气,只软软停在那里。
平日那袭道袍宽大,只显得她身量修长;此刻衣襟一松,杨过才看出道袍之下的那份纤秀是何等圆润丰盈。
她的肩臂因常年使剑而显得舒展有力,肩线柔美,锁骨分明,胸前的曲线先前被道袍包裹得并不惹眼,贴身小衣虽仍束在胸前,却已遮不住随着呼吸显出的丰润起伏。
此刻洪凌波的酥胸却比平日所见要大的很多,洪凌波胸前双峰如同倒扣了一对羊脂白玉碗,柔美洁白,美轮美奂,与持剑时的利落全然不同。
她的腰肢却意外地纤韧,只堪盈盈一握,与胸前温香软玉柔和的起伏相接,愈发显出练武女子所少有的婀娜。
杨过目光不由得停住,原本按在洪凌波肩头的手又松了一线。
洪凌波虽闭着眼,却知道他正在看自己,腰腹顿时收紧,胸部玉峰却向上微耸,不经意间,看起来更是了丰满了一圈。
洪凌波只听得杨过呼吸乱了一拍。
那一瞬杨过的的惊艳与生涩,被她隔着闭着的眼帘也感知的清楚。
洪凌波羞窘之余,心底竟极轻地掠过一丝隐秘的欢喜:
原来在他眼里,自己是这般好看。
那袭象征赤练仙子首徒身份的道袍,就这样从她臂间褪下,委落在覆霜石台之上。
仿佛随衣袍一同落下的,还有那个仗剑行走江湖、在人前从不肯低头的洪凌波。
杨过的手又探向她腰间。
洪凌波眼前的幽暗寒窟却已悄然退去。
恍惚间,她穿着一袭红衣,与杨过并立喜堂。烛影轻摇,四下虽无宾客,也听不见丝竹锣鼓,身前男子却已分明成了她的夫君。
既已拜过天地,由丈夫替妻子解下衣带,原也是闺房中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可当杨过滚热的掌心真正覆上腰带,她心中仍是一慌,双手倏然下移,扣住了他的手腕。
杨过眼中所见,却是昔日不可一世的李莫愁正在掌下无力抗拒。
他低低一笑:
“怎么,赤练仙子也有怕的时候?”
说话间,他反手扣住洪凌波一只手腕,另一手运起内劲,猛然一扯。
只听“啪”的一声轻响。
腰带断作两截。
洪凌波眼前的喜堂也随之摇晃了一下。
腰间束缚顿失,层叠衣料沿着修长腿侧缓缓松落。她全身一震,下意识并紧双腿,偏过脸去,再也不敢睁眼看他。
腰间束缚顿失,洪凌波全身一震,下意识并紧双腿,偏过脸去,更是也不敢睁眼看杨过。
层叠的衣料顺着洪凌波腿侧缓缓滑下,她原先藏在宽大道裤下的臀腿轮廓也渐渐显了出来,她双腿因常年练剑而显得修长匀实,并非闺中女子那般柔弱。
每随着急促的喘息起伏,那隐在湿衣下的曲线便如水波般微微震颤,腰胯相连之处亦舒展开来,尽显呈极为曼妙的圆润线条。
洪凌波下意识并紧双腿,腰身一拧,想侧过身去;不料这一动,衣料反被压到身后,腰臀相接处那道柔美弧线愈发清楚。
杨过却只当幻境中的李莫愁又要挣脱,便伸手按住洪凌波腰后。
掌心方一落下,便觉那处筋肉骤然绷紧,显出常年练剑的韧劲。
洪凌波腰背一侧贴着冰冷石台,另一侧却被他掌心熨得发热,挣了两下,那股力道如同被热水慢慢化开的冰块般渐渐散去。
洪凌波咬住下唇,把脸更深地偏向石台;
这边蟾蛇紫雾一晃,杨过眼前的眉目却忽然转厉,又显出李莫愁的杏目怒视,杨过嘴角冷笑,按在她臀后的五指陡然收紧,深陷洪凌波的臀部软肉之中,疼的洪凌波一声惊呼;
待暗红衣影在雾中淡去,眼前重新显出洪凌波紧闭的双目与凌乱长发,杨过掌下的力道才缓了一线。
洪凌波此刻紧闭双眼,只觉衣物与力气都在一寸寸离开自己,她越想守住最后一点端庄,越觉得那点端庄正随着滑落的衣料,一同委落在冰冷石台之上。
杨过俯下身,手掌沿她腰侧探入,摸到贴身小衣背后的细带。
洪凌波背脊骤然绷紧。
那细结比外袍更加难解。杨过的指节数次擦过她肩胛,又沿腰背滑开;被寒气侵得微凉的肌肤遇上他的掌心,转眼便热了起来。
洪凌波每颤一次,背脊便绷紧一分。
她却始终没有真正伸手阻止。
终于,杨过指尖勾住细带,向外一带。
丝结悄然松开。
最后一层贴身衣物也从她肩前缓缓滑落。
洪凌波喉间逸出一声轻叹,仿佛羞恼,又仿佛认命。
杨过却忽然停住了。
方才隔着湿衣所见的,不过是些朦胧起伏;此刻遮掩尽去,酥软雪乳、盈盈细腰与并拢的双腿才真正落入眼中。
他从未这样看过一个裸体女子,一时竟连眼前李莫愁的幻影也淡了几分。
眼见洪凌波玉体再无遮掩,杨过的手却依旧停在半空。
他先前还拿她与白羊作笑,说她肤色未必及得上羊儿白皙;此刻真正看清,才知自己实在错得荒唐。
方才隔着湿衣所见,不过是些朦胧起伏;如今最后一层遮蔽也已褪去,洪凌波赤裸裸卧在眼前,身量修长,胸腰丰润,冷白肌肤在幽光下几乎耀人双目。
杨过一时看得发怔,反倒不知该将目光落向何处。
他心中忽地冒出一个念头:洪凌波若当真是一只羊,也必是世间最美的一只。
石台上的裸女身量高挑,肩背舒展,腰腹纤韧。那副轻灵筋骨之间,展露着着宽大道袍再也无法遮掩的丰润。
洪凌波胸前双乳随着急促呼吸一阵阵起伏,她越想屏息收拢,腰腹便绷得越紧,反将胸腰之间的椒乳曲线映衬得更加分明。
洪凌波一对白嫩软香如同两座海上的两座白玉山峦,山峦顶峰的两颗粉头,却因慢慢充血变成一抹艳红。
她的莹白双腿仍试图紧紧并在一处,泛着一层细细的、几乎透明的潮红。膝间不留半点空隙;那姿态原是遮掩,却使腰胯以下的线条愈显修长。
洪凌波练武多年,肩腰腿胯间自有一股紧致纤韧;偏在乳臀之处,又保留着年轻女子的婀娜妙曼。
刚柔两种风致同时落入杨过眼中,只觉得眼前这具绝美的身姿,竟透出一股说不清的奇特意味——既有如寒芒利刃般的英姿刚劲,又有如水温香般的软媚娇柔,刚劲与软媚在暗光中交织碰撞,直撞得杨过神魂俱醉。
蓝苔冷光落在洪凌波身上,凝脂肌肤便显出一层清寒色泽。
颈侧与胸前新添的几处红痕,同肩头尚未褪尽的青紫伤痕错落相映,使眼前这具身体不再像一尊莹洁无瑕的白玉雕像,倒像一个初次失了道袍与长剑庇护、会痛、会喘息,也会在他目光下战栗的真实女子。
杨过目光先在她肩伤处停了一停,掌下力道不觉松了几分;可听见她呼吸转急,那目光又被洪凌波椒乳的起伏牵住,迟迟没有移开。
洪凌波虽不曾睁眼,却听见他的呼吸忽然沉了。
她手臂微微抬起,本想遮住身前,最后却只攥住杨过胸前衣襟,仿佛借他近在咫尺的身体,便能替自己挡去几分羞耻。
杨过看得越久,她心中那座空荡荡的喜堂便越发真切。她只道,他既如此喜欢自己,将来求亲之事,或许当真不是一场幻梦。
洪凌波仍紧紧闭着双眼,只在心中一遍遍告诉自己:既已拜过天地,夫妻名分已定,这些事情迟早总要经历。
只要不睁开眼睛,眼前便仍是那场尚未结束的婚礼。
至于师门戒律、江湖礼法,以及臂内那一点殷红如血的朱砂,她此刻竟一个也不敢再想。
石台之下,淡紫雾气无声漫来,渐渐漫过了那袭委落霜中的杏黄道袍。
词曰:
临江仙·寒窟绮梦
紫雾暗侵寒石骨,
红衣幻作鸳帏。
杏黄道袍委霜苔。
闭眸留烛影,
不敢问将来。
剑影门规都似远,
臂上朱砂犹在。
良宵原是梦中裁。
若教今夜醒,
心扉向谁开?
正是:
紫雾迷心生绮梦 红烛无媒褪道衣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