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酒量其实很好,但我很不喜欢喝酒。现在想想,应该是拜那位的经历所赐。
我家里生前有这么一位“过来人”。算得上七拐八绕的和我沾点亲戚。这位平生那是别的不好,就好喝这么一口。
为什么我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这里头有原因。
一般来说好喝酒的人,在吃东西这件事的选择上都不会是素食动物。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小时候作为肉食动物的我一馋肉了就找这位伯伯蹭饭去。
而那个岁数的中年人也特别乐意看小孩子狼吞虎咽的吃肉。
高兴起来甚至能多喝上二两。
一喝多了他就会开始和我山南海北的胡吹,我也好奇喝过一点他的酒,每次都辣的我吐舌头面红耳赤。
而他经常看着我龇牙咧嘴的模样哈哈大笑。
每当这时我就会好奇的问他:“二爹(他在老家大排行行二,老家喊叔伯一辈的喊爹爹),这苦辣的玩意喝的好在哪里?”
“你啊,你个娃还小。你不懂。酒是好东西,为什么好呢?因为只要两杯一下肚,你人也热乎了,心情也好了,人也放开了。难过的时候只要喝他几两睡上一觉,你啥烦心事都没了。”
“二爹你骗人,你上次我放假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我喝多了睡了一天多,起来爸妈还是在吵架。”
“那说明你娃没喝到位,还得喝。”
“切。又骗小孩。”
“哈哈哈哈。”
很久之后,我回了一趟家。
家里人说二爹死了。
死因也很黑色幽默。
有一次他晚上喝多了嫌热,他想着走回家也就五分钟还能顺道过过风,于是大晚上的没叫车,打着赤膊拎着酒瓶子往家一路走一路喝。
那天是冬至,外头零下三十度。
二爹确实没骗我,只要喝到位了,什么烦心事都会没的。
只可惜现在的我只能睡着,却再也喝不醉了。
不过虽然喝不醉,但至少喝完之后我睡得很香。
但就在我大梦周公之时,几位“女拳”却在咬牙切齿的观摩着一部自传影片。
观影现场的气氛过于肃杀,冰冷残酷的怒火让每一个路过门口的姑娘们都被吸引着推门进来,纷纷好奇是什么片子让几位拳师如此苦大仇深,仿佛下一秒就要一拳揍对方脸上。
渐渐的整个健身房里挤满了人。
从小圈子影片鉴赏变成了集体电影。
科罗拉多本来今天要去主卧和星座她们换班。
结果到了装修工地一看,本来热火朝天的主卧里工具扔了一地,现场一个人都没有。
峡谷有些莫名,想着去集装箱宿舍问问发生了什么,然后就看到健身房门口人声鼎沸,姑娘们个个咬牙切齿捶胸顿足,现场气氛很是奇怪。
“大早上的这么多人聚着干嘛?你们在看啥?怎么看的个个满眼通红和要杀人一样。奥马哈你怎么把放映机搬这来了?玛丽你看看这地上缓冲层给你打的,你看什么看得这么激动?”
门外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本来咬牙切齿的狂狗听到这声音瞬间变成了短腿柯基。
“啊,姐你来了…没事,我他妈…”
“别骂街。”
“哦。”
“早,峡谷。我们没看啥,我们…” 俾斯麦的脸上也不好看。
一向以冷静出名的她此刻也是满脸的苦大仇深,双拳紧握了好几次又缓缓松开,仿佛这样可以克制住心中的怒火一般。
“好了好了这一大早的不干活都围在这干嘛,散了散了。你们几个健身房的留下。乔治,你把大家招呼一下。这人也太多了,热死人。”
由于观影被打断的关系,大家脸上表情其实都不咋好看。
但由于峡谷确实也说得对。
这房间里人太多了挤得连走路都困难。
于是大家三三两两的陆续散去。
房间里只留下了健身房的几位常客和峡谷。
科罗拉多看着大家的表情不太对,走到奥马哈的放映机前摆弄了几下,墙上的影像开始倒带回转,紧接着她按下了播放键。
一个第一视角的影片出现在她的眼前。她立马明白了自己的姐妹们为什么是这样一幅表情。
愤怒,压抑,悲伤,恐惧,应激,残忍,恶意,诱骗,煤气灯。
人世间那些难以想象的恶意扑面而来。
哪怕是冠以big seven的她也只能强忍着看五分钟就得关上机器。
她怕再多看一眼她就会变成深海。
“玛丽!你怎么能干这种事!你现在还学会翻人抽屉了?你从哪翻出来的这玩意?”
“姐,不是我。真不是我。”
“你猜我信么?” 科罗拉多一步就跨上前想要揪住自己的妹妹。
一个高大的同量级身躯拦在了姐妹之间。
“玛丽没骗你,峡谷。这事确实和她没关系,是我的主意。”
“你的主意?” 科罗拉多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金发妹,她很难把这种事和面前的这个拳头至上的傻大姐关联在一起。
“对。”
“田纳西,你哪找到的这个?老公知道么?”
田纳西摇了摇头:“我拜托图灵和奥马哈做的。昨天大家不是说让老公过来发泄一下么。所以我想着说拉着俾斯麦玛丽给老公弄一份专业一点的训练计划。”
“训练计划?”
“对。毕竟老公和我们不同,我不知道老公生前有没有受过训练,如果想让他来健身房发泄一下心情的话,必须给他专门定制一套合适的健身方法。”
峡谷明白了些什么。
“所以你就从图灵那把老公生前的记忆影像翻出来了?就为了制定你那个什么健身计划?”
“对。主要是大家都听过老公自己说的个人经历。所以看之前也相互打了招呼做了心理准备,但大家看着看着还是就…”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行为?这可是严重的侵犯隐私权。你怎么能在老公没有允许的情况下随便观看他的记忆!你也听到了那天晚上老公的心里话,玛丽你更是在现场的人,你们知不知道这么多人一起看他的伤疤对他来说是多大的伤害?”
“姐,我…”
“抱歉,峡谷。我确实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你和我抱什么歉,一会正主起来了你和他说去。”
“峡谷,你也别发这么大火。田纳西也是一时没转过来这个弯。再者说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老公的思想工作和心理治疗。如果不看病历的话我们也没法给他制定治疗方案啊。”
“乔治,话不是你这么说的。心理医生治病那得患者自己愿意和你诉说你再根据患者的情况来制定治疗方案。谁家心理医生是破门而入直接翻人电脑翻人日记翻人抽屉的?那是心理医生?那是梵蒂冈猎巫!”
“不是峡谷你说话也太难听了。我们这不都是为了他好才…”
“行了,吞武里。峡谷没说错。但我们现在已经看都看了,那接下来怎么办?”
“你现在问我我哪知道。”
“要不然大家都装作没这回事把片子放回去好了。”
“他是司令官,他找图灵一问就能知道怎么回事。这种事你瞒着他这日子你还想过么?昨天他因为啥哭成那奶奶样的你忘了?而且我说难听点,别说刚才这么多人围观看电影。就算是只有你们几个,在座的列位哪个不是有事写脸上的类型?到时候老公要是问你们不说,你猜猜他会去找谁?”
“列克星敦?”
“想啥好事呢。”
“灶姐?”
“那算网开一面。”
“总不能是…兰利姐吧。”
“哼。”
峡谷默默地拿起一旁的材料开始收拾着自己妹妹打坏的缓冲层。
现场的各位都不说话了。
就连一向混不吝的玛丽都不禁打了个冷颤。
作为敌工部的优秀部长,自己的老公和兰利比起来那简直是能算是烂好人。
她可太明白那个大脑门会如何“亲切”的用各种手法和言语让她们不由自主的把上辈子干的坏事都说出来。
“姐…姐…你救救我,我不想被送政治部去…”
“你现在知道害怕了?早干嘛去了?再说你求我管什么用,我又不是原告能给你出具谅解书。”
“别担心,玛丽。真的要去的话说起来我才是主犯。我到时候和老公去…”
“主什么犯,哪有那么严重。田纳西你讲话总喜欢大喘气。”
屋内的几位一愣,然后同时回头向那个熟悉的声音望去。
只见健身房的门口除了自己的老公以外,他身边还站着一位优雅的妇人。
她的手里拿着一副粉色的眼镜不紧不慢地擦拭着,脸上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这群姐妹们。
田纳西在看到那张脸的同时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碰到了一旁桌上的照明台灯。
一束白色的光打在妇人的额头上,脑门的闪亮反光让大家一时间都有些恍惚。
而妇人只是微微地眯了眯眼,把擦拭干净的眼镜重新带好,拉着自己的老公向她们走来。
“兰利姐…你这是从总部…”
“嗯,我刚从总部换班回来。可惜啊,错过了鹰潭的婚宴。听说你们昨天吃了烤乳猪?”
“啊有。我们特意留了饭的。兰利姐你等着。我这就去厨房给你端来。”
玛丽站起身子就往外跑。那飙车速度看着一点都不像是低速战列舰。
“回来。”
“诶。”
柯基在门口仿佛被拽住了一般站在一旁。一旁的猫猫和吞武里面色铁青,静静地等待这位部长姐姐和老公如何发落自己。
“老婆。别拿对付熊孩子那套在家里耍。不是什么大事。”
“您还真是爱您的妻子呢。”
“好了好了老婆,你就别搁这念三阴了。这长途跋涉的,赶紧去吃点东西洗个澡睡一下。记得把衣服换了再上床。你看你这弄一身盐粒子海带乌漆墨黑的,你碰上台风了是咋?”
“唉,倒霉呗。回来的路上碰上下雨,我想说加速找个珊瑚礁躲一下,结果迎头撞上一个大浪,好巧不巧浪里有几只墨鱼。”
“我的第一夫人,那您还不赶紧洗澡去?您现在这副掉煤堆里的尊荣被学生们看见还以为你回归老本行了呢。(兰利的前身是木星运煤船,后改装为U系第一艘航母。)”
“好好好,我走了。话说留的饭在哪?”
“你这还真问着我了…那谁,玛丽,你和兰利去拿一下饭。我昨天喝多了。”
“哦哦。我这就去。走吧兰利姐。你不知道,仙儿做的乳猪可好吃了。你看昨天老公吃着多美,结果一高兴就喝多了。折腾我们这叫一溜够。”
“诶是么,我可听列克星敦说老公昨天…哎呀老公~”
我趁着她出门前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兰利也不客气,掐着我龟头用力一揪。要不是昨晚被榨的干净,我好悬就射裤子里。
俩人的声音渐行渐远。
屋内的各位都松了一口大气。
放松下来的同时大家又都满脸愧疚的看向我。
我张开双臂抱住了她们,挨个给自己的太太们一个例行的早安吻。
奥马哈见状也把放映机放下过来抱住了我,在惯例的一阵腻歪之后太太们拿过来自己的健身垫子,铺在地下收拾了一下让我坐下。
我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环顾了各位夫人们一圈。慢慢地开口说道:“老婆,你也是本事挺大的。”
大家不知道我接下来要说什么,奥马哈整个人一阵紧张。
“我自己都记不了这么详细,你居然能给我这一辈子一件事不落的拍成电影。”
“也不是什么电影啦…你要说是类似VLOG那种东西倒差不多。”
“你拍的?”
“那倒不是。图像都是图灵那边现成的。我就是把它…剪辑了一下。”
“然后就给我剪辑成这样了?你这剪辑和绫波学的吧?” 我一脸无语的打开放映机倍速放着我自己的自传。
那影片中恰到好处的配乐滤镜配合上卡点的节奏手法,让我这个当事人不禁都有一些恍惚,我当年有这么惨么?
“等下,老公。你的意思是这些是奥马哈拼接的?”
“额…那倒不是。” 我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事都是真事。毕竟这都是我脑海里的亲身经历,这玩意也没法编。硬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可能还是观感不同吧。”
“观感?”
“对啊。毕竟我都习惯了。但你们是第一次看。所以你们哪怕听我说过故事大纲,但实际看到影像还是另一回事,这就是电影的魅力。”
“亲爱的,我…”
“好了都过去的事了。夫妻之间看就看了,下次记得和我说一声就行。”
“老公,你放心。没有下次。”
“那可说不定。”
“亲爱的…”
“行行,不开玩笑了。话说老婆,你给我定了什么健身计划?”
“额…啊?我还没…还没想好。”
“猫猫呢?你有啥点子?”
“老公…不然…不然你拿我当沙袋打一顿吧。”
“傻猫你睡糊涂了?打你?这传出去总政的同志就得上门追究我家暴的问题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这个绝对行不通。哪怕你们想给我疏导也不能拿自己当沙袋。”
“我有办法。” 一旁沉吟的奥希金斯沉吟着说道,看起来很是认真的样子。
“奥希金斯,你说说看?”
“说到底,核心需求就是老公需要正反馈。”
“没错。”
“列克星敦说了不能通过做爱的方式排解,因为那样只是把不快憋在心里。”
“对。奥希金斯你继续说。” 峡谷也坐了过来。
“老公你舍不得打我们。所以和我们练也起不到发泄的作用。”
“那肯定。”
“那让老公打假的不就好了。”
屋里全愣了。
“等会,老婆。我没听懂。”
“我也没听懂。奥希金斯你说的假的是啥?”
“演习。”
姑娘们一呆,我整个人也满脑子问号。
“老婆你先等会,演习?不对啊。我印象中演习是必须要有舰装编号才能登入的模拟对战系统。我这个指挥系统的怎么演习啊?”
“就是啊。那不还得是老公和我们打。”
“没,我知道奥希金斯说的是啥。确实还有一套演习系统。” 俾斯麦一脸焕然大悟。
“俾斯麦你在说啥?演习不就一套系统么?”
“乔治你不知道。以前除了常规的港区演习系统之外总部其实还研制过一个模拟演习系统。只是后来这套系统随着那些老娘们的背叛而不知所踪。等我们再次发现的时候,这套系统被那帮老娘们重新改造成为了实战兵器。总部称这个玩意为…”
“决战系统。”
猫猫这么一说之后我也想起来了。
游戏里的模拟演习(爬塔)的确是之后决战系统的前身,但我没想到在这边是以一种如此别扭的关联所呈现的。
“等,等下?我怎么从来不知道这回事?” 吞武里激动地站了起来:“老公,那个超级麻烦的玩意本来是我们自己的东西?等于现在是被敌人拿过去反过来对付我们?”
“是啊。” 我点了点头:“老婆你回家晚你不知道。以前这套演习系统刚出来的时候由于强度过高流程过长,整个队伍上下一致骂娘。群众纷纷表示谁脑抽了演习限制这么多,我们这是打深海还是打外星人。结果这才几年深海那边和咱们这边就已经变成神仙斗法了。当年那些所谓的外星人现在看来可能还不够塞牙缝的。”
“问题是现在她们也不够我们塞牙缝的啊。我看夕张和灶姐需求工程材料的时候就去央求别人47。然后鱼队的各位母狼小姐就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过去扫荡。”
“那叫啥扫荡啊…那不就是牛牛带着双氧水她们进去大闹天宫一番然后大船进去打扫战场装东西。每次弄回来的材料几下就没了,跑一趟的都不够夕张研究两天的。”
“我倒是听说别的港区有那种全科研项目拉满的神仙。”
“你觉得我要是那么折腾牛牛她会不会把我扔海里?”
“有道理。”
“诶不过老婆,你刚才说演习是指模拟演习?”
奥希金斯点了点头。
“不对啊,老婆。咱们且不说爬塔这套系统早都跑对面去了。你就算能用图灵跑出来我也用不了啊。那演习的数据可都是用的真深海。我这个连401都打不过的人跑进去干嘛?”
“诶对哈。奥希金斯我差点给你绕进去。咱们不是要给老公解压么?你让他进去挨揍这谁给谁解压?”
“是啊,他打不过深海,我们还打不过么?”
“你们…?”
“是啊,我们。老公你进去打,我教你。”
“别闹了。我指挥你们往哪打还行。我打….”
“你那天和里昂她们打的不是像模像样的么。”
“别闹了,老婆。那个是擂台和文创作品的比武动作还原。我可从来没接受过系统训练,更没打过正经的白刃战。”
“放心,老公。”
看着奥希金斯那坚毅的眼神,我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那你们收拾下吧,明天我们一起去。”
“别思考明天,今天果断出拳就是为了明天。大家都去准备一下。图灵,好了么?”
“已完成,随时可以开始。”
“图灵你这么快就弄好了?”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我的终端。
“单人用的演习模拟系统并不复杂。”
也是,这不是实际作战,我不用带一堆人进去。
“模式代码077,接入请求。”
“声纹认证通过,代码确认。请您稍后,演习即将开始。”
“好了,老婆们。哪位来当我的格斗导师?”
“我来吧。不过老公你要稍微等一下,我得调下我的拳套松紧…太久没用了有点磨得慌…”
“田纳西,没有拳套便无法挥拳了吗?哼,拳击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我是无所谓,老公第一次打。总得帮他调整一下试试。我看看啊,拳套,衣服,绑腿。ok了。老公你放松,我看看怎么把意识接入你的身体…”
田纳西拨弄了几下,我感觉到我手上出现了一幅小型的拳套,紧接着身体里出现了一阵熟悉的暖流。
“老婆你进来了?”
“嗯。”
“你先活动俩下适应下,老婆你是第一次进来,虽然咱们常年连接在一起,但毕竟咱们有生理结构区别。”
“那倒是。”
田纳西拉开了拳击抱架活动了两下,伴随着一阵贴身连续小勾拳和脚下那来来回回的交叉步,我感觉到我的双脚交替的像一只蝴蝶在起舞,双手的拳风让我整个人胆战心惊,虽然以前看到过科普,这种小勾拳和蝴蝶步只是为了让自己快速进入状态做的一个热身运动。
但即便是热身运动,我都可想而知这堪比重卡的拳劲要是呼我脸上会发生什么,不得不感慨自己老婆的战斗力之强。
“老婆,我这身子咋样?你这是第一次变成男人吧?感觉如何?”
“老公!你又拿我开玩笑。”虽然看不到她的眼睛,但我很明显感觉自己的老婆白了我一眼,接着说道:“感觉上大差不差,就是为啥老公你这拳头这么飘。我都没怎么用力就一拳出去了。老公你也没比我们轻多少啊。”
“那肯定啊,老婆你是战列舰,我就是个人。而且就算不开舰装,你琢磨胸前比我多了多少斤铁。这一下轻快了肯定你感觉出拳发飘。重量级摆在那里。”
“有道理。”田纳西拉伸了几下开始做着准备活动:“不过大也是便宜了你,不这么大怎么喂的饱你。”
“人VV喂我喂得好好的。”
“你信不信我回头就和她说。”
“饶命。”
“好了好了别调情了快点吧。咱今天还一堆事呢。”
“没事,都轮得上。图灵,你先按我之前和你说的准备一下那个沙包。我给老公摆一下姿势。他没打过。”
“好的。”
“老婆,你要教我啥?拳击么?”
“哎呀那玩意有鬼用,你就按你自己的打就行。我不是要教你具体的招数,我要教你怎么发力。”
“发力?”
“对,发力。不过老公你说拳击也对啦,不像布鲁…奥希金斯的综合格斗或者吞武里的泰拳。毕竟我只懂拳击。来,我和你说一下大概的发力要领。”
“哦好。”
“老公你知道我们不需要呼吸对吧。”
“我知道。”
“由于我们没有呼吸,所以我们的发力方法不能像人那样肺部呼吸调节节奏。也无法做到你熟悉的那种肌肉绷紧然后一拳挥出去。这你能理解吧。” 田纳西起势向前空挥了几下,让我能够感受她出拳的力道和节奏。
“我试试。”
“嗯。”
的确不同。
“我明白老婆你什么意思了。就像油车加速和电车加速的区别对吧。油车有一个活塞启动的过程,电车没有,所以电车一脚油门直接窜出去了。”
“老公你悟性是高。”
“不是悟性。以前空想帮我跑步复健的时候和我说过这个事。但我没想到这玩意还能运用在白刃战上。”
“准确来说是所有你需要发力的场合都得那么来。否则当你要发力的时候你就会和之前那样飞起来。”
“不是,打拳我怎么飞起来?”
“你前冲拳第一个动作是什么?”
“抬手啊?”
“错。是在后面的那只脚踏地。不行你试试你不踩那一下出拳能有力量么?”
我试了试,的确不行。
“诶,不行就对了。所以你在发力的时候一定要记住,以你自己为中轴,吞一口气憋住,然后随着自己的出拳猛一下把那口气吐出去。像这样。” 田纳西猛地转换了姿势吸了一口气,紧接着一个摆拳砸了出去。
整个空间都随之一震。
“….发动机活塞?” 我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学着田纳西的动作一拳轰了出去。
虽然没能复现她的威力,但我也同样感受到了力度的差别所在。
“对!就是活塞。这一拳漂亮!老公我就喜欢你这种一点就透的选手。你可不知道加利福尼亚有多笨,当时教的我简直是…要都是你这个悟性我教近身战得多省心啊。”
“好了好了别肉麻了…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没了啊。就这些。”
“哈?没了?那些什么标准皮卡布费城壳(拳击三种抱架),还有什么羚羊拳(前手摆拳,前跳击打侧面的一种摆拳,泰森的招牌之一)摇闪步法,我记得不是还有一堆东西么?”
“老公…” 身旁的峡谷眯起了眼睛,看上去一幅怀疑的样子。
“干,干嘛…”
“你不是说你没受过系统训练么?怎么知道这么多?”
“那我总归是玩过游戏啊,格斗游戏做拳击角色不就阿里泰森几个人来回换着用么。”
“哦那倒确实。不过步法那玩意说简单也简单,说白了就一句话。”
“哪一句?”
“双脚前后分立,略大于肩膀。”
“三角形?”
“对。就是三角形。”
“出拳呢?”
“把你的拳头变成一条鞭子抽对面脸上。”
“就这样?”
“就这样。我能教你的就这么些。新手教学结束。图灵,你好了没有?”
“好了,正在为您生成对手。”
田纳西从我身体里退了出去,紧接着场景一变,一个纯白色的海绵练习房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而我的对面站着的是一个摆好了架势的人形素体。
虽然只是一具没有五官的人形,我却没来由的在它的身上感到了一丝压迫感。
“图灵,这玩意安不安全?它不会真给我揍一顿吧。”
“您放心,生理上绝对安全。”
“哦那就好。那开始吧。”
“好的。” 图灵的话音刚落,对面那个人形完全没有预兆的向我袭来。
“砰。”
那势大力沉的一拳直接砸在了我防守的胳膊抱架上,砸的我整个人后退了好几步。
安全个屁。
一拳。
再一拳。
仅仅接了三拳,手忙脚乱的我就忘了田纳西刚才教我的一切要领。
虽然在这里我不会有乳酸堆积和体力限制的困扰,但一味的挨打让我整个人都烦躁了起来。
吐纳的节奏也越来越无序,脚下的步法也开始变得交叉凌乱。
这种完全无限制的对打和练习不同。
即便我调度了脑中那些看过的所有动作,对面的这个人偶素体却能分毫不差的还原,甚至比我做的更加好上几分。
我感觉在和一个比我优秀好几倍的自己在对战。
身后的夫人们一开始还津津有味的点评我的技战术动作,看着看着大家都皱起了眉头。
“图灵,你这沙包拿的谁的数据?”
“并没有数据。”
“哈?没有数据?” 猫猫一下就急了站起来:“没数据哪行?那老公一会打坏了怎么整?”
“请不用担心,俾斯麦。我说的没有数据的意思是这个人偶素体并没有采用你们中任何一个人的数据。”
“难怪我看它的动作和谁的打法都不太一样,我还在想这也不是吞武里的泰拳也不是奥希金斯的综合格斗,这到底是谁的动作…诶不对,问题不在这。那你用的是谁的数据?”
“其实没有任何数据。那个人偶只是在模仿指挥官的动作,然后把那个动作合理化。仅此而已。”
“什么?” 这下轮到乔治站起来了:“图灵!亲爱的一天格斗都没打过,你怎么能直接上‘镜子’?我们是为了给他发泄,不是为了给他上强度。镜子那东西连我都…”
“什么镜子?乔治你在说什么?”
“那个,那个是我用来做练习的人偶。因为我之前不是躲闪训练的时候老把健身房的镜子打破嘛…我就…”
“你就弄了个这么个玩意对练?”
“对。不过你不用担心,那玩意挺菜的。而且只要打不过了你冲它跪下认输它就停了。亲爱的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那完犊子了…” 奥希金斯喃喃自语。
“哈?为啥?”
“乔治,你忘了那帮樱花妹那个正坐是因为啥被改掉的?他连那种跪坐都看不得,你让他下跪?”
“…那现在咋办?”
“只能看看夫君啥时候打累了我们过去把他拖出来吧…但愿他体力没有那么好。”
事实证明墨菲定律还是挺灵的。
汗水一滴一滴的顺着我的头上流下来砸在地上,热气蒸腾的愤怒在我的脚中间滴成了一个小水洼。
打架是一件很耗费体力的运动。
无论是打人的还是挨揍的。
尤其是当你对面的敌人用着和你完全一样的招式,你却各方面都比他弱一大截,这种无力感带来的挫败是无与伦比的。
我在心里无数次用最恶毒的脏话咒骂着对手,尽管我知道,这种挑衅让对手失去理智的战术在面对无感情的木桩之时只是徒劳,但我依然骂着,因为这至少能让我好受一些。
这么打下去不行。
我静静地看着对面的这个对手,开始调整着吐纳节奏。心里想着老婆刚才教我的东西。
刚才田哥和我说啥来着?哦对,脚要时刻保持三角形,还有啥来着?我记得还有什么鞭子?
呼啸的风声从我右边传来。
妈的,动不动就勾拳。
吃三四次我还不长记性?
我抬起右手拨开对手的胳膊,紧接着一个前走起步压低身子想把他撞出去,却不料对面抬脚一个膝撞,势大力沉的一击直奔我面门而来。
操,要撞是吧。发了狠的我索性一低头,拿脸直接迎上了对面的膝盖。
“砰!”
虽然被这一下冲击力搞得我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但身体的本能感觉到了对手的失衡。
由于膝撞的动作起势对手此时是单脚站立的。
被我这么一撞,它由于失衡的原因,整个人向我背后冲了过去。
我顺势反抓住对手的小腿,把对手整个人往擂台上用力一甩。
就在它砸到地面的那一刹那,我清楚的听见了那个化成灰我都忘记不了的声音。
“你还是这样,干什么都是越干越差越学越差。”
“闭嘴。”
“你连这点事都做不好,要你来干什么。”
“闭嘴…”
“到最后所有人都会离你而去,你做不到是因为你不够努力。你看看别人…”
“闭嘴!”
台下的姑娘们全愣了,她们眼睁睁看着我整个人变得通红,掐着那个素体的脖子一个人狂喊着闭嘴。但她们却完全没有听到另一个人的声音。
“老公,怎么回事!你在和谁…”
吞武里徒劳地喊了几声,发现我完全听不见后想上来拉我。一旁的峡谷连忙拉住了她:“别过去。”
“不是,这得拉开啊。老公这情况…”
“拉不开的,你现在去硬拉反而会伤着老公。打红了眼的人听不见任何声音。我太了解那种状态了。”
“你了解…哦对,你妹妹就这样…那现在咋办?”
“开舰装预备着,如果实在不行再用强制手段吧。叫宿舍的那帮人把修复池空出来。”
“明白了。” 大家纷纷展开了自己的舰装,死死盯着台上的我和那具素体。而此时的我什么都听不到,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我要杀了它。
可我怎么才能杀了它。
它反抗得越来越剧烈了。
快想,快想。
对了,我要冷静,我要冷静。放松,放松。
以我为中轴,吸气,憋住,把我自己变成一条鞭子,变成一条鞭子,然后像活塞一样,像活塞一样…
身下的素体突然一个暴起的正蹬,把我整个人踢到了半空之中。
紧接着一个鲤鱼打挺站起了身子,低下身子攥紧了拳头。
很明显,那是一记必杀的上勾拳。
台下的姑娘们也攥紧了拳头,奥希金斯眼看着就要冲上来,一旁的俾斯麦却察觉出有些不对。
“峡谷,是我眼花了么?”
“嗯?”
“老公怎么,怎么越来越不像个人了?”
“哈?” 科罗拉多一下没明白过来猫是啥意思,抬头一看也愣住了。
往上飞的那个男人的身躯变得越来越柔,越来越绵软。
伴随着飞行的力道整个人变成了一幅抽象画。
那熟悉的躯体已经完全分辨不出五官,甚至连四肢和头颅都无法分辨。
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滩,水银?
势大力沉的勾拳如期而至,但拳头击打在水银上的后果就是水银中间出现了一个洞。紧接着那一摊水银掉到地上,仅此而已。
台下一群人,台上一个“人”,两拨人同时看向地上的这一滩水银。
健身房里很是安静。台上的镜子并没有接着发起下一次进攻,因为它翻遍了数据库都没有找到能对地上的一摊水银能够起效的格斗技术。
它宕机了。
而这时候,地上的那摊水银动了。
一个快如闪电的刺拳如同一把刺刀一样扎向了那具素体。
而之所以说是扎,是因为这一拳结结实实贯穿了镜子的胸膛,就如同暴雨坠落前的第一滴雨点砸进了头发。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
然后,暴雨来临了。
地上的那滩水银如同凝胶一般构成了一个似人非人的人形。
紧接着他居然站了起来,那所谓的刺“拳”从那具身躯的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与其说那是拳,倒不如说是触手来的更为恰当。
密如金属风暴的触手瞬间把对面的对手扎成了丝绸。
而被贯穿的素体倘若想再重新聚合,那就会遭受到更加密集的暴风骤雨。
台下的姑娘们也宕机了。
“田纳西…”
“啊?”
“这是什么功夫?”
“额…flicker jab(闪击刺拳)?”
“放屁,这速度都快赶上近防炮了。哪有这种flicker jab?你来打一个?”
“我没这本事。你有?”
“我也没有。 我是听华盛顿说亲爱的身子会莫名其妙的液化。但我没想到他能液化的这么彻底…这简直…”
“简直都变成水银了。看着特别像提子玩那个游戏高难关卡里的那个什么boss,什么活水来着?”
“那咱们现在上去?”
“不急。咱们不是给他泄压么?等他啥时候打过瘾了再说。反正这样倒是伤不到他自己了,就是废擂台。”
“反正又不用咱们的钱,乔治,你记一下亲爱的打坏了健身房多少东西,回头报价乘以十找那资本家报销去。”
“你是什么军火采购商…”
我并没有听到底下夫人们的经费计划,而是全神贯注的在维持着进攻的频率和方式。
这种液化身体凝聚成型的进攻很沉,非常沉。
每出一拳的感觉都像是整个人穿着一件吸满水的军大衣然后打沙袋。
而我之所以能够维持住这个进攻频率完全是靠着愤怒和歇斯底里在支撑着我。
脑海中疯狂地闪过了一切我见过的兵器,触手也开始从一开始的单纯突刺变为了劈砍,切割,旋转,重砸,撕扯,挤压。
对面的身体在这连绵不绝的攻击下物理意义上化作了原子,素体的头颅掉在地上,弹了几下,骨碌碌地向我滚了过来。
我用尽最后的一点力气把自己的触手化成了那把跟了我一辈子的宝贝工兵铲,紧接着用力拍了下去。
“轰。”
整个擂台被我的这一击劈成了两半,那颗头颅如同拍碎的西瓜一样镶嵌进了擂台的裂缝中。
没有人说话。
过了许久,吞武里站起了身子,战战兢兢地走向地上那一滩老公:“亲爱的,你…”
一条触手快速地射向了她,吞武里下意识的一闭眼,紧接着感觉到那根触手变成了一只手握住了自己的手。
“啊。老婆是你啊…抱歉,我打的有点上头。”
“没,没事。老公你要不要喝点水?”
“额,啊?”
“我说,你要不要喝点水休息一下?”
“让我,让我歇一下…我现在这样也喝不了水。”
“那好,我们就在旁边,你好了你喊我们。”
“嗯好。”
吞武里转过身走下擂台,向着姐妹们做了个手势。
众人会意把舰装收了起来。
田纳西拿过一旁自己的洗脸盆把我倒进了盆里端到一旁,站起身子想去帮姐妹们收拾一下被我打得一片狼藉的健身房。
“老婆。”
“啊?怎么了老公?你要点啥?”
“谢谢…谢谢你们为我做了这么多。”
“你不生气就好…”
一向被姐妹们当做女汉子的田纳西难得红了脸,拉着俾斯麦开始收拾擂台。
“图灵。”
“我在。”
“那个素体会说话是你搞的鬼对吧。”
“您作为指挥官,我不希望您有压力。所以为您排解压力也是我的职责。”
“算了,无所谓了。放点歌吧,健身房没歌总觉得怪怪的。”
“好的。您要放哪首?”
“就那首,成王败寇(KÖnig oder Feigling)。”
“好的。”
节奏极强的音乐在健身房中响起,姑娘们伴随着节奏开始轻快的干活。
我也随着歌的韵律开始哼唱着。
而猫猫听到了我的哼唱先是一愣,然后会意一笑,嘴里开始和我一块哼唱着。
“真是首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