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铭是在一个下雨天摔的。
那天的雨来得急,他送完最后一单麻辣烫从城中村东头往回走,电动车的车灯坏了一只还没修,巷子里的路灯又被人砸了两盏。
他骑到一个拐角的时候,前轮碾上了一块松动的地砖,连人带车翻出去丈把远。
他躺在雨地里,第一反应是赶紧摸外卖箱——空的,最后一单已经送完了。
第二反应才是自己的左胳膊,想撑起来却发现胳膊肘往上拐了一个不正常的弯。
钻心的疼从骨头缝里往外涌,涌到嗓子眼的时候被他硬生生咽回去了,只是闷闷地哼了一声。
他就那么躺在雨地里,雨水打在他脸上,顺着脖子往下淌。
巷子里没人,只有远处一家大排档还亮着灯,有人在划拳,声音震天响。他用右手摸出手机,划了好几下才划开屏幕,给何雨打了个电话。
何雨赶到医院的时候,周铭正坐在急诊室走廊的塑料椅子上。
他浑身湿透了,头发糊在额头上,左手托着那条断了的胳膊,像托着一件跟自己不相干的东西。
何雨跑过去蹲在他面前,伸手想去碰那条胳膊,手指头快碰到的时候又缩回去了。
“疼不疼。”她说。
“不疼。”周铭说。
何雨看着他那张煞白的脸,说你骗谁。周铭说我骗你干啥,真不疼。他说这话的时候嘴唇在发抖。
何雨站起来去窗口缴费,走了一半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正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被雨水泡得发白的运动鞋,鞋底磨得快要穿了。
医生看了片子,说前臂尺桡骨双骨折,得手术,打钢板,费用三万起步。
周铭坐在那里,左手托着那条断了的胳膊,忽然说了一句咱不治了。
何雨说你胡说什么。
周铭说三万块,咱拿不出来。
何雨说我借,我回娘家借。
她娘家早就没人了——她爹在她出嫁第三年就走了,她娘跟她弟弟过。
她弟弟在镇上开了个小饭馆,生意不好不坏,去年还跟她借过钱。
她站在医院走廊的尽头,把手机通讯录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翻了好几个来回。
最后她打给了老徐。
电话接通的时候她听见老徐那边有电视机的声音,还有个女人在说话。何雨说徐叔,我想跟你借点钱,周铭摔了。
老徐沉默了一会儿,说摔哪儿了。何雨说胳膊,骨折了,得手术。老徐说多少钱。何雨说三万。老徐又沉默了一会儿,说三万不是小数目。
何雨说我知道,我按银行利息给你算,明年一定还清。老徐说明年太久了。
何雨正要说什么,老徐忽然说小何你来一趟我家,咱当面说。
何雨是在晚上去找的老徐。周铭的手术费还差一万五,她借遍了所有能借的人——同事、周铭的工友、老家的远房亲戚,一圈下来还差一半。
医生把缴费通知单递给她的时候,她站在护士站前面,把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叠好了装进兜里。
她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子上坐了很久,久到走廊尽头的日光灯都灭了,只剩下急诊室门口那盏还亮着。
然后她站起来,走出了医院。
老徐家住在八楼,整栋楼只有他那扇门是紫红色的防盗门,门框上贴着去年的春联,被雨水淋得发白。
何雨站在门口,抬起手想敲,手指头快碰到门板的时候又停住了。
她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最后她把心一横,敲了三下。
老徐开了门。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汗衫,肚腩把汗衫撑得鼓鼓的,手里端着那把紫砂壶,壶嘴上还冒着热气。
看见何雨站在门口,他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把门往旁边让了让,说进来吧。
何雨没有进去。
她站在门口,两只手垂在身侧攥成拳头,指节发白。
她说徐叔,我想跟你借点钱。
老徐端着紫砂壶靠在门框上,说多少。
何雨说一万五。
老徐沉默了一会儿,说一万五不是小数目,你拿什么还。
何雨说按银行利息,我每个月发了工资就还你一部分,明年一定还清。
老徐说明年太久了。
他把紫砂壶搁在门厅的鞋柜上,转过身看着何雨。
何雨也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是那种在暗处藏了很久终于被日头光照亮的贪婪。他说小何,你是个聪明人,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何雨没有说话。
他说周铭那胳膊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你一个人撑着这个家,还要供孩子念书,我帮你是情分,不帮你是本分。
他顿了顿,说你今晚别走了。
何雨靠在门框上,浑身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又一下子退回了脚底。
她想转身走,想推开他跑下楼梯,跑回医院,跑回周铭身边。
可她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
她想起周铭躺在急诊室走廊的塑料椅子上,左手托着那条断了的胳膊,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被雨水泡得发白的运动鞋。
想起子轩说妈,全班就剩我一个没交校服费了。
想起护士把缴费单递给她时那个同情的眼神。
她靠在门框上,闭上了眼。
老徐往后退了一步,把门敞开了。
何雨迈过门槛的时候,腿在发抖。
客厅里有一股檀香混着茶水的味道,墙角供着关公像,香炉里的香灰堆成了一座小小的灰色山丘。
老徐把她领进了卧室。
卧室很大,一张红木大床占了半个屋子,床单是暗红色的,枕头上绣着鸳鸯。
床头柜上搁着一只烟灰缸,烟灰缸旁边是一张照片——一个圆脸的女人,笑起来嘴角有两个酒窝。
何雨看了一眼那张照片,老徐走过去把照片扣在了床头柜上。
何雨靠在门框上,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头攥着衣角,攥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徐叔,你说话算话。”
“算话。”老徐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去解她布衫的扣子。他的手指头粗短,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茶渍,解了好几回才解开第一颗。
何雨把脸别向一边,身子僵着,肩膀微微发抖,但没有躲。
布衫解开了,露出里面贴身的白布背心。
她的肩膀瘦削,锁骨凸得像两道浅浅的沟,背心下面那两团软肉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老徐的手指头碰到她锁骨的时候,她浑身一激灵,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在门把手上,疼得她轻轻嘶了一声。
“何雨,你这身子真白。”老徐的嗓子哑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硬挤出来的,“我早就想看了——你刚搬来那天,站窗口看垃圾站,风把你的裙子吹起来,我看见你小腿上有个疤。那时候我就想,这女人我要睡一回。”
何雨咬着嘴唇不说话,耳根烧得通红。老徐把她的背心推到锁骨以上,那两坨白花花的奶子弹出来,在昏暗的灯光里轻轻晃着。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遮,手指头刚碰到自己的胸口又缩了回去,像是被烫了一下。
她生过孩子,奶子不如年轻时挺翘了,微微下垂,乳头是深褐色的,在微凉的空气里微微发颤。
老徐低下头含住了左边那粒乳头,舌尖裹着它笨拙地绕圈,满嘴的烟味和茶味喷在她胸口上。他吸得啧啧有声,像是婴儿嘬奶。
何雨仰起脖子,喉咙底漏出一声闷闷的哼声——不是舒服,是他的牙齿磕到了她的乳尖,疼了一下。
她想推开他,手抬到半空中又放下了,手指头蜷着,指甲嵌进掌心里。
“你躺下。”老徐把她轻轻推倒在床上。床单是暗红色的,枕头上绣着鸳鸯,散发着一股樟脑丸混着旱烟的陈旧气味。
他压上来的时候何雨觉得自己被一座肉山埋住了,他的肚腩贴着她的小腹,软塌塌的,但很重,压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她的手指头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发白,两条腿并得紧紧的,膝盖微微往里扣着。
老徐伸手去掰她的腿,她本能地夹了一下,又慢慢松开了。
他的手指头探到她腿间,她那里还干着,被他一碰整个人都僵住了,喉咙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闷哼。
他把手指头抽出来,在她眼前晃了晃,指尖上干干的,什么都没有。
“还挺紧。”老徐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抹在自己那根早已涨硬的东西上。
他那根东西比他这个人争气——硬邦邦地竖着,青筋暴起,龟头胀得发紫发亮,顶端渗出一点亮晶晶的前液,跟那副发福走形的身子判若两人。
何雨只瞥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心跳得咚咚咚的,震得她自己的耳膜都在响。
她盯着墙角供着的那尊关公像——关公手里攥着青龙偃月刀,刀尖上落了一层灰。
她在心里拼命地想别的事——想子轩的校服费交了没有,想周铭的胳膊今天康复训练做了几组,想明天早上该给儿子蒸馒头还是烙饼。
可她的脑子不听使唤,所有的念头都被压在她身上的这个男人的重量碾碎了。
“徐叔,你快点。”何雨说。她的声音在发抖,尾音往上飘了一下,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眼。
老徐没有快点。他扶着他那根东西,把龟头抵在她那道还干涩的肉缝上,没有急着往里捅,只是抵着,来回轻轻地磨。
他俯下身,嘴贴在何雨耳朵上,说小何,你跟我说话——你跟我说说你男人在家是怎么弄你的。
他一边说一边拿龟头在她穴口来回蹭,蹭得她两条腿直抖。
何雨闭着眼不说话,牙齿咬着下唇,咬出了一道浅浅的血印子。他忽然猛地整根捅了进去。
何雨仰起脖子叫了一声,那声叫又短又尖,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她里面还干着,被硬生生撑开的钝痛从小腹深处传上来,疼得她两只手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发白,眼泪一下子涌到了眼眶边,被她拼命憋住了。
老徐停了一瞬,感觉到她里面干涩紧致,裹得他有点疼。
但他没有退出来,而是开始动。
他动的力气很大,每一下都又深又猛,胯骨撞在她的大腿根上发出啪啪的脆响。
他的肚腩随着动作一下一下地拍在她小腹上,汗珠子从额上淌下来,滴在她的锁骨上。
“小何,你不知道……我从你搬进来那天就想这么干。”他一边干一边说,声音被动作碾成一截一截的,“你站在窗口看垃圾站……我站在楼下看你的影子……你那腰……你那屁股……我当天晚上回去就睡不着觉。”
他加快了速度,何雨的里面慢慢分泌出湿润的液体,进出不再干涩了。
她能感觉到他那根东西在自己里面一进一出,每一下都刮过她最敏感的那个地方。
她的手指头攥着床单,咬着嘴唇不肯出声,可喉咙底已经漏出了闷闷的气声。
她恨自己这具身子——明明是被强迫的,明明心里头全是厌恶和恐惧,可身子的反应却不受控制。
她的腿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分开了些,腰也在不由自主地往上微微挺着。
“叫。”老徐俯下身,把嘴贴在她耳朵上,“叫徐叔。”
何雨把脸别向一边,不叫。
她羞得满脸通红,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烧起来了。
他忽然停下来,把她整个人晾在半空中。
她里面痒得发慌,难受得扭着腰,可她还是不叫——她不能叫,叫了就是认了,叫了就是把自己最后一点脸面也交出去了。
他又问了一遍:“叫不叫。”她还是不叫。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拇指按在她上面那颗凸起的阴蒂上,配合著又深又狠的一撞,撞得她浑身一抖。
“徐叔……”何雨从嗓子眼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碎成一片一片的,带着哭腔。她叫完就把脸埋进了枕头里,不敢抬头。
老徐听到这两个字,腰上的力气忽然大了好几分。
他把她两条腿推高了架在自己肩上,从上往下狠狠地干进去。
这个姿势让他进得更深,每一下都顶到她最里面那块痒到骨子里的地方。
她的腿被他架在肩上乱晃,脚趾头蜷曲着又张开。
“小何……你这逼真紧……你男人是不是不行……他要是行你也不用来找我……”老徐一边干一边说,嗓音粗得像砂纸磨铁皮。
何雨闭着眼不说话,咬着嘴唇,嘴唇被咬破了,一颗血珠子渗出来。
他问她周铭知不知道她来这儿。
她不说话。
他又问她周铭知不知道她这么紧。
她还是不说话。
他忽然加快了速度,狠狠撞了好几下,撞得她整个人往上一窜一窜的。
“你叫……叫大声点……”老徐的眼珠子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来,嘴里的热气喷在何雨脸上,带着一股烟味和茶味混成的酸腐气。
何雨的眼泪从眼角淌下来,流进了耳朵眼里,但她还是不肯叫。
她只是把脸别向一边,死死咬着枕巾。
可她的身子不听话——她的腰在不由自主地往上挺,她的穴在不由自主地收缩,热乎乎地裹着他不停地痉挛。
她到了——整个人弓了起来,穴里狠狠地绞了好几下,一股热乎乎的淫水涌出来打湿了两个人的腿根。
她咬着枕巾把那声浪叫压在喉咙底,没有让它冲出来。
她觉得羞耻,羞耻得想死——明明是被强迫的,明明心里头全是恨,可身子却在这个老男人的撞击下到了顶。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洇湿了一大片枕巾。
老徐紧跟着也到了,他猛地把腰往下一沉,一股滚烫的浓精全部灌进了她深处。他趴在她后背上大口喘气,像一头刚拉完磨的老驴。
过了很久他才从她身子里退出来,那股白浊的精液从她穴口往下淌,顺着大腿根滴在暗红色的床单上,洇湿了一小块。
何雨趴在床上没有动,她的腿还在抖,大腿根上那滩精液正在慢慢变凉。
她觉得自己脏,从头到脚都脏,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污染了,洗都洗不干净。
老徐靠在床头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把烟雾吐出来,在昏暗的灯光里缓缓散开。他说小何,房租的事你不用担心。
他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搁在枕头上。
何雨坐起来,把衣裳一件一件穿好。
她的手指头还在微微发抖,扣子系了好几回才系上。
她没有哭。
她把信封拿起来数了数,一万五。
然后站起来,推开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她摸着黑往下走,每下一级台阶膝盖都在微微发抖。
走到五楼的时候她没有进去,靠在墙上慢慢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蹲了很久很久。
隔壁传来阿瑶的笑声,还有男人低低的说话声。楼下大排档里有人在划拳,声音震天响。她站起来拿袖子蹭了一下眼角,掏出钥匙开了门。
来到卫生间,卫生间很小,热水器是老式的,烧了半天水温还是温吞吞的。
她把淋浴开到最大,站在水柱下面,仰起脸让水顺着脖子往下淌。
她挤了满满一手心沐浴露,往身上抹,从锁骨抹到胸口,从胸口抹到小腹,从小腹抹到大腿根。
她拿搓澡巾使劲搓,搓得皮肤发红发疼,那些红印子一道一道的,像是被猫抓过。
她搓到腿间的时候停了一下,那里还残留着那种黏糊糊的感觉。
她闭上眼,把搓澡巾又打了一遍沐浴露,继续搓,搓到皮肤火辣辣地疼,搓到她自己都觉得再搓就要破皮了。
可她觉得洗不干净。她站在水柱下面,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轻轻耸了两下——没有声音。水声盖住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