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工棚里的呻吟

工棚的夜晚从来没有真正安静过。

就算灯灭了,人也睡了,那些声音也不会停——铁架子床的咯吱声、磨牙声、含混的梦话、老郑那盆绿萝被风吹得叶子沙沙响。

杨满仓花了半个月才学会在那些声音里睡着。

但这天晚上,他被一种别的声音弄醒了。

起初他以为是做梦。

梦里周小菊躺在他旁边,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喉咙底溢着细细软软的哼吟,手指头在他胸口那道镰刀割出来的旧疤上慢慢画着圈。

他在梦里翻了身想去搂她,手伸出去摸到的是冰凉的铁架子床栏杆。

他睁开眼,醒了。

那不是梦。

那声音从蓝格子帘子后面传出来的,老周和他媳妇睡的那张下铺。

帘子遮得住人影遮不住声响,老周媳妇的喘息从帘子缝里往外钻,细细的,闷闷的,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又捂不严实。

每一下都从喉咙底往外挤,挤出来又被压回去,压不住就变成了断断续续的颤音。

“嗯……别、别那么急……”老周媳妇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子被揉碎了的软。

“憋了一天了。”老周的嗓子眼里挤出粗重的喘息,“白天看你打菜,围裙勒着腰那样子,我就受不了了。”

“你就这点出息……啊……”

床板开始吱呀吱呀地响,节奏不快,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摇一艘很沉的船。

老周媳妇那细细的闷哼在黑暗里持续了好一会儿,她大概是拿枕头捂着嘴,声音闷闷的,但越闷越撩人,像一团棉花堵在嗓子眼,棉花底下是压不住的酥麻。

“你小点声,别把人吵醒了。”老周低低地说了句。

“你还说我……你自己喘得跟牛似的……嗯……嗯……慢点、慢点……”

“慢不了,你那里面湿得跟发了大水似的,夹得我受不了。”

杨满仓侧过身,把脸转向墙壁。墙壁是彩钢板,冰凉冰凉的,他的额头贴上去觉得舒服了些。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地响,跟打桩机似的。

老周媳妇那细细的闷哼开始变碎了,从喉咙底往上窜,一截一截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追着跑。床板也跟着密了,吱呀吱呀急了一小阵。

“翠芬……”老周闷闷地吼了一嗓子。

“小点声。”翠芬嘴上说小点声,身子却没停,床板又吱呀吱呀响了起来,

“你这次要久一点啊。”

“我也想久一点,可是你里面夹得我……啊……要到了……”

老周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一截,随即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变成了一声闷闷的低吼。床板剧烈地抖了几下,然后停了。

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翠芬的声音又响起来,这回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滋味:“你可真快啊?”

“你里面太紧了。”

“你……”翠芬压低声音骂了一句,“射里面了,怀上了咋办?”

“怀上了就生,反正是我的种。”老周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倒是挺硬气,不像平时那个在工地上唯唯诺诺的老周。

“放你的屁,就咱这点工资,哪有钱养娃?”翠芬的声音颤了一下。

老周没吭声。

帘子后面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窸窸窣窣擦身子的声音。

翠芬又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下次别弄进去了,听见没。”

“嗯。”

蓝格子帘子后面彻底安静了。

杨满仓躺在铺上,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还没等那股安静落稳,工棚另一头又有动静了。

花布帘子开始晃了。

先是轻微地抖,像是有人翻身碰到了帘子角;然后是整块帘子都晃动起来,夹在铁架子上的夹子被扯得一颤一颤的,下摆荡来荡去。

帘子缝里透出的那道黄光也跟着晃,晃得杨满仓眼睛发花。

“死鬼,轻点扯,帘子要被你扯掉了。”胖大姐的声音从帘子后面传出来,嗓门压低了但语气一点不软。

“掉了就掉了,谁爱看谁看。”老赵的声音粗粗的,带着一股子被白天水泥灰压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蛮劲,呼吸又重又急,像是刚扛完两袋水泥上了十三楼。

“你看你急得那样,我衣裳还没脱完呢。”胖大姐咯咯笑了一声,那声笑从花布帘子缝里往外钻,黏黏的,湿湿的,带着一种被压了很久终于尝到一点甜头的畅快。

“我自己来。”老赵低吼了一声,然后是布料被扯开的声音——不是解开,是扯,粗粗的棉布被蛮力拽得嗤嗤响。

“哎哟我的花布衫!你扯坏了明天我穿什么打菜?”胖大姐的声音里带着笑,没有真恼。

“穿什么穿,光着更好看。你这一身白肉,裹在布衫里白瞎了。”

“你嘴上抹蜜了?白天在搅拌机那儿怎么不跟我说这些?”

“白天人多。”

“现在人也不少……啊……你慢点,慢点……”

胖大姐的声音忽然拐了个弯,从笑变成了喘。

她不像老周媳妇那样压着嗓子,她的声音是敞开的,是那种被日子磨粗了皮肉也磨厚了脸皮之后才有的敞亮。

她把声音压在喉咙里,压不住了就从鼻子里漏出来,每一声都带着满足的、暖暖的尾音。

“你这奶子,真他妈大。”老赵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在含着什么东西说话,“比家里的馒头还白还软。”

“你就知道馒头……啊……别咬,别咬那儿,疼……”

“疼啥,你下面那张嘴咬我的时候怎么不喊疼?”老赵的嘴从她胸口抬起来,声音粗粝得像是砂纸磨过水泥墙,“你摸摸,我这根东西都快胀炸了,白天看你弯着腰摘菜,沟子露出来一大截,我当时就想把你拽到食堂后面干一顿。”

“你倒是来啊……嗯……嗯……你手往哪儿抠呢,都是水……”胖大姐的声音越来越黏,像是舌头打了结。

“就是水多才抠,干巴巴的谁抠?”老赵的手在她腿间动作着,能听见手指头搅动水声的咕叽咕叽,那声音黏稠稠的,在安静的工棚里格外刺耳,“你听听,你这下面发了多大的水,比我搅拌机里的水泥浆还稠。”

胖大姐被他这话逗得咯咯直笑,笑着笑着变成了喘:“你这嘴……在搅拌机跟前一天到晚没个屁,到了床上倒是什么浑话都敢说。”

“老子在搅拌机跟前一天,就等着晚上这两句浑话。少废话,趴过去。”

床板猛地咯吱了一声,像是有人被翻了个个儿。

然后花布帘子后面的声音变了节奏……床板咯吱咯吱响得又快又猛,不像老周那边慢悠悠地摇船,这更像是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在全力运转。

胖大姐的呻吟也跟着变了调,从黏软的闷哼变成了被顶得一截一截往外蹦的短促叫声,每一下都像是被人从胸腔里撞出来的。

“啊……啊……啊……死鬼你慢点……顶到头了顶到头了……子宫都被你顶翻了……”

“就你话多。”老赵喘着粗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下都带着一股子蛮劲,“爽不爽?”

“爽……爽死了……你再快点……再快点……别停……”胖大姐的叫声压不住了,从喉咙底一路往上窜,像是一锅烧开了的水顶开了锅盖。

她大概是拿什么东西捂着嘴,声音一会儿闷一会儿亮,闷的时候像隔着一堵墙,亮的时候像是破墙而出的一头母兽。

“你个小骚货,你男人在老家知道你这副样子不?”老赵的声音也跟着粗了起来,带着一种占了别人地盘还理直气壮的蛮横。

“别提他……啊……别提……他就是个窝囊废,一年到头不回来一趟……回来了三两下就完事……他要有你一半的本事我也……啊……啊……”

胖大姐的话被撞碎了,碎成了一段一段的颤音。

床板咯吱咯吱响得像是要被拆散架了,铁架子床整个都在晃,连着杨满仓这边都能感觉到微微的震动。

“那以后老子天天来弄你,把你弄舒坦了。”老赵的声音越来越粗,越来越急,呼吸声重得像拉风箱,每一下都像是要把肺里的气全挤出来。

“说话算数……啊……啊……我要到了……要到了……别停别停……”

胖大姐的声音猛地拔高,从喉咙底窜上来,像一把钝刀子刮过铁皮,又粗又亮,在工棚里打了个转才落下去。

她的声音带出了一串长长的浪叫,每一个音节都打着颤,像是被电流击穿了身子,那叫声里带着哭腔又带着笑,带着久旱逢甘霖的疯狂。

“射了……”老赵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然后是一声低沉的吼叫,那声吼像是从胸腔最深的地方挤出来的,闷闷的,沉沉的,带着一股滚烫的力道。

床板剧烈地抖了几下,然后停了。

安静了大概几秒钟。

“你怎么又射里面了?”胖大姐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又带着一点埋怨。

“习惯了,回头你吃点药。”

“吃药吃药,吃药不要钱啊?”胖大姐拍了老赵一巴掌,声音清脆,“下回再射里面,你就给我拿钱买药去。”

“行行行,多少钱我给。”老赵的声音懒懒的,像是在点一根事后烟。

“你一个月挣几个钱我还不知道?你媳妇在老家等着你寄钱呢。”胖大姐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咱们俩就是搭伙过日子,你可别真动了心思。”

“动心思怎么了?你跟了你那个窝囊男人也是白搭。”

“别说他。”胖大姐的声音忽然硬了,“他也挺不容易的。”

帘子后面安静了。过了好一会儿,传来老赵划火柴的声音,然后一股烟味从帘子缝里钻出来,在工棚里慢慢散开。

杨满仓躺在铺上,浑身绷得紧紧的。

他闭着眼,可那些声音像水一样从耳朵往里灌——老周媳妇那细细的闷哼,老周那一声“翠芬”胖大姐那敞亮的浪叫,老赵那粗粝的低吼,铁架子床的咯吱声,还有他自己打桩机一样的心跳。

他把手伸进裤子里——那根东西硬得发疼,胀得像是要把裤裆顶穿,龟头从裤腰里探出来,马眼上挂着一滴黏稠的透明液体,被空气一激凉丝丝的。

就在这时,对面下铺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起初很轻,像是被褥被轻轻掀开又盖上。然后是粗重的喘气声,压得很低很低。

是小张。

老周的上铺,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媳妇在老家,来工地半年了。

平时他话不多,每天收了工就躺铺上拿手机看小说,有时候蹲在工棚门口抽烟,看着对面工地食堂女工们进进出出,眼神发直。

杨满仓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黑暗里小张的被窝在微微地动,铁架子床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小张的动作越来越快,被窝里的手快速撸动着,带动整个被子都在抖。他大概是听到了刚才老周和胖大姐那边两场活春宫,实在是憋不住了。

杨满仓听得出他在拼命压着喘气声,但那喘气声还是从被窝缝里钻了出来,急急的,碎碎的,带着一种无处发泄的焦躁。

他的脑子里大概正翻腾着一些画面——也许是他媳妇的脸,也许是食堂里哪个女工弯腰时露出的沟,也许是刚才胖大姐那敞亮的浪叫勾起来的想象。

“嗯……嗯……”小张闷闷地哼了两声,声音很轻很轻,像是被整个枕头吞进去了。

然后他猛地绷紧身子,被窝剧烈地抖了几下,一股浓烈的腥味从被窝里散出来。

杨满仓离他近,能闻见——那是年轻男人的精液味道,浓得发腻,混着工棚里本来就有的脚臭味汗味泡面味,搅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浑浊气息。

被子不动了,床也不晃了,只剩下小张粗重的喘气慢慢平下来。他把被子蒙在头上,大概是不好意思让人听见他撸完之后的喘息。

工棚里又安静了片刻。那安静是假的,是表面上的——所有人都没睡着,所有人都知道别人也没睡着,但所有人都假装自己睡着了。

杨满仓的手还握着自己那根东西。刚才那三场活春宫——老周两口子的、胖大姐和赵秃子的、小张躲在被窝里的——把他的脑浆子都快煮沸了。

他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重放刚才听到的那些声音,那些画面全是自己拼凑出来的。

翠芬被老周压在身下,细白的腿盘在老周腰上,嘴里哼哼唧唧压着嗓子;胖大姐趴在床板上,两只大奶子被赵秃子从后面撞得前后甩动,屁股上的白肉一颤一颤的,嘴里喊着:“顶到头了子宫都被你顶翻了……”

小张躲在被窝里拼命撸着自己那根又硬又烫的肉棒,脑子里大概正幻想着干哪一个女工。

然后那些声音和画面都淡了,只剩下周小菊。

他想起临走前那个晚上,她骑在他身上,头发散了,两只手撑在他胸口,腰肢一起一伏。

十五瓦的灯泡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那影子的曲线跟着她的动作晃,晃得他眼花。

她仰着脖子,喉咙里溢出一截一截的颤音,两颗奶子在胸前上下颠着,暗红色的乳头硬得翘起来,像两颗熟透了的枣子。

她的下面把他的整根肉棒吞进去又吐出来,每次吞到底的时候里面就狠狠绞一下,绞得他头皮发麻。

“满仓……满仓……我要到了……啊……”她在他上面到了,整个人往后仰,头发垂到他的膝盖上,里面狠狠地绞了好几股,一股滚烫的淫水浇在他的龟头上,烫得他浑身一哆嗦。

“我也来了……”他抓住她的腰,手指头陷进她腰上的皮肉里,把她死命往自己身上压。

他那根肉棒在她里面猛地跳了几下,一股一股的浓精全部灌进了她最深的地方,灌得满满当当。

她能感觉到他的精液打在她的子宫口上,烫得她又痉挛了一小阵。

“你把我灌满了……”她伏下来趴在他胸口,声音软得不成样子,手指头在他胸口画着圈,“会不会又怀一个?”

“怀上了就生。”他把她搂紧了,闻着她头发上灶房的柴火味。

“你说得轻巧,你不在家,我一个人带两个怎么带?”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

杨满仓想到这里,手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他把脸埋在枕头里,咬着枕套上那朵周小菊绣的歪歪扭扭的小花,握着自己的肉棒拼命撸动。

他的肉棒又粗又硬,青筋暴起,龟头胀成了紫红色,马眼一张一合地往外冒着黏水。

他脑子里全是周小菊——周小菊的奶子,周小菊的腿,周小菊的下面裹着他的感觉。

那种被结结实实填满的、所有空隙都被撑开的感觉。

他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响,但喘气声还是从牙缝里漏了出来,急急的,碎碎的。

他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虎口的老茧磨着自己那根东西,带出一种粗糙的快感。

他幻想着自己正在干周小菊,从后面干,两只手抓着她的大屁股,肉棒在她的穴里进进出出,带出一股一股白浆。

她回过头来看他,脸上全是春意,嘴里含含糊糊地叫着:“满仓快点……快点……干死我……”

然后他到了。

一股滚烫的浓精从马眼里猛喷出来,第一股射得又高又远,打在他自己的小腹上,烫得他肚皮一哆嗦。

第二股紧接着喷出来,射在他胸口上,顺着肋骨的沟往下淌。

第三股第四股接二连三地涌出来,打湿了他的手掌,也打湿了褥子的一角。

他足足射了七八股才停,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瘫在铺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把脸埋在枕头里,闻着枕套上残留的皂角味,闷闷地骂了自己一声。

“操。”就一个字,闷在枕头里谁也听不见。

工棚里彻底安静了。蓝格子帘子后面传来老周匀称的鼾声,翠芬大概是拿纸在擦下面,窸窸窣窣的。

小张在上铺翻了个身,铁架子床轻轻晃了晃,然后也安静了,他的被窝里那股腥味还没散完。老郑的鼾声重新响起来,均匀而绵长,像拉风箱。

老吴在他那张铺上翻了个身,不知道是一直醒着还是刚被吵醒,他大概也硬了,但他没动,就那么干躺着。

大刘还在打鼾,鼾声震得铁架子床微微发颤。

杨满仓拿枕巾擦了擦手,把自己那根已经软下来的东西塞回裤子里,仰面躺着,睁着眼看着头顶的铁架子床板。

他的手掌上还沾着精液,黏糊糊的,精液的腥味钻进鼻子里,混着皂角味,成了今晚所有秘密的气味。

窗外塔吊上的红色信号灯一闪一闪的,透过工棚窗户的缝隙透进来,像一只不会闭的眼睛。

他把手搭在额头上,想起了周小菊在电话里说的“过年就回来”过年还有好几个月。

他还想起了今天在食堂老周媳妇弯腰打菜时领口微微敞着的那截锁骨,想起了胖大姐低头摘菜时那道深深的沟,想起了老赵靠在食堂门框上看胖大姐的眼神。

他想自己真不是东西。

又想自己在工地上累了一天,浑身骨头都在疼,明天五点钟还是会被大刘的闹钟吵醒,还是得蹲在十三楼的楼顶上绑一天钢筋。

他把被子拉上来蒙住头,强迫自己闭上眼。

过了很久,他终于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