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纪元·元帝纪·寰宇孤鸿录】
太古末年,星河倒悬处蒸腾着九万六千道混沌气,黄金巨人族踏碎八荒帝关,紫电鹏魔撕裂三十三重天外天,龙巢深处传来让仙王道果崩裂的古老龙吟。
人族圣山上,三百六十根刻满禁忌符文的青铜柱接连炸裂,每一块碎片都映照出各族天骄戏谑的瞳孔——那是猎食者俯瞰蝼蚁的眼神。
北冥海擂台上,黄金巨人族圣子捏着人族第一天骄的头颅狂笑,百丈身躯震得虚空裂缝中坠落出上古战魂。
忽然有草鞋踏碎空间涟漪,布衣少年单手按住巨人眉心祖纹,背后浮现九口吞噬日月的黑洞。
在诸族大能惊骇注视下,号称肉身不灭的巨人圣子竟如陶俑般寸寸皲裂,每一块血肉都化作燃烧着混沌火的陨石砸向观战台 。
“吾名元!”少年掸去衣襟尘埃,指尖残留的法则余波竟让三千里外的仙帝葬地轰然炸开。
有老怪物颤抖着掏出推演罗盘,却发现此子命格如同被天道亲手撕去的书页,唯有掌心纹路交织成连混元大罗都心悸的弑天符咒。
元自从葬骨荒山走出时,赤脚踏过腐叶堆积的泥沼,腰间悬着一柄锈迹斑驳的青铜剑。
彼时人族式微,古神族豢养的人牲在祭鼎中哀嚎,天妖殿每百年收割十万金丹修士作灯油。
元却在天妖殿问剑崖前斩碎七枚测灵石,连破九重禁制,剑锋直指苍穹,站在人族面前挥剑斩尽万族之敌,人族称他为元帝。
当元帝踏平第七座古神族祭坛时,脊骨已生长出二十七根倒刺,每根都贯穿着异族大能的残魂。
他在蚀月沼泽与天妖殿主对弈,棋盘间星辰明灭,落子时捏爆对方三千年道果;于归墟海眼独战九幽冥王,将黄泉倒灌九重天,逼得鬼帝立下“永世不踏阳间”的血誓。
最惨烈一役当属葬仙原,三目族举全族气运唤醒始祖,十万丈高的黄金瞳睁开刹那,整片星域的灵气瞬间枯竭。
元帝却撕开胸膛,露出那颗跳动的、布满裂痕的心脏,竟以自身道崩为引,将天道反噬之力化作弑神矛。
“修行本就是向天夺命。”
元帝咳着血沫轻笑,矛尖洞穿黄金瞳时,血雨倾盆百日,浸透三十六颗修真星。
而葬仙星域爆发终极战时,元帝的道袍已浸透百族帝血,他独坐于用仙王头骨堆砌的观星台上,脚下踩着龙族至尊断裂的逆鳞角,身后悬浮着被凰族女帝的本命真羽。
当最后一支羽族在元帝手中灭族时,他独坐须弥山顶已九千载,发间缠绕着光阴长河的碎片,掌心托举的微型宇宙里,无数文明诞生又湮灭。
曾有新晋仙帝不服,携百万天兵围剿,却见他屈指轻弹,那仙帝便化作星图中一粒尘埃——原来他早已将因果线炼成琴弦,弹指间可断万古轮回。
最让诸天颤栗的是那招“寰宇孤鸿式”,元帝左手结出超脱生死簿的往生印,右手五指却演化出开天辟地时的鸿蒙紫气,轻轻一握便有三万六千颗孕育着古老种族的生命星辰同时坍缩。
有幸存者回忆,那一瞬间看到所有湮灭星辰的光斑,竟在虚无中拼凑成某个山村茅屋的轮廓。
当元帝的身影消失在归墟尽头时,他站立过的星域开始飘落永世不灭的灰烬雪,有人看见雪片里封印着被斩断的成仙路,有卦师从灰烬中窥见惊天谶语:那些被屠灭的种族天骄,眉心都残留着与山村青石碾盘相同的裂纹。
如今在破碎的三十三重天外,仍矗立着元帝用敌人帝骨刻成的警示碑。
碑文流淌着让后代无数仙帝双目泣血的大道真言,最后两句尤其令后来者脊背生寒:“吾曾见山村药篓盛星河,亦知青石碾盘葬仙王,诸君所谓永恒,不过是我掌中一缕未散的药香。”
……
而锦灵城外不远处的大荒山中,有一条传说中的道路,名为“逆天道”,乃是元帝消失前最后出现的地方,逆天道的尽头有着一座青铜古殿。
据说,这条道路后的青铜古殿里有着元帝遗留的无上机缘,可逆天道极为凶险,据说走完逆天道的人,将会获得无上的机缘,甚至能够逆天改命。
然而,千百年来,能够走完逆天道的人寥寥无几,大多数人都在这条道路上迷失了方向,甚至丧命于此。
方远得知逆天道的传说后,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他相信,只要自己能够走完这条道路,就一定能够找到拯救沈凰仙的方法。
于是,他决定带着沈凰仙,去踏上这条逆天之路。
“夫人,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我一定会让你的修为恢复的!”方远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定。
沈凰仙抬起头,眼神依旧空洞,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她此刻依旧迷茫,也不太相信方远一个修为那么低,跟凡人没有区别的他能够让自己的修为恢复。
这几日虽然沈凰仙依旧处于颓废的状态,可好在没有绝食,面色恢复的很不错。
方远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拿过早就备好的黑色斗篷,给她披上,轻轻地将她背起,朝着城外大荒山的方向走去。
晨雾如薄纱般笼罩大地,未散尽,只见一处通天碑前的青石道已挤满了形色各异的修士。
石道入口处矗立的通天碑上,被人用指力刻下的“逆天改命”四字早已被风沙磨得圆钝,却仍泛着青铜般的冷光。
走过这条青石道便是一片枯竭的荒漠沙土,而尽头处矗立着一座青铜古殿,看着并不是很远,飞行过去只需一两柱香的时间。
可过了石道后的沙土平地却是有着禁制,无法动用任何法术法宝,踏上此地后,修士与凡人无异,只能靠自己的毅力坚持走到终点才能获得机缘。
今日是逆天道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开启的盛日,这条大道平凡无奇的灰白石道,蜿蜒百里,表面布满岁月风霜的痕迹,却是修真界公认的最难逾越的天堑,可里面的大机缘却让不少修士趋之若鹜来尝试挑战。
石道黄昏,枯草在微风中瑟瑟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土腥味,看似平平无奇,可知晓此地人可没有认为此路是那么好走的。
人群忽然裂开道缝隙。灰衣青年背着黑袍斗篷的人挤进来,鞋底碾碎枯叶的声响格外刺耳,根据身形可判断是个女子,来人正是方远和沈凰仙。
方远他们两人可谓格外引人注目,尤其是方远炼气一层的修为在此处人群里最低的,来这里的修士起码都是筑基期的,结丹期也不少,元婴老怪也有好几个,而且方远背上还背着一个人,引来不少嘲笑,旁边还传来嗤笑声:“快看那对道侣!”
“这年头的蝼蚁也敢来撞天钟?”不远处,玄天宗少主徐北玄微微侧目,折扇轻摇,玉冠缀着的东珠晃出讥诮的光,他身后几名筑基剑侍也捂嘴齐齐嗤笑。
沈凰仙指尖掐进掌心,她清楚记得十年前自己御剑凌空时,来到这里时,这里的人如何谄媚讨好,现在他们嘲弄的眼神像钢针,扎得她蜷缩着往方远背上贴了贴。
“方远,你疯了?你说能恢复我修为的方法就是这个吗?”
“你可知逆天道要想过去根本难如登天,过去此路的人数不过一掌!”
“上一个过了逆天道的还是五千年以前的仙帝李青,凡是过去人里最差的修为都是元婴,你一个炼气一层想要过去根本就是在找死!”
沈凰仙有些急躁的说道,最后越说便也越绝望,自己还真是可笑,竟然会相信身下的男人会有恢复自己修为的方法。
此刻斗篷下沈凰仙那张曾经明艳动人的俏脸,比冰上的霜纹还要苍白三分。
沈凰仙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骨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仿佛要将这满腔愤懑生生捏碎,她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裹着冰渣般的自嘲呢喃道:“我竟蠢到以为……”
话音未落便戛然而止,喉头滚动着咽下后半句,像是怕再吐露一个字,便会撕开血淋淋的狼狈。
斗篷的阴影下,沈凰仙纤长的睫毛剧烈颤动着,如同垂死蝴蝶的残翅,反倒衬得肤色更显惨白。
微风卷起斗篷一角,露出她紧抿的唇瓣,曾经如三月桃瓣般娇艳的唇,此刻干裂得像是曝晒经年的陶胚,隐隐渗出血丝,她忽然抬手按住胸口,衣料下传来灵脉枯竭的钝痛,像千万根锈针在脏腑间游走。
这痛楚让她恍惚想起昔年自己站在山巅时,衣袖翻飞间便能引动九霄雷云的恣意——而此刻,连呼吸都成了压垮脊梁的重负,她已经完全绝望认命了。
“夫人,信我。”
方远并没有多说什么,头冠束起的发丝垂落几缕,他只是用手抓紧沈凰仙的腰身,喉结微微滚动,似咽下千言万语,他眸中映着熄起的野火,却比那烈日更灼人,语气坚定的回答她,目光中充满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