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沈凰仙那个高高在上的贱人,竟敢当着全族的面,那般羞辱于我!”

“我自然也要让她尝尝,心爱之物被寸寸毁灭,究竟是何等滋味!”

沈玉琳的声音变得尖利而扭曲,那张原本俏丽的脸庞,因为极致的怨恨而显得有些狰狞。

“说真的,一开始,我还真以为你不过是她用来报复家族、故意找来的一个挡箭牌,一个无足轻重的玩物罢了。”

她阴冷地笑着,一步步逼近,那眼神如同毒蛇,黏腻地在方远身上游走。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她居然真的会爱上你!堂堂沈家天之骄女,竟然会真心实意地爱上你这么个炼气四层的废物!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笑得花枝乱颤,声音里充满了病态的快感:“我正愁找不到能真正刺痛她的法子呢!她那个斩灵期的娘,沈清漓长老,我自然是动不了分毫。”

“可是,要动你这么个蝼蚁,难道不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轻松?”

沈玉琳的目光充满了施虐的愉悦,她欣赏着方远脸上无法掩饰的恐惧,享受着他身体因为害怕而产生的微微颤抖,这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你……你为什么不在城里动手?还有,你难道就不怕我岳母,不怕沈家长老的雷霆之怒吗?”

方远强忍着心中的恐惧,色厉内荏地问道,这些话几乎是未经大脑思考,求生的本能让他脱口而出。

“在城里动手?你当我是傻子吗?”

沈玉琳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就是因为在城里动不了手,我才费了这么大的周章引你们出来!”

“城中那些坐镇的供奉,可是有元婴期的大修士!”

“我敢保证,沈凰仙那个贱人,绝对早就跟他打过招呼了,她娘的面子,在这地界上,还是有很多人愿意买账的。”

“我早就探查得一清二楚,在城里只要我对你稍露杀机,绝对会第一时间触发警报,引来那位供奉!”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如鬼魅般一闪,瞬间便出现在方远面前。

一只冰冷的手,如铁钳般扼住了他的脖子,轻而易举地将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

窒息感瞬间传来,方远的脸慢慢涨得通红。

“至于沈长老?”

沈玉琳将脸凑到他面前,吐出的气息阴寒刺骨,“我既然敢做下今日之事,便早已抱了叛逃出宗的决心!”

“我早就受够了活在沈凰仙阴影下的日子!区区一个沈长老,又算得了什么?我现在只想让你死,让你死得凄惨无比!”

“然后,我会让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你,沈凰仙最心爱的男人,是我杀的!”

“我要让那个自以为是的贱人永远活在痛苦和悔恨之中,让她明白,是她的自傲自大,是她的不知收敛,才亲手葬送了你!”

她手上的力道猛然一紧,眼中闪烁着残忍而疯狂的光芒,正欲捏碎方远的喉骨。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沛然莫御的能量,猛地从方远的胸口处爆发开来!

一个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半透明护盾骤然成型,那温和而坚定的力量,竟硬生生将沈玉琳的手震开。

方远从半空中摔落,重重地砸在地上,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这是……护身法宝?”沈玉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又化为不屑的冷笑。

她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虚虚点向那个护盾,口中开始用一种戏谑的语调倒数:“一百、九十九……哼,倒是准备得周全,可惜,不过是强弩之末。”

她似乎失去了耐心,倒数的速度陡然加快,“……十、九、八……三……”

随着她的倒数,那光芒护盾果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表面的光华流转越来越慢,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你这件护身法宝,最多只能撑百息,你等不到城里的供奉赶来了!”

沈玉琳的语气充满了绝对的自信,可就在她话音刚落,准备再次出手之际,眉头却猛地一皱。

她眼中寒光一闪,身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然扭转,手中长剑瞬间出鞘,向后格挡。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火花四溅。一柄灵剑的偷袭,竟被她分毫不差地挡了下来。

“哦?你居然还敢回来?”沈玉琳手腕一振,磅礴的灵力爆发,将来袭者远远震开,她看着去而复返的柳如烟,眼中满是意外与嘲弄。

“没办法,谁让……你要杀我的夫君。”

柳如烟稳住身形,一张俏脸冷若冰霜,眼中再无半分怯懦,只剩下决绝的杀意。

她一言不发,催动全身法力,如一道青色的闪电,再度朝着沈玉琳发起悍不畏死的猛攻。

“我可是打听得清清楚楚,你不过也是沈凰仙那个贱人,安插在他身边的一颗棋子罢了,一个用来稳定他心神的玩物而已。”

“你有必要这么尽心尽力,连命都不要了吗?枉我昨日还心善,送了你一件不错的法宝。”

沈玉琳冷笑着,手中长剑舞动得密不透风,游刃有余地抵挡着柳如烟的攻势。

灌注了灵气的长剑每一次碰撞,都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在林间回荡。

“我不是任何人的棋子!”

柳如烟厉声喝道,攻势愈发迅猛,“我是夫君的侍妾,是他的妻子!”

她体内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疯狂催动,一时间,那迅猛凌厉的攻击,竟逼得金丹后期的沈玉琳也不得不暂避锋芒,连退了数步。

“哈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一个有夫之妇,竟跑去做别人的侍妾妻子,还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真是寡廉鲜耻到了极点!”

“你和沈凰仙那个贱人一样,都这么不要脸!真亏你说的出口,你和你那个前夫的婚契,恐怕都还没解除吧!”沈玉琳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言语间充满了高高在上的道德优越感,试图以此来动摇柳如烟的心神。

“夫君待我以诚,视我为腹心,为了他,便是背叛天下又如何!”

柳如烟双目赤红,状若疯狂,“我自认为,可比你这种只敢在背后偷袭弱小的阴沟苍蝇,要高贵千万倍!”

“你这个贱货!”

被戳到痛处的沈玉琳勃然大怒,“多年的夫妻感情,竟然比不过一个相处了才几个月的废人!你真是贱到了骨子里!”

她发现自己的剑招竟然占不到丝毫便宜,索性不再留手,体内的金丹猛然一亮,法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剑身之上。

只听一声巨响,一道璀璨的剑光横扫而出,直接将正在蓄力的柳如烟狠狠地打飞了出去,鲜血狂喷。

“怎么,恼羞成怒了?你打不过沈凰仙,就只会拿我们这些弱者出气,你好蠢啊!”

方远眼看柳如烟落入下风,生死一线,情急之下也顾不得恐惧,扯着嗓子大声嘲讽起来。

“只会趁着她不在的时候搞这种卑鄙的偷袭,你是不是脑子生来就发育不健全?真是太蠢了吧!”

“你这个该死的废物!我先撕烂你的嘴!”沈玉琳最恨别人说她不如沈凰仙,此刻被方远精准地戳到痛处,瞬间暴走。

她反手一甩,一把锋利的飞刀便脱手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向着方远激射而去。

“如烟,快跑,别管我了!”

方远眼看那飞刀瞬息而至,自知绝无可能躲闪,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柳如烟的方向高声喊道。

“今天,一个也别想跑!”

飞刀如电,精准地穿过了方远的左肩,巨大的力道将他整个人带得向后飞起,最终死死地钉在了身后的一棵大树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剧痛让他几乎晕厥。

沈玉琳解决了这个聒噪的苍蝇,转过身,用一种凶狠而残忍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倒在地上的柳如烟。

柳如烟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她瘫坐在地,看着被钉在树上、生死不知的方远,脸上露出一抹凄然而决绝的笑容。

“妾身如蒲柳,愿为君丝帛。”

柳如烟轻声呢喃,声音微弱却无比清晰,在这方世界,“丝帛”一词,另有其意,那是指包裹死者身体的衣物,她已心存死志,愿以身殉夫。

“哼,倒还真是个纯情的傻子。既然你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

“我就当着他的面,让他亲眼看着你死!”嗜血的冲动与施虐的快感彻底充盈了沈玉琳的脑海,她举起长剑,凌冽的剑光撕裂空气,朝着柳如烟的脖颈狠狠划去。

“不要!”

方远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不忍再看那血腥的一幕,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可下一秒,预想中的惨叫并未传来。

“怎么会!”

一声充满惊恐与难以置信的尖叫响起,紧接着,是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与鲜血飞溅的声音。

然而,这飞溅的鲜血,却并非来自柳如烟。

“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对我的人下手!”

一个冰冷至极、夹带着滔天怒火的声音,仿佛自九天玄冰之中传来,响彻整个山林。

“沈……沈凰仙!!!”

在沈玉琳那歇斯底里、充满了无尽恐惧的尖叫声中,方远猛地睁开双眼,循声望去。

只见半空之中,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了一个白衣胜雪的女人。

她凌空而立,手持一柄散发着淡淡光晕的仙剑,整个人宛若一位从画中走出的、绝世独立的女剑仙。

那无双的绝美容颜上,此刻布满了足以冻结一切的寒霜与杀意,却又偏偏给人一种无限的安全感。

她的出现,仿佛让整个世界都散发出了救赎的光辉。

“很不错。”

沈凰仙那冰冷的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瘫坐在地、劫后余生的柳如烟,语气中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平淡,“看来,让你留在他身边,还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话音未落,她手腕轻抬,手中仙剑看似随意地朝着沈玉琳的方向,轻轻一剑劈去。

那一剑,平平无奇,却仿佛引动了天地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