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醉酒与“沉睡”

餐厅是半开放的和式包厢,竹帘隔开相邻的座位,但声音挡不住。

我们到的时候,靠窗的那张大桌已经坐了四个人。

我一眼就看到了温泉里那个男人。

他换了身深蓝色的浴衣,腰带松松系着,敞开的领口露出厚实的胸膛。

他旁边坐着一个精瘦的年轻人,头发染成黄毛,眼神飘忽,正叼着烟跟对面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说笑。

还有一个戴眼镜的,看起来斯文些,独自喝着茶。

服务员领我们过去,歉意地说今晚客人多,只剩这张大桌有空位,问是否介意拼桌。

我看向朱蓉,她正低头整理浴衣的领口——那领口对她来说有点紧,裹着胸脯,勒出一道深深的沟。

她察觉到我的目光,脸微微一红,小声说:“都行。”

“那就打扰了。”我对服务员点点头。

我们坐下,正好在温泉男人和眼镜男之间。

朱蓉挨着我,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浴衣的带子。

我能感觉到她的紧张。

温泉男人——他自称姓张——笑着跟我们打招呼,目光在朱蓉脸上扫过,又落回我身上。

“巧啊,兄弟。”

“巧。”我拿起菜单,递给朱蓉,“看看吃什么。”

点菜的过程有点尴尬。

黄毛——他让叫他阿龙——一直在跟胖男人——老钱——大声说笑,内容粗俗,夹杂着下流的比喻。

眼镜男——周医生,他自我介绍时这么说——偶尔插两句,语气温和,但眼神总是不经意地瞟向朱蓉。

朱蓉一直低着头,盯着菜单,耳根发红。

菜上来了,还有酒。清酒温在瓷壶里,果酒是冰镇的,颜色鲜艳。张哥拿起温酒壶,给我倒了一杯,又转向朱蓉。“弟妹也来点?”

朱蓉连忙摆手:“我不太会喝……”

“出来玩嘛,少喝点没事。”阿龙插嘴,笑嘻嘻地,“这果酒跟饮料似的,甜。”

老钱也附和:“就是,这梅子酒,女人喝了美容。”

朱蓉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求助。我接过张哥递来的酒杯,抿了一口。“尝尝也行,不喜欢就不喝。”

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周医生给她倒了一小杯梅子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晃荡。

她端起来,小心地抿了一口,眉头舒展开。

“……是挺甜的。”

“对吧!”阿龙笑起来,给自己满上,“来,走一个!”

第一杯酒下肚,气氛稍微活络了点。

朱蓉放松了一些,开始小口吃菜。

但酒一杯接一杯。

张哥很会劝酒,话不多,但每次举杯都让人不好拒绝。

阿龙则是闹腾,各种理由碰杯——“庆祝遇见”、“这鱼新鲜”、“外面月亮圆”。

老钱跟着起哄,周医生偶尔温和地劝一句“适量就好”,但手里的酒也没停过。

我喝得不多,大部分时间在吃菜,偶尔跟张哥聊两句温泉、天气之类的废话。

朱蓉那边,杯子空了又满。

梅子酒确实甜,入口顺,但后劲不小。

她脸颊很快泛起红晕,从颧骨蔓延到耳根,再往下,脖颈那片皮肤也透出粉红色。

灯光下,那截脖子因为酒精作用,血管微微浮现,随着她吞咽酒液的动作,喉结轻轻滚动。

她浴衣的领口不知何时松了些,露出一小片锁骨,汗湿的皮肤泛着光。

“弟妹酒量可以啊。”张哥说着,又给她倒满。

朱蓉已经有点晕了,眼神迷离,笑着摇头:“不行了……真不行了……”

“最后一杯,”我开口,手搭在她肩膀上,捏了捏,“喝完这杯,咱们回去。”

她转头看我,眼睛水汪汪的,点了点头,端起杯子,仰头喝了下去。

酒液顺着她嘴角滑下一丝,她伸出舌头舔了舔,那个动作有点慢,有点呆。

阿龙吹了声口哨,老钱嘿嘿笑起来。

朱蓉没听见似的,放下杯子,身体晃了晃,靠在我身上。

“头晕……”她嘟囔着,脑袋在我肩膀上蹭了蹭。

我搂住她的腰,站起来。“差不多了,我们先回。”

张哥也站起来,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笑。“慢走。晚上……好好休息。”

阿龙挤了挤眼,老钱挥了挥手。周医生点了点头,目光在朱蓉潮红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我半扶半抱着朱蓉走出餐厅。夜风一吹,她打了个哆嗦,往我怀里缩了缩。

她身上酒气很重,混着温泉硫磺味和一点她自己的体香——出汗后的,微酸又温热的气息。

她脚步虚浮,几乎整个人挂在我身上。

我搂紧她,手掌贴着她腰侧,能感觉到浴衣下软肉的起伏,还有她因为醉酒而格外滚烫的体温。

回房间的路不长,但她走得歪歪扭扭。

走廊里灯光昏暗,她偶尔会踉跄一下,我就用力把她拽回来。

她哼哼唧唧的,说了些含糊的话,什么“老公……好晕……”、“他们……一直看我……”。

我没接话,只是拖着她往前走。

进了房间,关上门。

我把她带到床边,她身子一软,直接倒了下去。

床垫发出沉闷的“噗”声。

她仰面躺着,浴衣散开,露出大片胸口。

皮肤因为醉酒和体温,泛着诱人的粉红色,从脸颊一直蔓延到锁骨以下。

胸脯随着呼吸剧烈起伏,那两团软肉在敞开的衣襟里晃动,顶端挺立着,颜色深红。

她眼睛半睁半闭,眼神涣散,盯着天花板,嘴唇微微张着,呼出带着酒味的热气。

我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俯身,解开她浴衣的带子,把衣服从她身上剥下来。

她配合地抬了抬手,但没什么力气,手臂软绵绵地垂下去。

浴衣褪下,她完全赤裸地躺在床上,皮肤在昏黄的床头灯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小腹微微隆起,大腿丰腴,腿根处因为姿势微微分开,露出隐秘的阴影。

我拉过被子,盖到她胸口。她动了动,侧过身,蜷缩起来,脸埋进枕头里。

嘴里又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呼吸渐渐平稳,变得深长。

我在床边坐下,点了支烟。

烟雾在安静的房间里盘旋。

窗外是庭院,竹篱的影子投在纸门上,随风轻轻晃动。

远处还有隐约的笑闹声,但很快也沉寂下去。

烟抽到一半,我掐灭。

起身,检查了一下门锁——反锁了,但没挂链子。

又走到窗边,把纸门拉开一条缝。

庭院里空无一人,温泉池子氤氲着白气,石灯亮着微弱的光。

我回到床边,朱蓉已经睡熟了。

脸颊上的红晕还没退,嘴唇微微嘟着,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我伸手,拨开她额前汗湿的头发,指尖擦过她滚烫的皮肤。

她没反应,呼吸均匀。

我关掉床头灯,房间陷入黑暗。只有庭院石灯的光,透过纸门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模糊的亮线。我在她身边躺下,盖好被子,闭上眼睛。

安静。

只有朱蓉深长的呼吸声,还有我自己缓慢的心跳。

然后,我听到了。

叩、叩。

极轻的两下,像是用手指关节敲在木门上。停顿了几秒。

咔哒。

门锁被转动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中清晰得刺耳。

然后是门轴转动时,那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

吱——一道更暗的影子,切断了地板上那道模糊的光线。

脚步声。不止一个。很轻,踩在榻榻米上,发出沉闷的、几乎被呼吸掩盖的窸窣声。

黑影靠近床边。

一只手伸过来,捂住了朱蓉的嘴。

“唔——!”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被闷住的惊叫,身体猛地一颤,从深睡中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