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徽烟将自己的猜测向他们道来,“起初,王爷收到大哥的信赶回京都时,我只是以为,太后与涪王想要趁王爷不在,对皇上不利。”
“直到今晚遇到你们被追杀,我才斗胆猜测,应是太后或者涪王的人发现了蒋清辉。”
“蒋清辉对皇上的事一无所知,我怀疑,他应该是被太后和涪王利用的,不过实际发生什么,我也要回到南安城才能知道。”
回到王府后,刚下马车,冷徽烟就问王管家,“王爷在府里吗?”
“王爷还在宫里。”
冷徽烟等了他半个时辰,饿得糕点都垫了好几块,还未等到他的脚步声。
回来的路上吃得不太好,沐浴后,她扛不住饥饿,索性不等他,“嬉颜,叫人摆膳。”
八分饱后,她去书房待一会儿,须臾,听得嬉颜来说,“小姐,王爷回来了。”
见到她,季修持粲然一笑,疲惫的心找到安处憩息,“回得比我预料中早,一路颠簸,回来后有没有好好休息?”
“沐浴完,倦怠已经消去一半了。”
他满脸倦容,冷徽烟陪他又吃了几口,没有急着问宫里的事,她等他吃完,等他清洗完身子躺到床上,她靠入他怀里。
“我听管家说,皇上病了?”
“是病了,但那人不是皇上。”没有隐瞒,季修持将“季秀宸”的事,以及自己的猜测告诉她。
他说是猜测,冷徽烟便知,暗枭还没来得及把旅店的事向他禀报,“你怀疑得对。”
她话里透露出一种知晓实情的笃定,季修持很是意外,“你知道什么?”
略去她和蒋清辉的旖旎,冷徽烟将她误入仙林观后山,错认蒋清辉的事与他道来,接着,她又说到与蒋万山和孟庭芝的对话。
得知“季秀宸”的本名以及他从何而来后,季修持从床上起来。
冷徽烟看着他去到屋外,不一会儿又进来,她心下疑惑,“你做什么去?”
“涪王想杀人灭口,恐怕要血洗仙林观。”
他言之有理,没说什么,两人又躺下。
月黑风高夜,仙林观里厮杀声不断。
急忙赶来的暗枭暗道不好,带着一行人,他踏过地上横七竖八的死尸,边跑边留意。
从那些死人的着装来看,除了仙林观和涪王的杀手,此时观内还有一拨人。
他带着大队人马从天而降,观中杀红眼的两方人还有拼命自卫的道士纷纷一惊,心想又是哪儿来的人?
死生宛如挥剑斩桃花,手起刀落,上一瞬还鲜活的人命,下一刻灵魂便走上黄泉路。
杀手还剩寥寥几个时,原本护着仙林观与杀手们对峙的那路人立马撤退,像是生怕多逗留一会儿被人发现身份那样,他们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派去仙林观暗杀的人无一幸免,涪王在家里大发雷霆,一旁的下人吓得低眉垂首、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季修持!又是你,尽坯本王的事!”骂完还不顺气,涪王气得往宫里跑。
今日风和日丽,隐身的毕狰惬意地躺在太后的屋顶上。
突然,他耳尖地听到一扇沉重的石门打开的声音,他顿时警觉,纵身落地的时候化身成一只黑猫,灵活地从窗户的间隙跳入屋里。
他跟着御书房闻过的气味,来到一堵正在闭合的石门前,闪身窜进去,他跟着前面的脚步声去。
季秀宸的气味越来越清晰,他默念口诀,瞬移来到季秀宸面前。
看清季修持要找的人后,他愣了一下,心想这人和那个睡着的男子是双生子吗?
思忖间,赵太后扭着腰进来。
望着手脚被拷牢,始终不给她一个眼神的季秀宸,赵太后嗤笑一声,她按下缩短锁链的机关,这才敢孤身来到他面前。
面对沦为阶下囚的皇帝,赵太后直呼其名,“季秀宸,你不是牵肠挂肚地想念蒋禧吗?乖乖把皇玺交出来,本宫立马送你们母子团聚。”
不论她使出什么威逼利诱的招数,季秀宸充耳不闻,由头到尾一个字都没吭过,脸上挂着的,由始至终是不屑一顾的冷笑。
赵太后气急攻心,尖尖的指甲缓慢地擦过他的嘴唇。
被他甩脸躲开后,她狞笑一声,嫌弃地掏出手绢拭手,“真臭。”
季秀宸对她的羞辱不为所动,心里却在想,他消失这么多天,外面是暴风雨前的风平浪静,还是已经被这蛇蝎心肠的老女人搅得翻天覆地?
没法从他嘴里撬出半个字,赵太后生气地甩了下袖子,败兴而归。
她走后没多久,毕狰毫无顾忌地在季秀宸面前现身。
愕然的表情来不及收起,听到他是季修持派来救自己的人,季秀宸心中大喜,“朝堂乱否?”
毕狰可不关心朝堂上的事,不过,季修持的脚根那么稳,想来不会太糟糕,“尚好。”
季秀宸可算是安心了,他松一口气,正想说什么,思绪却被他的举动吸引住。
只见他变出一块牛皮膏药的东西堵在手铐的锁眼上,变戏法般,捏住那块“膏药”一摁、一拧、一抽,季秀宸被禁锢着的双手一下子轻松。
看着那块黑糊糊的东西变成一把钥匙,他目瞪口呆,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脚上的重量随之释放。
季秀宸的手腕和脚踝被铁铐拷得伤痕累累、血肉模糊,见他痛得面容扭曲,毕狰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小刀,“我帮你把腐肉剃除,再上些伤药。”
季秀宸不知道他有什么来头,虽然怀疑他会不会把自己折腾死,但他信得过秀光,他咬咬牙,狠下心把手递出去,“有劳。”
毕狰下手快狠准,没有半点迟疑,他飞快地将伤口表面的腐肉剔除。
“嘶——”季秀宸痛得一不小心咬到了舌头,痛上加痛,他痛得冷汗直冒。
见状,毕狰掏出一方素布,他随手叠几下。
以为他是给自己咬的,季秀宸颤抖着手想要接过,却见他用来擦伤口附近的汗水。
“……”
“……”毕狰盯着他的手眨眨眼睛,这才迟钝地又掏出一块布塞进他嘴里。
从密室出来,毕狰找到季修持,将季秀宸交代他的话一字不漏地转述给他。
完成任务的毕狰离开皇宫。
季修持站在窗前,忽然,一只黑得炫目的乌鸦从日空中落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