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恍惚惚睁开眼,视线中闯入两张熟悉的脸,头一下痛起来,霎时间,冷徽烟恨不得再晕过去。
“阿姐,你醒了!”
“没事吧?”
冷徽云和虞嫣的声音相继响起。
“我没事。”昏倒前的一幕幕清晰地在脑海中回放,她坐起身,紧接着开始赶人,“阿云,你回自己的院子去。”
“阿姐,我不走……”
他话未说完,冷徽烟一个眼神扫过去,“听话。”
好说好歹将弟弟支走,转眼间,屋子里便只剩下她和母亲四目相对。
对视无言,沉默半晌,期间,她无数次欲言又止地望向母亲。
“什么话这么难开口?”等她好半天一直等不到她开口,虞嫣主动打破僵局。
深吸一口气,做足心里准备后,她缓缓将自己和弟弟勾搭到一起的前因后果言简意赅地向她道来。
眼看着她的脸色愈发难看,说到后面,冷徽烟的声音越来越低。
面色沉郁地听她把话说完,虞嫣久久无话。
她不作声,冷徽烟亦作不出任何回应。
空气陷入一片死寂,不知道过去多久,恍如隔世,她才听到娘的反应。
只不过,她的话和她预测的上百种回应丝毫搭不上干系。
从她的话中把思绪收回,神色复杂的虞嫣从绣框中拿来一根针,对上女儿不明所以的目光,她沉声说道:“把手伸出来。”
“手?”不解照做,冷徽烟默默地把手递出去。
下一瞬,只见她拿针扎破了自己手指,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一跳,“娘?”
她扎得很狠,针刚拔走,豆大的血滴从她指尖渗出来。
拿起手帕着急着想要给她止血,她转念一想,娘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不等她发问,雷厉风行的虞嫣拽起她的手,随后将那滴血滴在她的手腕内侧。
“娘,您这是?”
“稍等。”翻过她的手,看似平静的面容下,虞嫣的内心波涛惊涌。
目不转睛地盯着女儿的手背,她心急如焚地数着时间。
当她看到冷徽烟手上有浅浅的紫色纹路浮现,她大受打击地倒退数步,嘴里喃喃自语,“真的是……为什么,这不可能……”
“娘,为什么你的血能……”眉心揪成一团,冷徽烟歪头望着手上骤然显现的花纹,脸上满是疑问。
心情五味杂陈,她百感交集、难以置信地把目光转到娘身上,她几次张口,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直到那阵复杂的情绪被她强行压下,她才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娘,这是什么秘密,您能告诉我吗?”
从怵目惊心的事实中回过神,虞嫣双眼含泪地抱住的女儿,嘴里喃喃着冷徽烟大惑不解的话,“你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为什么会受到诅咒?”
“诅咒?什么诅咒?”
她一头雾水,就在此时,她领口一紧,脖子被勒得有些紧,下意识用手勾住领口,她百思不解,“娘,到底怎么了?”
透过衣服空隙看到她背上栩栩如生的凰鸟,虞嫣像是得了失心疯似地哈哈大笑起来。
她笑声悲怆,听得冷徽烟心里发毛。
发现自己的笑声将女儿吓到,虞嫣擦去眼角的泪珠,随后把她拉到桌边坐下,随后将她埋藏多年的秘密缓缓道来。
“其实,娘不是什么身世可怜的孤女,娘来自西凰国皇室,是西凰女皇嫡亲的妹妹。”
“西凰国?”
“是,一个以女为尊的国家。”引入正题之前,虞嫣罕见地迟疑。
她踌躇的时间不算久,紧跟着,冷徽烟从她口中听到一个大为震惊的秘闻。
西凰国,这个以女为尊的千年大国,传说由神鸟凰亣建立。
相传,凰一族的天命伴侣是凤一族,两族只有跟彼此结合,繁衍生息,才能传承凰族与凤族源自血统的神脉。
然而,西凰国的第一任女皇,凰亣背叛了她的伴侣凤弼,和自己的哥哥狄产生了爱情。
狄害死了弼唯一的孩子,弼以性命立誓,要亣的后代子孙都像他们兄妹一样近亲相奸,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繁育出后代。
因此,几千年来,西凰国皇室都是直系血亲乱伦生下的后嗣。
“从古至今,西凰的继承人皆是上任女皇的直系血脉,身上流淌的血液中带着最古老凰族的神力,一出生便与众不同,是天定的下任女皇。”
“然而,我的姐姐,也就是现任女皇,继位至今无所出,为此,她食不甘味、忧心如焚,我本以为,西凰自此要绝后了,可我万万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心中有预感的冷徽烟颤抖着双唇问道。
“烟儿,西凰的下一任女皇,是你。”虞嫣悲痛地说。
“神凰性淫,带着神脉降生的皇女背后在特殊情况下会显出凰鸟的全像。”她摸着女儿的手背,“这个花纹,是凰鸟尾翎末端的斑纹,你的背上,也有凰鸟的全像。”
“这就是你方才所说,西凰继承人一出生便与其他人与众不同的地方?”
“是。”
“神凰性淫,所以我才会……”
“是。”虞嫣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烟儿,娘知道你接受不了,但是,你必须去西凰国。”
“为了西凰的未来?”这一刻,冷徽烟从未觉得自己的人生是那么的悲哀。
不过,跟她猜测的原因有所不同,虞嫣说,“是,但不仅仅是。”
“什么意思?”她一脸惘然。
“你以为弼的诅咒,仅仅是让他们背负乱伦的骂名那么简单吗?”
冷徽烟皱紧眉头,“他的孩子?”
“是,他的孩子没活过20岁,所以,他要西凰每一任继承人也死在20岁以前。”
“再后来,西凰国的帝巫——启,找到了制衡诅咒的法子。”
“当凰女诞生,就会有一名寿子降临。”
“完成天媒地契的仪式后,让凰女和寿子结为连理,凰女身上的诅咒便会化解。”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不过,一旦凰女对寿子始乱终弃,天地会降下神罚,弼的诅咒会再次奏效。”
闻言,冷徽烟身体一晃,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头痛欲裂地稳住心神,她冷着脸自嘲一笑。
“娘,您说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