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见离失踪后,王爷那边一直没有喜人的消息传来,高钰急得焦头烂额,生怕他死在了哪个角落。
独自在家中,难免瞎想,除了干着急,没有半点益处,因此,高钰每天都走街窜巷地去找他。
城里找不到人,想到他上次是在城外被人救下的,他便出城去寻人。
这一去,了不得,手无寸铁的他又被人敲晕卖进了花红柳巷。
好巧不巧,还是熟悉的老地方。
更巧的是,当天冷徽烟让嬉颜去环湘阁找个干净的小倌。
那些久谙风月,从她一进门就暗送秋波的,嬉颜统统不要。
她要刚到的,干净的雏儿。
高钰脸嫩,带着点婴儿肥的面容一派天真,跟其他容颜不俗的男子相比,他的相貌甚是卓绝,嬉颜一眼便相中了他。
找大夫给他看过,确保他的身子没有乱七八糟的病,她付了银子,接过钱妈妈递来的、高钰昏迷中被人按着手指画押的卖身契,转头便回了府。
嬉颜带人走后,钱妈妈摸着下巴,心想这个刚卖出去的小子怎么有点眼熟?
高钰醒过来,发现自己再一次被卖到环湘阁,他的内心是绝望的。
司空见离下落不明,生死难卜,原本,他以为自己这一次指定要遭殃。
直到嬉颜出现,选中并将他带走,他就没那么怕了。
之前司空见离在王府养伤的时候,高钰见过嬉颜,知道她是王妃身边的心腹。
虽然暂时不知道她来环湘阁买人所为何事,但是他忐忑的心情可算是安定下来了。
让人把高钰塞进马车,嬉颜看他嘴巴被塞着可怜,扯住他口中的粗布和他商量,“我给你取了,但你要是乱嚷嚷,我会立马给你堵上,明白吗?”
高钰点了点头。
把他的嘴巴松开,她干咳了一声继续说:“我将你买来,是要你伺候我主子的,你懂?”
她刻意加重了伺候两字,他想不懂都难。
他半天不吱声,眼眸低垂,恐他在打主意逃跑,嬉颜故意恐吓他,“别想什么逃跑的事,买下你的那一刻起,你的命就捏在我主子手里了,我劝你不要妄动心思。”
她没见过自己,高钰不好把心中的疑问露出来,他点了点头,应了声,“明白。”
在冷府住了两日,第三天,高钰被人推搡着上了一驾马车。
车内坐着一名男子,冷眉隼目,看他的眼神不善。
这人他也认得,当初他被押进都兆府,高钰在人群外看过他的热闹。
没想到他不仅没死,还在王妃身边。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此外,他为何用这种妒恨的目光望着自己?
高钰百思不得其解。
注意到他疑惑的眼神,檀迦用鼻子哼了一声,随后别过身子双手抱臂,闭上双目,只当他不在这车内。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感觉到他对自己的不满,高钰跟他隔得远远的。
这次,他四肢自由,想知道马车往哪里驶,他打起窗帘,只见马车跟在一驾奢华的马车后,迎着朝阳,朝城门的方向去。
出城?
要出远门吗?
他前后张望,看着护在马车前行的骑队,高钰肚子里有数不清的疑问。
但是没人给他解释,也不会有人给他解释。
毕竟,在这些人眼里,他只是个被人随意买卖的活物。
想到这里,他神色黯然,悲哀地垂下手,随后额角靠着硬邦邦的木板闭上了眼睛。
当街边的喧嚣淡去,车子也渐渐开始颠簸,高钰明白,马车已经行驶在郊外的官道上了。
也不知道是要去哪儿……
几个时辰后,突然有人掀开马车的帘子,对着高钰粗声喝了一句,“你,跟我走。”
他话音刚落,高钰感觉车内的温度忽然阴嗖嗖的。
顺着这股寒意看向檀迦,对上他冰霜似的双眼,他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被来人催促着向前走,他还在想檀迦方才的那个眼神。
直到被扯着扑到冷徽烟的马车上,他怔愣了一下,随后,马车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车帘被掀开一条细细的缝,一只素手抓在华锦的帘子上。
“愣着做甚,还不快点进来?”
透过帘子和她身体的间隙,高钰看到一张桃色浅漫的脸。
头一次被她清醒着注视,在那双顾盼生辉的美眸中,他的心湖情不自禁地泛起涟漪。
傻怔怔地举步,他甚至不清楚自己的双脚在走,在向她靠近。
直到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身后敞亮的光线瞬间退幕,他才恍然初醒。
手忙脚慌地向她行礼,他喏喏地喊了声,“王妃。”
见到他的第一眼,冷徽烟波澜不动的面具后,是微微惊颤的心。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是他的脸太出众了,让人很难忘记。
不是环湘阁买的小倌吗,抑或他本来就是小倌?
不对,嬉颜说了,他是刚被卖进的当天被她买下的。
她望了望他修瘦的身躯,心里闪过一个猜测。
该不会是半路被人打晕卖进去的吧?
稳住心神,冷徽烟问道,“明白要做什么吗?”
耳朵、脸颊瞬间着火,他微微闪开她的眼神,“明白。”
“心甘情愿吗?”如果他不愿,她只能换檀迦了。
紧张地用大拇指抠了抠了食指,高钰声音微微颤抖,“愿的。”
既然不是强人所难,冷徽烟放下心。
猜测他的卖身契有蹊跷,她收起命令的口吻,没有废话地将他喊到跟前来。
像是在做一场踏不到实地的梦一般,高钰视线低垂,怯生生地朝她伸出手。
蓦然看到她的手背上的花纹,他愣了一愣,心想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