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热闹又悠闲的白天。

为了获得自信,我找朋友们商量。

“我就直说了——男生都是为了女生的身体吗?”

“嗯嗯。”正在吃便当的两人若无其事地点头,旁边的男生吐出炸鸡。”

“等、等一下,荒木同学,用餐时请慎言……!”

我瞪了他一眼。

那名男生畏怯地闭上嘴,缓缓地把吐出来的炸鸡吃回去。真脏。

“荒木同学,男生虽然会把爱啦、恋啦、尝试啦之类的话挂在嘴边,但他们其实对那方面的事情一无所知……所以他们不可能会为了恋爱而行动。”

以半正式的礼貌语气说话,还把眼镜往上推的女生是风纪委员阵内同学。

虽然只有短短两个月,但校内风纪的管理经验让她的镜片散发出威严。

就是那种,闪亮亮的感觉。

“你只要听听那些家伙的下流话题就知道了。男生那些家伙,只会把女生当成东西看待。”

这边这位则是普通语气。她是剑道社的羽贺同学。这位马面的女性很有魅力。

“所以荒木同学想问的是,目前意中的二年级学姐……名字是……叫什么来着?”

阵内同学把话题丢给羽贺同学。

“这个嘛,我只听说他是粘着弓道社的绫濑学姐,靠她养的小白脸。”

“那么,就叫他小白脸吧。所以,荒木同学想知道那个小白脸无处发泄的性欲会指向哪里?”

虽然被心爱的学姐说成小白脸,我当然会生气,不过现在先不讨论这个。我回答:

“嗯。”

“唉,虽然我个人并不认识那个人……不过听说他明明是小白脸,却没对绫濑学姐出手。难道是阳痿吗?”

另一个男生把小西红柿喷到窗外。这所学校流行把食物吐出来吗?

“喂、喂,阵内同学,这种说法太直接了……!”

我嫌麻烦,所以无视他。

“——学长,他是不是阳痿啊?”

“或许吧。”

羽贺姐说完,阵内同学插嘴:“不……”

“也有可能是极度没种……没种是只为了惹周围的人不爽而存在的生物。他们会在关键时刻巧妙地害怕、逃跑。他们并非不在意女生的身体,但愈是强烈地追求,愈会造成反效果,就像草食动物被肉食动物追,会本能地逃跑一样。推战略不管用!”

他“砰!”一声,拳头敲在桌上。

声音强到与其说是感情,不如说像是夹杂着私怨。

“话虽如此,如果推不行就试试拉,切换成拉战略也一样不管用,常有的事。真是难搞。”

阵内同学感慨地说道,还发出惆怅的叹息。睫毛附近飘着忧愁的阴影。

从刚才就一直有种现实感,是因为她掺杂了实际体验吗?据说她喜欢的对象是个超级胆小鬼。

“也就是说,就算目标是身体,也不能单纯用身体钓人。”

“嗯——就是这么回事。”

听到她的回答,我在心中窃笑。

嗯,不安稍微缓和了。虽说有自信能顺利进行,但还是想补强一下。”

“不过——”

羽贺加补充道。

“没有比胆小鬼更会大变活人的人种了。就算有上百次机会,有九十九次都会犹豫、退缩——剩下的一次会变成前所未见的狂暴状态,变成野兽……!”

她浑身一颤。这也是实际体验吗?

和她交往的剑道社社员也是个相当胆小鬼。就像破锅加盖子。

之后,三个女生以猥亵的话题为配菜,大快朵颐。

虽然离开学姐身边很寂寞。

不过食欲也跟着上来了,午餐就这么结束了。

绫濑胡桃自取灭亡。

我并没有特别周详的计划,只是等待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我制造出让她认真起来无法收手的状况,再以有期限的不战条约推波助澜,虽然我做了不少事,但并没有缜密思考,只是把临时想到的事情串起来,才勉强走到这一步。

我一直都在即兴创作,勉强撑过去。每一天都像在走钢索。

不过,我大致上知道会变成这样。虽然不是百分之百,但我有把握。

理由……嗯,就是秘密。

做完图书委员的工作后,我一边道别一边离开图书室。

初夏的白天很长,天色还很亮。

那只母狗现在正和学长手牵着手,感情融洽地回家吗?

一想到这里,虽然这是我的计划,但还是忍不住咬牙切齿。就算理性计算出胜率很高,也无法压抑感情。

这就像是面对想要的新商品,却因为“反正很快就会跌价”而放弃的感觉。即使理智上能够接受,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想走向收银台。

如果可以,我真想立刻全力冲刺,追上那两人,然后用掉在附近的木棒、石头、玻璃瓶等东西,把披着儿时玩伴外皮的垃圾虫赶走。

但是不行。我必须坚决避免暴力行为。

与其说是人伦道德,倒不如说学长一定会被吓到。

女孩子这种生物,无论多么嫉妒、愤怒、抓狂,都不能拿起凶器。

一旦拿起菜刀,就再也无法留住男人的心。

“这女人很危险”——被看穿这一点,被贴上危险物品的标签,然后被抛弃。

这种理所当然的机微,绫濑同学似乎无法理解,让我很伤脑筋。

她是不是把“顾不得形象”这句话的意思搞错了?

就算恋爱没有犯规,拿刀刺人、杀人、袭击都是野蛮人的手法。

“想杀了他”、“想赢”、“想超越他”这种肤浅的愿望,铺成了一条通往败北的道路……

绫濑同学,就这层意义而言,你最好再慎重一点。

你的求爱太直接,直接到疯狂的地步。

不过就是自杀式攻击罢了。

“差不多该玉碎了吧?”

我沐浴着从窗户吹进来的凉爽夜风,瞪着时钟。

为了保险起见,我一边看书一边拖延时间,但时间在这种时候总是拖得特别长,才过了十分钟,却觉得好像过了五分钟。

没有比这更令人焦急的事了。

十五分钟是极限了。我拿出手机。

该向学长求救了……!

拨号声持续响着,就在我担心他会不会不接电话的瞬间。

电话接通了。

“……荒木?”

声音听起来有点茫然,传来深不见底的虚脱感。

啊哈。

啊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

成功了,成功了,成功了!各位,成功了!来拍手吧!

“怎么了,学长?……声音怪怪的。”

我注意着不让渗出的喜悦泄漏到电话另一头。

迅速地开始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