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馆的宴会办得极其铺张。
赵镇山为了向江城各界展示他新纳的姨太太有多体面,包下了整座公馆的前厅和花园。
红灯笼挂满了回廊,从院门一路延伸到正厅,每一盏灯笼上都写着一个“赵”字。
花园里的假山被彩灯绕了一圈,喷泉池里漂着红色的花瓣。
仆人们穿着统一的灰色长衫,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托盘上是银质的酒杯和水晶的醒酒器。
留声机在客厅的角落里放着周璇的《夜上海》。
那台留声机是赵镇山从上海法租界买回来的德国货,黄铜的喇叭张开着,唱片转动的声音混着周璇甜腻的嗓音,在整个大厅里回荡。
穿西装的绅士和穿旗袍的太太们挤满了大厅。
男人们戴着礼帽,手里夹着雪茄,谈论着码头、地盘、军火。
女人们穿着各色旗袍,戴着珍珠项链和翡翠手镯,笑声尖锐得刺耳。
苏婉棠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旗袍,坐在赵镇山身边。
旗袍是何佩瑶给她挑的——正房太太亲自“照顾”她,选了一件领口最高、袖子最长、开衩最低的款式。
月白色的绸缎,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子长到手腕,裙摆的开衩只到膝盖下方。
苏婉棠知道何佩瑶在想什么:别让那个小贱人露太多,别让客人们看见她的腿,别让任何男人对她产生不该有的念头。
但她还是好看。
即使是最保守的旗袍也遮不住她的身材。
月白色的绸缎贴着她的曲线,腰肢收得极细,胸口的弧度把布料撑出优美的弧线。
她的头发盘成一个低髻,露出修长的脖颈。
左锁骨下方那颗小痣在旗袍领口的边缘若隐若现。
她的脸很白。
缺乏血色的、近乎透明的白,像一件精致的瓷器,碰一下就会碎。
她的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种无辜的神情。
她的嘴唇很薄,唇色很淡,被水冲淡了的胭脂。
赵镇山喝多了。
他一手搭在苏婉棠的大腿上,手指隔着旗袍的布料摩挲她的膝盖。
他的手掌又湿又热,带着酒气和烟草味。
他的手指很粗,指甲修剪得不整齐,边缘有倒刺。
每一次摩挲都让苏婉棠觉得自己的皮肤上爬过一只虫子。
“婉棠,给李司令敬酒。”赵镇山推了推她的手肘。
她端起酒杯,对着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微微欠身:“李司令。”
她的声音很轻,一阵风就能吹散。但那种轻柔的声音反而让男人们更加兴奋——一只小猫在叫唤,让人忍不住想把它抓在手里揉捏。
“哎哟,赵督军好福气啊,”李司令笑着,一双眼睛在她身上来回扫,从她的脸到她的胸口,从她的腰到她的腿。
“这小姨太太,水灵。比上海滩那些电影明星还好看。”
赵镇山哈哈大笑,手掌在她大腿上捏了一把:“那是自然。赵某花了大价钱娶回来的,能差吗?”
苏婉棠的手指攥紧了酒杯。
银质的酒杯被她捏得变形了。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疼,但那种疼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
她微笑着,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一个训练有素的演员。
但她的眼睛是冷的,冷得像冬天里的冰。
然后她看见了他。
他从大厅的入口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穿军装的副官。
黑色的军大衣敞开着,露出里面的军装上衣,铜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他的肩很宽,腰很窄,军装的剪裁把他的身形勾勒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大厅里的声音突然小了下去。
笑声停了,交谈声停了,连留声机的声音都好像变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男人身上——一群羊看见了一匹狼。
“顾少帅——”有人喊了一声。
顾承骁。
苏婉棠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听过这个名字。
江城谁没听过?
顾家军阀的继承人,二十八岁就接手了兵权,跟赵镇山为了地盘打了三年的仗。
报纸上说他冷血、残忍、杀人不眨眼。
赵镇山在家里骂他的时候,用的词是“小畜生”。
但她从没见过他。
他比她想像中的年轻。也比她想像中的——好看。
那张脸冷硬得像刀削出来的。
眉骨很高,眼窝很深,一双眼睛是纯粹的黑色,没有温度。
他的鼻梁笔挺,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直线。
他的下巴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他的右手插在军大衣的口袋里,左手自然垂在身侧——苏婉棠看见他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茧,常年握枪留下的。
他走过来的时候,整个大厅的人都自动让出了一条路。
“赵督军,”他停在赵镇山面前,声音低沉,没有起伏,“恭喜。”
赵镇山站起来,脸上堆着笑,但眼睛里没有笑意:“少帅大驾光临,蓬荜生辉。来来来,坐。”
顾承骁坐下。他的目光越过赵镇山的肩膀,落在了苏婉棠身上。
那一瞬间,苏婉棠觉得自己被他看穿了。
他的目光沉静、专注,猎人锁定猎物时的凝视。
他的眼睛从她的脸滑到她的脖颈,从她的锁骨滑到她的胸口,然后回到她的眼睛。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但苏婉棠觉得自己被他剥光了站在大厅中央。
她的呼吸乱了。
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的蓝烟和法国香水的甜腻。
赵镇山旁边的烟斗还在冒烟,呛得她眼眶发酸。
但她闻不到那些了。
她只闻到一种干净的、冷冽的气息——从他身上飘过来的,枪油和皮革混在一起的味道,穿过满屋的酒气和脂粉,直直钻进她的鼻腔。
她的乳头在旗袍底下硬了起来。
她恨这种反应。
她才见了他不到十秒钟,她的身体就背叛了她。
她的阴道开始分泌爱液,顺着大腿内侧慢慢流下来。
她能感觉到旗袍的布料贴在她的腿间,被她的爱液浸湿了一小片。
“这位是?”顾承骁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低沉,没有起伏。
“我的小姨太太,”赵镇山得意地拍了拍苏婉棠的肩膀,“婉棠,叫顾少帅。”
苏婉棠站起身,微微欠身:“顾少帅。”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承骁看着她。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赵太太。”
他坐下了。
宴会继续。
留声机换了一张唱片,放着《何日君再来》。
周璇的嗓音甜腻得发腻,每一句歌词都在预言什么。
客人们继续喝酒、聊天、打牌。
赵镇山被几个军官拉去抽大烟,何佩瑶被一群太太围着聊天。
苏婉棠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旗袍的开衩边缘。
她能感觉到他在看她。
若有似无的、从远处投过来的目光。每次她抬起眼睛,都能撞见他黑色的瞳孔。他不躲闪,不回避,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
苏婉棠觉得自己的皮肤在发烫。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是红的。她的喉咙火辣辣的。
她站起身,说要去洗手间。
她穿过回廊,走向公馆西侧的洗手间。
回廊里很暗,只有几盏壁灯发出昏黄的光。
壁灯的玻璃罩上落满了灰尘,光线透出来,一层薄薄的雾。
她的脚步很快,旗袍的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露出她光洁的小腿。
然后她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沉稳、有力,一步一步逼近。那种有节奏的、充满力量的步伐,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脏上。
苏婉棠停下脚步。
身后的脚步声也停了。
她转过身。
顾承骁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回廊的壁灯在他身后,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她的脚边。
他没有穿军大衣了,只穿着军装上衣,铜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他的肩宽把军装撑得笔挺,腰间的皮带勾勒出窄腰的线条。
“赵太太,”他说,声音比在大厅里更低,带着一种砂纸摩擦般的质感,“你怕我?”
苏婉棠的喉咙发紧。
“我不认识少帅。”她说。
“你认识,”他往前迈了一步,距离缩短到两步,“报纸上天天写我的名字。赵督军在家里也天天骂我。你怎么会不认识?”
苏婉棠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背贴上了回廊的墙壁。
木质的墙板透着凉意,隔着薄薄的旗袍传到她的背上。
墙板上雕刻着花鸟图案,那些花鸟在昏黄的光线下看起来要活过来。
顾承骁又迈了一步。
现在他们之间只有一步的距离。
苏婉棠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干净的、冷冽的气息,冬天的松林。
他的军装上有淡淡的枪油味和皮革味。
他的体温很高,隔着一步的距离都能感觉到。
回廊外面传来客人们的笑声,隔着几道门,模糊得像另一个世界。
壁灯的灯丝在玻璃罩里嗡嗡地震动,投下的光影在他们之间摇晃。
他的影子压在她的影子上。
“你新婚夜过得怎么样?”他问。
苏婉棠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怎么知道——
“赵镇山不行,”顾承骁的声音没有起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江城谁都知道。他买你回来,是为了向所有人展示他还能弄到年轻女人。”
苏婉棠的脸瞬间白了。
“你——”
“我说错了吗?”他低头看着她。
他的视线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嘴唇,然后回到她的眼睛。
他的目光太沉了,沉得苏婉棠觉得自己的膝盖在发软。
“少帅请自重。”她咬着牙说。
顾承骁笑了。
那是苏婉棠第一次看见他笑。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睛里没有笑意。那个笑容是危险的——一把刀在鞘里转了一下,露出锋利的刃。
“自重?”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赵太太,你嫁给了一个不能碰你的男人。你在这个家里是什么地位,你自己清楚。何佩瑶不会放过你,赵镇山的部下不会放过你。你以为一件月白色的旗袍就能保护你?”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胸口。旗袍的领口很高,但他的视线能穿透布料,看到她的身体。
苏婉棠的乳头硬了。
她恨这种反应。
她恨自己的身体在这个男人面前如此诚实。
她才见了他不到十分钟,她的乳头就因为他的目光硬了起来。
她的阴道开始分泌爱液,顺着大腿内侧慢慢流下来。
她夹紧了双腿。
旗袍的绸缎贴着她的大腿内侧,那一小片湿透的布料又滑又热。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爱液在往外渗,浸透了内裤,顺着腿根往下淌。
宴会上的音乐声从远处飘过来,模糊不清。
她的耳朵里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和他的呼吸声。
顾承骁看见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夹紧的双腿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赵太太。”他说。
他伸出手。
苏婉棠以为他要碰她。她屏住了呼吸,全身绷紧,准备后退——
但他只是用手指勾起了她耳边的一缕碎发,把它别到她的耳后。他的指腹擦过她的耳廓,带着粗糙的茧。那触感从她的耳朵一路窜到她的阴道。
她的膝盖真的软了。
“我们会再见的。”他说。
他收回手,转身走了。军靴踩在木地板上,沉稳、有力,一步一步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苏婉棠靠在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的手在发抖。
她的腿在发抖。
她的阴道在痉挛——刚才他的手指擦过她耳廓的那一下,让她的阴道分泌了更多的爱液。
旗袍的布料贴在她的腿间,湿润、黏腻。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血印。
回廊的壁灯在她头顶发出嗡嗡的声音。远处传来留声机的声音——《何日君再来》还在放,周璇的嗓音甜腻得发腻。
“何日君再来——”
回廊尽头的光灭了一盏。黑暗从走廊的那头漫过来,吞掉了地上的影子。她站在黑暗和光明的交界处,身上带着他的气味,腿间淌着自己的水。
苏婉棠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他们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