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寻章摘句

燕王府西院的春,是关在墙里的。

墙根底下那几株海棠开过了盛期,风一过,花瓣就顺着台阶往下滚,滚到廊柱边上堆出薄薄一层,也没人扫。

院里静得有些过分,静得能听见檐角铁马被风拨了一下,又一下。

李翊从城里回来,一进门就把腰间那柄横刀解了,当一声撂在案上。

刀鞘磕着紫檀木,声音很闷,人却站在那儿没动,一双手撑着案沿,指节都泛出白来。

早朝上那些事他早已听闻,越想越燥,胸口那股火堵着,发不出,也压不下去,如今连脚下的青砖都被他站得发凉。

绿萝在屋里。

她是个有眼色的,见殿下这般面色,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悄悄把窗子掩了半扇,又回身把那盏早凉了的茶往外挪了挪。

她一动,李翊的目光就跟了过去。

那点子憋闷,算是寻着了去处。

他两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往身前一带。

绿萝脚下不稳,整个人撞进他怀里,鼻尖磕在他胸口,闻见他衣裳上带回来的那点尘气,还有底下透出来的一层燥热汗意。

“殿下……”她声音发虚。

李翊不应声,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低头就堵住她的嘴。

他这一吻来得又凶又沉,舌尖撬开她的齿关,直往里抵,勾着她的舌头往外吸,吸得她舌根发麻,喘不上气。

她两只手抵在他胸膛上,推了一下,指头却先软了,只能攥住他的衣襟,让他把这一口咬得透了。

他一面吻着她,一面腾出手来,把她那件浅绿袄子的襟口拨开,隔着里衣重重揉了一把,揉得她胸前一颤。

袄子被他掀到肩上,扣子连着崩了两颗,叮叮当当滚在地上。

里头那件绿绸肚兜贴身裹着,因方才那一挤而挪了位,一边的软肉被边缘勒着,从旁边鼓出来一段,白得晃眼。

李翊盯住那处,喉结滚了一下,抬手去解她颈后那根系绳。

红绳细,他指头粗,勾了两下没勾开,索性用力一扯,那线“啪”地断了。

肚兜失了系绳,从两边松脱开来往下滑,松松搭在腰际,只余一角还挂在胯上,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那两点胸口便毫无遮拦地露在昏光里。

春光被掩了半扇窗,屋里暗,那两团白却看得分明,一颗颗小疙瘩都竖了起来。

李翊低头含住一边,先是用舌尖一圈一圈地绕着舔,绕得那尖又硬又挺,再合上牙关,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绿萝倒抽一口凉气,两只手攥住他的肩,指甲都掐进肉里,偏把那声闷哼死死咬在齿关里,没漏出来半点。

“忍着做什么。”他含混地说了一句,喉咙里滚过一声低闷。

他一只手托着另一侧,五指收拢,指缝里挤出一团软肉,掌心压着那颗硬起来的尖慢慢地揉,揉得发红;另一只手已经顺着她的腰往下,摸到裙腰里那条细细的系带,一抽就散,长裙顺着腿滑到脚边,堆成一团。

他的手隔着最后一层薄薄的里裤贴上去,掌心才一按,那里已然洇开一小片热乎乎潮意,透进布纹,黏在他手指上。

他隔着那层湿布来回按了几下,指头顺着那道缝走,走得绿萝腰都塌下去半截,两条腿夹紧又松开,夹紧了又不敢太用力。

李翊低笑,把她的里裤也扯了下去。

这下她整个人就光溜溜站在他眼前,两条腿紧紧并着,腿缝里那点湿亮,怎么并都并不住,顺着腿根往内里淌了一道细线。

他也不急,先伸一根手指,从那道湿润的缝里慢慢地推进去。

里头又软又烫,四面都箍着往回收,一根手指就裹得严严实实。

他把手指一节一节往深处送,送到最里头一顶,绿萝整个人一颤,膝盖一软,差点跌在地上,两手忙扶住他的肩膀。

他就着那根手指,在里面不急不缓地抽送,出来时带出一层亮晶晶的黏水,挂在他指节上;再送进去,指腹压着里面那一处软肉轻轻一揉。

绿萝咬着下唇,咬得发白,眼睛渐渐漫上水汽,眼圈也红了,偏偏咬着不肯出声。

她哪里敢出声。

隔着这院墙便是值房的婆子,一声高了传出去,她往后还怎么在人前站着。

她只能咬牙,一口气分两回喘,胸脯起伏得越来越急,肩膀随着他的动作一耸一耸,全凭他一只胳膊搂着才站得稳。

李翊又添了一根手指。

两根并着在里面撑开、抽动,进出的水声一下比一下清楚。

绿萝的腰忍不住往前追着他手走,追到后来,自己都觉出羞来,索性把脸埋进他颈窝。

李翊这才抽出手,那只手上全是亮亮的水,拉出一条细丝。

他就手把她的腿往上一提,架到自己腰侧,另一只手扶住自己的根抵在门口,滚烫的顶端才一贴上去,她浑身就先绷紧了。

“殿下……”这一声又轻又软,带着点求饶的意思。

他撑起身,慢慢、结结实实地往里闯。

门关得紧,只进去一个头,就被箍得头皮发麻。

他停了一停,等那处松了些,才一寸一寸往里送,送到最后一下,整根都埋了进去,两个人同时喘了一声。

绿萝整个人都绷成一张弓,腰背弓起来,十根指甲在他背上胡乱抓了两道;那一层薄薄的关隘被撑到极处,水声“噗呲”一响,清清脆脆,插进了这满院子的静里,格外扎耳。

绿萝羞得连脖子都红了,恨不能钻进榻里去。

李翊倒笑了一声,气息沉沉的,胸口贴着胸口,那点笑意都震在她身上。“怎么,又不响了?”

她不答话,只抬起手把散到脸边的一缕发丝撩到耳后,偏过头,冲他翻了个白眼。这一眼翻得又恼又勾人,似嗔似怨,反把那点火撩得更旺。

他就着这姿势退到只剩个头,又重重地顶回去,一下比一下深、一下比一下沉。

绿萝被他顶得说不出话,只从鼻腔里逸出几声极细的哼,又被她咬着牙咽回去。

底下那处一下一下地收拢,绞着往里吸,湿意一层层漫上来,每进一次都从交合的地方挤出一线水痕,顺着两人的腿往下淌。

李翊忽然抽身,把人从榻上抄起来,软着腿的绿萝半推半就地叫他抱到那张宽大的书案边。

案上摊着几卷文书、一方砚、两只笔,他伸臂一扫,哗啦一片全推落在地。

绿萝仰面躺上去,背脊贴着冰凉的案面,那点凉激得她一缩。

他分开她的腿,一边一条架在案沿上,胯骨正抵着桌边。

这一回他从正面进去,进得更深,她整个身子往前一冲,指甲在案面上划出两道印子,书案吱呀吱呀地摇,砚台挪了半寸,案角那汪墨汁被震开,洇出一小片黑。

他扣着她的腰,把整张书案都撞得晃起来,一下一下,声音又沉又响。

绿萝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一耸一耸,眼泪都被顶了出来,还是不敢出声,只有牙关咬得咯吱响。

她两条腿悬在案外,脚趾蜷起来又伸开,脚背绷成一道弧。

水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流,先是一丝丝,后来聚成一条线,一滴一滴落在案边的地毯上,把那一小块绒毛洇得又深又湿。

到后来她也渐渐尝出滋味,虽还咬着不出声,腰却不由自主地迎上去,一下一下,把自己的身子往他手心里送,鼻腔里那几声细哼再也压不住了,混在发颤的喘息里,一声比一声软。

趁着案面一晃,她搁在案边的左手也松了力,指尖顺着他的小臂往下摸,一路摸着那道道薄汗的肌肉,手指犹豫了一下,才慢慢收拢,搭到他掐在自己腰间的那只大手上。

李翊一顿,随即反手扣住她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握住,另只手却掐得更紧了三分,把她往自己身上带,一路带到底。

到最后,他掐着她的腰,一下比一下狠地往里送,每一下都抵到最里头。

绿萝全身绷紧,两条腿死死夹住他的腰,脚趾都绷直了,喉咙里终于漏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她抖了好一阵,里面一阵阵地抽搐,一股一股的热流涌出来,浇在他身上,又顺着腿根流到案沿,滴在地毯上,地毯那一片湿得发了暗。

李翊又多送了几十下,喉咙里压出一声闷响,才算交出这一场。

他没有全泄在里面,抽身的当口那股子东西还是溅出来,落在她小腹上、臀上,一片一片的白,顺着她紧绷的腰往下滑。

他自己也喘得厉害,额上、颈上全是汗,站在案边撑了一会儿,才把那口气平下来。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两个粗重的喘息声。

他先缓过来,扯过搭在椅背上的一条干毛巾,胡乱擦了擦额上的汗,又随手扔给瘫在案上的绿萝。

他自己退到榻边坐下,两手撑着膝,出了一会儿神。

绿萝撑着书案,试了两次才慢慢站起来。

腿肚子发软,胳膊也抖,扶着案沿走了两步,腿间那股子黏腻往下拖着,走一步就顿一下。

她红着脸低头去捡自己的衣裳,先捡起那件搭在榻沿的绿肚兜,断了的系绳还垂着,她捏在手里看了半晌,不知怎么才好,末了只得胡乱缠在腰里。

她一边系衣带,一边低声嘟囔了一句:

“又不带鱼鳔……真要是怀上了,可怎么办。”

李翊低头系着自己的衣带,闻言斜了她一眼。那一眼看不出什么温度,却也说不上恼怒。

绿萝被他看得一缩,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草草把衣裳拢好,把散乱的头发胡乱挽了个髻,一瘸一拐地退了出去。

门在身后掩上,还轻轻晃了两下。

李翊在榻边又坐了一会儿,把绿萝那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眉头皱起来。他刚要起身去洗,窗外廊下,传来极轻的一声咳。

齐先生站在门外,不知候了多久。

他手里捧着一卷东西,先前听见屋里没了动静,便识趣地又站了一会儿,直等里头彻底静下来,才扬声通报。

得了应声,他这才推门进来。

“殿下。”齐先生躬身行了个礼,把卷宗搁在案上,先不动声色地把那张被震歪的砚台扶正,又弯腰把散了一地的文书一页页拾起,叠回一摞。

他瞧了一眼案角那片没干的墨渍,什么也没问。

“早朝的事,下官都听说了。”

李翊“嗯”了一声。

“出列的是礼部一个散议大夫。”齐先生道,“他一个人,未必有胆子当着殿上那许多人,直指殿下的人马。后头是谁递的话,还望殿下细察。”

李翊的脸沉下来。

李翊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靴底踩着地毯,一下一下都是闷的。

“他们要查的是我调兵过街的凭据。”他说。

“殿下明鉴。”

李翊停下脚,走到案边,把那卷宗翻了翻,又合上。

他是打过硬仗的人,最不怕这些弯弯绕,偏也最厌这些弯弯绕。

半晌,他冲外头扬声:“叫曹锐来。”

不多时,长史曹锐进来了。

这人四十上下,身形单薄,穿一身青袍,袖口磨得起了毛边,腰板却挺得笔直。

他早年在京里做过官,人称律手,大理寺断过的疑难案,有大半经他的手核过。

后来不知怎么辞了官,投到燕王府做了长史。

王府里人都知道,殿下管兵,曹锐管的是那支笔和那一堆律条。

“殿下。”曹锐躬身行礼。

李翊指了指案上的卷宗:“你都晓得了?”

“晓得了。”

“御街上铁骑不下马这一条,你替我从律里翻一翻。”李翊在三步开外站定,看定他,“翻明白了,给我寻出个章程来,就说我的兵为何不下马,是律里有凭,还是制里有定。真要说不出理来,也得先想好拿哪一条章句挡在前面,别叫人一句话就把军中失仪四个字钉死在我身上。”

曹锐把袖子往上挽了挽,露出一截瘦削的手腕。他没有立刻应是,先问了一句:

“殿下要用宪纲,还是军令?”

李翊一怔,没接话。

“殿下,”曹锐道,“同是一桩纵马之事,《云阳律·卫禁》里有一条,说车马入宫门、御道,不下者,杖,那是循宪纲。可《军令》里另有一条,说军情驰报,遇阻不避,那是循军令。殿下要用的,是拿宪纲去抵,还是拿军令去顶?这两条,一个认错讲理,一个据理不让,走的不是一样的路。”

屋里静了一静。

李翊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里有点东西,说不清是恼还是痛快。

“你先都给我翻出来,”他说,“一条一条列清楚,各用在什么地方。今晚送到我书房来。”

“是。”

曹锐捧着那卷东西退了出去。屋里又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