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养护心莲需要时间。
林小婉眼眸微转，脑海中已梳理清楚两个关键信息。
第一，护心莲能抵御仙骸剑气。
方才武凶那一幕已证明，这朵从落霞谷得来的赤色莲花，保命之力堪称妖孽！
第二，白家望气术只能看到修为，看不到其他。
方才她取出护心莲时，老烟鬼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惊讶，林小婉看得分明。
那老家伙的望气术，只能窥见她修为几何，却看不见她气海中藏着的这朵血色莲花，更看不见那册神秘的《偷道》玉书。
否则，就算知道那仙骸是重宝，且心中已有把握获取，林小婉也不敢接仙骸一剑。
万一对方生出歹意…………
——性命都要没了，还谈什么机缘？
“七日后，我来取仙骸。”林小婉临走时丢下这句话。
老烟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双姝堂。
林小婉回来后第一件事，便是清点纳戒中储存的所有“女质”。
那是她前段日子以来，从那些被她采bu过的男子身上提炼的元阳，以玉瓶封存，随身携带。
还剩下三瓶。
她盘膝坐下，深吸一口气。
心念一动，一瓶女质入手。
拔开瓶塞，仰头饮下。
冰凉的液体入喉，瞬间化作狂暴的灵力洪流，冲入四肢百骸，直灌气海！
她气海中的那片天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无穷无尽的灵气如同天瀑垂落，尽数被那朵悬浮其中的血色莲花吸收！
护心莲原本因救武凶而残破，花瓣黯淡，几近凋零。
此刻被这狂暴的灵气冲刷，一片片花瓣重新舒展开来，血色光芒渐渐浓郁，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疯狂地汲取着每一点水分。
一瓶女质的灵力，不过片刻就被吸得干干净净。
林小婉睁开眼，看着气海中那朵重新开始焕发生机的莲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还不够。
她取出第二瓶，第三瓶……
每一瓶女质，都内蕴着海量的灵力。
此刻被她毫不吝惜地投入护心莲中，只为了缩短那几日的温养时间。
与此同时，林小婉下令给所有种下金丹的女子，不许再将修行得到的女质自行吞服修炼，全部要收集起来，装入玉瓶，上交。
命令传下，双姝堂内一片嘤咛，却无人敢违抗。
可即便如此，林小婉仍觉得速度不够快。
她还需要更多。
于是，林小婉想起了沈见星。
吩咐月雪二女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打扰后，林小婉推开了那扇熟悉的门。
屋内，沈见星正坐在窗边，听着楼道的交谈，假装望着外面的月色发呆。
听到门响，他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林小婉身上。
那张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期待。
随即，那惊喜便被种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有埋怨，有无奈，还有一丝自嘲般的苦涩。
“你……”沈见心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每次想做那种事才来找我。”
他顿了顿，垂下眼帘，低声道：“我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
林小婉看着他。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脸上，将那张清俊的面容映得有些落寞。
他不再是当初那般抗拒，眉眼间多了几分沉郁，多几分认命般的味道。
当然是可以随意采撷的鼎炉了，还能是什么？
林小婉在心中冷冷地回答。
可她脸上，却露出温柔至极的表情。
少女走到沈见心的身边，轻轻坐下，伸手抱住他的手臂，软软地摇了摇。
“当然是最爱的哥哥了。”
林小婉的声音甜得像浸了蜜，脸颊微红，眼帘低垂，睫毛轻轻颤动。
那副少女的娇羞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软三分。
沈见星看着她，那目光复杂得让人读不懂。
少年知道她在骗他。
他什么都知道。
可当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抬起，含着水光望向他时，他心底那点坚硬的东西，还是不由自主地软了下去。
林小婉见他神色松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松开少年的手臂，站起身来，在他面前缓缓转过身。
月光下，少女的背影纤细而窈窕。
林小婉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肩头，一点一点，将那薄薄的衣衫向下褪去。
白皙圆润的肩头裸露出来，在月色下泛着莹润的光。
她微微侧过脸，望来了过来，那一眼，含羞带怯，却又带着一种直白的邀请。
…………
“吱呀——”
林小婉推开木窗，将几缕发丝拨向身后，就着初升的朝阳，长长地“嗯”了一声，伸出手臂，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阳光洒在她脸上，映出一张容光焕发的面容。
眉眼间的餍足之色，任谁都看得出这七日她过得有多充实。
林小婉回头，看了一眼屋内，笑了笑，没有停留，朝着地牢的方向走去。
地牢深处，丹炉的火已经燃起。
这七日间，源源不断的女质被送来。
林小婉亲手将它们投入丹炉，以《水炼法》炼化成最精纯的液体，再一瓶瓶装好。
此刻，她面前整整齐齐摆着八个玉瓶。
每一瓶，蕴含的灵力都足以填满她的气海。
她拿起一瓶，手顿在半空中，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若是……在气海已满的情况下服用女质，会如何？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野草般疯长，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她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决定一试。
盘膝坐好，运转功法，先让气海稳固。
待一切准备就绪，林小婉拔开瓶塞，仰头饮下。
女质入喉，灵力洪流倾泻！
可这一次，她的气海本就充盈。
那狂暴的灵气涌入，无处可去，便疯狂地冲击着气海四壁！
“呃嗯！”
林小婉闷哼一声，脸色涨红。
气海在膨胀！
一股仿佛要被撑爆的剧痛，让她眉头皱起，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林小婉没有慌张，调动护心莲来吸收。
血色莲花猛然绽放，无穷无尽的血色光芒从花心涌出，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那狂暴的灵气尽数笼罩！
顷刻间，灵力洪流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涌入护心莲中！
一息、两息、三息……
不知过了多久，那狂暴的灵力终于被吸收殆尽。
林小婉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她低头，看向小腹。
那里，护心莲正静静悬浮，血色光芒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凝实，仿佛又经历了一次洗礼。
林小婉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这一试，竟试出了女质的新用法。
——在气海满溢时服用，只需将原本满溢的气海快速消耗，那么她便等于短暂拥有两个气海。
这种全新的方法，意义非凡，如果使用得当，女质充足的情况下，甚至可以做到每一次出手，全是蒸干气海的全力一击。
她抬手，轻轻按在小腹上。
心念微动。
护心莲从体内浮现，悬浮在掌心之上。
赤霞弥漫，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流转着妖异的血光，美得惊心动魄。
原本要数月才能养护好的护心莲，在林小婉不计代价的情况下，短短七日就完成了。
林小婉站起身来。
该去取仙骸了。
再次踏入鬼摊位时，老烟鬼已等候多时。
飞剑仙骸浮在半空，周身清辉流转，仿佛从未移动过。
林小婉没有废话，直接取出一瓶女质，仰头饮下。
狂暴的灵力冲入气海！
林小婉鼓荡气海，疯狂催动偷袭杀招，而另一部分灵力，则被她强行灌入四肢百骸、经脉穴窍！
“要来了。”
她抬起头，看向那道白衣身影，银牙紧咬，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接剑！”
话音刚落，仙骸抬起手。
两根手指并拢，轻轻一指
“嗡！”
这声剑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刺耳！
一道凌厉无比的剑气，直刺林小婉眉心！
林小婉早有准备，在这一刻，完全蒸干气海催动合一的鬼手，一掌拍在青莲剑剑柄上！
“咻！”
青莲剑化作一道青碧流光，迎着那道剑气，激射而出！
“轰——！”
两股力量在半空相撞，掀起呼啸的狂风！
老烟鬼站在一旁，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碰撞的中心，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青莲剑上，那层朦胧的清辉疯狂闪烁，与那道纯白剑气死死抗衡！
可那剑气，太过凌厉了！
不过三息。
“铮！”
青莲剑竟被弹开，斜斜飞出，“哆”的一声钉在林小婉身后的墙壁上，剑身震颤，嗡鸣不止。
而那剑气，余势未消，直取林小婉！
“噗嗤！”
一声轻响。
林小婉瞪大双眼，眉心处，一道细小的血痕缓缓浮现。
她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倒下。
嗡！
护心莲发动。
漫天赤霞从她体内炸开！
无数血色光点从她身上涌出，在她周身凝聚成一朵朵半透明的血色莲花！
莲花摇曳生姿，将那道侵入她体内的剑气层层包裹，不断消磨！
一息、两息、三息…………
“咔嚓。”
血色莲花虚影，一朵接一朵，骤然破碎！
化作漫天血光，消散在空气中。
而那道剑气，也终于被消磨殆尽。
林小婉的身体剧烈颤抖，嘴角、眼角、甚至耳中，都渗出了鲜血。
她单膝跪地，缓缓抬起头，看向那道白衣如雪的身影。
那脸上的表情，先是茫然，随即是难以置信，最后化作疯狂的大笑。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林小婉笑得声嘶力竭，笑得浑身颤抖，笑得眼泪和着血水流下，模糊了整张脸。
仙骸静静地看着她。
片刻后，那白衣身影微微颔首。
“接住此剑，便是吾主。”
随即，化作一道纯白的流光，直奔林小婉而去！
光芒入体，直入气海！
林小婉只觉得气海处一阵鼓荡，那道光已化作一柄寸许长的白色小剑，静静悬浮在护心莲旁。
成了。
真的成了。
老烟鬼站在原地，浑浊的老眼里满是震撼。
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却笑得如同疯魔般的少女，久久无言。
老烟鬼长长地叹了口气。
“竟真的成功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感慨。
不知是在惊叹林小婉的成功，还是在震惊于那朵护心莲的强横，竟能硬生生挡住仙骸一剑！
林小婉平复喘息，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手指纤细白皙，沾满了鲜血。
她微微一怔，长度不对。
抬起头，看向老烟鬼。
老烟鬼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正倒映着她的脸，不是白枭那副银发金瞳的模样，而是她原本的、真正的面容。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墨色的。
不是白色。
是了。
仙骸那一剑，打爆了护心莲，也打爆了“见面不相识”的伪装。
她苦笑一声。
这下可好，自己的底牌，都快被这老家伙看光了。
不过也罢。
仙骸已得，这些细枝末节，便不必计较了。
“感觉如何？”老烟鬼问道。
“没事。”林小婉擦了擦嘴角的血，随口答道。
她顿了顿，又道：“仙骸已得，我便离去了。”
老烟鬼点了点头，神色复杂地看着她，说道：“你走出了我们先祖都没能完成的一步。关于仙骸，已经没人能指导你，只能靠你自己摸索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至此，白家已将最珍贵的东西交付于你。希望你…………莫要食言。”
林小婉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递了过去，说道：“这是落溪村的地址。我已完全控制，不会有人走漏风声。浅龙湾子母盘暴露后，你们便前往此处作为据点吧。”
“我明白了。”
老烟鬼接过纸条，仔细看了一眼，收入怀中。
林小婉没有再说什么，走到门口时，少女的身形微微一晃，随即恢复如常。
那银白的长发，再次浮现。
离开鬼摊位后，林小婉没有返回潇湘烟雨楼，也没有回双姝堂。她脚步不停，朝着城北的东区方向而去。
那里，是城北三大帮派争锋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