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正值南宫家用人之际,苍松子堂堂一个筑基修士,想走肯定没有那么容易的。”
林小婉在心中盘算着。
“苍松子要走,还要带人,放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那就是在打南宫家的脸。”
她那个便宜爹或许不会阻碍苍松子,可那些长老们可就说不定了。
“我闭关的这几天,那两个便宜哥哥应该憋坏了吧,怕是早就坐不住,想要试探我的深浅了!”
心念至此,林小婉暗自点点头,调出一丝修为。
炼气十层的气息,自她体内涌动而出,虽不算多强横,却带着一股子圆润通透的意味。
这气息散开,灵植园里正在忙碌的仆役们纷纷抬起头来,目光中带着几分惊讶。
没过多久,便有人前来拜访。
“小姐。”
刀疤李站在门口,身躯微微躬下,拱手行礼。
“嘎吱——”
房门被推开,身穿浅薄纱衣的林小婉走了出来,领口敞开,露出一截纤细的颈项,衬得她整个人如同一朵刚刚绽放的白玉兰。
“是你啊,找我什么事?”林小婉的目光落在刀疤李身上,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对了,老周回来没有?这么多天了,我也没看到春桃。”
“这……”
刀疤李张了张嘴。
林小婉看了看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哦,你想问的也是这事吗?倒是巧合,你很着急找他?”
“没,没有。”
刀疤李连忙否定,声音有些发紧,额角隐隐有细汗渗出。
“既然小姐也不知,属下就先行告退了。”
林小婉轻轻“嗯”了一声,目送着刀疤李转身离去,眸中寒光涌动。
“马上就让你享福。”
傍晚时分,夕阳将整个灵植园染成了一片金红色。
小莲匆匆赶来,眼眶红红的,一见到林小婉就忍不住抽泣起来。
福管事这两天又来找她了!
“好了好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林小婉皱起眉头,语气却不算严厉,“你让他晚上过来,我帮你解决。”
“谢谢,谢谢小姐!”
小莲连忙跪下,感激涕零。
林小婉摆摆手,没有再多说什么。
夜深了。
林小婉靠在门框上,看着脚步虚浮得几乎站不稳的福管事,眼中露出鄙夷之色。
“福管事,你不是说要到早上的吗?怎么这个时间就要走了?”
福管事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两条腿打着摆子,连说话都有些哆嗦:“我我,不知为何有些累了,感觉全身都在发冷,你把我都给冻着了。下次,下次再来吧。”
“真是个废物!”
林小婉大骂一句,抬脚踹在他的屁股上,“赶紧滚!”
“马上滚,马上滚。”
福管事嘿嘿干笑两声。
他往外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回头说道:“小莲啊,你也不能怪我,最近南宫山的事情多,我又要负责准备,接待朝廷的人,力有未逮。”
“朝廷?”
林小婉眼神微动,不动声色地问道:“是谁来了?”
福管事笑了两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傲慢:“这不是你能过问的事情,少打听,我们能做到的就是好好接待,别有其他的歪心思。”
说完,他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林小婉站在门口,目送他的背影远去,眉头轻蹙。
这个节骨眼上,朝廷的人来南宫家做什么?
是跟路引相关的事情吗?
还是大楚?
怀着疑惑,林小婉接下来的几天,一边观察刀疤李,一边被欺负的死去活来。
“哦?看样子,他似乎是成功了。”
林小婉坐在屋檐上,露出白皙纤细的双腿,一边挖着雪糕往嘴里送,一边催动慧眼。
她注意到,这两天刀疤李前后出去了数次,每次回来脸上的表情都愈发高兴,甚至有些掩不住的得意。
那种表情林小婉太熟悉了,显然是找到了下家、有了退路的人才有的神色。
“看样子,苍松子已经答应带他一起走了…………呵呵,这苍松子真是有些妄自尊大了。”
林小婉心中思忖,单手托着下巴。
“自己离开不说,竟还敢带人,这把南宫家的脸往哪儿搁?我要是南宫家家主,能让你出这个山门,名字倒过来写!”
夜晚。
“***!”
“你就不能,就不能提醒我一下吗。”
林小婉头垂着床沿,倒着看着方逸,眉头紧蹙,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
南宫方逸自顾自的整理着领口,他看向雪峰上的白雪,淡笑两声:“提醒你了,还怎么看到你那惊慌失措的表情?”
林小婉脸颊微红,瞪了他一眼,却没什么威慑力。
“今天你是怎么了?很在状态,莫非是多日不见,想我了?”方逸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是调侃还是认真。
“你少臭美!”
林小婉咬牙道,声音却有些发软,“要不是为了家族,为了路引,我才不会这么做,做这种有违人理的事。”
少女看向方逸的目光,咬着银牙,又爱又恨。
沉默了片刻,方逸说道:“明日记得去山顶,朝廷的人来了,我们作为南宫家的子女,当尽到礼数。”
林小婉“嗯”了一声,目送方逸转身离去,沉默了片刻,才对着床榻下面轻声说了句:“出来吧,明正。”
声音落下,床榻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明正从下面爬了出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看向林小婉的目光有些复杂,表情说不上的失落。
“你干嘛要躲着?”
林小婉坐起身,随手披起一件纱衣,皱着眉头说道,“搞得我一直在忍耐,都不敢大声,担心你被他发现。”
明正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些发涩:“真的在忍耐吗?我看你一直乐在其中。”
闻言,林小婉俏脸一红,狠狠的瞪了明正一眼,道:“我在怎么样,也是女人,又,又正直年轻…………你让我怎么办,难道要跟个尸体一样,一动不动,你才满意吗?”
“倒也,倒也不是这么说。”
明正摇了摇头,目光移向别处,“只是不想你表现得那么,那么…………”
林小婉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
她站起身,走到明正面前,伸手牵起他的手,四目相对,十指相扣。
“好了,你也别那么失落了。”
林小婉的声音很轻,安慰道:“你先坐在这里,我去沐浴一下就回来。”
少女顿了顿,抬眼看着明正的眼睛,目光中带着柔情。
“再说了,我就算在别的男人面前怎么样怎么样,第一次还不是属于你的吗。如果你想的话,我还有……”
少女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脸颊的红晕也蔓延到了耳根。
“毕竟,比起你那强势霸道的哥哥,我更喜欢温柔的你呢。”
“所以你呀,要比方逸更加的努力。”
“努力?”
“对啊,更加更加的努力才行。”
林小婉松开明正的手,一只手搭在脑后,手肘高高扬起。
另一只手则横在胸前,指尖俏皮地在腋下比出一个V字,同时吐了吐粉嫩的舌头。
“今晚时间还很长,我会好好补偿你的,等着我…………”
说着,林小婉转身走向屏风后面,片刻,里面就传出哗啦啦的水声。
…………
一夜之间,整个南宫山就被大雪裹上了一层素银,琼枝玉树,殿宇覆白,天地间一片洁净肃穆。
林小婉推门而出。
她换上了一袭青蓝色锦袍,外罩雪白绒毛外氅,衬得她露出的半张小脸愈发莹白如玉。
少女立于居所前的石阶上,青丝只用一根素白玉簪松松挽起部分,余下如瀑垂落肩背。
在这冰天雪地的纯白背景中,她宛若一株悄然绽放于雪山之中的青莲,不容亵渎!
“呼呼呼!”
林小婉颇有童心的对手掌呼着气,然后又对着半空,呼了两下,模仿恶龙的吐息,似觉得自己有些幼稚。
忍不住笑了两声。
明正看着她,神情恍惚。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头那丝异样,开口说道:“我们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踏着积雪,离开灵植园,朝着南宫山主峰行去。
山顶气氛凝重。
平日巡逻的弟子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气息沉凝的家族精锐。
今日,确实不同以往了。
山顶的议事大殿外,广场上已然清扫干净,殿门大开,里面灯火通明,却无暖意透出,显得庄严肃穆。
林小婉与明正步入大殿。
殿内空间开阔,以乌金石铺地,光可鉴人。
此刻,已然站满了人。
外围气息交织,最弱的也是炼气后期,而内部人群中气息如渊如岳,引而不发,竟全是筑基修士!
家主南宫鸿身着深青色道袍,面容清瘦,正负手立于最前方的主位,目光平静地扫视全场,不怒自威。
在他左侧站着的是南宫家的夫人:南宫婉清。
她身穿水蓝色长裙,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鹅蛋脸,弯眉杏眼,皮肤白嫩如豆腐,唇色天然粉嫩,身姿丰腴却不臃肿,曲线玲珑。
右侧则是以南宫博,南宫德为首的家族长老,皆身着代表身份的纹绣袍服,神情严肃。
“入眼看去,竟有不下十位筑基修士,炼气后期的更是数十之多。”
林小婉心中暗凛,“这南宫家的底蕴,果然可怕无比,难怪能传承如此之久。”
林小婉与明正的到来,吸引了少许目光。
两人低调地走向家主一脉的区域,站到了方逸身旁稍后的位置。
方逸今日穿着一身玄色劲装,外罩同色大氅,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
“乡野丫头就是乡野丫头,连如此重要的事情,都来得这般迟缓?莫不是昨夜又去侍弄那些花花草草,忘了时辰?”
南宫晴微微侧头,瞥了林小婉一眼。
林小婉闻言,缩了缩脖子,连忙低下头,声音带着惶恐:“对、对不起,晴姐姐……我,我不是故意的,雪大路滑,走得慢了些……抱歉,抱歉!”
她抬起小脸,眼眶似乎都有些泛红,一副生怕被责罚的模样。
这番作态,让南宫晴,愉悦轻哼一声,不再多看。
明正却有些看不过去,眉头微皱,低声说道:“晴姐姐,你老是针对潮雨妹妹作甚?她性子软,又没招惹你。”
南宫晴倏然回头,杏眼圆睁,道:“我哪只眼睛针对她了?我说的不是事实吗?她难道不是从外面接回来的?难道不是来得最晚?”
她语速极快,连珠炮似的。
“我说她,没说你是吧?整日心思不放在正途修行上,就知道到处闲逛,到现在连筑基的门槛都……咦?”
南宫晴话锋忽然一顿,目光在明正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脸上露出惊疑之色:“你的修为进步不少啊?气息凝实,灵光内蕴,离筑基只差那临门一脚了吧?你这榆木疙瘩,最近是开了窍了?怎么做到的?”
面对族姐突如其来的关心,明正表情微微一僵,眼神下意识地飘向身旁的娇小少女。
“怎么做到的,这、这怎能让人说得出口啊!”
他耳根隐隐发热,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某些旖旎的画面,轻咳两声,连忙定了定神,道:“我也是有天赋的好吧!以前只是没认真而已!”
“天赋?”
南宫晴上下扫视他,琼鼻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嗅到了什么,“奇怪了,你身上怎么好像有一股很淡的、有点特别的香味?你是跟什么……”
“好了。”
沉默伫立的方逸,终于开口,打断了南宫晴的追问。
“你们两个要闲聊到什么时候?父亲都看过来了。还嫌不够丢脸?”
“你!?”
南宫晴最恼的便是他这副作态,尤其此刻还搬出父亲来压自己,一股火气直冲头顶,俏脸顿时涨红。
她张了张嘴,尖利的话语几乎就要冲口而出。
然而,南宫晴余光瞥见,南宫鸿真的朝这个方向扫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瞬,但那无形的压力让她立刻噤声,狠狠瞪了方逸挺直的背影一眼,不敢再放肆。
“方逸说过,这孩子的体质有些特异。”
南宫鸿收回视线,眼底闪过幽光。
“明正那小子,卡在炼气圆满已有段时日,近日却气息浮动,筑基在即,倒是与她母亲当年的体质表现,颇为不同。有机会,倒是要好好问问潮雨。”
南宫鸿正了正神色,开口道:“朝廷特使,即将抵达,届时,诸君需谨言慎行,摆正姿态。”
“此非寻常拜会,关乎家族颜面,更关乎后续诸多事宜。”
他语意未尽,却让所有人心中一凛,“万勿,折损了南宫家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