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长刀自天穹劈落，斩在雄关之上。
轰！
山石崩裂，大地震颤，狂暴的劲风掀起尘土，吹得林小婉衣袍猎猎作响。
她抬起双臂挡在身前，眯眼看向青铜神树。
“大楚的修士？”
林小婉心中一沉，目光迅速扫过不远处脸色煞白，措手不及的祈公子。
“这个祈公子是叛徒？还是说，连他也被算计了？”
“眼下这局面，无论如何都解释不清了。”
她又瞥了一眼身旁的苍松子。
后者捂着衰老的手臂，眼神惊恐，左右环顾，手足无措。
“必须走了！”
林小婉当机立断，目光扫向被刀光劈开的雄关缺口，那缺口之后，竟非关内景象，而是另一道更高更厚的城墙轮廓！
这雄关竟是双层结构！？
“白七呢？”
她想起那个兵道少年，正欲施展引魂入梦将其睡了带走，视线急扫，却发现对方已在刚才的混乱中被气浪掀飞，此刻正被几名从雄关内冲出的秦军甲士死死按在城墙上，动弹不得。
“敌袭！”
雄关之上，警号长鸣。
秦军从城墙各处涌出，沿着垛口列阵。
整座雄关表面的符文次第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恐怖的阵法波动凝聚。
“可惜！”
林小婉不再犹豫，转身就要往天幕深处退去。
就在此时，远处血色雾气翻涌，一道黑色身影破雾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那人竟以肉身硬扛着空中不断坠落的光矢，直冲此地！
是南宫鸿！
林小婉心中一喜：“引魂入梦！”
半空中疾驰的南宫鸿身形猛然一僵，眼神瞬间涣散，直挺挺地从空中坠落下来。
林小婉足尖一点，飞身掠出，一手接住坠落的南宫鸿，另一手拽住苍松子的后领，头也不回地扎进浓稠的血色雾海深处。
“主人……我、我不行了……”
苍松子声音嘶哑干涩，又一道光矢擦过她的肩头，带起一片皮肉枯萎。
就这么短短片刻，她已从一个妙龄女子变成了鸡皮鹤发，佝偻萎缩的老妪模样。
她只是个炼气修士，生命力本就有限，在这剥夺生机的光矢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本来就不是救你，你也确实没用了。”林小婉心中淡笑。
带着她，也只是怕她被秦军擒获后泄露信息。
如今深入天幕，秦军来不了这里，苍松子已无活着的必要。
她手臂一振，将苍松子向前抛去，同时玉指轻弹，一道凝练的灵力劲气破空射出。
半空中，苍松子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身躯便“噗”地一声炸开，化作一团猩红血雾。
林小婉动作不停，移动中反手取出魂幡与空明壶。
魂幡一卷，将血雾中逸散的残魂收拢；空明壶壶口微倾，吸纳赤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眨眼之间。
“先脱离赤红天幕的范围……”
她刚欲加速，却猛地顿住脚步。
只见十万大山方向，视野所及之处，一道道青铜色的巨大影子破开大地，冲天而起！
那些都是与雄关前类似的神树，只是规模稍小，但数量极多，如同突然从群山间长出的诡异森林。
与此同时，赤红天幕边缘的雾气剧烈翻涌，一道道身影从中浮现。
他们身着与大秦风格迥异的服饰，气息阴冷诡谲，赫然都是大楚蛊师！
其中几人散发出的灵力波动，竟达到了筑基中期甚至更高的层次！
“竟然布置得如此周密？”
林小婉心头凛然，回头望了一眼远处仍在雄关前肆虐的三棵主神树，又看了看四面八方不断升起的神树与出现的大楚修士。
她的目光落在南宫鸿身上。
这男人也在衰老。
昏迷中，已有数道光矢贯穿他的身体，留下一个个正在缓慢枯萎的伤口。
但他毕竟是筑基后期修士，生命力远比苍松子顽强，此刻虽气息萎靡，却还未到油尽灯枯的地步。
“不能抽他生命力了，别抽了！”
林小婉蹙起秀眉，急的跺脚。
再让光矢这么射下去，这具“大补药”就要废了！
少女正要将南宫鸿放下，准备就地“用餐”，目光却被雾气中的某处吸引。
就在左前方不远，竟隐约显出一座山的轮廓。
那山形颇为奇特，九座连成一圈，且山体表面似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彩色光晕。
“奇怪，我第一次进入天幕时，见过这座山吗？”
林小婉心中狐疑，但随即摇头，“天幕笼罩范围太大，或许当时未曾留意。”
更关键的是，那座山的方向，传来一股浓郁的生命波动，在这片充满死亡气息的赤雾中，显得格外诱人。
“而且，那里的光矢似乎稀疏不少？”
林小婉不再犹豫，重新将南宫鸿背好，纵身朝那座奇异的山峰掠去。
刚一踏入山峰范围，林小婉顿觉身体一沉！
仿佛有无形重压笼罩全身，她脚下一软，竟在坚硬的山石地面上踩出一个浅坑。
四周空气粘稠如胶，每迈一步都比平时费力数倍。
“这是怎么回事？好可怕的压制力。”
林小婉环顾四周，发现除了这异常的重力压迫外，那些剥夺生机的赤红光矢，在进入此山范围后，变得稀疏黯淡了许多，偶尔落下几道，威力也大减。
“不管了，先解决眼前问题吧。”
林小婉当机立断，将南宫鸿放在一处相对平坦的岩石。
“这里可以慢慢探查，但这筑基后期的‘补药’可不能放坏了。”
她看着昏迷中面容已现老态、但底子仍在的南宫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熟练地解开衣带，外衫滑落肩头，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衣物半挂不挂地悬在臂弯，她已俯身贴近。
山间雾气缭绕，奇峰寂静，唯有清泉击石般的细微声响，断断续续，回荡山间。
…………
“啊啊啊，我真是，不行了……”
林小婉仰起脖颈，心中轻叹。
她双眼微眯，脸颊泛着潮红，整个人仿佛浸泡在温热的蜜糖里，连指尖都酥麻发颤。
“怎么能美味成这样呢！！”
她拿起玉壶，长饮一口，喉结滚动，发出清晰的“咕咚”声。
直到全部吞下，林小婉才缓缓松开，张开嘴，吐出一口浊气，发出一声娇媚入骨的绵长轻吟。
“嗯……”
林小婉撑着身子坐起，抬手抚向自己光洁的额头。
三花印浮现而出，光晕流转。
“亮起一道了……”
林小婉指尖轻触那花瓣印记，眼中闪过灼热的光彩，“三花聚顶，我距离传说中的金丹之境，不会太远了。”
她站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山石上。
目光扫过地南宫鸿，眼中再无半分波澜。
抬起玉足，轻轻踏下。
“噗嗤。”
南宫鸿的头颅骤然碎裂。
魂幡自她袖中飞出，迎风一展，将一道挣扎欲逃的虚影卷入幡中；空明壶同时飞起，壶口对准无头尸身，将残余的赤色精血尽数抽吸而出，化作一道血线没入壶内。
林小婉收回两件法器，掂了掂明显沉了几分的空明壶，嘴角勾起笑意。
“一大半的赤血真是丰厚。”
她又看向手中的万魂幡。
幡面之上，阴气翻涌，细细听去，幡中竟似有纸钱飘动的声响。
“吸纳的筑基修士魂魄多了，这幡也开始有些不同了。”
她低声自语，随即又摇了摇头，“不过，有玄鸟在，这万魂幡终究也只是它的食盆罢了。”
林小婉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一团黑白交织的光球自掌心浮现，缓缓旋转。
黑色的“墨汁”从光球中渗出，顺着她纤细的指缝流淌而下。
黑烟凝聚，三眼玄鸟的身形逐渐显现。
它比之前又大了一圈，翎羽漆黑如夜，三眼皆泛神光。
“这些天，我杀了不少修士。”
林小婉伸出右手，抚过玄鸟的翎羽，“你也该好好吃一顿了。我在一步步变强，你可不能原地踏步。”
她手腕一抖，万魂幡再次展开。
幡中囚禁的苍松子、南宫鸿，以及此前收集的诸多修士残魂，化作一道道灰黑气流涌出，尽数投向玄鸟张开的尖喙。
玄鸟仰头，无声吞咽。
每吞下一道魂影，它身上的气息便暴涨一分，翎羽愈发漆黑光亮，身上的金光纹路也越发刺目。
待最后一道魂影没入其口，玄鸟周身猛然一震！
一圈黑金交织的光轮自它脑后浮现，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筑基中期……”
林小婉眼中笑意更盛，手指挠了挠玄鸟的下颌，“都是靠吃，你修为飙得比我还快啊。”
玄鸟歪了歪头，第三只眼眨了眨，传递出清晰的意念：接下来，做什么？
林小婉收回手，目光投向雾气之外，仿佛能穿透血雾，看见远方仍在激战的雄关与十万大山。
“去杀吧。”她轻声道。
玄鸟再次歪头：杀哪边？
“两边都杀。”
林小婉语气平淡，“不过，小心些。莫要与筑基修士正面硬撼，寻隙偷袭，吞噬魂魄即可。”
魂兽与寻常修士不同。
修士受伤，调养便是；魂兽一身修为皆系于魂体，一旦受创，修为便会跌落，伤得越重，跌得越多。
玄鸟点了点脑袋，双翼一振，化作一道黑线，悄无声息地没入血色雾气，朝着南方掠去。
目送玄鸟离去，林小婉转身，望向这座奇异山峰的顶端。
那里云雾缭绕，霞光隐现，与周围赤红死寂的天幕景象格格不入。
“让我看看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她迈步向上走去。
山路崎岖，重压依旧。
约莫走了一炷香时间，前方雾气散开一片。
林小婉脚步一顿。
只见一处天然形成的石台之上，雾气氤氲，一眼泉眼正汩汩涌出清澈的泉水，在石台低洼处积成一汪浅潭。
潭水表面蒸腾着乳白色的雾气，散发出惊人的生机波动。
而泉边，趴伏着一个人。
那人身形佝偻，白发披散，衣衫褴褛，一动不动，似是昏死过去。
林小婉眯起眼，缓步靠近。
待看清那人侧脸轮廓时，她瞳孔骤然收缩，猛地向后连退两步！
“叶，叶凡？！”
她咬着下唇，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怎么会跑到赤红天幕里来？”
换作以前，见到如此状态的叶凡，林小婉恐怕早已按捺不住，趁人之危扑上去了。
但此刻，她只觉后背发凉，脑海中瞬间闪过那日气海中青色心脏的恐怖威压。
“吃又不给人吃，净放在这里馋人。”
林小婉小声嘟囔，语气里满是憋屈。
踌躇片刻，她干笑两声，朝那昏迷的身影摆了摆手：“我、我只是路过啊……不打扰你……呃，沐浴？拜拜，拜拜！”
说完，少女转身就想溜。
然而，脚步刚动，一道青碧光辉便自叶凡身上流淌而出。
林小婉只觉得周身一沉，抬腿迈步都变得异常艰难。
“干什么呀……”
她转过身，俏脸垮了下来，撇撇嘴道：“走都不让人走了吗？前辈你也太坏了。”
那青碧光辉并无回应，只是静静流转，将她“按”在原地。
林小婉与那光辉“对峙”了几个呼吸，终于认命般叹了口气，娇哼了一声，磨磨蹭蹭地走回泉边，在叶凡身旁坐了下来。
她伸手，将叶凡那颗苍老枯槁的头颅轻轻抬起，枕在自己并拢的膝盖上。
神念如丝，小心翼翼探入叶凡体内。
经脉枯竭，气血衰败，五脏六腑皆蒙上一层死气。
“油尽灯枯了。”林小婉心中暗忖，“若非气海内那颗心脏吊住他最后一线生机，恐怕叶凡早就死了。”
目光落在雾气蒸腾的泉水上。
物极必反。
在这赤红天幕笼罩的绝死之地，竟能孕育出如此生机盎然的泉水。
林小婉思索片刻，伸出手，试图用手掌舀起一捧泉水。
然而，泉水一旦离开水潭，便如同失去了依托，迅速化作点点光粒，消散在空气中，根本无法捧起。
“这是……”
林小婉惊疑不定。
她盯着泉水看了几息，忽然想到什么，低头看了看膝上昏迷的叶凡，又看了看泉水，脸上浮现一思索。
少女1将叶凡的头轻轻放回地面，自己俯下身，凑近潭边，张口含住一大口泉水。
清冽甘甜的液体涌入口中，林小婉也不耽搁，立刻俯身，捏开叶凡干裂的嘴唇，将自己朱唇贴了上去。
“咕咚……”
泉水渡入叶凡口中，被他无意识地吞咽下去。
随着泉水入腹，叶凡身上的苍老死气，终于微微一滞，衰老的速度明显减缓。
“必须要以活人为载体，才能承载这泉水么…………靠嘴喂还是太慢了。”
“昨晚吃个蜜桃，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呢。”
林小婉松开唇，看着叶凡枯槁的面容，咬了咬唇，伸手探向自己的腰间，解开了裙摆的系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