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蓝瑾把这个关系学得很好,确切来说,是太好。
跟沉卿岚见面已经变成了常态。
偶尔是沉卿岚下班时来花店逛逛,这个时间的花店还没开门,蓝瑾大多是刚从花市回来,正在整理花材,而沉卿岚也很乖,不吵不闹的拿着永和豆浆坐在一旁看她。
她们突然很像一对真的情侣,但从不过问行程、人生还有其他人的事情。
又是一个下班后的早晨,沉卿岚来了。
她叉一块蛋饼递到蓝瑾嘴里,起初,她还会害羞,会拒绝,现在倒会索求了。
手还在处理花材,嘴巴就微微张开,瞥向沉卿岚。
叉起蛋饼,沉卿岚在嘴边吹了吹才递到她嘴里。
微微皱眉,看来还是太烫了。
吃完,她的嘴又转过来,这一次蛋饼吃完了,沉卿岚索性不给食物,给吻。
捧起她的脸,她亲上去。
被吓了一跳,蓝瑾发出细微的惊呼声,但那一声很快就被沉卿岚压回去。
舌尖轻轻探入对方嘴里,这个吻有一点甜也有一点咸,带着蛋饼的香气混合些许花草清香,说起来有点复杂,可她很喜欢。
喜欢到双手胡乱游走,又把人往里头带了。
“沉卿岚别闹……我客人等等要来取花。”蓝瑾推开的力道很轻,一点也看不出拒绝的意思。
“几点来?”唇齿移开,手却没有。
她双手抵在桌上,把蓝瑾死死地困在自己与台面之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热恋期。
“十点。”微醺的脸庞,撇开眼神,她的手也无意识地揣着沉卿岚的衣服。
“她那束花你要做多久?”
“大概……三十分钟。”
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沉卿岚笑了,将她拦腰扛起,稳稳地放在肩上就往里头的房间带。
“喂,放我下来。”
听话的放下来了,却是直接放在里头的床上。
休息室有张单人床,那是蓝瑾几年前搬来的,因为跟纪霏吵架,她一气之下买了张床在这。
偶尔被气到不行时,她会在这过夜,因此这里的记忆并不太美好,往往都是她独自辗转难眠。
她还记得,第一次在纪霏身上发现吻痕时,她哭着跑来这里过夜,那时她以为纪霏一定会来找她,一定会把她哄回去,可没有。
她没有出现,连一通电话也没有,只有一则讯息。
『别这么敏感,我忙一天了,很累,可不可以不要让我觉得回家更累? 』
纪霏没有解释,起初蓝瑾会觉得委屈,后来却开始自省,是不是自己真的太矫情了?
公主病?我这样是不是太做了?
再下一次,也是类似的情况,下下次一样……
然后就是数不清的漫长黑夜。
躺在这里,她曾幻想纪霏会在半夜的时候悄悄出现,从后头抱着她,告诉她即使单人床也没关系,就想这样赖在一起,可到头来这些都是幻想。
这个画面一次也没出现过。
而现在,更糟了,因为它即将附上别人的气息、温度还有记忆。
沉卿岚不嫌床小,跟着一起爬上来。
“你好臭……”凑近,那件西装外套上全是烟酒以及浓烈的香水味。
沉卿岚乖乖把外衣一件件脱去,脱到只剩内衣、内裤才凑到她身边。
她是个优秀的床伴,总有千奇百怪的招式,让人玩也玩不腻。
不过蓝瑾最喜欢的还是她的拥抱,总是很温暖,尤其是在事后,她比外表看上去有耐心多了。
总会抱到蓝瑾完全镇定下来才松手。
她会细心擦过她的每一寸肌肤,把事后做得比过程还周到,再把蓝瑾包回体面的衣服里头。
心动吗?
蓝瑾有时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纪霏她可能真的会爱上她,可她也很清醒,如果我真的爱上她了,她可能就不会像现在这般温柔了。
除了在店里,她们偶尔也会在一起出现在沈卿岚家里,看黄金葛。
黄金葛多了几个兄弟姊妹,蓝瑾帮它找了龟背芋、虎尾兰作伴,这下空荡荡的空间变得热闹了,她每次来也都会花好多时间在上面,让沉卿岚有些吃味。
那天,她发现沉卿岚家多了一双室内拖,紫灰色的,好不适合主人。
“怎么突然买这种颜色的拖鞋?”
不像沉卿岚,也不像给客人用的,毛茸茸的质地,很暖脚,十分适合湿冷的秋冬。
“给你的。”她很理所当然地说,“你每次来都光脚,我看了难受。”
“怎么?怕我踩坏你家地板啊?”笑着开玩笑,蓝瑾总是喜欢把自己放到很低的位置。
“是怕我家地板冻坏你了。”沉卿岚则会一遍遍的把她拉上来。
“可这个颜色好丑。”把真心撕开,她没有接受。
“怎么会?你上次不就穿这个颜色的洋装?”没有被影响,沉卿岚试图拆解她。
“哪次?”
“就……那次……”被我吃掉的那次。
她本来想说的,可后来发现,已经太多次了,说出来,要再去细细解释的话,太累了。
摇摇头,她蹲下来直接帮她穿上脚,“先应急,不喜欢没关系,明天再带你去买新的。”
穿上去,真的挺暖和的。
“不用再买了,我穿。”
“真的?不委屈?”
“真的,不委屈。”肯定地点头。
“好,那今天不回去?”索性再要求一件事情。
无奈的笑了,可她并不讨厌,“嗯,今天不回去。”
“好。”
夜晚,沉卿岚很温柔,不似白天急迫。
她会把自己身上的酒气洗干净,再上床与之缠绵。
慢条斯理地吻她,她的柔情,不像索取,更像是给予。
她会轻轻抚去蓝瑾偶尔因为罪恶感而落下的眼泪,把它们舔去,吞进肚子里。
“蓝瑾……”
她喜欢在床上一遍遍呼唤她的名字,她发现那会让蓝瑾浑身颤抖、炽热灼烧。
“蓝瑾……”
又是一声呼唤,很轻、很绵,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慢慢走来一样。
“瑾……”
最致命的是那一个字。
可同时,那个字会刺进她心底,因为另一个人……也是这样呼唤自己的。
“沉卿岚……”
与之不同,蓝瑾还学不会用更亲密的方式叫唤她,可当她迷情时,她的声音会跟往常不同。
“唔……沉卿岚。”
会比较黏,比较甜。
蓝瑾明明不是个甜妹,可是在床上却可以甜到让人化掉。
她软糯的身子,像失了骨头一样,毫无支撑力的倚靠在沈卿岚身上。
那样的她,让她舍不得松手。
“再一次?”
沉卿岚很皮,总会在人瘫软到极致时,柔声柔气地问,偏偏,蓝瑾很容易心软,也不知道是没反应过来还是自己也留恋,她总会点头,最后再投降。
好几次受不了了,没忍住就让水落得一塌糊涂。
“你又要换床单了……”软趴趴的躺在床上,她看着正在帮自己擦拭身体的沉卿岚,有点愧疚却又有点得意。
“要陪我去买新的吗?”沉卿岚的手轻轻抚过,脸上的笑意藏不住。
“不要……”
“你很坏。”
“那是你自找的。”瞥过脸去,沉卿岚知道,她又不好意思了。
“对,都我活该,不知收敛。”把责任揽下,她伸手拉过蓝瑾,让她看着自己。
“陪我去挑嘛,挑你喜欢的颜色。”她宠溺的口吻好像真的在对一个女朋友说话。
蓝瑾笑了笑又摇头,“是你家又不是我家。”别傻了,她对自己说。
“你审美比较好,帮帮我。”知道蓝瑾不会越界,沉卿岚换个方式。
“好吧……”这样就会答应我了。
隔天,她又在沈卿岚那里过夜了,后来,越来越频繁,好像只要沉卿岚休假,她都会过去。
直到那个月,她生理期来了就没去打扰。
总觉得不适合,她没跟沉卿岚特别说原因,只说今晚不方便,对方就出现在店门口了。
“身体不舒服?”她近乎是一看就知道了。
“嗯?没有啊。”蓝瑾还想刻意隐瞒。
她从不是演技好的人,马上就被拆穿。
沉卿岚握上她的手,冰得不像话,嘴比往常还要白,更别说脸色了。
看起来不像感冒,那便只有一个原因,“生理期?”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说不方便。”
她脸不红气不喘说出口,还是让蓝瑾的小心脏漏了一拍,纵使习惯和她坦承相见,蓝瑾还学不会把这种事挂在嘴边。
“纪霏今天在家吗?”不知道是想到什么,沉卿岚这么问。
摇摇头,蓝瑾今天答不出来,她最近越来越习惯她不回家,也越来越能说服自己不去过问,可能是因为自己也没多好。
“那去我那里吧。”接过她手中的包,沉卿岚的动作很理所当然。
“等…等等,我今天不行……”话还没说完,沉卿岚的声音就飘来了,“你当我是什么?只会吃人的妖怪吗?”
她的目光落在蓝瑾身上,这人总是单薄得不像话,永远都不知道给自己加件衣服,脱下那件总是被嫌臭的外套,她披在她身上。
像是怕不够暖,又拉紧了些。
“忍忍,回去就帮你洗干净。”
洗什么?什么东西洗干净?你说清楚啊……
蓝瑾脑中有很多问题,却一个都没问,怕问了显得自己想多。
但说起吃人的妖怪……她笑了。
你……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