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吃人的妖怪

后来,蓝瑾把这个关系学得很好,确切来说,是太好。

跟沉卿岚见面已经变成了常态。

偶尔是沉卿岚下班时来花店逛逛,这个时间的花店还没开门,蓝瑾大多是刚从花市回来,正在整理花材,而沉卿岚也很乖,不吵不闹的拿着永和豆浆坐在一旁看她。

她们突然很像一对真的情侣,但从不过问行程、人生还有其他人的事情。

又是一个下班后的早晨,沉卿岚来了。

她叉一块蛋饼递到蓝瑾嘴里,起初,她还会害羞,会拒绝,现在倒会索求了。

手还在处理花材,嘴巴就微微张开,瞥向沉卿岚。

叉起蛋饼,沉卿岚在嘴边吹了吹才递到她嘴里。

微微皱眉,看来还是太烫了。

吃完,她的嘴又转过来,这一次蛋饼吃完了,沉卿岚索性不给食物,给吻。

捧起她的脸,她亲上去。

被吓了一跳,蓝瑾发出细微的惊呼声,但那一声很快就被沉卿岚压回去。

舌尖轻轻探入对方嘴里,这个吻有一点甜也有一点咸,带着蛋饼的香气混合些许花草清香,说起来有点复杂,可她很喜欢。

喜欢到双手胡乱游走,又把人往里头带了。

“沉卿岚别闹……我客人等等要来取花。”蓝瑾推开的力道很轻,一点也看不出拒绝的意思。

“几点来?”唇齿移开,手却没有。

她双手抵在桌上,把蓝瑾死死地困在自己与台面之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热恋期。

“十点。”微醺的脸庞,撇开眼神,她的手也无意识地揣着沉卿岚的衣服。

“她那束花你要做多久?”

“大概……三十分钟。”

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沉卿岚笑了,将她拦腰扛起,稳稳地放在肩上就往里头的房间带。

“喂,放我下来。”

听话的放下来了,却是直接放在里头的床上。

休息室有张单人床,那是蓝瑾几年前搬来的,因为跟纪霏吵架,她一气之下买了张床在这。

偶尔被气到不行时,她会在这过夜,因此这里的记忆并不太美好,往往都是她独自辗转难眠。

她还记得,第一次在纪霏身上发现吻痕时,她哭着跑来这里过夜,那时她以为纪霏一定会来找她,一定会把她哄回去,可没有。

她没有出现,连一通电话也没有,只有一则讯息。

『别这么敏感,我忙一天了,很累,可不可以不要让我觉得回家更累? 』

纪霏没有解释,起初蓝瑾会觉得委屈,后来却开始自省,是不是自己真的太矫情了?

公主病?我这样是不是太做了?

再下一次,也是类似的情况,下下次一样……

然后就是数不清的漫长黑夜。

躺在这里,她曾幻想纪霏会在半夜的时候悄悄出现,从后头抱着她,告诉她即使单人床也没关系,就想这样赖在一起,可到头来这些都是幻想。

这个画面一次也没出现过。

而现在,更糟了,因为它即将附上别人的气息、温度还有记忆。

沉卿岚不嫌床小,跟着一起爬上来。

“你好臭……”凑近,那件西装外套上全是烟酒以及浓烈的香水味。

沉卿岚乖乖把外衣一件件脱去,脱到只剩内衣、内裤才凑到她身边。

她是个优秀的床伴,总有千奇百怪的招式,让人玩也玩不腻。

不过蓝瑾最喜欢的还是她的拥抱,总是很温暖,尤其是在事后,她比外表看上去有耐心多了。

总会抱到蓝瑾完全镇定下来才松手。

她会细心擦过她的每一寸肌肤,把事后做得比过程还周到,再把蓝瑾包回体面的衣服里头。

心动吗?

蓝瑾有时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纪霏她可能真的会爱上她,可她也很清醒,如果我真的爱上她了,她可能就不会像现在这般温柔了。

除了在店里,她们偶尔也会在一起出现在沈卿岚家里,看黄金葛。

黄金葛多了几个兄弟姊妹,蓝瑾帮它找了龟背芋、虎尾兰作伴,这下空荡荡的空间变得热闹了,她每次来也都会花好多时间在上面,让沉卿岚有些吃味。

那天,她发现沉卿岚家多了一双室内拖,紫灰色的,好不适合主人。

“怎么突然买这种颜色的拖鞋?”

不像沉卿岚,也不像给客人用的,毛茸茸的质地,很暖脚,十分适合湿冷的秋冬。

“给你的。”她很理所当然地说,“你每次来都光脚,我看了难受。”

“怎么?怕我踩坏你家地板啊?”笑着开玩笑,蓝瑾总是喜欢把自己放到很低的位置。

“是怕我家地板冻坏你了。”沉卿岚则会一遍遍的把她拉上来。

“可这个颜色好丑。”把真心撕开,她没有接受。

“怎么会?你上次不就穿这个颜色的洋装?”没有被影响,沉卿岚试图拆解她。

“哪次?”

“就……那次……”被我吃掉的那次。

她本来想说的,可后来发现,已经太多次了,说出来,要再去细细解释的话,太累了。

摇摇头,她蹲下来直接帮她穿上脚,“先应急,不喜欢没关系,明天再带你去买新的。”

穿上去,真的挺暖和的。

“不用再买了,我穿。”

“真的?不委屈?”

“真的,不委屈。”肯定地点头。

“好,那今天不回去?”索性再要求一件事情。

无奈的笑了,可她并不讨厌,“嗯,今天不回去。”

“好。”

夜晚,沉卿岚很温柔,不似白天急迫。

她会把自己身上的酒气洗干净,再上床与之缠绵。

慢条斯理地吻她,她的柔情,不像索取,更像是给予。

她会轻轻抚去蓝瑾偶尔因为罪恶感而落下的眼泪,把它们舔去,吞进肚子里。

“蓝瑾……”

她喜欢在床上一遍遍呼唤她的名字,她发现那会让蓝瑾浑身颤抖、炽热灼烧。

“蓝瑾……”

又是一声呼唤,很轻、很绵,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慢慢走来一样。

“瑾……”

最致命的是那一个字。

可同时,那个字会刺进她心底,因为另一个人……也是这样呼唤自己的。

“沉卿岚……”

与之不同,蓝瑾还学不会用更亲密的方式叫唤她,可当她迷情时,她的声音会跟往常不同。

“唔……沉卿岚。”

会比较黏,比较甜。

蓝瑾明明不是个甜妹,可是在床上却可以甜到让人化掉。

她软糯的身子,像失了骨头一样,毫无支撑力的倚靠在沈卿岚身上。

那样的她,让她舍不得松手。

“再一次?”

沉卿岚很皮,总会在人瘫软到极致时,柔声柔气地问,偏偏,蓝瑾很容易心软,也不知道是没反应过来还是自己也留恋,她总会点头,最后再投降。

好几次受不了了,没忍住就让水落得一塌糊涂。

“你又要换床单了……”软趴趴的躺在床上,她看着正在帮自己擦拭身体的沉卿岚,有点愧疚却又有点得意。

“要陪我去买新的吗?”沉卿岚的手轻轻抚过,脸上的笑意藏不住。

“不要……”

“你很坏。”

“那是你自找的。”瞥过脸去,沉卿岚知道,她又不好意思了。

“对,都我活该,不知收敛。”把责任揽下,她伸手拉过蓝瑾,让她看着自己。

“陪我去挑嘛,挑你喜欢的颜色。”她宠溺的口吻好像真的在对一个女朋友说话。

蓝瑾笑了笑又摇头,“是你家又不是我家。”别傻了,她对自己说。

“你审美比较好,帮帮我。”知道蓝瑾不会越界,沉卿岚换个方式。

“好吧……”这样就会答应我了。

隔天,她又在沈卿岚那里过夜了,后来,越来越频繁,好像只要沉卿岚休假,她都会过去。

直到那个月,她生理期来了就没去打扰。

总觉得不适合,她没跟沉卿岚特别说原因,只说今晚不方便,对方就出现在店门口了。

“身体不舒服?”她近乎是一看就知道了。

“嗯?没有啊。”蓝瑾还想刻意隐瞒。

她从不是演技好的人,马上就被拆穿。

沉卿岚握上她的手,冰得不像话,嘴比往常还要白,更别说脸色了。

看起来不像感冒,那便只有一个原因,“生理期?”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说不方便。”

她脸不红气不喘说出口,还是让蓝瑾的小心脏漏了一拍,纵使习惯和她坦承相见,蓝瑾还学不会把这种事挂在嘴边。

“纪霏今天在家吗?”不知道是想到什么,沉卿岚这么问。

摇摇头,蓝瑾今天答不出来,她最近越来越习惯她不回家,也越来越能说服自己不去过问,可能是因为自己也没多好。

“那去我那里吧。”接过她手中的包,沉卿岚的动作很理所当然。

“等…等等,我今天不行……”话还没说完,沉卿岚的声音就飘来了,“你当我是什么?只会吃人的妖怪吗?”

她的目光落在蓝瑾身上,这人总是单薄得不像话,永远都不知道给自己加件衣服,脱下那件总是被嫌臭的外套,她披在她身上。

像是怕不够暖,又拉紧了些。

“忍忍,回去就帮你洗干净。”

洗什么?什么东西洗干净?你说清楚啊……

蓝瑾脑中有很多问题,却一个都没问,怕问了显得自己想多。

但说起吃人的妖怪……她笑了。

你……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