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旬的东京,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天。
教室里的空调把冷气开得十足,窗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蝉鸣被隔在窗外,一声比一声长。
玲音坐在靠墙的位置,涂完答题卡最后一行,把笔帽扣上。
卷子她早就写完了,剩下的时间用来检查了两遍,又把答题卡的格子从头数了一遍。离交卷还有二十分钟,她只能开始发呆。
(……好无聊……陪我聊会天。)
〖本系统不具备闲聊功能。〗
(……那你有什么功能。)
〖状态监测、任务管理、参数调节、惩罚执行、信息播报。〗
(……算了,也没指望你嘴里能说出什么好话。)
玲音撇了撇嘴,把笔在指间转了两圈。跟这破系统较劲,输的永远是自己,随后她把视线挪回答题卡,只好继续发呆。
这时身后突然有什么东西戳了戳她的后背,停了一秒,又戳了一下。
玲音甚至懒得回头,她知道那是谁的笔杆。
(……又来。)
第三次戳过来的时候,她往后靠了靠。答题卡往桌角挪了半寸。身后传来瑶压得极低的声音,急得快哭了:
“第七题……第七题选什么……”
玲音又叹了口气。
而她在高中时期所有在考场上的叹气,每一次都是因为同一个人。
明明考前一周就在复习,昨天上午,瑶和由纪子还抱着课本杀到她家。
三个人把笔记在茶几上摊了一桌子,由纪子和玲音负责讲,瑶负责听。
而那天晚上瑶到底记住了什么,现在一眼就能看出来。
(……又什么都没记住。)
她用手肘碰了碰桌边,答题卡又往外挪了一寸。瑶在身后\'谢谢谢谢\'地小声欢呼,笔尖沙沙地动起来。
“叮铃铃玲玲。”
交卷铃响。
考场像开了闸。笔一扔,书包一甩,走廊上全是往外冲的人。玲音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瑶和由纪子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考完啦!!”瑶张开胳膊扑过来。
“离远点。”玲音侧身躲开。
“玲音你躲我!”
“你身上有汗。”
三个人顺着人流走出教学楼。七月的烈日从头顶砸下来,空气里全是夏天的味道。校门外的树荫下,那辆黑色迈巴赫已经停在了老位置。
“话说……暑假想怎么过?”由纪子问。
“不知道……”玲音把书包甩到肩上,“再看吧。”
“玲音……”瑶说,“你不会想在家里窝着一个月吧。”
“要你管。”
………………
阿澈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四十分钟。
他靠在驾驶座里把手机横在方向盘上方。屏幕上是一道数学题的讲解视频,他的眼睛跟着黑板上的推演走。
下课铃从教学楼那边传过来。阿澈按下暂停,把手机扣到副驾驶座上。他直起身,从后视镜里看见学生的人流正涌出校门。
玲音混在人群里,被瑶挽着胳膊。她走得比周围人都快,书包在身后一颠一颠。
阿澈推开车门下了车。
………………
玲音隔着半条马路就看见他了。
她脚步加快,整个人穿过人流朝他走过去。走到他面前的时连招呼都没打,直接把脸埋进了他怀里。
“小姐?”阿澈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一步。
“累死了……”她闷声说,手环上他的腰,“可算考完了。”
阿澈笑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校门口人来人往,几个同校的学生朝这边张望,但此时的玲音连理都不理。
要是放在以前,九条玲音绝不会在校门口做这种事。她宁可让胳膊里抱满课本,也不会再大庭广众下毫无淑女风度地往阿澈的怀里贴。
但那是以前。
自从生日那晚之后,有些东西彻底不一样了,比如那一句\'永远爱你\'。连这句话都亲口说过了,抱一下自己的男朋友又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先上车吧。”阿澈替她把滑到肩头的书包带拉正,“小姐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你做的都行。”
“好。”
………………
暑假第一天,闹钟在七点二十响过,睡眠拘束解除后。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又睡了回去。
等她真正睁开眼睛,窗帘缝里的光已经挪到了床尾。
(呼……睡得好饱。)
她跪坐在床上,闭着一只眼睛,张嘴打了个大哈欠。脚一动,脚踝上的镣铐轻轻在大腿铐上磕了一下。
床头的手机在响。瑶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蹦,全是“暑假第一天!”
“去不去秋叶原!”
“你醒没醒!”
玲音回了个\'不去,忙\',随后就把手机扣回去。
至于忙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她或许只是不想动弹。
早饭是阿澈做了煎蛋、味噌汤、烤得焦脆的吐司。她坐在餐桌边吃得慢吞吞,看阿澈把用过的平底锅挂回原处。
“小姐今天有什么安排?”阿澈问。
“没有。”她咬着吐司,嘴里含糊的说着,“放暑假要什么安排。”
阿澈笑了一下,把味噌汤往她手边推了推。
吃完早饭,玲音回了卧室,在衣柜前站了很久。
上学的时候没觉得。
一放假,她才发现自己有这么多想穿的衣服。
她拨开一排校服和外套,抽出那件熟悉的粉色兔兔卫衣套头穿上。
宽大的下摆罩到大腿铐的位置,帽子后面垂着两只耷拉的兔耳朵。
两条腿光着,乳胶从脚趾一路裹上来。
在卫衣下摆的阴影里泛着黑亮。
她踩着拖鞋晃进客厅,阿澈正在擦餐桌。抬头看见她,手里的抹布停了一下。
“怎么了?”玲音在他面前转了个圈。
“没有。”阿澈低下头继续擦,“小姐穿这个很好看。”
“那是当然。”
放假不上学,每天固定扣的3个奖励点被省了下来。
省下的点数换一份居家服装许可绰绰有余。
她再也不用跟那套女仆装和配套的家务任务较劲,想穿什么穿什么。
之后她的衣柜轮着上阵,有时是那件连衣睡裙。
吃早饭的时候肩带滑下来,阿澈替她拉上去。
指尖擦过锁骨,两个人都顿了一瞬。
有时她干脆什么也不穿,一身贴体的黑色乳胶就在家里晃来晃去。
阿澈从书房出来撞见,手里的杯子差点脱手。
她憋着笑,故意多走了两圈才回卧室。
他们也有一起下厨的时候。
阿澈在厨房里忙,她扒着门框看。
趁他转身去偷盘子里的三文鱼片,手背却被阿澈拍了一下,她\'呀\'的一声缩回来,刚出锅的玉子烧就送到了嘴边。
蛋香混着甜味,她张嘴吃掉,含含糊糊说好吃。阿澈就又切了一块。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天,玲音开始把大部分时间都转头交给了游戏。
某天午饭前,她趁着阿澈在书房。把 VR 头盔抱到了沙发上。
玲音戴上头盔。神经链接建立,ELO的图标在视野里亮起来,客厅的光线退成游戏里的主城暮色。
这一玩就玩到了晚上,甚至晚饭都是阿澈端到沙发边的。
“小姐,饭要凉了。”
“再五分钟。”
五分钟又五分钟。
玲音把头盔摘下来,草草扒了半碗饭。
碗往茶几上一放,她又戴了回去。
阿澈来收碗的时候,米饭还剩半碗。
他看着那半碗饭叹了口气,端着碗走了。
等玲音从一场团本里抬起头,墙上的时钟已经过了十点。
阿澈坐在沙发另一头,他抬起头,视线扫过时钟。
“小姐,该睡眠拘束了。”
“啊……可我还没玩够……”
她苦着脸起身要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她低头看怀里的头盔,再抬头时突然两眼发亮。
“等等……这游戏是脑波操作,我根本不用手啊。”
“所以呢?”阿澈有些不解。
“你先绑我,绑完把头盔给我扣回来不就行了。”玲音越说越快,“我躺着打。”
阿澈有些无奈地看着她。
“小姐,你今天已经玩了很久了。”
“就这一个本,打完就睡。”玲音凑过去拉他的袖子,“主人,求求了嘛。”
阿澈叹了口气。
“哎……别玩太晚。”
“嘿嘿,知道啦~”
玲音抱着头盔,跟在他身后回了卧室。
她爬上床,把双手主动背到身后。
阿澈捏住她两只手腕一拉,感应手铐在她背后\'咔\'地吸附锁死。
折腿拘束,大腿铐扣合,脚踝并拢。
项圈连上充电桩,接口亮起一圈蓝光。
“头盔。”
阿澈把 VR 头盔扣回她头上。
神经链接重新建立,视野里再次亮起来,玲音动了动手指。现实里的手被绑着,游戏里的角色却照样行动自如,她连手都不必抬一下。
(……我简直就是天才!)
而玲音答应好阿澈的“只玩一个副本”并没有成功兑现,直到凌晨两点多,玲音才下线。
神经链接断开,黑暗落下来,卧室里只剩充电桩那点蓝光。
她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晚了,退出游戏后眼皮一沉,直接戴着头盔睡了过去。
………………
第二天的睡眠拘束早在七点二十就在她含糊的解锁口令里照常解除,可她没起床。她裹着被子滚了半圈,把脸埋进枕头继续睡。
阿澈进来过两次,第一次叫了句\'小姐\'。
第二次把窗帘拉开又拉上。
最后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轻手轻脚带上了门。
玲音在睡意里把被子裹得更紧,满足地哼了一声。
这样的夜晚,后来成了常态。
玲音的生物钟已经彻底垮掉,阿澈劝过两次,都被玲音的撒娇堵了回来。
后来就随她去了,只是默默把监管APP里显示的她每天的入睡时间记在心里。
有一天晚饭后,玲音从客厅出来,看见阿澈站在阳台上。
他背对着屋里,两只手撑在栏杆上,看楼下的灯火。
晚风把他衬衫的袖子吹得鼓起来。
玲音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她把到嘴边想叫他的念头咽了回去,转身回了厨房。
冰过的麦茶被倒进玻璃杯,她端着走到阳台上,把杯子贴上他的后颈。
阿澈整个人一激灵,猛地回头。
“小姐?!”
“……想什么呢。”玲音笑着把杯子塞进他手里,“看你半天了。”
“在……想暑假的事。”阿澈接过杯子,凉意让他下意识攥了攥。
玲音哼了一声,也把胳膊搭上栏杆。学他刚才的样子看楼下的灯火。
“那你想出来什么了?”
“想出来一个。每天傍晚,陪小姐在这里吹风。”
“……这算什么安排。”她把脸转向夜色,声音轻下去。“无聊。”
其实刚才站在这里的时候,他脑子里转的并不是这些。
白天他替老爷递了好几份文件,傍晚买菜做饭,伺候玲音吃完,才轮到自己的时间。
书房最下面那个抽屉里,摸底卷还差三道题。
共通考试的知识他基本已经手拿把掐,可东大的校内考题比他预想的难得多。
两年没碰课本,公式散在脑子里,像撒了一地的拼图,他得一块一块捡回来。
这些事他一个字也没打算告诉小姐。
考不上,就当她的管家,陪着她上学,她不会少任何东西。
这个答案他每次都能算得很清楚。
可正因为清楚,风一吹,那些没捡完的拼图又乱成一团。
他站在这儿,只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
夜里,十二点刚过,玲音正带队开荒新副本,队聊里插进来一条私聊。
【夜雾】:你怎么还不睡?
玲音愣了一下,她不知道为什么美香会在这个时候上线。
【天月九玲】:你不也没睡?
【夜雾】:我失眠。
【夜雾】:不对,你不是该被睡眠拘束了吗?
玲音躺在黑暗里,嘴角翘了起来。
【天月九玲】:绑着呢啊。
【天月九玲】:拘束又不耽误我戴头盔。
对面沉默了好几秒。
【夜雾】:……你俩真会玩。
【天月九玲】:羡慕?
【夜雾】:不,是佩服。
又过了一会儿,美香的私聊才再弹出来。
【夜雾】:我去睡了,你也早点下线。
玲音回了句\'不困\',继续指挥队伍。
Boss 的血条见了底,队伍频道刷出一排战利品。
她点了拾取,和队友道了晚安,队里的人陆续下线。
副本打完了。她却一点困意也没有,顺手点开日常任务面板,准备把今天的每日委托清一清。
游戏画面就在这时黑了。
神经链接突然被强制切断。玲音眼前只剩卧室的天花板,和视野的黑暗里浮出的几行字。
〖睡眠时段娱乐设备使用权限已锁定。〗
〖当前时间:00:14。〗
〖执行人:吉田美香。〗
玲音懵了。
“……哈??”
她挣了一下。手被反绑在背后,只能像条搁浅的鱼一样在床上扭了两下。她想喊阿澈,声音冲到喉咙口,又咽了回去。
旁边,阿澈睡得很沉,一只胳膊搭在她的腰侧。
(……不能吵他。)
玲音瞪着头顶的天花板,头盔摘不了,手也动不了,她只能压着嗓子,气得直哼唧。
以后晚上十点半之后的世界,从此与她无关。
但暑假还有白天。
而白天,还有阿澈。
………………
放假之后,玲音每天在家的奖励点攒得飞快。点数一多,她就手痒。
点数足够的时候,她总是一口气兑掉五点。拉着阿澈做一次。点数不够的时候,她也有自己的玩法。
晚饭后的客厅,电视里放着一部电影。玲音窝在阿澈怀里,两个人盖着同一条薄毯。今天的电影是阿澈挑的,节奏慢吞吞。
她看到一半就无聊了,目光从屏幕滑到他的领口,又滑到他的裤腰。
她的手开始不老实。
阿澈感觉到一只冰冰凉的乳胶小手钻进裤子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玲音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表情认真得像被剧情深深打动。
“小姐?”
“看电影。”她说。
“你的手不是在看电影。”
“手是手,眼睛是眼睛。”
她说着,手指在他裤子里面拨楞了两下。眼睛还黏在屏幕上。阿澈的呼吸重了,那根原本软着的肉棒也在她掌心里慢慢抬起头来。
“小姐,你……”
“都说了看电影。”
玲音翻身滑下沙发,跪坐在他面前的地毯上,三下五除二解开了他的裤链。她抬头冲他笑了一下,低头把嘴唇抵在已经鼓胀的阳具上。
沙发上的阿澈什么也看不下去了,视野里只剩她埋下去的发顶和肩膀上那圈银灰色的项圈。
她含得很慢。
整根没入之前,先伸出舌尖,从根部贴着青筋一路舔到顶端,像在给一根糖果找下口的位置。
肉棒顶端抵上唇缝的时候,她眯起眼睛,喉咙里溢出一声满足的轻哼。
(……喜欢。)
然后她把含进去,舌头卷着柱身打转,香津把肉棒弄得水亮,她越吞越深,直到把鼻尖埋进他小腹。喉咙贴着顶端收了一下。
电视里演到哪了她不知道,也不在乎。她满脑子只剩嘴里这根东西:又热,又硬,又满。
阿澈射出来的时候她迎了上去。
第一股冲进喉咙,她顿了一下。
随即吸得更用力,把剩下的白浊全接住。
最后一口咽尽,她才慢慢把肉棒吐出来。
舌尖在顶端又点了一下,把残留的那滴也卷进嘴里。
她笑着抬起头看他。
“阿澈,好看吗?”
“……什么?”
“电影。”
阿澈低头看着她,玲音笑得肩膀直抖。爬回沙发上,把自己重新塞进他怀里。
“算了,不问了。”
………………
还有一次,系统发了条可选任务。
〖可选任务:申请解除阴道插入栓,向监管人完成侍奉。〗
〖奖励:+1奖励点。〗
〖备注:本次不发放高潮许可。〗
玲音当时正窝在床上玩手机。任务播报从视野里弹出来,她直接把手机一扔,径直去了书房。
阿澈在核对老爷传给他的文档。他一项一项看,圆珠笔在指间转着。书房的门被推开,玲音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的眼神却不太正常。
“阿澈。”
“小姐?”阿澈抬头,“怎么了?”
“过来一下。”
“我还在忙,等我把这页看完——”
玲音已经走了进来。抓住他的手腕,把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小姐?”
“别问。”
阿澈被她拽着穿过走廊,踉跄了两步才跟上。他被按倒在卧室床上的时候,后背陷进被子里。领带已经被她扯松了握在手里。
“……这是干什么?”
玲音跨坐在他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系统发的任务而已。”
阿澈扭头看了一眼自己亮起的手机屏幕,什么都明白了。
“小姐,我还在忙。”
“不着急。”
“可……”
玲音俯下身,用嘴唇堵住了他剩下的话。
插入栓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串黏腻的水声。
她扶着阿澈的那根慢慢坐下去,一直到底。
高潮锁的图标冰冷的横在视野中央,她知道自己今晚到不了。
可那又怎么样。
被填满的感觉从里面一层层漫上来,烫得她整条脊背都在发软。
“哈啊……好满……”她撑着他的胸口,自己动了起来。
阿澈的手扶上她的腰。
床垫随着她的动作晃动。
她骑得越来越快,喉咙里的声音也越来越碎。
快感不断地往上堆,却被那堵看不见的墙挡回来。
她到不了,可被插入的快感却是实打实的。
“小姐。这样下去,难受的还是你。”
“嗯……我知道……哈啊……”
“难受还要做?”
“你……你不懂。”她把脸埋进他颈窝,“……这样……也……啊……也不错。”
任务结束的时候,玲音趴在他胸口,呼吸又急又碎。高潮锁依旧纹丝不动。可身体里的快感余韵却一波一波往上涌,烫得她脚趾都蜷着。
阿澈的手搭在她的背上,慢慢顺着。
“小姐,下次别接这种任务了。”
“呜……就接。”她闷声回,“奖励点不要白不要。”
文件还摊在书房里。阿澈无奈地闭上眼,深深叹了口气。
………………
玲音榨干阿澈的劲头一点没有消停,榨得最狠的那几天,阿澈终于学会了反抗。
这天下午,玲音第四次晃进书房,手还没搭上他的肩,阿澈先一步捉住了她的手腕。
前三次,她不是扒他的领口,就是拽他的胳膊,最狠的一次直接把他从椅子上拖了起来。
所以这一次,他干脆把她的双手拉到背后,让感应手铐吸附锁死,然后自己躲进书房。
“小姐,你先老实一会儿。”他说。
“啊……!你干嘛?”
玲音被绑着手在客厅转了两圈,像只被关起来的猫,十分钟后,她又委屈地晃进了书房。
阿澈坐在书桌后,假装在看文件。玲音绕到椅子旁边,用肩膀蹭他。
“阿澈……阿澈。”
“……嗯?”
“我好热……”
“小姐,空调开着。”
“才、才不是那种热……你明明知道。”
她整个人往他身上靠,被绑在背后的手动不了。就用脸蹭他的肩窝,整个人往他怀里拱。阿澈的笔在纸上划出一道歪线。
“小姐。”他放下笔,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疲惫,“你就饶了我吧。”
玲音抬头看他。到这时她才注意到,阿澈眼睛下面浮着两片青色。下巴的线条比放假前锋利,整个人看着都薄了一层。
(……黑眼圈都出来了。)
她盯着那两片青色,心里有点发虚。可心虚归心虚,身体里的火还烧着。
“就一次嘛。”她小声说,“最后一次。”
阿澈看着她被绑着可怜巴巴的样子,到底还是心软了。他解开她的手铐,把她抱到腿上。玲音搂住他的脖子,又觉得自己有点过分。
“……真的最后一次。”
阿澈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小姐乖,自己去玩一会儿好不好?”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在哄小孩,“今天真的不行。”
玲音从他肩窝里抬起脸。
阿澈已经很久没拒绝过她了。她还想再磨一磨,可那两片黑眼圈就在眼前,撒娇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闷闷地从他腿上下来,耸拉着脑袋走出书房。
(……不做就不做。)
(……谁稀罕。)
回到沙发上,她抱着膝盖看了会儿手机。身体里的热意和插入栓的低频震动并没消退,反倒越来越难熬。她坐不住,又回了一趟卧室。
过了些时候,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和平时不太一样,还夹着叮铃叮铃的铃铛响。
阿澈从文件上抬起头。
玲音扒着门框,露出半张脸。白色猫耳竖在头顶,尾巴从腰后垂下来,尾尖缓缓晃着。
笔尖停在纸上。
“小姐?”
“喵呜……”玲音从门后挪出来,整个人滑进书房。铃铛跟着一路响。
阿澈看了看她头顶的猫耳,又看看裹住双手的猫爪,视线最后落回她脸上。
“这身……小姐自己换上的?”
“喵……你家系统一听我要来伺候你,比谁都积极。”她凑近一步,尾巴在身后得意地甩了一下,“现在连系统都……喵呜……都站我这边。”
她在椅子旁蹲下身,把猫爪搭在他膝上,用软乎乎的肉垫按了两下。
“喵……”
“小姐,我刚才说过了。”阿澈把目光转回文件,“今天真的不行。”
玲音又往下伏了些,贴在他腿边,拿脸来回蹭他的大腿。
项圈里不知怎么冒出了猫科动物舒服的呼噜声,她自己听见,耳朵抖了抖,蹭得却更用力了。
阿澈握紧了笔,纸上又被拖出一道歪斜的线。
该拒绝的,他知道。可那句“不行”到了嘴边,迟迟没能说出口。
玲音把脸埋在他的裤缝边,边蹭边想说话,出口却是黏糊糊的人话夹着猫叫。
“主人……就抱一下……喵……不做了……喵呜……”
她的尾巴也绕了过来,一圈圈缠上他的手腕。
阿澈低下头。看见玲音趴在脚边仰脸看他,眼睛湿漉漉的。
他还记得她第一次穿这身衣服的样子。
又哭又骂,猫爪拍在桌上,说这辈子都不会再穿第二回。
如今却是她自己换上的,还趴到他脚边,用从前最讨厌的方式求他。
他终究是破了功。
“哎……只抱一下。”
那天之后,阿澈彻底认命了。他翻出床头柜里的保健品,倒出两粒吞下去。对着空了一半的瓶子叹了口气。
………………
七月末的一天,五个人约了顿聚餐。
地方是瑶挑的,银座附近商场六楼新开的庭园餐厅。
包厢靠窗,能看见外面东京的夜景。
玲音到的时候,美香已经早就坐下了,开始对着菜单划拉。
她难得没穿制服 一件深色T恤配牛仔短裤,头发散着,比平时看着年轻不少。
“你怎么先到了。”玲音拉开椅子坐下。
“今天难得下班早。”美香把菜单推过来,“点菜。你家那位呢?”
“在停车。”
瑶和由纪子晚到了十分钟。
瑶一进门就喊热,抱着冰水灌了半杯。
几个人凑齐,菜单在桌上转了一圈。
轮到玲音的时候,她的手指顺着甜品栏一路往下点。
“抹茶芭菲、提拉米苏、焦糖布丁、草莓冰沙……再来个熔岩蛋糕。”
瑶的眼睛瞪圆了。
“你不是减肥吗?怎么还点!”
“我体重早就达标了好不好。”玲音把菜单合上,“这个破系统早就不限制我饮食了,而且我现在每周只用练两次。”
“两练?”由纪子挑眉,“你不是天天练的吗?”
“那是达标前。”玲音下巴都扬起来了,“每日强制训练早就解除了。”
“恭喜。”美香笑了笑,“恭喜你在体重维持期把它练回来。”
“才不会!”
菜还没上来,几个人喝着冰水闲聊。美香靠在椅背上,身子往下滑了些,累得只想把自己摊在椅子里。
“你最近很累?”玲音看着她。
“这阵子局里人手不够,我都要累死了。”美香转了转脖子,“回家只想躺着。”
“那你还有力气上线打游戏?”
“游戏是解压。”
说到游戏,玲音想起了那条半夜发来的私聊。她刚要开口,美香却已经看向她身边,目光停在阿澈的黑眼圈上。
“神崎先生脸色不太好。”美香说,“是不是太操劳了?”
阿澈正给玲音倒水,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最近……睡眠不太好。”
“睡得少?”美香重复着,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玲音,“行,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玲音拍了下桌子。
“没什么。”美香端起杯子,“我可什么都没说。”
等甜品上桌,玲音挖了口蛋糕,拿勺尖朝美香点了点,总算轮到她翻旧账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某人半夜设我防沉迷的事,我还没算账呢。”
“这不是为你好吗。”美香说,“半夜两点还要打游戏,第二天睡到中午。我要是不帮你一把,你暑假结束要长在床上了。”
“要你管!”
“你觉得你家那位不想管?”
玲音被噎了一下,转头拉阿澈的袖子。
“阿澈!你评评理!”
阿澈抬手,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美香小姐说的对。”
玲音瞪着他,轻轻锤了他胸口一下。
“你站哪边的!”
“站小姐这边。”阿澈说,“所以更要为小姐的身体健康着想。”
“这算什么理由!”
瑶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由纪子切着牛排,插了一句:
“美香姐,你刚才说缺人手?”
“嗯。”美香叹了口气,“缺个帮手,还得是信得过的。”
她的视线在玲音身上停了一下。
玲音正把最后一口蛋糕往嘴里送。感受到那道目光,勺子停在半空。
“……干嘛。”她警觉起来,“我每天很忙的好吗。”
美香慢悠悠地掏出手机,调出什么东西。推到桌子中间。
“喏,你的每日活动记录。”
玲音凑过去一看,脸当场就红了。
屏幕上是她近半个月的日常数据:游戏在线时长、就寝时间、侍奉记录……游戏时长高得吓人。
侍奉记录更是排列得整整齐齐,频率高得一眼看不出头。
瑶和由纪子一左一右凑过来,两颗脑袋几乎撞在一起。
“哇哦……”瑶的眼睛越睁越大。
“不、不准看!!”玲音扑过去抢手机。
美香手一抬,手机已经收了回去。
“你忙的除了打游戏,就是……”她顿了顿,随后看向阿澈,“这个频率,神崎先生,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阿澈耳根红了一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我那是正常生理需求!关你什么事!”
“没关我事。”美香说,“我只是在评估,你到底忙不忙。”
玲音气得鼓起了腮帮子。
“而且忙不忙的先放一边。”美香把手机收起来,“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呢。”
“……我知道。”玲音的声音小下去,“但也不是这么还的吧。”
美香往椅背上一靠,开始摆条件。
“每天上班八小时,工作期间每天额外入账6奖励点。”
玲音正要继续拍桌的手停在半空。六点,快赶上她一天的全部收入了。她咽了口唾沫,硬撑着看着她。
美香又朝她招了招手。
“你过来。”
玲音犹豫了一下,把椅子挪过去一点。美香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外加每天两次,无副作用高潮许可。”
玲音整个人顿住了。
无副作用这几个字在她脑子里炸开。她想起每次高潮之后脖子上那一针催情素,想起接下来身体里的欲火灼烧,这个没有任何副作用。
而且一天整整两次。
她转过头盯着美香。美香只是冲着她笑而不语。
玲音猛地转身,双手死死挽住了阿澈的胳膊。
“我去!我去打工!”
阿澈被她拽得整个人一歪,手里的水杯差点洒出来。
“小姐?!”
“别问!去!明天就去!”
美香笑得更深了。阿澈愣住了,转头看向美香。
“美香小姐。”他开口,“奖励能换个别的吗?”
玲音抓着阿澈的胳膊猛地甩了一下。
“喂!你什么意思?”她瞪着他,“就这么嫌弃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阿澈试着把胳膊抽回来,“这个奖励,小姐再想想。”
“这个奖励怎么了!”玲音抱得更紧了,整张脸都气鼓鼓的,“你就是想找借口不给我!”
美香在对面看得津津有味。
“晚了。”她说,“她都听见了。”
阿澈闭上了嘴。他看看美香,又看看挂在自己胳膊上的玲音。最后叹了口气,无奈认命了。
“实在不行,”美香又补了一句,“那两次许可你自己解决,不麻烦神崎先生。”
“谁、谁要自己解决!”她抓起桌上的冰水贴在自己脸上,像要给自己降温。
瑶已经从刚才起就兴奋得坐不住了。她的好奇心被吊到了顶,凑过来戳玲音的胳膊:“美香姐刚跟你说啥了?你脸这么红?”
“没、没什么!”
“骗人!你耳朵都红了!”
“那是热的!”
一顿饭吃完,桌上只剩空盘子和化掉的冰沙。玲音趴在桌上,胳膊还挽着阿澈。
“那么,明天早上九点,监管局见。”美香看着她说。
“……知道了。”玲音把脸埋在胳膊里。
瑶举起手。
“玲音玲音!明天你开工,我们跟你去!”
玲音从胳膊里抬起半张脸:“你们去干嘛?”
“参观啊。反正暑假没事。”
由纪子点头:“顺便看看你。”
“你们当监管局是水族馆吗!”
瑶转过头问美香:“美香姐,可以吗?”
美香想了想。
“应该可以。”她说,“我给你们申请访客许可。”
玲音看着她们三个一拍即合的样子,觉得自己的暑假正在滑向一个奇怪的方向,她把阿澈的胳膊抱得更紧了一点。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小声说。
阿澈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小姐多虑了,明天我去送小姐上班。”
………………
第二天早上七点二十多,睡眠拘束准时解除。
玲音从床上坐起来,抓了抓睡乱的头发。光速给阿澈做完例行的早安咬服务,等阿澈回过神来,玲音人已经滑下床了。
“小姐今天这么急?”
“上班啊。”她趿着拖鞋进了卫生间,“第一天迟到可说不过去。”
水声哗哗响了一阵。她在洗手台前仔细收拾了一会,出来的时候,镜子里的人已经精神多了。
衣柜前,她站得比暑假任何一天都久。
她精心挑选了一件白色的法式连衣裙,领口那圈细密的蕾丝正好遮住项圈,她对着镜子比了比,满意。
套上身又转半圈,裙摆旋开的样子让她想起生日那晚的婚纱。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两秒,又觉得这个联想怪肉麻的,赶紧把念头掐了。
随后她又转身到梳妆台旁,从首饰盒里挑出了一件珍珠耳环戴了上去,最后挑了个粉色小包,斜挎在肩上。
打扮得漂漂亮亮之后,她走到厨房从冰箱里顺了杯阿澈做的珍珠奶茶出来,插上吸管。
阿澈靠在玄关等她,看见她这一身打扮。
“小姐今天很正式。”
“上班啊。”玲音含着吸管,声音含混,“当然要正式。”
车子开出公寓的时候才八点多。
玲音坐在副驾上,精神得很。
她把手机架在腿上,回了几条瑶昨晚的消息,最后把脸转向窗外,街上的人还不多。
阳光从高架桥的缝隙里漏下来,一段一段扫过车窗。
“紧张吗?”阿澈问。
“紧张什么。”她嘬了口奶茶,“不就打个工。”
阿澈笑了一下,把车拐进监管局所在的街区。灰色的建筑从树影后面露出来。玲音把手里的奶茶又喝了两口,剩下的半杯还捏在手里。
车停在门口。玲音解开安全带,侧过身来。阿澈以为她有话要说,刚转过头,脸颊上就被碰了一下。
“下班来接我。”
“好。”阿澈看着她,“有事给我打电话。”
“能有什么事。”
她推开车门,朝大门走去。
阿澈一直看到她走到门口、被台阶上的美香迎住,才把座椅调正。
手机屏幕上,昨晚没看完的网课还停在原来的进度。
白天家里再也没有变着法子想要榨干自己的大小姐,他正好难得能安安静静做点自己的事。
………………
美香已经在台阶上等着了,她看着玲音的白色连衣裙,裙摆被风带起来一点,珍珠耳环在阳光里闪闪发亮。
今天她没戴口罩,这是美香给她的福利,工作日开放了口罩的无限解锁次数。
美香看着她越走越近,把挡太阳的手放了下来。
“哟。”她笑着,“我们大小姐今天真有范儿。”
“行了,你少恭维我。”玲音把包带理了理,在台阶下站定。
“还有奶茶喝?”美香的视线落在她手里的半杯上。
“阿澈做的。”
二人边说边一起走进大厅。
大厅里,瑶和由纪子已经坐在了等候区的长椅上。
瑶今天依旧打扮的很随意,穿了件鹅黄色的T恤,看见玲音就跳起来挥手:“玲音!你怎么比我还晚!”
“我不得打扮的板正点吗?”玲音打断她,“不像某人,套件T恤就能出门。”
“我这T恤怎么了!”
由纪子从长椅上站起来,把瑶按回去:“行了行了,别在人家单位门口吵。”
“走吧。”美香对着三人招了招手,“去我办公室聊。”
………………
美香来到办公室门前。门一开,强冷气先扑出来。玲音对这里熟,瑶是第一次来,一脚跨进去就\'哇\'了一声。
办公室比玲音印象里乱了一点,也许是这一阵太忙了已经让美香顾不上整理,桌上堆着文件和半杯凉透的咖啡,转椅上搭着外套,桌脚扔着双平底鞋,她上班穿的高跟鞋却规规矩矩摆在门口。
再往里,房间就变了样子。
浅灰色的地板,靠墙有一张倾斜的检查床,床边垂着几条固定带,床头斜立着一面落地镜。
床对面立着一台仪器柜,玻璃门里按编号排着几排器械,柜顶搁着一根教鞭。
房间中央的地面上用浅色线条画着一个圆,玲音的目光扫过去,又避开了。
“美香姐,这就是你办公的地方?”瑶张着嘴,眼睛已经不够用了,“好酷……”
“先说好。”美香把文件扔在桌上,拉开转椅坐下,“看的话随意,但是别拍照,别上手。这屋子监控多,真出点什么事,写检讨的人是我。”
“放心!我就看看!”瑶已经蹿到检查床边上,“美香姐,这个床为什么是斜的?”
“方便检查。”
“那这些带子是……”
“拘束用的。”
“哦哦……”
瑶伸手想碰,被由纪子按住了后脑勺。
“白痴,人家刚说完别上手。”
“我就摸摸嘛……”
随后她又指起柜子顶上的教鞭,“诶?这个是干什么用的?”
“教鞭。”美香笑着瞥了玲音一眼,“拍玲音屁股用的。”
“喂!”玲音猛地往桌上一拍。
美香笑出声:“开玩笑,纠正姿势用的。”
瑶又低头看地面那个圆圈:“诶!这个圈是干嘛的?画得还挺圆。”
“受刑人平时跪着的标记位置。”美香抬头看了眼玲音,笑了一下,“你们家玲音熟。”
玲音正往办公桌旁边走,后背一僵。
“……你少说两句会死吗。”
瑶的眼睛亮了:“玲音,你以前就是跪在这个圈里吗?!”
“你闭嘴!”
“你们到底是来参观的还是来埋我的!”玲音抓起桌上的文件夹挡在脸前。
美香笑得肩膀直抖,好半天才摆摆手:“行了,别逗她了。玲音你过来,先跟你对一下今天的工作。”
玲音放下文件夹,拖了把椅子坐到她旁边。瑶和由纪子继续在房间里晃,一会儿研究器械柜,一会儿研究镜前那个圆圈,声音小了下去。
“你的工作分以下几块。”美香翻开一份排班表,“平时给我打打下手。比如说协助记录数据,整理档案,递个文件,例行检查的时候帮我递器械、做消毒。这些你上手应该很快。”
玲音点头,这些都在她预料之内。
“然后还有一样。”
“什么?”
“你还得给我当教具。”
玲音愣了一下:“……哈?”
“我马上要开始带一批刚被植入改造后的侍奉囚。”美香合上排班表,“整整十几号人,什么都不懂,教起来费劲,我讲一百遍流程不如让她们亲自看一遍。”
“为什么非要是我?”
“这活儿换别人我还不放心啊。”美香往椅背上一靠,“新人刚进来,情绪不稳定。示范的人得我信得过,配合起来也顺。咱俩熟,你知道我要什么,我也知道你的底线。让你示范一遍,调教效果肯定能翻倍。”
玲音慢慢睁大了眼睛。
“你的意思是,让我当着一群人的面摆一堆羞耻的姿势,再说……说那种羞耻得要死的话?!”她越说声调越高,“我当时被调教的时候怎么没有这种环节?!”
“这不是管理方式与时俱进嘛。”
“你与时俱进个头!我不管!”玲音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尺,发出一声刺耳的响。瑶和由纪子同时回过头。
“你自己带的人,你自己想办法调教!”
“玲音,你先听我说,局里目前还没试过这种模式。”美香双手握着她的肩膀,“咱俩这次要是配合好了,上面没准能给我升职。”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美香把玲音拉近,趴着她耳边小声说道,“我升职以后权限更大,以后你要是想钻点空子,我都能多开几个。”
玲音盯着她,一时没接上话。
“你……你认真的?”
“对。”美香点头,坦荡得很,“成交吗。”
玲音有些纠结。她看看美香,又看看旁边竖着耳朵的瑶和由纪子,最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白裙子。
“……我今天明明特意打扮的。”她闷声说,“这身衣服怎么办。”
“全脱了。”美香靠在椅背上,“工服另有安排。”
“全……全脱?我不要!”
“那你穿成这样怎么当教具?”
瑶\'噗\'地笑出声。由纪子也转过身,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玲音瞪了瑶一眼,又看向美香。
“那……只脱外面行不行。”
“不行。”
“那、那留件内衣总行了吧。”
“不行。”
玲音咬着牙,声音越来越小:“……至少让我背过去脱。”
“随便你。”美香抱起胳膊,“不过你这怎么和你第一天让你脱衣服那会一模一样。”
“你!”玲音瞪她,“你怎么突然想到这茬了!”
她走到落地镜前,背对着所有人。
开始解裙子背后的拉链。
手指有点抖,拉链卡了一下,她又用了点力。
白裙子从肩上滑下来,堆在脚边。
她弯腰捡起来,仔细叠好,毕竟是特意穿的。
珍珠耳环也摘了,和裙子放在一起。
最后她穿着那身贴体的黑色乳胶衣站在房间中央,像被剥了一层壳。
“然后呢。”她的声音闷闷的。
美香站起来,走到墙边的装备柜前,取出三副银灰色的镣铐,放回桌上。链条碰撞,哗啦响了一串。
“这又是什么。”玲音盯着那三副镣铐。
“标准制式锁链镣铐。”美香把链条拎起来抖了抖,“普通侍奉囚用的。手铐链三十厘米,脚铐链四十厘米,大腿铐链二十厘米。”
“给我?”
“你的感应式太松了。”美香蹲下身,先解开她脚踝上的感应环,“要是装备不一样的话你很难服众啊。”
新镣铐被扣上去的时候,她扯了扯被锁住的四肢。链条很短,她试着抬了抬手,两边刚分开没多远,手腕就被拽住了。
“……这也太短了。”
“普通侍奉囚都是这一身。”美香把最后一副扣好,直起身,“习惯了就好。”
玲音试着走了两步。链条哗啦哗啦地响,步子也迈不大。她抬头看瑶和由纪子,两个人都安静下来,正看着她。
“看什么看。”她凶了一句。
瑶咽了口唾沫,小声说:“玲音,你现在……好像那种……”
“闭嘴。”
美香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挂到玲音脖子上。是一块工牌,白底上印着一行编号和一行小字:1417·协勤中。
“这玩意有意义吗。”玲音拎起工牌看了看,“我都被扒光成这样了,挂个牌子有什么用。”
“有意义。”美香一本正经,“至少保安不会把你当逃跑的侍奉囚抓起来。”
玲音盯着她看了两秒。
“……你还真会安慰人。”
她走到墙边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少女穿着贴体的黑色乳胶衣,脖子上一圈银灰项圈,工牌晃在胸口,手腕脚踝上三副短链镣铐。
身体各处的银灰色插入栓也全都暴露在外面。
除了乳胶以外什么都没有。
她只看了两秒就移开眼。
这身打扮她在家穿了一个暑假,可穿着它站在监管局的镜子前,还是头一回。
镜子里那个人,太像她最不想记起来的那段日子。
“我这样和裸着有什么区别。”她重新抬起眼,对着镜子说。
“区别嘛……就是看起来比全裸还色。”美香歪了歪头。
“美香姐!”
“行了。”美香走过来,拍拍她的肩,“你该干的活还是那些活。脱衣服是流程,又不是让你光着跑到大街上。”
“我能穿件衣服吗。”玲音做最后的挣扎,“披个外套也好。”
“不行。”
“你……哎……”
她走到桌边,从粉色小包里翻出口罩。黑色乳胶口罩,里面连着那根深喉口塞。她深吸了一口气,主动扣回到脸上,把口塞慢慢吞进喉咙。
美香看着她这一套动作,有点意外:“怎么自己戴上了?”
玲音隔着口罩,声音从项圈发出来:“穿成这样还有脸见人吗。”
美香愣了一下,仔细打量了一遍玲音现在这身,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也是。”美香走到自己的衣柜前,翻出一条东西,披到玲音肩上。
是条米白色的大披肩,薄得像毯子。美香把两角在玲音颈前打了个结,披肩的下摆垂下来,盖到她大腿。
“先披着这个吧。我办公室冷气大,平时备着的。”
玲音低头看自己。乳胶衣从披肩下露出来,镣铐哗啦响。工牌晃在结扣下面,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美香姐。”她红着耳朵抬起头,“这看起来像不像那种,就是,露……露出……”
“……你是怎么想到这个的。”美香有点无语的扶着额头。
“没……没什么,就这样吧。”
美香等着玲音适应了一会儿,把一摞档案搬出来,让她按编号归位,自己坐回办公桌后处理文件。
玲音抱起最上面一沓。
手链只有三十厘米,两只手还没分开多远,手腕就被拽住了。
她改成单臂夹着走,链条在腿边晃,每走一步哗啦一声,像在给全屋子报她的位置。
走到档案柜前,她蹲下去开最下面那格。
这一蹲更糟,披肩往前滑,她腾不出手,只能用下巴把披肩夹住,用膝盖顶开柜门。
编号靠里的那本还差两厘米,她伸直了手指也够不着。
(……这破链子。)
美香在办公桌后头也没抬头:“最下层左边抽屉里有夹子,用那个。”
瑶和由纪子起初还看。看了两分钟,俩人就趴在桌上玩起了手机。
又过了一段时间,瑶抬眼看着正在忙着整理文件的玲音。
“那我们先走啦,你忙你的。”
“这就走?”玲音从档案堆里抬起头。
“看也看够了,就不打扰你了。”
“出门左拐。”美香头也不抬,指了指门口,“过了闸机就是大厅。”
“好嘞。”
………………
走廊里,瑶和由纪子并排走着。
“诶,我跟你说。”瑶掏出手机翻地图,“听说这附近有家咖啡馆环境不错,来都来了,待会儿去坐坐?”
“你是来参观的还是来找咖啡店的。”由纪子说。
“参观完了,顺路喝杯咖啡怎么了。”
“那谁请客?”
“你。”
“为什么是我。”
“你昨天赢我三局,赌注还没给。”
“那是打牌,不是钱。”
“都一样,就这么定了。”
两个人拐过最后一个弯,前面就是办公区的出口闸机。瑶还在低头研究推荐菜单,由纪子先一步走到闸机前。机器扫了一下她的脸。
但是闸机并没有开,扫描光闪了两下就变成了红色。
警报声几乎是同时响起来的。又急又尖,从墙顶的扬声器里炸开,整条走廊都在震。
瑶吓得手机差点脱手:“怎、怎么了?!”
两个机械守卫从墙边的充电位滑出来,金属关节咔咔作响,一左一右拦在两人身前,红色的扫描光从她们脸上扫过。
【未登记受刑人确认。请配合收容。】守卫的机械音毫无起伏。
“什……什么!”瑶往后缩,声音都变了调,“我们是访客!今天早上刚登记的!真的!你们认错人了啊!!”
由纪子也慌了神,但她还没彻底丢失理智,她朝着走廊里喊:“喂!你们系统故障了!有没有人来帮我们下!”
守卫并没有理会,直接伸出机械臂,扣住了她的手臂。
“由纪子!”瑶被另一个守卫扣住,扭头看她。
“别乱动。”由纪子压着声音,“等人过来。”
………………
办公室里,美香正在给玲音讲正事。
“档案区在六楼。”她划着平板给玲音看,“出门走到头就是电梯,到时候你——”
警报声突然从门外传进来,还混杂着两声熟悉的惊叫。
美香的话说一半就断了,她和玲音同时抬头。
“什么声音。”玲音放下档案。
美香脸色一变,拉开门就往外跑。玲音也跟了出去,还因为步子迈大了差点被镣铐绊了一下。
走廊上已经乱了。几扇门都敞着,有人扒在门框边张望,也有两个保安从大厅的方向跑过来,脚步声又急又重。
闸机前围了一小圈穿制服的职员,有些人讨论着,有些人想帮忙却手足无措。
瑶和由纪子被两个机械守卫按在原地。
瑶的喊声隔着半条走廊都听得见:“美香姐!!救命!!”
美香从人缝里挤进去,气都来不及喘匀:“怎么回事?!”
【数据库比对:调教期侍奉囚。未佩戴监管装备,判定为脱管状态。】守卫冰冷地回答。
“她们是访客!”美香掏出平板,把屏幕怼到守卫的扫描口前,“访客许可是我批的,登记在这里。”
守卫的扫描光在屏幕上晃了一下。
【已复核。访客记录无效。】
“不是……”美香盯着那行字,整个人都懵了,“什么叫无效?她们的访客登记都是我办的,怎么就无效了?”
【数据库比对结果:与调教期受刑人档案重合,访客记录不存在。】
“她们是普通市民!”美香又把平板往前怼了怼,“你再看一遍!”
【当前判定不可覆盖。如需处置,请调教师吉田美香执行人工接管。】
美香站在原地,看看被按着的瑶和由纪子,又看看那行冰冷的提示,最后把平板放了下来。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