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离开办公室已是九点多,原本的困意在上车那刻神奇的消散了。
瑀生很清楚,不是因为杯架里的咖啡,也不是因为结束了社畜的一天。
想起下午在办公室里那抹娇弱的身影,她的嘴角不自觉上扬,下意识的催了点油门,闯了眼前的黄灯。
住宅区总是静得特别早,停好了车子,瑀生抬头看向暮瑶的窗户,一盏小小的黄光亮着,那促使她加快脚步。
轻手轻脚的开启门锁,她试图不要发出太大的动静,但传统的钥匙还是不可避免,想起暮瑶总是忘记锁门,改天帮她换一个电子的吧!
大门开启,那抹倩影横躺在沙发上,毫无防备的陷在软糯的米色沙发上。
走上前去,瑀生轻抚她脸上的发丝,轻声说了句。
【嗨,女朋友。】
心跳微微加速,一抹止不住的笑意浮现。
想起从前那些荒诞事迹,来来去去的女孩们,不只一个人问过她那句。
『我们是什么关系? 』
以往总是打哈哈,笑着说,各取所需、逢场作戏。
一切都只是好玩而已,然而那股玩心在这刻烟消云散。
与你重逢起,我就知道,玩是不可能了。
眉头微蹙,眼珠在眼皮下转动,沙发上的人醒了,她的睫毛缓缓的震动,深色的眼眸像是清透的葡萄,带着一丝水气与甜意。
【你回来了?几点了?】缓慢的坐起身来,她的手靠在对方的臂弯上。
【快十点了。】
【好晚。】
似乎是在抱怨,可是那语气娇柔不已,让热恋的人止不住的想靠近。
瑀生坐上沙发,熟练的将人拥入怀里,对方没有犹豫的躺进去,两人契合的模样丝毫没有第一天交往的羞怯。
【小助理卡关太可怜了,不帮,人家当我虐待助理了。】
握着暮瑶的手,瑀生拉到嘴边吻了一口,她不禁大脑的亲密,倒是让怀里的人紧张了。
【吃过了吗?我有叫吃的。】
抽回自己的手,像是要缓解内心的局促,暮瑶故作镇定的站起身来转移视线。
【还没。】坐在沙发上,瑀生边说边褪去外套与手表。
【那我帮你加热。】
暮瑶正要往厨房前进,却被一股力道拉回,瑀生将手表往桌上一摆,径直抓住她的手臂往怀里带。
仿佛早有预谋,她不偏不倚的接住倒下的人,双手往她身上一扣,紧紧的将人困在怀里。
【你干嘛?】望着那近在咫尺的脸,暮瑶显然有些失神。
【比起吃饭,我更想继续昨晚没做完的事。】
慢慢靠向怀里的人,低沉的声音,越来越小声也越来越接近。
炙热的气息直直落在耳边,痒的触感,像是无数只蚂蚁爬过心尖,无不在唤醒昨晚的记忆。
【可是我还下厨了。】暮瑶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眉一挑,瑀生问道,【为了我?】她的语气很平,让人听不出情绪。
抬眼望向她,那种居高临下的样子让暮瑶不服气。
【才不是。】
【骗人。】
【就算是……也不能吃了。】
笑了笑,瑀生一点也不意外。
【那厨房还好吗?】
【就那样啰!】暮瑶说着,视线望向那片狼籍。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果然是一片凌乱,笑了笑,瑀生将视线看回暮瑶说:【没关系,我晚点收拾。】
【那你不关心我好不好吗?】反过来拉回主导权,暮瑶拉过她的手问。
这话让瑀生慢下了动作,挑了挑眉问,【那你好不好?】
像是哄,却又带了点玩味,瑀生姿态慵懒的看着她,口吻没有表现出来,眼里却带着宠溺。
暮瑶露出了被油渍溅红的手腕,像个告状的孩子说道:【我烫到了。】
她的注意力马上被那抹红带走,抓住她的手腕,仔细端详,冷不防的,将伤口往嘴边贴近。
舌尖轻舔,她在那小到不行的伤口覆盖上自己的印记。
【唔……】怀里的人躁动的挣扎,那触感撩进她心底。
成千上万只飞蛾在她橙色的目光里飞舞,为了一时欢愉,灼伤似乎也无伤大雅。
她下意识地想缩手,却被牢牢抓紧。
【别动。】
【我在……消毒。】瑀生说着调皮地看向暮瑶。
注视着她的眼神,又被摆了一道。
没办法,谁叫我要矫情,但是面对这种捉弄,她也按耐不住不服输的心。
【我这里也被烫伤了。】
既然要玩,我陪你玩,想着暮瑶又指出了一个新伤口。
撩开了头发,展示在眼前的是白皙的颈部以及线条分明的锁骨,白到透光的肌肤隐约可以看见青蓝色的血管,好像轻轻一个吻就可以吻出一朵烟花。
指了指自己的侧颈,【你也要帮我消毒吗?】
瑀生的喉咙动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握紧暮瑶的衣角,她勾起那招牌坏笑,俯身靠近,距离一点一点的缩短。
一口热气,温热、潮湿,擦过皮肤时带起一阵细微颤栗。
【在哪呀?我没看见。】贴着耳朵,那声音细细软软的滑过。
【就在这里,你再看仔细一点。】故作镇定,实则心慌。
【我没找到啊……宝贝。】说着瑀生刻意压低了那句『宝贝』,传进暮瑶耳里让她的心跳一阵狂乱。
暮瑶终于忍不住推开她,拳头软绵绵的落下。
【你欺负我。】
【我哪敢?】接住了暮瑶的拳头,瑀生脸上的笑是得意的、带点坏气息的。
【你不疼我。】她眼神埋怨,语调却娇柔,这让海王再也不淡定了。
【你想要我怎么疼你?】
明知故问,瑀生边说手也不安分的游移到暮瑶的腰际上,她甚至没有自觉地加重力道。
暮瑶望向她的脸,猖狂不已,怎么疼?还需要我教你吗?不是要唤回我的记忆,你倒是反客为主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放在桌上的手机传来震动声,连续密集的声音,原以为是来电,结果是讯息。
【谁啊?】
见她没有拿起,暮瑶反问,边说顽皮地荡了荡自己悬空的脚。
【不晓得,广告吧!】
没有要看的意思,她不打算让任何事情来打断这一切,可暮瑶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她。
【广告?大半夜?这个时间点,会传讯息给你的只有妹子吧?】
说着暮瑶狐疑的眼光看像她,面对那目光,瑀生本该觉得烦躁,可是现在只觉得不安。
二话不说,她拿起手机解锁,正想自证清白,不料还真是个妹子。
『哈啰!我是昨晚的赢家。 』
『帅姊姊这周末有空吗? 』
『星期六我跟朋友要去附近新开的店玩。 』
『我们有开包厢,要不要一起来玩? 』
看着那讯息,瑀生脸都绿了,她怎么会有我的联络方式?回想起昨晚,莫凡说她都搞定了,难道就是把我的Line给对方?
真是服了。
晃了晃自己的脚,暮瑶坐在瑀生的腿上,面不改色地调侃。
【尧大设计师,有人来跟你领奖了,怎么办?】酸溜溜的语句,带刺的微笑,那一刻瑀生真想杀了昨晚乱入赌局的自己。
【不理她。】
瑀生把手机往后丢,像是丢弃什么脏东西一样,手顺势回来,重新扣在暮瑶身上。
瞄了眼手机,像是想要证明什么,暮瑶又问。
【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
【人家可是为了你豁出去耶!】语气很轻,却字字带刺。
瑀生低头看她,突然有点无奈,又有点心软。
【但她不是我的菜。】
【哦?那什么才是你的菜?】
她说的随意,眼睛却雪亮亮的,藏不住的期待,像小动物一样。
凝视着暮瑶,她眼神柔了下来,原本漫不经心的笑一点点的收束。
眨眼慢了下来,她的眼神很专注,专注到世界仿佛再无他人。
【长卷发、白白的、瘦瘦的、有品味的、漂亮的、聪明的、会赚钱的,姓姜的。】
【你就不怕我还有个双胞胎妹妹?】
笑了,她露出来一抹淡笑,语气坚定无比。
【姜暮瑶。】
【我的菜就是姜暮瑶。】
名字落下的那刻,空气仿佛静止了。
手指陷进发丝内,她把人拉往前拉近。
一抹吻,伴随清香落下。
贴上的瞬间,嘴硬的人也软了下来。
慢慢的、温温的,一点一滴渗透那般细致。
她撬开她的唇,舌尖探入,不急不躁的纠缠。
不是索取,而是给予,把那些说不出口的爱意,一寸寸送进对方的呼吸里。
瑀生身上专属的木质调香气涌入鼻尖,带点辛辣、带点酒气。
像是把自己浸泡在精酿中的小麦里,沉沉的将人灌醉。
跨坐在瑀生面前,暮瑶的肩带自然落下。
顺着衣摆,瑀生的掌心滑过亲肤的丝绸,冰凉的触感与身下炙热的肌肤形成强烈对比,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等待一个许可。
停下了纠缠,暮瑶的脸涨红不已,四目将交,她看见了无尽的温柔,那是专属于她的眼神。
不再质疑,欲望的种子在眼底发芽,她任由对方褪去自己的外衣,滑进松软的云海里。
【怎么在家还穿着内衣?】
蕾丝的触感在指尖晃荡,墨绿色的蕾丝内衣将白皙的肌肤衬得更加清透。
【想给你拆礼物的感觉。】
浅浅一笑,暮瑶的话语带了点自嘲的说:【我猜你最喜欢我穿这个颜色。】
确实,每一次的失控都与绿色有关。
沿着边缘走向尽头,瑀生笑着反问,【那我拆啰?】
简单的一句话就让暮瑶心跳加速,低下头去,她忍不住将自己埋进对方怀里。
只是一个响指之间的事,她们之间再无隔阂。
吻向暮瑶的颈部,瑀生顺着肩颈的线条,一步步往下走,走向圆润的弧度。
含着胸前的红晕,她的舌尖宛如画笔,反复在白皙的肌肤上作画,将红色的颜料一点一点的在画布上刷开,染进整张白纸。
指尖扣在对方的后背,瑀生的吻严丝合缝的扣在她身上,无间的亲密惹得对方一阵瘫软,她索性翻过身来,让怀里的女孩躺在沙发上。
出借自己的手臂,瑀生轻声问道:【这样可以吗?】
她的小心翼翼,像是在请求,姿态低的不像自己。
明明睡过了,亲过了,也坦承相见过了,可暮瑶却感觉生涩不已。
凝视着她的双眼,一股羞涩感从心底涌上,她紧张到无法正视那份温柔,仿佛多看一眼,胸腔内的节奏将彻底失序。
感受到对方正直视自己的赤裸,暮瑶顿感紧张,下意识的伸手捞过毯子想遮掩自己的胆怯,瑀生却伸手拦住。
【别遮住。】
低沉的声音带点沙哑,不像命令,更像一种坚定的哄。
【让我抱着,好吗?】
温柔多情的眼眸仿佛有着奇妙的魔力,暮瑶的手缓缓松开毯子,跟随着瑀生的引领落在她的肩上。
捧着她的脸庞,吻一遍遍落下,像旅人终于找到绿洲,再也不肯离去。
窝在瑀生的侧颈边,暮瑶的唇瓣带着些微的颤抖,她轻碰对方的脸颊,一下、两下,似亲非亲、似咬非咬,每一下对瑀生来说都是促使她疯魔的催化剂。
跟随着对方的节奏,暮瑶喉咙溢出一声不像自己的吟唱,吓到了自己,也顿住了瑀生。
看出对方的心事,瑀生握紧了她的手说:【别忍着。】
又补了一句,【我在。】
迷离的眼神,泛起一丝丝的泪光,楚楚可怜的看着瑀生,让她的心都融化了。
【你……不会消失了对吗?】
很轻,轻的像是要碎了。
扣着对方的手心,瑀生忽然收紧力道,所有的玩笑与挑逗在那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低下头去,抵住她的额头,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楚。
【不会,我再也不离开了。】
与此同时,指尖走到了门口,触及到水气,略带痞气的人难得真诚的开口。
【这样,可以让我进去了吗?】
凝望着她,暮瑶没有回应,却是笑了,身体微微前倾,她吻向对方,那似乎就是最诚实的答案。
不在犹疑,瑀生的手往前行,触及到了对方最柔软的心扉。
身下的人眉头轻轻皱起,无法控制的颤抖,窝在对方的颈边,暮瑶轻咬了对方一口,火很快就反烧到自己。
【等……等一下……慢点……】
感受到烈火反噬,暮瑶的手轻扶在她的手臂上,不像拒绝,更像求饶。
【这样还不可以吗?】瑀生倒是痞声痞气,手里牵起一缕丝线,语气里带点得意,带点撩,逗得暮瑶红透了脸。
别过脸去,她娇声道,【你这样……我不要了。】
此话一出海王也慌了,她赶紧收回自己的浪荡,当回那个深情的人。
她伸手拉过了一旁的枕头,垫到暮瑶微微悬空的后腰,让她躺得更舒服些,也让彼此之间的距离再少一些。
俯身上去,瑀生的动作放慢了些,温柔的不像她。
【我错了,这样可以继续吗?】继续那些我们一直没做完的事情。
呼吸交缠, 暮瑶从她眼里看见的不仅是欲望,还有那个即将满溢出来的情愫。
那是十年前她曾看过自己的目光,明显的不容质疑,原来那就是她的偏爱。
即使暮瑶并不擅长,甚至有点笨拙,但这次她也不想再骗自己了。
好的、坏的,只要是你的,我都想勇敢承受一回。
【好。】很轻的声音划破黑暗,开启了夜的前奏曲。
深夜时分,洗去了一身粘腻与糖衣,当瑀生从浴室走出来时暮瑶已累瘫在床上。
侧趴着,她睡得深层,伸手替她拨去挡在额前的碎发,瑀生俯身吻了一口,身下的人动了动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
真可爱,想着瑀生露出了一抹自己都未曾看过的笑容。
拿起手机,昨晚的短发女孩又传了几个讯息与图片,没有点开的力气,瑀生将人放进黑名单里,手机随意地丢在一旁,在蹑手蹑脚的爬回床上。
搂着身下的人,才想好好入睡的,怎么又有个声音在脑袋里蠢蠢欲动呢?想着那只手慢慢的往下滑落。
好不容易静下来的空气又热了,交响乐再次在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