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片场杂乱的吸烟区。
满地的烟头和槟榔渣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林舟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那丝“把亲生女友送进火坑”的心虚与慌乱,刻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市侩而贪婪。
他走到正蹲在阴凉处抽烟的黄导面前,搓了搓手,压低声音说道:“黄导,昨天您说的那事儿,我做通她的工作了。”
“哦?”黄导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淫邪的光,“干!我就知道你小子有办法!她什么时候能过来签合同?”
“签合同没问题,不过……”林舟故意顿了顿,露出一副极其市侩的为难表情,“不过导演,那女孩胃口可不小。我跟她磨了一晚上,五万块钱人家根本看不上。她说了,要让她去那种抛头露面的节目,低于十万免谈。”
“十万?!”
黄导夹着烟的手一抖,一截滚烫的烟灰掉在了花衬衫上。
他暗自在心里啐了一口:干!
看着清纯得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没想到骨子里也是个贪财的极品母狗,开口就要十万!
但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黄导脑子里立刻快速盘算起来。
柳溪那种极度稀缺的“年轻纯态”,放进这档充斥着大胸长腿和整容脸的肉欲恋综里,绝对是降维打击般的噱头。
只要运作得当,那些重口味的VIP土老帽绝对会为了看“仙女堕落”而疯狂充值,这十万块钱的回报率绝对是成百上千倍的。
“行!”黄导咬了咬被烟熏黄的牙齿,一拍大腿,“十万就十万!只要她肯来,老子批了!”
见黄导答应得这么痛快,林舟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甚至涌起了一阵强烈的狂喜:十万块!
只要挨过第一期淘汰,这十万块就能把利息最高的几个网贷全部平掉!
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见好就收,随即又厚着脸皮,按照剧本继续演下去:“导演,既然这事儿成了,您看……我这作为‘中间人’牵线搭桥,嘴皮子都磨破了,是不是也得给点‘辛苦费’?我要的不多,两万就行。”
黄导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酸臭马甲、满脸写着“被金钱腐蚀”的底层场务,毫不掩饰眼底的鄙夷。
他冷笑了一声:“林舟啊林舟,你小子心是真黑啊,两万没有,最多给你五千!”
“导演,话不能这么说,我也是要吃饭的嘛……”
两人在吸烟区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最终林舟硬是靠着死缠烂打,把自己的“辛苦费”磨到了一万。
十万出场费,一万辛苦费。共计十一万成交。
……
傍晚,落日的余晖透过酒店的落地窗洒在柔软的大床上。
林舟拿着签好的电子合同和预付款电子回执,心跳如鼓地刷开了房间的门。
“林舟!”柳溪像往常一样,趿拉着拖鞋飞扑进他的怀里。
“你猜,我今天谈下来多少钱?”林舟一把接住她,故意卖了个关子,眼睛里闪烁着得意的光芒。
“多少呀?真的有五万块吗?”柳溪搂着他的脖子,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林舟笑着摇了摇头,把手机里的电子回执递到她眼前:“你的出场费,十万。外加我的一万块钱辛苦费。一共十一万。”
“十……十万?!”
柳溪看着屏幕上那一串零,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那一双原本就大的眼睛此刻瞪得像铜铃一样,满脸的不可置信:“我只是去当个木头人,第一期就被淘汰,他们居然愿意给十万块钱?!我不是在做梦吧!”
“当然不是做梦。”林舟看着她震惊的可爱模样,心里充满了作为一个男人的成就感。
他温柔地捏了捏她的脸颊,“你是无价之宝,十万还少了呢。”
听到这句情话,柳溪的眼眶顿时红了。
她满眼都是星星,像个树袋熊一样死死挂在林舟身上,仰着头疯狂地亲吻他的下巴和脸颊:“林舟你好厉害!你简直是谈判天才!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最好的老公!”
“有了这笔钱,”两人激动地双双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柳溪紧紧抱住林舟的胳膊,开始幻想着虚幻而美好的未来,“你先把那几个利息最吓人的网贷还掉!剩下的钱,你是不是就不用每天去搬那么重的机器了?我们甚至还能用剩下的一点钱,在东南亚好好玩一圈对不对?”
“对,都听你的。等这期录完拿了尾款,我们拿了钱就跑,我带你去吃最贵的海鲜。”林舟紧紧搂住怀里这具温软娇香的身体,两人沉浸在“完美计划”的甜蜜幻想中,仿佛那座压在他们头顶三十万的债务大山,已经在此刻轰然倒塌。
在这个封闭的冷气房间里,他们爱得毫无保留,也天真得令人绝望。
……
而此时此刻,镜头切回剧组那间烟雾缭绕的会议室。
黄导正把那张十一万的预算单“啪”的一声拍在办公桌上。
“黄导,花十一万请个毫无经验的素人,是不是太疯了?咱们剧组预算本来就紧啊!”副导演在一旁心疼地嘀咕着,翻看着柳溪那张只是随意抓拍、却美得惊心动魄的证件照。
“你懂个屁!”黄导冷笑一声,吐出一口浓重的烟圈,眼神里满是商人的精明和令人作呕的淫邪,“这女的看起来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其实呢?开口就是十万,骨子里就是个贪财的极品母狗。老子的十一万,是那么好白拿的?”
黄导用夹着烟的手指重重地敲了敲桌子,直接下达了死命令:“去,把第一期的剧本给我改了。本来第一期是为了铺垫,但既然花了这个价钱,尺度直接给我拉到最高!虽然不上本垒,但怎么羞耻、怎么博眼球、怎么反差,就给我怎么来!”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只有空调运作的嗡嗡声。
黄导将手里的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把那点猩红的火光碾得粉碎,恶狠狠地补充道:
“等过了第一期,看她吸金能力上来,直接给我安排上床的重头戏!到时候告诉那些花钱打赏的男嘉宾,别他妈把她当仙女供着,既然收了钱,就像骑破烂共享单车一样,给我站起来蹬!往死里弄!老子要把这十一万,连本带利榨干!”
……
第二天上午,剧组办公区。
与昨天的杂乱不同,今天的办公区显得异常忙碌且井然有序。
走廊里堆放着还没拆封的道具箱,几个挂着胸牌的场务快步走来走去,空气里交织着淡淡的烟味、廉价咖啡的苦涩,以及隐隐的香水味。
柳溪今天特意穿了一件干净保守的米色连衣裙,裙摆刚好过膝,脚上是一双没有跟的平底小白鞋。
这一身穿搭是林舟特地为柳溪准备的,阅片无数的他,知道柳溪珍贵的是什么。
她清汤寡水、未施粉黛的模样,在这个充斥着浑浊荷尔蒙和浓妆艳抹的成人片场里,显得格格不入,就像是一只误入了狼群、还在瑟瑟发抖的小白兔。
“林舟……”
柳溪的双手死死抱住林舟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要缩进他的怀里。
隔着薄薄的衬衫,林舟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手心里沁出的一层冷汗,以及她身体因为极度紧张而产生的微微颤抖。
她的核心驱动力只有一个,那句碎碎念一直在她脑海里盘旋:千万不能搞砸了,这可是十一万,只要拿到了这笔钱,林舟就不用去搬那么重的铁块了,那些催命的网贷也能还清了……为了他,我一定要表现好。
“没事的,深呼吸。”
两人走到会议室门外的长椅旁,林舟停下脚步。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女友的恐惧,心疼地转过身,动作轻柔地帮她理了理鬓角被冷汗打湿的碎发。
为了让她放松下来,林舟拿出了“内部资深员工”的笃定做派,压低声音给她做着考前辅导:“别怕,我都打听清楚了,这就是个正规的流程。他们花了那么多钱请你来,主要是看中了你的形象,凭你的长相,这个面试绝对没问题。”
看着柳溪依然紧绷的小脸,林舟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笑着安慰道:“放轻松,进去之后他们问什么,你就照实回答一些基本信息就行。不用有任何压力,一切有我呢,我就在这扇门外守着,哪儿也不去。”
“嗯!”听到“一切有我”和“就在门外守着”,柳溪像吃了一颗定心丸。
她仰起头,用一种盲目崇拜和极度依赖的眼神看着林舟,用力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那扇厚重的隔音门被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职业套装的女助理探出头来。
当她看到站在林舟身边的柳溪时,眼睛猛地一亮,随后立刻换上了一副极其热情、友善的职业微笑。
“哎呀,是柳溪小姐吧?真人居然比照片还要漂亮这么多,皮肤真好!”女助理热情地推开门,语气里满是亲切与熟稔,“快请进快请进,黄导和副导演都在里面等您一会儿了。”
这种如同普通高档写字楼般热情友善的职场氛围,让柳溪原本高悬的心瞬间放下来了一大半。
她有些羞涩地冲女助理笑了笑,礼貌地点了点头。
“去吧,别怕。”林舟停在门外,因为他只是个底层场务,根本没资格参与这种核心的嘉宾面试。
他松开柳溪的手,递给她一个极其温柔且鼓励的眼神。
柳溪深吸了一口气,放开林舟的胳膊,独自迈着步子,走进了那间宽大、冷气十足的会议室。
“砰——”
随着一声闷响,那扇厚重且带有极强隔音效果的会议室大门,在女助理热情的微笑中被紧紧关上。
走廊里又恢复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对讲机的滋滋声。
林舟长舒了一口气,有些疲惫地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马上就能搞定十一万”的轻松笑意。
此刻的他根本不知道,这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隔音门,不仅彻底隔绝了他的视线,也将成为一台冰冷残酷的绞肉机,彻底碾碎他心爱女孩的世界观。
……
会议室里的冷气开得很低,让人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柳溪有些局促地走到那张宽大的实木会议桌前。
桌子后面坐着三个人:中间是穿着花衬衫、满身烟味的黄导;
左边是刚才带她进来的女助理,此刻正打开着笔记本电脑和单反相机;
而坐在右边主位上的,是一个大概三十岁出头、戴着银丝眼镜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极好的休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气质沉稳、五官英俊,完全没有外面那些底层场务身上的粗鄙感,反倒像是个在CBD高级写字楼里工作的外企高管。
他就是这档节目的主面试官,选角副导演陆铭。
看着柳溪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在椅子上坐下,陆铭微微侧过头,用只有身旁黄导能听见的声音压低嗓音说道:“这妞确实仙,而且这股怯生生的纯劲儿根本不像是演出来的。十万块钱,花得挺合理。”
“合理个屁。”
黄导冷笑了一声,从牙缝里挤出一丝带着红褐色槟榔渣的唾沫,低声警告道,“你小子到时候别看了心疼下不去手。看着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骨子里就是个为了钱连老子的底线都敢挑战的极品母狗。一会儿找个借口,直接扒光她的衣服面试,我倒要看看她这层清纯的皮能绷多久。”
陆铭不置可否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银丝眼镜,翻开了面前的资料夹。
“柳溪小姐,是吧?你好,我是节目的副导演陆铭,接下来由我负责你的初试。”陆铭抬起头,脸上挂着极其专业且温柔的职业微笑。
他并没有一上来就展露獠牙,而是用一种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语气,开始询问柳溪的年龄、籍贯、兴趣爱好,甚至还体贴地问她刚才在外面等得热不热、要不要喝水。
面对如此友善、帅气且专业的考官,柳溪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脏慢慢落回了肚子里。
她脑海中回想起林舟在门外对她的安抚——“就是走个过场,问问基本信息,看看形象。”
果然,林舟没有骗她,这就是个极其正规的工作面试。
柳溪紧绷的肩膀逐渐放松下来,她乖巧地回答着那些寻常的问题,甚至在陆铭开了一个得体的小玩笑时,还会略带羞涩地抿嘴笑一下。
就在室内的气氛看似无比融洽,柳溪也完全卸下了防备的时刻。
陆铭脸上的笑容没变,语气也依然保持着刚才那种“探讨业务”的绝对理性和专业,但他从那两片薄唇里吐出的问题,却毫无征兆地越过了雷池。
“既然是成人向的情感节目,为了后续的人设包装和剧本匹配,我们需要了解一下嘉宾极其私人的基础情况。”
陆铭一边看着资料,一边用那种HR面试员工的平静语调问道,“柳小姐,请问你目前为止有过几个性伴侣?性经验丰富吗?平时的频率大概是多久一次?”
“啊?”
柳溪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瞬间僵在了椅子上。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看着对面三个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在问“你早上吃了什么”一样平静的考官,柳溪那张白皙的脸瞬间烧得通红,连修长的脖颈都泛起了一层羞耻的粉色。
她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子,双手死死绞着连衣裙的下摆,语无伦次地迟疑了很久,才结结巴巴、细若蚊蝇地开口:“我……我只有过一任男朋友……经、经验不丰富……”
“嗤——”
旁边的黄导发出一声充满鄙夷的嗤笑。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凑近陆铭耳边,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骂了一句:“装纯,这年头长成这样还只有一任?肯定是万人骑的烂货。”
虽然听不清黄导具体骂了什么,但那声刺耳的冷笑,以及两人此刻那种毫不掩饰的、充满审视意味的目光,像是一把软刀子狠狠划过柳溪的自尊心。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屈辱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下意识就想站起来逃跑。
可是,一想到门外还在搬着沉重铁块的林舟,一想到那足以改变他们命运的十一万块钱,柳溪硬生生地把眼泪憋了回去,死死咬着下唇,重新坐稳了身子。
为了林舟,我必须忍耐……这只是面试,拿了钱我们就走。 柳溪在心里拼命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陆铭对黄导的私语置若罔闻,他不为所动地继续盯着柳溪,用那种令人窒息的专业压迫感步步紧逼:“那么在未来的节目互动中,你能接受多大尺度的玩法?比如公共场合的露出?或者多人的剧本设定?”
面对这些完全超出她认知极限的污言秽语,柳溪彻底慌了神。
她连连摆手,急得声音都带上了明显的哭腔:“不知道……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什么都不会,我平时只会配合男朋友的……”
其实柳溪也和林舟看过小电影,也接受过林舟的知识灌输,已经隐隐约约知道他们问的是什么了。
看着柳溪这副泫然欲泣、手足无措的模样,陆铭停止了提问。
他微微偏过头,和旁边的黄导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在这群阅女无数的资本老手眼里,他们根本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这种极品姿色却又不谙世事的女孩子。
看着柳溪此刻的反应,黄导眉头紧皱,陆铭的眼神也变得深邃起来。
他们实在判断不出,这到底是真的纯得像一张白纸,还是这女人的演技已经到了浑然天成、毫无破绽的恐怖地步?
如果是装的,那这副“只为了钱硬撑”的委屈模样,表现得也太逼真、太勾人了。
“既然柳小姐说自己没有经验,那口头上的问答,显然无法让我们评估出你在镜头前的真实反应。”
陆铭合上了资料夹,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他看着眼眶通红的柳溪,推了推反光的眼镜,语气冰冷而极具穿透力:
“语言是可以骗人的,但身体不会。为了证明你值这十万块钱的出场费,我们不问了。直接进入下一项,实际表演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