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寒月蒙尘

内殿内,拘束架上的女人双腿无力地悬空,身上的锁链因她的虚脱垂落而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夏倾月强压下心中那股荒谬的惊悚与反胃,没有去擦拭指尖那令人作呕的浊液。

蓝极星坐标被知晓,多重绝望压在心头,她一刻也不想在这座充斥着恶意的南溟帝宫多留。

她面如覆霜,转身时,宽大的紫色神帝裙摆在半空中掠过。没有任何废话,袖中双手交错。

无垢纯紫的月神玄光,在她的指尖炸裂!

轰!

一道肉眼可见的空间裂痕在她的身侧快速成型。带起狂涌的次元风暴,将内殿里的纱幔撕扯得粉碎。

蓝极星的坐标已经被南万生点破。

这个足以掀翻整个神界、让云澈万劫不复的秘密,竟然掌握在了这个以好色阴毒着称的南域第一神帝手里!

她必须立刻返回月神界,在南溟发难前,动用月神界所有的底蕴作出应对,哪怕是提前开启全面战争!

然而,空间裂痕刚刚拉开半尺,原本波动的空间秩序骤然被截断。涌动的紫光蓦然凝固在半空中,像被冻结的紫水晶。

“月神帝若踏出此殿半步,坐标即刻传遍各大神域。”

沉冷的喝声从殿门处传来。

夏倾月侧目。只见殿门口出现了一名身披暗甲的南溟暗卫统领。他铁塔般地矗立在殿门口,单手平托着一面半掌大小的阵盘。

那面阵盘表面,繁复的星芒铭文正泛着幽暗的金光。

光纹一明一灭,沿着盘面缓缓流转,散发出深邃且霸道的空间法则波动。

正是这股波动,强行封锁了周遭的虚空,将夏倾月撕裂到一半的虚空缝隙硬生生截断。

夏倾月那即将成型的空间裂痕,在紫光闪烁中僵死、扭曲,最终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空气里。

内殿再次恢复了沉寂,只剩下拘束架上美姬在隐忍的沙哑喘息。

“看来月神帝的眼界不差,一眼就认出了这东西。”

南万生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他看着夏倾月周身散去的紫芒,嘴角满意地扬起,慢悠悠地踱步上前。

他身上只松松披着一件金袍,胸襟半敞,露出病态白皙的胸膛。

夏倾月紧盯着殿门处那面流转着金芒的阵盘。

星传阵盘一旦催发,阵中的信息便会跨越星域,直接印入接收者的识海,沿途也拦截不住。

“阵盘里已经烙下了东域和西域各方王界的魂力印记。”南万生抬手点了点那层暗金光纹,“蓝极星的坐标,也在里面。”

夏倾月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只要本王神识微动,哪怕只是半点玄气的牵引……”南万生走到距离她不到三步的地方停下,目光放肆地打量着她,“蓝极星的坐标,就会在同一时刻,清清楚楚地印在那些恨不得将云澈抽筋扒皮的神帝脑子里。”

“你猜,千叶梵天、宙虚子,还有那条发疯的龙皇,听到这个消息,会还要多久杀到蓝极星?”南万生轻笑了一声,“一炷香?还是半炷香?”

夏倾月转过身,直面南万生。

她脸上的表情冷如万载寒冰,紫色的玄芒在她的眼底深处汇聚。

大殿内的温度骤降,地面飞快地凝结出一层森寒的白霜,一路向外蔓延。

夏倾月盯着他:“你把蓝极星的消息捅给他们,南溟又能得到什么好处?白白将云澈身上的秘密拱手送人,还要平白搭上整个月神界的报复。南万生,你堂堂南域第一神帝,当真会做这种损己利人的蠢事?”

“损己?”南万生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显得分外张狂,“月神帝,你终究是太年轻了。本王抛出这颗饵,那几条老狗若不争个头破血流,又怎会甘心?至于南溟能得到什么……你现在,不就站在本王的大殿里幺?”

夏倾月没有说话。她看着他那张放肆的脸,心中一片雪亮。南万生根本不在乎天下大局,他只是把蓝极星当作捕兽夹,而他要捕的,是她。

“既然只是为了搅乱局势,你大可先把坐标握在手里,何必让他们同时知道?”夏倾月抬起眼,“你把他们引向蓝极星,也等于把自己的底牌送到他们眼前。”

“底牌?”南万生低笑,走得更近了一些,“蓝极星是云澈的死穴,可不是本王的。梵帝要他的野心,宙天要他的正道。他们只要踏错一步,便再也退不出来。到那时,谁手里的筹码最多,谁便有资格谈条件。”

“你倒是算得周全。”

“本王若只想拿一颗星球做交易,何必等到今天?”南万生迎着那股足以冻结神主的森寒气场,向前踏了一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极近,近到夏倾月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糜烂的酒气与情欲的味道。

“本王向来只图个乐子。”南万生神色闲适,一副吃定了她的得意模样,“至于得罪月神界……月神帝不妨自己掂量掂量。如果蓝极星的坐标泄露,各方王界的星舰压境,你月神界若想保住云澈那颗宝贝故土,主力全都要被牵扯进那个无底泥潭里。到时候,你的月神界自身难保,你拿什么来与本王计较?”

“唔……嗯……”

拘束架上的女人再次发出一声低吟。

她那双眼眸在药效余韵与羞耻下早已失神,无力地偏过头去,脱力的身子顺着拘束架往下滑落了寸许。

她紧闭着双唇,微弱而散乱的轻喘闷在喉间,却终究没敢在夏倾月面前再泄露出半点本能的浪吟。

这无助而压抑的微弱喘息,在两人剑拔弩张的对峙中显得分外刺耳。

夏倾月的视线始终落在南万生脸上,余光未向拘束架偏去。

“如果,我让你失去催动那面阵盘的机会呢?”

夏倾月的右手再次缓缓抬起。

无垢纯紫的玄芒在她指尖压缩,周围的空间被戈裂出无数细碎的黑痕。

那股冰冷的杀机凝成实质,笼罩在南万生身上。

只要她愿意,这一击足以让这方殿宇湮灭。

她的手指微微张开,掌心凝起一团凝聚如实的紫阙神光。

只要她指尖微颤,这股浩瀚的紫阙神力便会瞬间爆发,将南溟主殿乃至百里虚空尽皆湮灭。

“杀本王?哈哈哈哈!”

南万生没有半点防备,肆意狂笑起来。

他眼中满是不屑的轻蔑:“月神帝,你莫非是在做梦?这里是南溟!本王成帝数万载,而你不过是个刚继承神帝传承的黄毛丫头,你以为凭你那尚未圆满的紫阙神力,也配在本王面前言‘杀’?”

他脸上的笑意收了些,属于南域第一神帝的威压随之压下,夏倾月指尖的紫光在那股压力中急促闪烁。

“且不说你不可能在顷刻间杀死本王,只要你在这大殿内牵动一缕玄气,哪怕杀意露出一线……”南万生指了指殿门口,“本王只需指尖微动,星传阵盘便会即刻催发。你要赌吗?赌你的命,还是赌云澈故土上百亿生灵的灰飞烟灭!”

他往前逼近,目光充满侵略性,牢牢掐住了夏倾月的命门:“你输不起,倾月。因为蓝极星的生死,只在本王的一念之间,你,从来都做不了主!”

夏倾月指尖的紫光急促地闪烁着。

殿内的空气骤然凝滞,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如果拿月神界的底蕴来赌,她此刻早已不顾一切地出手。

可偏偏阵盘另一头连着的是纳颗没有任何自保之力的下位星球。

只要半点星光泄露,星球上的生灵就会化作飞灰。

她为了保住云澈的故土付出了太多代价,一旦坐标暴露,那些牺牲全部白费。

南万生只是拿出一个情报作为筹码,赢了可以把她踩在脚下,输了也不过是丢掉一个秘密。而她只要踏错半步,就是万劫不复。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殿门处的喝声和阵盘上的暗金光纹一同压在眼前,夏倾月只尖那滴压缩成实体的紫色光华终于停止闪烁。

她缓缓垂下手臂,将手重新收回宽大的袖袍中。

地面的冰霜停止蔓延,殿内的压迫感也随之退去。

殿门处的阵盘仍泛着暗金光,她没有再抬手。

强行破空离去,南万生会立刻催发阵盘,暴起发难,她更是没有顷刻制服对方的可能,反而会令蓝极星坐标就此暴露。

在这座充斥着淫靡气息的南溟内殿里,面对实力远胜于己的南溟神帝,以及他手中那个随时可能暴露的蓝极星坐标,夏倾月被彻底封死了所有强行离开的可能。

她僵立在原地,脚下不敢挪动半步。

看着夏倾月收敛玄气,南万生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他转过身,背对着夏倾月,迈着悠闲的步子,缓缓绕到了拘束架前。

“这不就乖了幺。”他随口赞了一声,像是在夸赞夏倾月的识趣。

空气中那股甜腥的味道再次浓烈了几分。

南万生伸出手,指腹在女人汗湿的颈侧抹了一把,沾起晶莹的汗珠。

他的目光在女人赤裸的曲线上游走,指尖顺着她的锁骨往下,挑弄着那枚银色乳夹。

“叮……”

锁链碰撞的脆响在安静的殿内荡开。

美姬身子一颤,本能地往后瑟缩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微弱的轻哼,却又被无情的锁链拽了回来,胸前那两团白腻因拉扯而剧烈摇晃,颠出一片夺目的雪白乳浪。

就在这一刻,南万生的身形微微一松,背对夏倾月的姿态刻意露出了一丝放松的魄绽。

夏倾月一直低垂的眼眸中,紫芒骤闪。

她的身形撕裂虚空,化作一道紫影,玄气与杀意都收在身周,径直掠向拘束架!

她的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五指成爪,带着割裂空气的锐啸,直逼女人脸上的那张暗金盲眼假面。

就算蓝极星的命脉被捏在南万生手里,就算今日受尽折辱,她也必须侬清楚,这个被当面狎玩、有着和母亲一样体香与声音的玩物,到底是谁!

如果是母亲,哪怕拼着一切,她也要带人走;如果不是,她也要斩断心中那份荒诞的猜疑。

“住手!”

南万生发出一声厉喝,抬手去挡。

但这位南域第一神帝的动作,在这一刻竟显得“慢了半拍”。

紫色的罡风擦着他的指尖掠过,夏倾月指尖紫芒一闪,坚硬的暗金假面在她掌中无声地化作紫色碎屑,簌簌滑落,露出一张与月无垢相似的脸,眉眼轮廓几乎重合,神态却被汗水与惊惧扭得陌生。

不是她……

夏倾月紧绷到几近断裂的心弦,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猛地一松。

虽有七八分相似,但骨相与神韵截然不同,这只是一个刻意寻来的相似玩物罢了。

但那口刚刚松下的浊气还未吐出,一股更深的荒谬与恶寒便涌了上来。

她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了一瞬,随即冷冷地看向南万生。

“一个偶然寻来的低贱替代品罢了。”南万生踱步走近,伸手挑起那美姬满是汗水的下巴,迫使她迎向夏倾月的目光。

女人瑟缩了一下,发出一声呜咽的哀鸣。

她眼带惧色,无力地垂着眼睫,本能地将脸颊贴向南万生的掌心,不知是在寻求施虐者的庇护,还是在躲避夏倾月冰冷的视线。

“看看这副下贱的模样。”南万生的手肆意地揉捏着女人的脸颊,将她的脸扭向夏倾月。“你刚才也听到了,她被肏的时候叫得有多浪。”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与月无垢相似的脸,嘴角的笑意愈发恶劣:“本王当初寻到她的时候,也是看中了这张脸。操她的时候闭着眼,就当是在操月无垢,那滋味,月神帝不妨想象一下。”

他凑近了一些,声音更低了些:“尤其是她叫起来的时候,那声音和月无垢有七八分像。本王每次听她浪叫,都以为自己肏的是月无垢本人。”

夏倾月紫眸中寒光如刃,大殿内刚刚消褪的白霜瞬间再次往外蔓延,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开裂声。

“不过,”南万生收回手,目光却始终盯着夏倾月,“本王看着你用那根手指,把这个长得像你‘母亲’的玩物插到喷水……甚至还要让你在这股味道里目睹本王的折辱。夏倾月,感觉如何?”

夏倾月闭上眼,将胸腔里那股翻涌的厌恶压下去。

“南溟神帝好雅兴。”夏倾月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恢复了那片清冷的万载寒冰,“费尽心机弄来一个赝品,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折辱于我,这就是你拿蓝极星相要挟的目的?”

她把那点熟悉强行归入南万生的骗局,胸口的恶心却没有因此减轻。

“折辱?本王可没那么无聊。”南万生收回了手,巴掌重重抽在美姬丰腴的臀肉上,激起一声清脆的皮肉脆响。

美姬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身子一缩,铁链微微晃动,她又被扯回拘束架上。

“本王操她,只是因为这张脸让本王高兴。至于你心里怎么想,本王还真没那么在意。”

他走到夏倾月面前,低头看着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不过,你刚才揭开面具时的那个表情,倒是让本王很满意。那种又怕又期待的样子,本王建议你多露几次。”

夏倾月没有接话。她将手里残破的假面抛在地上,紫色的裙摆拂过地面,转身便要往殿门走。

她不想再在这个男人身上浪费半个字。蓝极星的把柄被捏在手里,今日的屈辱她认了,但这般无聊的心理把戏,她没有义务继续奉陪。

“这就急着走了?”南万生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扯碎了本王玩具的面具,就想这么一走了之?不如,本王拿另一个更有趣的消息,和你做笔交易。”

南万生踩过那张假面,走到大殿的案台前,端起一杯酒液一饮而尽。随即将空酒杯抛碎。

“本王知道千叶影儿在哪里。”

四个字,让夏倾月即将踏出内殿的脚步骤然停住。

千叶影儿。

这个名字像一把淬毒的刀,扎进她心口。

千叶影儿,逼死她母亲、毁掉她人生的宿敌。

她曾在月神界逼这个女人俯首称奴,却没能取走她的性命。

这个名字落下,殿里的对峙仍在继续,夏倾月眼底的紫芒却先一步沉了下去。

她方才还在盘算如何保住蓝极星、如何从南万生的钳制中脱身,千叶影儿这个名字落下,所有念头都被牵向了另一处。

那个女人从神界逃走后,便消失了踪影。

她追了那么久,动用了月神界的情报网,始终没有结果。

如今,南万生却轻描淡写地提起了关于她下落的情报。

“你在诈我。”夏倾月转过身,盯着他,最后两个字落得比前面更重。

“本王为什么要诈你?”南万生反问,眉头纹丝未动,“千叶影儿从梵帝神界出逃后,一路隐匿气机,辗转了数个星域。她以为甩掉了所有追踪者,却不知道本王早就锁定了她的去向。”

夏倾月没有说话。南万生若只想激她,大可随口报一个方向,没必要把千叶影儿逃亡时隐匿气机的细节也一并道出。

“你怎么可能知道她的位置?”夏倾月追问,“梵帝神界都找不到她。”

“怎么不可能?”南万生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本王知道的事情,比梵帝神界多得多。”

夏倾月的眼神暗了下来。她无法判断南万生的话有几分真,但他笃定的语气,确实像极了早有准备。如果这是真的……

她不敢赌这是假的。

“所以呢?”她冷冷地看着南万生,“既然你掌握了她的行踪,大可直接派南溟的星舰去抓人,拿这个消息来和我做交易,又图什么?”

“本王既然说了要做交易,自然有本王的打算。”南万生摩挲着案头新呈的杯盏,只让杯身在指间慢悠悠转了一圈,“本王本来只是想拿蓝极星的坐标,逼你乖乖留在南溟做本王的美姬。但刚才看你揭开这玩物面具时的表情,本王突然改变了主意。”

“这玩物虽然叫得好听,但假的终究是假的。”南万生将目光重新投向夏倾月,视线从她包裹得严密的紫色神帝外袍上扫过,带着赤裸的侵略意味,“月神帝既然对千叶影儿恨之入骨,不如随本王同行。本王不仅可以让你亲眼看着这只高傲的神女是如何沦为阶下囚的,还能给你一个向她发泄仇恨的机会。如何?”

“你要我随你同行?”夏倾月冷笑,似乎听到了极为荒谬的话,“堂堂南域第一神帝,抓捕一个丧家之犬,还需要借月神界的手?你把我带在身边,绝不会只是为了让我看一场热闹。”

“看热闹已经是一个理由。”南万生不躲不避,目光放肆地游走在夏倾月的身段上,“至于另一个理由嘛……本王此行路途遥远,身边若是没个极品美人伺候,未免太过无趣。能让高高在上的月神帝随侍左右端茶倒水,不比带几百个庸脂俗粉有意思得多?”

他停顿了一下,眼底满是恶劣的玩味:“你大可继续留在这儿,陪这颗随时会暴露的蓝极星一起担惊受怕。只是那样的话,千叶影儿的下落,这世上可就再没人能告诉你了。”

“你——”夏倾月刚敛起的玄气再次隐隐作乱,紫眸中掠过一抹冰冷的杀机。

但终究,她还是强行压下了翻涌的怒意,袖中紧攥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若能借南万生的手抓住千叶影儿,她便有机会将那个仇人踩在脚下,甚至亲自取走她的性命。这个念头压过了厌恶,也压过了对南万生的警惕。

这份仇,她始终没有放下。

“若我随你同行,抓到千叶影儿之后,人归谁?”夏倾月追问。

“归本王。”南万生答得干脆。

夏倾月的眼神冷了下来:“那我为何要随你去?”

“但本王可以准许你动手。”南万生转过身,盯着夏倾月的眼睛,“你恨她入骨,却连她在哪里都不知道。本王把折辱她的机会赏给你,只需换一身衣服,跟本王走一趟。”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当然,若是月神帝放不下架子,觉得这个机会不值得换一身衣服,那本王也不勉强。”

夏倾月没有接话。为了将那个逼死母亲的宿敌拖进深渊,加上如今处处受制于人,眼前这点屈辱,她只能咽下。

只是在做下这个决定的瞬间,她的余光不可避免地扫过了拘束架上那具还在发抖的赤裸娇躯。

她为了生母之仇要去抓捕千叶影儿,可眼前这个与母亲有着七八分相似的女人,却正浑身赤裸、沾着浊液与泪痕挂在刑架上任人玩弄。

这荒谬至极的对立,连同自己接下来也要被迫披上南溟淫衣的现实,让夏倾月的心底泛起一阵抑制不住的恶寒。

“更何况,抓捕千叶影儿这种丧家之犬,若是堂堂月神帝以真容现身,岂不是惊动了整个神界?想要隐秘行事,自然得委屈月神帝乔装打扮一番。”南万生笑了笑,手腕一翻。

一团布料被他随手扔了过来,落在夏倾月的脚边。

一套下流的侍女装。

布料是一种质地冰凉的流云水玉绡。

上半身的衣襟向右侧大敞斜裁,那本就少得可怜的布料,显然连半边雪乳都兜不住。

这套外衫连件像样的遮掩胸衣都没有,腰部也没有正经的裙封,仅靠几根嵌着碎晶的暗金细链挂在胯骨上。

至于里面那条配套的亵裤,结构更是极其下流——前后竟没有一丝布料缝合,仅靠两侧的细绳勾着,本该遮挡私处的底裆完全中空大敞,只悬垂着几缕冰凉的玉珠串。

夏倾月只看了一眼,便认出了这套衣服的用途。南溟帝宫里专门给性奴穿的“侍奉装”。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穿上这种东西。

“今夜你留在客殿,明早换上侍女装和亵衣,随本王登舰。”南万生抬了抬下巴,示意地上的布料。

夏倾月看着地上的布料,紫眸骤然结冰:“你要我穿这种东西?”

若是穿上这种连青楼女子都不屑一顾的淫衣,去当一个下贱的侍女……

“你可以拒绝,夏倾月。”南万生毫不退让地逼视着她,同时指了指殿门外那名依然托着星传阵盘的暗卫统领,“但别忘了,蓝极星的坐标现在还捏在本王的手里。”

他轻笑一声,目光放肆地扫过她清冷的面容:“只要你换上这身衣服,乖乖在途中做本王的贴身侍姬,本王绝对不会泄露那颗星球的坐标。如果不穿,本王立刻催发阵盘。毕竟,区区一个下界星球,哪里有让不可一世的月神帝穿着下贱淫衣来得有意思?”

夏倾月冷冷看着他:“你要我穿上这种东西侍立左右?南万生,你在痴人说梦。我是月神帝,神帝之尊,不可能为了一个秘密就无休止地留在南溟给你当侍姬。”

南万生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他踱步走近,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本王要你穿上它,首先是为了确保你明天不会中途反悔。穿着这身侍女装,你不敢在途中暴露身份,也不敢擅自行动。本王要的是一条听话的狗。至于月神帝这副身份,先收起来。”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吃定她的从容:“至于以后……本王自然知道你有一堆神帝的事务要处理。所以,本王可以放宽条件。”

“明日随本王抓到千叶影儿后,本王会在你身上种下南溟的印记。之后你可以回你的月神界,去当你的神帝。但只要本王通过印记联络,你便要随叫随到。”

南万生停在她面前,目光肆无忌惮地锁死她的眼睛:“本王甚至不约束你去寻找破局之法。你尽可以去挣扎,去反抗,本王有这个自信,你翻不出南溟的手心。但明日,你必须穿上这套衣服。”

夏倾月闭了闭眼。

那身衣服一旦穿上,月神帝的身份便会被她亲手藏起来,途中也只能任由南万生摆布。

这男人用蓝极星和千叶影儿牢牢掐住了她的命脉,又给了她看似宽松、实则套上无形锁链的条件。

这套连青楼女子都不屑一顾的淫衣,就是她套上锁链的第一步。

至于那套开裆亵衣,她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南万生看见她移开视线,向前逼近一步,压低声音:“还有。换上这套衣服后,把你现在身上穿着的贴身亵衣,原封不动地脱下来,交给本王。”

“就当是,弄坏本王面具的赔偿。”

夏倾月的身形微微一僵,紫色的玄气在她周围不安地波动起来。

“你这是什么下流条件?”夏倾月的声音发紧,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交易而已。”南万生指尖敲了敲案台,“你弄坏本王的东西,本王取一件贴身衣物作赔偿。”

“交易?”夏倾月抬眼看他,紫眸停在他脸上,声音冷得刺骨,“堂堂南溟神帝,不仅逼人穿淫衣,还要个女人的贴身亵衣。南万生,你可真是个色中恶鬼。”

“多谢月神帝夸奖。”南万生不怒反笑,厚颜无耻地凑近了些,“既然是色中恶鬼,这条件自然也得有恶鬼的作风。觉得这交易不划算,就别答应。只是蓝极星的坐标和千叶影儿的下落,本王不会再给第二次。”

夏倾月盯着他:“你就不怕我答应之后,在途中找机会杀你?”

“你可以试试。”南万生回过头,嘴角的笑意转为毫不留情的轻蔑,“月神帝不妨掂量掂量,以你现在的修为,是能杀得了本王,还是会白白葬送了蓝极星,又断了千叶影儿的线索。”

夏倾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向殿门,那名暗卫统领仍托着阵盘,暗金光纹沿着盘面缓缓流动,明灭不定。

她又看向脚边的衣物,薄纱被殿内气流轻轻掀起,露出里面那件不堪入目的亵衣。

南万生把两个选择摆在她面前:现在离开,蓝极星和千叶影儿都可能落入他手里;留下,她要扮作他的低贱侍女,还要把脱下的贴身亵衣交出去作赔偿。

两个选择都足以让她爆发雷霆之怒,可死穴和仇敌的情报偏偏都在他手里。

她确实想过在途中动手,可南万生已经把后果摆到了她面前:蓝极星还在他手里,千叶影儿的下落也只有他知道。

侍女装已经够难堪,南万生还要她在明早换衣时亲手交出贴身亵衣。

“南万生!”两个字从夏倾月齿间挤出。

“做不到?”南万生挑了挑眉,“那就现在撕裂虚空,回你的月神界。千叶影儿落到本王手里,自会慢慢享用。至于蓝极星,你也等着收尸吧。”

殿内陷入了长久的静默。

只有拘束架上那个女人因为脱力而发出的沉重喘息声。

夏倾月的目光在侍女装、殿门口的星传阵盘和南万生脸上来回移动。

千叶影儿的落脚处近在眼前,门口的阵盘却仍泛着暗金光,蓝极星的安危也悬在南万生一念之间。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锁链在拘束架上轻晃,美姬的喘息断断续续,夏倾月自己的心跳也在耳边一下下敲着。

她低头看向脚边的衣物,指尖一点点收紧。这笔交易荒谬至极,可她别无选择。

许久之后,周围涌动的紫芒渐渐平息。

夏倾月没有说半个字。

她微微弯腰,将侍女装和亵衣收拢进手中,转身向殿外走去。

守在门口的那名暗卫统领收起了星传阵盘,深深低下头,恭敬地为她让开道路。

南万生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弧度越发深邃。

他没有叫住她,只是转过头,拍了拍拘束架上那个女人的脸颊,轻声道:“乖,好好歇着。明天本王带你一起上路。”

此时殿外天色已经开始暗沉。

夏倾月顿住脚步,手中攥着那团下流的布料,取出一枚传音玉简。

既然明天要隐匿身份同行去抓千叶影儿,她便不可能再带着侍卫。

她冷声对等候在南溟界外的月神卫将领下令:“全部即刻返回月神界。本王另有隐秘要务,不得有误。”

掐断传音,她将这份反常命令必会引发的猜忌强压在心底。

殿门外,早有两名南溟侍女从阴影中无声地走上前来,低眉顺眼地行了一礼,名为引路,实为盯梢,将她往侧方的客殿引去。

与此同时,南溟界外。

一众身披紫甲的月神卫正结阵悬浮于星海之中。领头的统领握着刚刚暗下去的传音玉简,眉头紧锁。

“统领,陛下怎么说?”旁边的副将压低声音问道。

统领摇了摇头,眼中满是不解与惊疑:“陛下命我们即刻返回月神界,她要独自留下处理隐秘要务。”

“什么?”副将面色微变,“陛下孤身一人留在南溟帝宫?这怎么行!南万生出了名的好色阴毒,万一……”

“慎言!”统领厉声喝断,但握着玉简的指节却在暗暗用力。

月神帝的命令不可违抗,可让自家神帝孤身留在南域第一神帝的宫中过夜,这等反常之事一旦传开,会引来多大的风言风语?

“……撤。”统领咬牙下令。数十道紫光划破星空,带着挥之不去的不安与猜疑,向着月神界的方向折返。

而此时的南溟帝宫深处。

夏倾月已在那两名侍女的“护送”下踏入了客殿。

砰!

厚重的殿门在她身后沉重地合拢,落锁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胸口那股被踩住的闷痛却仍未散开。

殿内只点了一盏灯。夏倾月站在昏暗里,胸口起伏。她抓着那团不堪入目的薄纱与亵衣,冰凉的料子贴在掌心,却像是一团燃着的炭火。

她能把这件事当作大局里的一个代价,胸口那股命门被人扼住的屈辱,却迟迟压不下去。

良久,她缓缓闭上眼。

那件月神帝外袍顺着她雪白的肩膀滑落,沉甸甸地堆叠在脚边。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件紫色的外袍。

月无涯临终前的托付、月神界万年的基业,以及她为保护云澈布下的那些安排,都压在这件衣服上。

此刻,它被她亲手脱下,落在南溟客殿的地面。

她没有换上那套侍女装,只是穿着自己原本那套贴身的亵衣,僵硬地在宽大的床榻上躺下。

殿角的灯光昏暗,那套淫靡的侍女装被她扔在榻边的地上,几根暗金细链像是在嘲笑她如今的处境。

那几块少得可怜的布料,明早便要贴上她的肌肤。

冰冷的空气浸透纱帐。

她的脑海中不断交织着千叶影儿的名字与蓝极星的影子。

安静的夜里,内殿中那锁链摇晃与女人微弱的呻吟声仿佛仍在耳边回荡。

那一声声支离破碎的娇啼与皮鞭的脆响犹如附骨之疽,将拘束架上那张与亡母极其相似、却沾满浊液的脸,一遍遍强行拽回她的眼前。

她翻身把脸埋进枕头,试图挡住这些挥之不去的声音与画面。可发丝间残留的靡乱甜腥气,却怎么也抹不掉。

而到了明天清晨,她还要亲手将此刻贴着自己肌肤的亵衣,交给南万生。

她不知道南万生要她的贴身亵衣做什么。收藏?嗅闻?还是拿来做某种更下流的事?每一种可能性都让她感到一阵恶寒。

比起明天要被迫披上这身南溟的淫衣、以侍姬的身份供人使唤,交出亵衣的屈辱,同样让她如坐针毡。

夏倾月背对着那堆不堪入目的布料,下颌紧绷。她在昏黄的灯影里睁着眼,直到夜色彻底沉下去,依然没有半分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