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冒牌夫妻

酒店大堂中央,近乎一层楼高的枝形大吊灯从挑高的天花板垂落下来,夺走了简辰所有的目光。

他完全能想象出入夜后,柔和暖黄的灯影穿过奢华繁复的吊坠折射而出的景象——细碎的光在大理石地面上跳跃舞动,整座酒店定会被铺陈得流光溢彩、金碧辉煌。

要不住一晚?

简辰的目光越过大理石后的前台接待,落在他们身后滚动着各样房型价格的显示屏上。

清一色的四位数起步。

想要留宿的念头刚在心底冒了个头,便转瞬被他掐灭了。

简辰忍住那股想要开房挥霍的冲动,习惯性地自我盘算。

太不值得了。

这又不是出差工作,能报销差旅费。

话说回来,就算能报销,简辰也更愿意选择个价钱便宜的酒店,省下的钱,足够他通过报销单的差额稳稳揣进自己的口袋了。

旋转门不停地转,进进出出的人走路带风。

酒店休息区的皮革沙发有些陷,坐得并不舒坦的简辰动了动身子。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妻子,她正低头注视着手机,看起来安静极了。

她穿着一条驼色的九分裤,再往上,是灰咖色针织罩衫,散着发,浅浅的弯度,一侧被夹到耳后,几缕发丝垂在脸侧,有种漫不经心的柔软。

可简辰还是察觉到了她的紧张不安。

她的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方许久没动,那双惯常温润的眸子此刻也失了焦,直勾勾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简辰心知肚明她在担忧什么,却没打算开口安慰。

此时的温言软语只会换来她的动摇,他不能让她在关键时刻退缩,一旦她打了退堂鼓,这场约定好的换妻游戏他自己可玩不下去。

简辰大学没毕业就开始接触换妻的圈子,那时候换妻还被称为换偶,他依旧记得初听到这两个字时的吃惊和质疑。

彼时的他,一边不可思议地揣测着玩这个的人是不是彻底疯了,一边心里又忍不住想,这种违背了家庭伦理、有悖于世俗道德常规的事,真的有人这么做吗?

然而,现实告诉他,不仅有,而且有很多,它比他想象的更为常见,尤其在网络的催化下,这种常见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疯狂蔓延着。

十多年过去,简辰再回看自己当年的那个稚嫩疑问,只觉得像个可笑的笑话。

因为,他怎么也没料到,当初那个质疑换妻的少年,竟会在中年时彻底沉沦于换妻游戏,无法自拔。

说是中年,其实简辰今年也才三十七岁,这是他第一次带着妻子参与交换。

以往,他都是作为单男参与进换妻这个圈子。

单男,顾名思义,单身男性。

这是依附于换妻生态的存在。

简辰接触过的夫妻,很大一部分是人到中年、事业有成、生活稳定的中产夫妇。

他们面临着日复一日的平庸生活和审美疲劳,既想打破一夫一妻制的枯燥,又极度害怕离婚带来的人际崩溃和财产分割。

于是,不伤及婚姻根基的开放式游戏,便成为了他们宣泄中年危机、维持体面伪装的完美解药。

但畸形的是,大多中年人的体力根本撑不起一整场疯狂的折腾。

为了让换妻游戏能高潮迭起地玩下去,单男便成了必不可少的生理补位工具。

在这个生态里,除了极少数为了寻求刺激而挥金如土的阔佬,大多单男都是些性压抑又不舍得花钱找女人的底层屌丝。

简辰无疑也是后者。

但他早已不愿承认自己还是以前那个挣扎在底层的屌丝了。

大学毕业后的这些年,他通过打拼,陆陆续续将车子、房子、票子、妻子与孩子填进人生的进度条里,过上他认为的自以为体面的生活。

不过,就算如此,为了填补欲望,简辰依然打着单男的名号在夫妻圈子里充当生理补位的工具,且乐此不疲。

对他来说,不用花钱就能有免费的女人操,这种好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只是,近些年网络的发达,也让换妻这种原本隐秘小众的圈子逐渐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如换妻这个词,从广而告之的惊世骇俗演变到如今多数人听之一笑的饭后杂谈。

简辰无意评判这种变迁是否意味着道德的沦丧,却也清晰地认识到人们对它的接受度正在悄然提高。

林子大了,自然什么鸟都有。

骗钱的夫妻、骗炮的单男、骗傻逼的骗子层出不穷,圈子也逐渐臭烘烘起来。

年轻那会儿,简辰觉得约夫妻很简单。只要把本人照片和身体条件亮出来,那些丈夫看一眼就点头,入局入得顺风顺水,几乎不需要什么成本。

有些甚至都不需要他开房,直接进家里办事。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像是以前开个附近人还能寻得几场露水情缘,现在附近人把招呼打烂,换来的也不过是几个不知男女的存在。

夫妻圈也是如此,一个个精明得像是在做生意,张口就要礼品,闭口就是红包,约出来不仅得开星级酒店,还得搭上一顿像样的饭局。

简辰暗自算了一笔账,这一套流程走下来,花的钱甚至比嫖个小姐还要贵。

要知道,他当初就是觉得找小姐不划算,才玩夫妻圈的。

对简辰而言,找小姐实在没意思。

她们不仅让他速战速决,甚至钱一到手,连敷衍都不愿意敷衍,玩的一点不痛快,让他觉得格外没劲,更别提还得时刻提防染病的风险。

相比之下,夫妻就不同了。

这些被丈夫带出来的女人不仅干净,也更懂男人,氛围也更放得开,往往能让他花最少的钱,玩出最顺心的花样。

说起来,简辰已经小两年没约过夫妻了,以前约到的老面孔也随着新鲜感减淡,再难保持联系。

他心里其实也明白,问题不在于约不到,也不是舍不得那点开销,而是他本人的胃口变得越来越挑剔了,寻常的夫妻根本入不了眼。

但是,那些能真正让他看得上眼的夫妻,哪里轮得到他染指呢。

毕竟,廉价、听话又好用的单男,在这个圈子里一抓一大把。

兴许是知道自己是被选择的一方,有的单男为了包装所谓的专业性,往往无所不用其极地往自己脸上贴金。

什么精通摄影、热爱健身、擅长按摩,武器十八,更有甚者,恨不得把自己包装成大学生或体育生。

好像只要套上这层皮,就能洗掉身上的猥琐低劣,和干净、高素质、体力好划上等号。

在简辰看来,现在以单男的身份在换妻圈约免费炮,就如在屎里淘金,收益与付出根本不成正比。

再说,年纪也成了他跨不过去的硬伤。

人家一听他三十七,连照片都懒得看一眼便直接回绝。去年他加上一对夫妻,对方例行公事盘问他年龄体重武器大小。

简辰耐着性子,一项项如实交代。

没承想,对方听完就冷嘲道,“三十七?你搞笑呢兄弟,你这年纪还是单男,你知不知道光棍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像根刺一样,扎得简辰当场破了防。

他气得发抖,却又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在理。

三十七岁,这个年纪放在外面的婚恋市场是大龄剩男,放在换妻圈子里,更成了某种极其尴尬的符号。

说单身吧,人家根本不信,说夫妻吧,他又拿不出对应的女伴。

若坦言自己是已婚却瞒着妻子出来找乐子,那更是犯了大忌——谁都不想让自家妻子,被他这种既无诚意又想占便宜的大龄偷腥者给白白蹭了。

就算简辰把自己包装完美,但在挑选者眼里,他已经是个有瑕疵的产品了。

这就好比职场的老板,永远倾向于收割单纯听话又好骗的年轻人,而避开那些深谙潜规则、随时可能反咬一口的资深老油条。

在这种供需失衡的圈子里,以他这个年纪,还妄想以单男的身份去博取那些夫妻的青睐,这不仅是过时,更像是一场注定惨败的徒劳。

认清了这种现状,又在数次自取其辱后,简辰的心思便不可避免地打到了妻子身上。

带妻子入局,进而通过交换去攫取那些他曾经高攀不起的貌美女性,这是他早就想过,却始终因种种考量而未敢付诸实践的事情。

虽然没实施,但结婚以来,简辰一直有意识地给妻子灌输这种换妻的观念。

比如每当两人做爱时,他总会刻意给妻子看些多人乱交的视频,借着感官的迷乱,一点点试探并磨损着她的道德防线。

还有以闲聊八卦为名,将虚实参半的故事编织进两人的谈话中,大谈婚姻的开放性。

他极尽巧舌,将背德的换妻行径包装成一种只属于上流圈层的高级游戏,诱导着妻子在潜移默化中,将骨子里的羞耻感置换成对未知刺激的病态期待。

哪怕有了这些隐晦的灌输,真到了要向妻子摊牌的时候,简辰内心深处仍泛起了一阵难以抑制的忐忑。

结果也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妻子根本接受不了,几乎是本能地拒绝了他。

想到这,简辰拿出手机,点开聊天。

说好下楼接人,这都过去几分钟了,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不会是耍嘴炮的货色吧?

由不得他不心生怀疑,在换妻这个圈子里,变数总是多过诚意。

简辰见过太多说着房开好了、临了却突然失联的夫妻,也见过那种说着在路上,却永远到不了的夫妻,更见过那种视频验证时是这对夫妻,见面时来的却是另一对的荒唐事。

然而,这个念头刚起,又被他按了下去,应该不至于。

混迹圈子多年,简辰加了不少夫妻交流群,本地的、外省的足有十几个。

今天约的这对夫妻,丈夫是本地一个夫妻交流群的群主。

确切地说,那是他始终未能以单男身份打入的夫妻交流群,听说群里面全是真实夫妻,素质与规格远非那些鱼龙混杂的群可比。

这样的人,断不会是那种没谱的人。这会儿没露面,多半是被什么突发状况耽搁了。

稳了稳心神,简辰倒是也不介意多等一会,他放弃了打字催促的念头,收起手机,目光随意地扫向四周。

酒店大堂里人流穿梭,偌大的休息区却很是冷清。

除了他和妻子,只坐着两个客人:一个正低头摆弄行李箱,清点着随身物件,似乎刚到不久,另一个则对着手机叫车软件反复刷新,像是在等接送的专车。

作为单男的时候,简辰约夫妻出来玩,开房向来选择的是进出自由的短租公寓、私人民宿,或者是长租下隐蔽的民房。

这种人流量大、监控密布、连入住登记都要刷脸登记的正规酒店,一向是他避之不及的雷区。

说白了,出来玩这种不见光的换妻游戏,爽不爽还在其次,最要紧的,是先买个心安。

奈何今天这场,规矩不是他定。

只要不是自己掏钱,简辰倒也无所谓环境的变化。他真正担心的,是怕酒店过于严密的非住客登记…

“等急了吧。”

一声熟稔的女声突兀落下,简辰思绪骤断,原本漫无目的的视线也瞬间被来人吸引了过去。

最先落入眼帘的,是一双包裹在肉色丝袜里的圆润小腿。

女人的小腿肚并不粗壮,反倒因为恰到好处的脂肪分布,在款款走动间,带出一种极具肉感与弹性的丰腴线条。

往上的黑色直筒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成熟饱满的胯部曲线,熨帖的白衬衫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线条漂亮的锁骨。

尤其是她的一对奶子相当的大,沉甸甸地撑起了衬衫的弧度,连带着领口下方那道深邃的沟壑都若隐若现。

她没有刻意修饰妆容,一头过肩的棕色卷发随性地披散着,衬得那张偏向圆润的鹅蛋脸更显端庄。

她下颌骨饱满有肉,耳垂上点缀着一对细碎的珍珠耳钉,手臂上挎着一只精致的手包,浑身自带一种养尊处优的贵气。

这是一个极其有味道的少妇。

简辰马上在心里给出了高赞的评价。

猜想眼前的女人应该就是今天约好的那对夫妻的妻,简辰起身相迎,装出几分意外与客气道,“还好,我们刚到不久。”

女人见状,美眸一转,目光落在简辰身侧,含笑道,“这是你家那位吧?”

她主动伸出手,语气中透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打量,“妹妹真年轻,气质也好,坐在这儿文文静静的,招人喜欢。”

简辰在旁看着妻子僵硬起身且不自然的与之握手,她似乎想说些什么来化解这种场面的尴尬,但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神色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见此,他便接过话茬道,“我妻…她有些紧张。”

“理解的。”

女人那副过来人的坦然,让简辰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异样。

出来玩交换的夫妻,十有八九都是丈夫的欲望在作祟,而妻子,往往只是出于妥协或配合的附属品。

可瞧着眼前女人毫无扭捏的姿态,简辰不由得暗自忖度:莫不成这对夫妻玩交换,是由这个女人说了算?

一想到之前在软件上和他聊天的一直是她丈夫,简辰心里又不由泛起嘀咕:应该不是。

心思转到这,为了探探底,他顺着话茬追问了一句,“你家那个呢?”

“哦,我老公去挪车了。”

女人漫不经心道,“我们停车那个位置刚好被太阳暴晒到。”

说完,她语气带着些公事公办的利落,“你们夫妻,结婚证和体检报告,都带来了吗?”

尽管这是来之前就说好的流程,但简辰还是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压低声音,“在这里……不太合适吧?”

他很喜欢这个度假酒店的高级感不假,但这并不代表他喜欢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谈论换妻这个禁忌话题———即便这仅仅是一场例行的身份验证。

女人显然误解了简辰的意思,当他是心虚推诿,美眸微微挑起,“现在借着夫妻名号寻求刺激的假夫妻越来越多了,咱们玩的是个真诚,有此一举,也是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误会。”

“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在简辰的认知里,换妻既不是出轨、更不是乱交,它有着非常明确的规则与界限。

对他而言,真夫妻与身体健康本就是交换游戏中不可逾越的底线。

他不再像是当单男时的那个心态了——有时明知道对方是冒牌夫妻,却依然因为能玩到免费的女人而沾沾自喜,仿佛占了什么天大便宜一般。

现在简辰带着妻子下场,出于某种微妙的占有欲和公平感,他自然也希望对方是真的夫妻,这样才算不亏。

存了这份计较,他甚至比对方更在意对方是否是真正的夫妻,他只是不想在这种公关场合谈论这些敏感内容罢了。

有心想进一步解释自己玩得起,可瞥见休息区那两个客人的视线正有意无意地往少妇丰腴的身段上黏,简辰心头的警惕登时盖过了不自在。

怕两人的交谈被旁人听了去。

他也不再过多言语,忙拉开身旁背包的拉链,取出两本结婚证,连同两天前刚和妻子体检完的报告单,都给女人递了过去。

女人没急着伸手接,反而慢条斯理地拉开自己的精致手包,从里面拈出同样的两样东西递到简辰面前。

待简辰伸手拿稳,她才将他手里的结婚证和体检单都取了过去。

兴许是手包空间有限,女人递过来的两份体检单是折叠着的。简辰将其展平,当先入目的便是关于传染病筛查与各项身体机能的常规报告。

粗略扫过她和她老公的体检结果,确认没什么病后,简辰又翻开两人的结婚证。

内页钢印下的合照上,男的面容瞧着还算端正,就是眼前的女人明显比照片上圆润了不少。

不过,也正是如此,才熬出了青涩女人绝没有的味道。

她站在那儿,既不刻意装嫩,也不显老气,完美拿捏着成熟女性那种克制又暗含风情的尺度。

其实不用刻意看证件,简辰也能瞧出眼前的少妇是个货真价实的良家。

她绝不是那种为了玩换妻而被心怀鬼胎的单男花钱雇来、充当女伴的小姐。

细节是骗不了人的。

风情归风情。眼前的女人身上香气极淡、极雅,指甲也修剪得圆润,没涂夸张的颜色,举手投足间,更没有妓女小姐身上惯有的风尘味。

简辰看过之后,顺手将证件递向妻子,想让她也过目确认。

可她却已在沙发上重新坐定,懒懒地摆了摆手,示意不必了。

或许心虚作祟,简辰感觉这女人看他和妻子的结婚证件看得很慢,她的目光不时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透着股审视。

明知道她应该看不出什么端倪,简辰还是忍不住打岔道,“怎么,不像吗?”

说完,他对着妻子伸出手,动作自然地把她从休息区的沙发上拉了起来,示意她站到自己身边。

“没有。”

这个亲密的动作似乎令女人眼中的审视淡了几分,她合上手中的结婚证,连同看完的体检单一同递回道,“就是你们这婚龄……比我想象的短多了。”

“短吗?”

简辰不慌不忙地先将对方的证件和体检单归还,又从女人手里把自己和妻子的结婚证与体检报告收回背包。

他语气平稳地解释道,“不短了吧,也七年了。”

说到这,简辰顿了一下,刚才翻看对方结婚证时候,他倒是没留心对方的结婚日期,只记住了两人的名字和出生日期。

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叫庄蕙,按出生日期算下来比他还大两岁,至于她那位尚未露面的丈夫吴肥,则与她同岁。

不过,既然人家没对他直呼其名,简辰自然也不会在这种场合和人套近乎。

在换妻这个圈子里,保持边界感,避免过早陷入私人化的熟络,是老玩家心照不宣的默契。

庄蕙显然没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多聊,她从包里摸出房卡,示意道,“上去聊吧?”

“行。”

简辰应了一声,知道这验证算是糊弄过去了。

他背起背包,牵着妻子的手,不疾不徐地跟在庄蕙身后向电梯口走去。

原本预想中的非住客登记环节并未出现,走过前台时,接待人员对他们也视而不见,并没有任何不长眼的询问,仿佛他们早已是此地的熟客。

简辰可不相信前台后的四女一男五个接待,十双眼睛,会漏掉他们这两个先是走进来、又在休息区坐了半天的陌生面孔。

他只道大酒店就是不一样,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道理。

亏他刚才还想着问过房号、混在客人里直接上楼。

现在看,倒有些多此一举了。

洞悉了其中的门道,简辰心头的防备稍稍放下。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滑落在前方的庄蕙身上。

他发现庄蕙穿的那件黑色直筒裙包裹得她胯腰极紧。

她步幅每摆动一下,她臀部那抹惊人的圆润便紧跟着被勾出弧度,像是一道无声的诱惑,看得他喉咙一阵阵发紧,心底那股被压抑的躁动也不由得悄然蔓延。

若不是顾忌着此时身处大堂,简辰真想当场撕开那片裙摆,将那份呼之欲出的肉欲狠狠拽进掌心。

这就是他喜欢换妻的最痛快之处。

像庄蕙这种风情成熟的美少妇,平日里不知要提供多少情绪价值,花费多少金钱,打败多少的男人,才能博取欢心,把她哄到床上。

而现在,他只需要付出个操腻的女人,就能马上把庄蕙揾到手,尽情玩弄。

这可远比花钱买来的廉价欢愉要赞得多。

这一念头甫一闪过,简辰心底的欲火便灼烧更甚,连带着身体也产生了不受控的生理反应。

他可不想在这种场合出丑,忙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几下呼吸,强压下这股邪火。

三人走到电梯前,停下步子的庄蕙忽然望向酒店旋转门的方向。她眸光微亮,随即抬手招了招。

简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一名身形肥壮的男人正迈进大堂。

男人身上那件墨绿色的丝质印花半袖被其壮硕的身材撑得紧绷,宽松的灰格子七分裤完全拢不住他滚圆突出的肚子,好似连带脏器都被内里的脂肪撑胀而出。

配上脚下的软底鞋,非但没显出半分闲适,反倒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他胸前斜跨着一个深色极简皮包,手里拎着满满一大袋的零食饮料。

或许是他肤色不算白,又或许是那身装扮过于扎眼,简辰只看了一眼,心头便莫名泛起一丝生理性的抵触。

待男人走近,这股抵触更是被瞬间放大。

简辰身高一米七八,放在普通人里已算高个子,可在来人面前,他却不由自主地感到自己矮了一头,整个人仿佛都缩水了一圈。

那种压迫感,如同一堵厚重的肉墙迎面推来,让简辰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就在这时,庄蕙小鸟依人般扶住来人手臂,语气里带着一丝自然的亲昵同他介绍道,“这是我老公,吴肥。”

接着,她又把他介绍给吴肥,报出了他在结婚证上的名字。

面对这一引见,简辰保持着社交距离,礼貌且客气地同他点头示意。

真是人如其名。

吴肥与庄蕙亲昵的样子,让简辰只感觉在看一出活脱脱现实版的美女与野兽,强烈的视觉反差让他心里忍不住泛起一句粗俗的评判。

鲜花插在牛粪上!

转念想到自己即将要与这种货色进行交换,简辰心里一股说不出的嫌恶油然而生。

他下意识地偏过头去看自己的妻子,正巧,妻子也正眼巴巴地望着他,像是在无声地质问,我真的要和这样的男人上床吗?

对上妻子的目光,简辰犹豫了。

可余光扫过庄蕙那熟透如蜜桃般的身段,那点犹豫瞬间便被膨胀的欲望取代。

在这种尤物面前,叫妻子忍受片刻的不适,也实在算不得什么代价。更别提,他还能以此为契机搭上吴肥这条线,从而打入本地的夫妻交流圈。

怎么看,好处都只多不少。

心念电转间,简辰已然恢复了从容。

他轻抚过妻子有些冰凉的小手,如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道,“没事的。要是你不愿意,我们随时可以叫停,绝没人能强迫你。”

这番话,既是说给妻子的安抚,也是特意讲给眼前这对夫妻的提醒。

虽说简辰在换妻圈子里也算是游刃有余的老手,但也唯恐妻子初次交换,临阵应激闹出乱子。

他之所以愿意听这对夫妻的安排走,图的就是对方给出的这份随时叫停的承诺。

然而,在这种灰色地带,承诺本就虚浮无据,毫无约束力。

简辰心知肚明,眼下唯一能做的便是不断强调所谓的信任,免得临场生变,落得个难以收场的尴尬局面。

庄蕙显然看穿了他的顾忌,闻言莞尔一笑道,“你们夫妻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我家这个就是长得吓人了点,他其实是个极细心敏感的人。”

“是呀,兄弟,我早就说别搞这种盲盒模式吧,看把弟妹给吓的。”

她丈夫吴肥在旁也半开玩笑地附和道,“当初我说把我们两口子发照片给你,你偏要说保持点神秘感,这可倒好,被我这张脸破坯了第一印象吧。”

伸手不打笑人脸。

吴肥的这番自黑,倒真叫简辰挑不出半点不是。

他笑容憨厚诚恳,说话声音也沉稳,抛开最初那股因外形落差而产生的排斥,他意识到对方并没有什么令人不适的轻浮或戾气,倒像是个沉得住气的人。

最为难得的是,吴肥的目光从未在他身旁的妻子身上有过半分唐突的逡巡。

要知道,以妻子那姣好的容貌与独特的气质,平日里走在街头,总少不了路人或明或暗的窥视和搭讪。

而吴肥这种克制,反而让简辰对他多了几分认可。

他收敛起脸上那抹不自然流露出的嫌恶,开口回道,“没事,我反倒觉得,这种盲盒才刺激。”

甚至于,他有一种夹杂着嫉妒的扭曲好奇,他实在看不明,吴肥这家伙究竟凭什么,能拱到庄蕙这朵鲜花。

用钱吗?

吴肥显然对他的这个回答感到一丝困惑,只不过,人来人往的电梯口,实在不是什么聊天的好地方。

他厚实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憨笑道,“行吧,还是兄弟你会玩啊。咱们先上去,上去再细聊。”

“好。”

简辰按亮了上行的楼层键,他注意到,庄蕙在介绍时,刻意没提自己身旁的妻子。

他心下明镜似的,这绝非疏忽,而是一种极懂分寸的留白。

这份知趣,让简辰对他们夫妻的观感好了几分,为表善意,他拽了拽妻子,同两人介绍道,“我妻,单染。”

妻子单染虽有些抗拒,但还是柔柔开口道,“你…你们好。”

“弟妹漂亮的。”

吴肥先是客气地冲简辰笑夸了一句,又晃了晃手里的袋子问单染,“想喝点东西吗?我们来时刚从超市买的。”

“不…不用了。”

看着吴肥略带讨好妻子的样子,简辰心头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讥讽。

他自然知道,初次尝试交换的夫妻很少有他们这般直截了当约出来见面的。

大多数夫妻往往因为胆怯,更多倾向于先找个单男过渡,或者在正式下场前反复与目标夫妻进行频繁接触,通过社交式的磨合,建立一套所谓的感情基础来卸下心理防备。

但在简辰眼里,这些全都是傻逼操作。

他见过太多夫妻习惯用谈恋爱的那一套来要求单男或交换对象,非要先培养感情基础不说,甚至幻想建立某种长期关系,了解熟了才肯见面。

殊不知,换妻玩的就是新鲜、刺激、以及那股未知的禁忌快感。

来换妻圈子谈情说爱,纯属本末倒置,自掘坟墓。

人又不是机器,无法精准把控自己的情感。

一旦混熟了,那股换妻的隐秘兴奋感会迅速消退不说,还会容易引发无法控制的情感后果。

特别是初次的交换,那种新鲜的记忆印记极深,最容易让人在潜意识里产生难以切割的依赖。

简辰混圈多年,听过最多也最经典的戏码就是:在几次交换之后,其中一方的妻子对另一方的丈夫产生了精神依恋,最终导致双方婚姻失衡,甚至家庭破裂。

这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简辰可干不出来。

更何况,他也不能这样干。

因为细水长流的社交游戏,很容易让他带来换妻的妻子露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