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完墓何序先把妹妹送回了家，她还要去公司上班，走前匆忙地留了句中午等她回来一起吃就走了。
但没想到，她拎着一袋子打包好的午饭到家时，妹妹已经坐在餐桌前一个人吃起来了，而面前摆的几道菜一看卖相就知道不是江春花烧的。
何序把袋子放到桌上，扫了一眼客厅四周：“谁给你做的？”
这话说的，就算看上去不像是外卖的，不应该首先想到的是她亲自做的吗，莫名其妙醋个什么劲儿。
手提着筷子的何初在心里默默吐槽，眼神淡淡地看向姐姐：“我自己做的。”
何序面露惊讶，尊敬地盯着这几道朴实无华的饭菜。
“难道姐姐不在我身边，我就饿死了不成。”何初不以为然地说，话里却带着刺。
她做这顿饭的目的就是向姐姐说出这句话，否则她才懒得在美国的时候和阿姨学这几道菜呢。
“不是的小初……”何序把带来的饭菜拿出来摆在一起，第一筷夹了妹妹做的番茄炒蛋。
“好吃吗。”这道菜她好像放了两遍糖，有点甜过头了。
“好吃。”何序又夹了一大筷，扒了口饭。
何初：……
她可不想勉强自己，接下来全夹的打包盒里的美味饭菜，但那几道既不中看又不中吃的饭居然全被姐姐消灭了，吃相给人一种没有味觉的假象。
“不再多吃点吗，小初。”何序看妹妹的碗里的剩饭关切地问。
又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气都气饱了。
何初摇了摇头放下筷子，离开餐桌：“我睡个午觉就去找我朋友了。”
看着妹妹的背影上楼，何序在桌边收拾碗筷，脸上带了一丝笑意。
自己今天在车上说为什么不能下午去找朋友，妹妹真的听进去了。
下一秒她又立刻懊悔，刚刚自己怎么没给那几道菜拍个照，拿起手机给孔上泇发了个消息：
“今天吃到了小初亲手做的饭。”
对面秒回：“呵，让我猜猜你嘴角咧到哪儿了。”
她笑着又打了句：“咧到太阳穴了，记得给我快送个烫伤膏过来。”
孔上泇被这个冷笑话激得一颤，发了条语音过去：“祝你们晚上顺利。”
今晚何序决定给妹妹做个蛋糕，踩着21号的尾巴把几年前那个不欢而散的生日重新过一遍。
这件事一直是她解不开的心结，在异国的这四年里，她没有一刻不想为妹妹弥补上这个遗憾。
何序是趁着午休时间过来的，走前她没打扰妹妹休息，给人发了条“晚上早点回来”的消息，看着自己被拉出黑名单的聊天框，心里的高兴又多了一分。
下午，何初把伍姝发过来的地址给司机看，但目的地却是一家酒店。
她到酒店大门时伍姝已经提前在大门口等她了，手上还拎了个白色塑料袋。
“站这儿干嘛，我上去找你不就行了。”何初对司机交代了句关上车门，望向伍姝边走边说。
“没事，我正好下楼去全家买了点吃的。”对方抬起手，晃了晃袋里的零食。
伍姝不怎么吃零食，这些都是给何初准备的。
“巧了，都是我想吃的。”何初接过袋子，把头埋进去在电梯里窸窸窣窣地翻着。
房卡“嘀”的一声，伍姝替她在后面抵住门让人先进：“我不知道你今天就来找我，这几天还没到房子，就先在酒店凑合了几天，你别介意。”
然后又把床上铺得一丝不苟的被子翻开一个角：“沙发，床，随你坐哪里。”
“我有什么好介意的。”
何初熟稔地在她的床上坐下，拆开一袋黄瓜味薯片，刚想把手伸进去，又觉得脸上不舒服，把前面的碎发分到两边往后一撩，仰着光洁的额头捏住两片满足地塞进嘴里，鼓着嘴巴嘟囔：“哎，中午没吃饱啊……”
伍姝低着头笑了笑。
“笑什么？”何初歪头，咀嚼的动作不停。
“没什么。”伍姝坐到铺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示意她：“吃到脸上了。”
“啊？哦。”何初仰躺在床上，伸着手臂就要去摸茶几上的纸巾，但屁股又不愿意挪，结果还差一点点就能够着。
伍姝盯着她上衣被提起而露出的那截腰，注意到了皮肤上的红痕，身体前倾把整个纸巾盒递过去问：“你腰上怎么了。”
何初擦了擦嘴角毫不在意地回：“昨天喝了点酒，我姐把我带回家的时候不小心弄的。”
不抓着醉酒人的手臂，反而托着腰吗。
“手劲还挺大。”伍姝意味不明地说了句，又自觉有点越界，转移话题道：“你今天过来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这才回国几天，时差都没倒过来能有什么大事，来看看你不行啊。”何初撇撇嘴，没有一点吵醒对方两次的理亏。
虽说那个成人玩具工作室算一件事，但绝对够不上急事，她就是想借着出来找朋友的借口刺激一下姐姐而已。
“行。”伍姝眼睛弯了弯，指着已经空了一半的薯片包装：“还饿吗，我打电话让酒店送点主食上来？”
“不要了，我现在就想吃点零食开开胃。”何初摆摆手，起身逛了一圈她的房间。
整个房间和一居室的公寓差不多，沙发、洗衣机也都一应俱全，就是住了几天了，行李箱里的东西基本没怎么拿出来，给人一种随住随走的凑合感。
“你是要在这儿长住吗？”何初拿起柜子上放的一瓶矿泉水，拧开就要喝。
“等等。”伍姝从门后的外卖袋里摸出一瓶灰色盖子的矿泉水递给她，伸手接过对方那瓶已经开了的：“喝这个吧。”
是何初常喝的矿泉水牌子。
“细心。”何初看到了门后的外卖袋，没说什么。
“看情况吧，要是没找到合适的房子长住这儿也不错，离公司近还有人定期打扫卫生。”伍姝答。
她要入职的元启和这家酒店就隔了一条马路，通勤很方便。
“你的公司在这儿附近啊？”何初站在窗边打量着外面的绿化，有些慊弃地收回目光：“我家有个小房子空着，好像就对面那个小区吧还是附近哪儿的，给你住呗，你万一要直播，背景丑丑的也不太好吧。”
她说是小房子，那至少也有三室了。
伍姝不想跟她客气，刚想开口谈房租，何初就先伸手打住：“不要钱，但有条件。”
“什么？”
“我想接手个成人玩具的工作室，你跟我一块儿，到时候给我当苦力做后台网站什么的。”何初从手机里调出自己整理的介绍资料展示道。
伍姝的本科在Brown学的计算机，马上入职的岗位也是软件研发工程师，设计个简单的网站不在话下。
“可以是可以，但……”她觉得自己还是占了大便宜。
“还要用你的账号免费打广告。”何初又补充道。
说到账号伍姝肯定没有丝毫犹豫：“这个没问题，但你回国后我们还继续拍视频吗。”
内心带了点紧张。
何初转头又去找新零食打开，抬起头笑道：“怎么，听起来你的新公司待遇一般啊，那么急着干副业。”
“这倒是没有。”伍姝摇头。
“再说吧，我最近准备参加一个群展，要是能被选上估计要忙一阵。”何初斟酌后回答：“但你需要我配合你接广合作的话，也可以跟我讲。”
而且她还要进行自己的复仇计划呢，每天可太多事儿要做了。
“嗯，谢谢。”伍姝点头。
“你情我愿的事情，不要你谢来我谢去的。”何初摆摆手随意说。
她的同龄朋友里稍微亲近点的，满打满算也就伍姝一个，在美国认识的那些人也只能称得上是普通朋友，所以她不想和对方算得太清楚，没必要。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何初看了眼屏保上不早了的时间，起身准备离开。
伍姝送她到楼下，看着她上了车才放心地回到房间。
原本充斥着何初叽叽喳喳声的空间，现在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伍姝直咧咧地躺在有点凌乱的床上，回忆着每个角落里的身影，竟就这么睡着了。
何初打开家门，看着漆黑一片的客厅，把钥匙往柜子上一扔，径直想往楼上走。
还叫她早点回来，结果自己先睡着了吧。
突然，一道昏暗闪烁的烛光从厨房沿着两边的墙壁缓缓映出。
姐姐举着一个蛋糕朝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