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同学,跟我去办公室吧。”
方楚惟讲完课,向陆沉发出邀请。
陆沉收拾好课本,急忙跟随方楚惟的脚步。
整栋文学院很安静,不吵不闹,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氛围。
方楚惟的办公室在明德楼的三楼,里面摆满了很多书。
办公室里茶香清淡,方楚惟把陆沉的笔记摊在桌上。
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更像是同行的交流。
“陆沉同学,坐。”
方楚惟左看右看,给陆沉拉来一条小凳子。
待陆沉坐稳,他先指着陆沉的几处要点,慢慢开口:
“你记的这一点,其实是我教学这么多年,自己慢慢磨出来的——
不要先讲知识,先讲兴趣;不先讲规矩,先讲感受。
很多进入学校的新老师,一上台,就想把知识点灌完,学生听着累,自己讲着也累。”
陆沉认可地点点头,身子微微前倾,认真倾听方楚惟的话,偶尔自己插两句。
“我感觉您上课,是先让学生感觉到‘汉语言文学’有意思,再让他们愿意学,愿意记。”
方楚惟眼前一亮,赞许道:
“说到点子上了。
教书不是背教案,背PPT,是带着学生走进文字里。讲《诗经》,不说赋比兴,先讲情感。
讲古文不说虚词,先讲风骨。学生心里有了画面,知识才扎得深。”
说着,方楚惟又翻了一页:
“你看你这里记得‘节奏留白’,很多年轻老师不懂。
一堂课知识点讲的太慢,学生根本消化不了。
留一点空白,让他们自己想,反而记得更牢。”
陆沉沉吟一会,想了想,顺着方楚惟的思路思考:
“就像板书的排版,太密会压迫,留白才舒服。教学也是一样。”
方楚惟一拍桌面,笑道:
“对!就是这个理!
板书是小课堂,课堂是大板书。
你年纪轻轻,能摸到这一层,很难得。”
陆沉和方楚惟又聊了许多。
两个人根据从如何把故事带入知识点,如何观察学生眼神跟上节奏,如何把枯燥理论有趣化。
总结提炼了一些东西,把陆沉记录的笔记完善下来。
方楚惟越聊越欣赏:
“咱们把这些笔记整理成模板,不是给大家抄,而是让他们明白——
好老师不是讲得多,是讲得巧;不是管得严,是引得进。”
陆沉眼神诚恳地看着方楚惟,对着方楚惟鞠躬,语气中带着感激:
“听方老师一言,醍醐灌顶。”
“学生受教了。”
“我把这些咱们总结的内容梳理一下,你回去上课吧,不要因为我而耽误其他课的学习。”
文学院上午两节课,下午三节课,晚上还有一节晚自习。
陆沉觉得,自己今天和方楚惟的沟通受益良多。
这些都是别人几十年总结出来的经验。
却愿意主动和自己教学,探讨,甚至分享出去。
把这些思路理清晰,分析出来,以后自己也能用得上。
利好自己,利好同学,利好学校。
晚自习的教室里,陆沉认真翻阅明天的专业课书籍,在上面做预习。
【阿沉,今天第一天上课,感觉怎么样?会不会紧张?】
陆晚发来一条微信。
她此时已经从法学院的楼栋出来了,在那片银杏小广场上等着陆沉下课。
A师大的校园里巡逻的安保密集。
外来人员想要进入学校必须经过严格的登记。
什么混混,流氓,根本进不来。
这也是陆晚为什么敢晚上一个人在这里等着陆沉的原因之一。
【晚姐,我今天感觉良好。而且我还认识了一位和蔼可亲的教授,我以后也想成为他那样的人。】
陆沉开始给陆晚分享今天的趣事。
从上午帮助同学完成板书,帮助同学粉笔不断触。
到之后的和方楚惟探讨知识,整理笔记,要把笔记分享给所有人。
【我就知道阿沉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最棒的。(微笑)】
【你下课以后来银杏小广场吧,我在这里等你。】
“晚姐,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不远处,陆晚在小广场下翻阅法案。
陆沉带着笑,走到陆晚面前。
陆晚站起来,看见陆沉来到自己面前,嘴角带着欣喜的笑意。
又见到阿沉了,好开心。
她没多言,偷偷把五只手指扣在陆沉手上,让两个人是十指相扣的状态。
见陆沉脸色通红,却没有推开自己的手,把头别过一边,不看敢自己的脸。
陆晚心里喜滋滋的,语气轻柔:
“阿沉,看着我。”
陆沉心里扑通扑通的跳。
咳嗽两声,尽量让自己变得正常,叫人看不出端倪。
“晚姐。”
“回家吧。”
“嗯。”
回博雅楼的路上,陆沉跟陆晚感慨,A师大的学习氛围很好,经常把自己带动着去主动学习。
然后又聊起了方楚惟教授。
“阿沉,方教授是一个很好的人,大家都知道方教授严以律己,教学思路独特。你能立志向他学习,我很开心。”
“嗯!晚姐,我会努力加油的。”
“晚姐,你今天吃早饭没?”陆沉忽然想到上午自己给陆晚准备的早饭。
陆晚脸颊羞红,语气轻颤:
“吃了,谢谢阿沉花心思给我准备早餐。”
明天陆沉还要早起。
在电脑上预习一会功课,简单洗漱一下,把今天穿过的衣服洗了。
顺带把晚姐的衣服也一起洗干净以后,陆沉这才上床。
看到陆晚晚上还在赶论文,陆沉没舍得早睡,轻轻走到陆晚面前,问:
“晚姐,怎么还不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阿沉…”
陆晚盯着电脑屏幕前的论文有些烦闷。
论文的内容陆晚全部写完了。
就是这个排版,首页的logo无法居中。
logo下方的名字,专业,学号,看起来也很丑。
陆晚担心把论文交上去以后会被刘教授批注打回来重写。
“这样啊,晚姐,我会排版,你把论文以Word文档的方式发给我,明天是周六,我没课,可以帮你弄下排版。”
陆沉自知自己是师范专业的,姐姐是法学专业的。
自己对法学专业的知识什么也不懂。
只有排版能帮到陆晚。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陆沉笑笑:
“不麻烦,很简单的。”
“晚姐,睡觉吧,不要熬夜。”
陆沉轻声催促陆晚早些休息。
“谢谢你,阿沉。”
陆晚脱掉衣服,钻进被窝。
……
收到陆晚发来的文档后,陆沉用自己的游戏本打开。
花一定时间检查每一页的页眉,页脚,以及抬头。
陆沉看着电脑屏幕,想起前世的姐姐,一个人忙论文改到深夜的样子,那时候没有人帮她。
使劲摇摇头,陆沉让自己保持清醒,把所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全部改一遍,这才满意地说:
“改完了。”
陆晚迫不及待地走到陆沉跟前,两只手下意识地按在陆沉肩膀上。
盯着电脑屏幕,看着自己的论文修改后的样子,开心地说:
“阿沉,谢谢。以后姐姐的论文,都找你排版好不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