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镇,败絮客栈。
“吱呀——”
房间门打开,一身紧实黑衣,斗笠纱帷遮面,万玉凝走了进来,关上门。
“如何?”
宁邪坐在窗前,回头问。
她不习惯如此被动,但这处地方实在诡异凶险,不得不谨慎一些,便听了万玉凝的话,让她和女侍们出去探听消息。
原本以为在这处肮脏混乱之地,只需打探万玉凝口中那能打开剑窟洲入口之人便可。
谁曾想,来到这里,她们竟是连剑窟洲的所在都失去了线索。
这就是这处地界的诡异之处,无论是谁,只要进入剑窟洲方圆百里,便都会失去方向感,浑似鬼打墙。
就连一向消息灵通的万玉凝也不例外。
宁邪尝试以明镜照路,也是毫无作用。
她不由有些后悔没有带红袖姨妈前来,以姨妈的镜卜之法,或许能够弄清楚剑窟洲的方位。
馥郁芳香袭来,万玉凝坐到了宁邪对面,黑衣紧裹中,一对硕大的瓜汝仍然颤颤巍巍,绷动不止,压在了床面。
宁邪看了一眼,下意识觉得自己有些寒酸了。
万玉凝是什么人,瞥眼宁邪,便笑道:“太大了也不好,实在不便。”
说着,她双手还塞入瓜汝与桌面的间隙,托了托。
美汝桀骜不驯,大片大片的美肉便自她掌缘流滚而下。
宁邪收束心神:“万……道友,可有消息?”
万玉凝这才松开仍子,兰指抵上自己下颌,目光幽幽地思索了下,才道:“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宁邪道:“宁邪来剑窟洲,本就未寄望于人,此地凶险,耽搁无益处,我们还是尽早入山寻找入口为好。”
万玉凝不置可否,“唔”了一声。
宁邪看她似乎不大同意自己的想法,不由道:“剑窟洲入口难开,非紫芝仙子的残雪不可。那日青冥虽有剑气冲霄,也不过是剑妖作祟……”
她斟酌了下,试探道:“万道友必要找到那人,莫非有其他想法?”
万玉凝笑了笑:“有没有其他想法,是我自己的事。宁小仙子若是有自己的想法,自便就是。”
与她一起蹉跎了这么久,却一无所获。此时又听她这么说,宁邪心中有些窝火,知道再与万玉凝攀扯下去也无意义。
她取过放在床头的幂笠戴好,推门而出。
“宁小仙子。”
宁邪停步,侧过头。
万玉凝抬起一条被粗质黑色长裤难掩美妙线条的长腿,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
“我与你合作的诚意是足够的,你若遇到了难处,不妨再来寻我。”
宁邪没有回答,径直下了楼。
不一会,万玉凝看着窗下走过的幂笠女郎,叹了口气。
素指把玩着手中的福云珠,眉目含愁。
“小小的金玉镇如何能够藏得住人?怎么就找不到呢?白舟……”
白舟和元刹、韩笠子正在逛街。
准确地来说,是在去往入口的路上。
三人没有乔装打扮,也没有躲躲藏藏,在街道上大摇大摆。
刚进入金玉镇的时候,自然迎来了不少恶意的目光,可元刹是谁?
莫说这些恶毒的目光,便是这些杂碎畏畏缩缩看她一眼,都会被她视作玷污。
几剑下去,剐了三五个人,金玉镇上再没有人敢直视三人了。
如今他们走到哪里,哪里就会空出一片空地,所向披靡。
如今整个金玉镇上,三个人可以说是最为惹人注目,可奇怪的是。
无论是那些出来查探消息的镜宗女侍,还是手段不凡的万玉凝,竟然都没有发现他们。
“这座破镇子,果然有些门道。”
元刹银色高跟忽然一顿,抬起熟美艳丽的俏脸,四下睨视,忽然说出了这么句话。
“看出什么了?”
白舟一直与她十指相扣,两人在这恶人遍地、荒凉混乱的破败街道,却宛如蜜月的新婚夫妇一般。
元刹听到白舟这么问,未语先笑:“这些杂碎们的衣服,像是我小时候流行的样式。”
白舟这才认真打量了下躲得远远的那些人,发现他们服装、发饰确实非常古怪。
“管他呢,找剑窟洲。”
元刹牵着白舟的手,向前走去。
不防侧方幽暗的巷道里突然跑出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
仿佛没有看到三人一般,直接冲入了对面的巷子里。
白舟并没放在心上,正要继续往前走,却发现元刹没有迈步。
“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白舟看向元刹,发现她的表情有错愕、疑惑,甚至还有一丝说不出来的怯意。
怯意,出现在元刹身上,就很是违和了。
可惜小女孩跑得太快,他没来得及看她一眼。
“我……想跟过去看看。”
元刹语气带着几分犹疑。
以往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会这么询问?
她说这句话,明显是向白舟寻求底气。
白舟与她十指相扣的手紧了紧,也没有追问她为什么情绪不对:“想去我们就去,我陪你。”
“我陪你……”三个字让元刹心定了定,三人快步循着小女孩的脚步进入了窄巷。
与此同时,金玉镇另一边,两个身披麻布斗篷的人从一条点满人油灯的暗巷走了出来。
一男一女,男的下半身齐腰而断,女的脸深深隐在斗篷中,推着男人座下的血玉轮椅。
正是秋云和秋山。
他们周围,是顶礼膜拜的狂热神婆们。
神婆们一边匍匐跪地,一边哀嚎着听不懂的言语。
凄风苦雨仿佛迎合她们的召唤,泼洒而下,浇透了蜷缩在街角的乞丐与妓女。
“元君降下兆示,金玉镇来了三个青冥宗的人,抓到他们,就可能成仙!”
秋山的脸探出了斗篷,双目圆睁,也是满脸狂热。
“找!把他们找出来!”
他周围所有的人都狂热大喊,兴奋不已。
只有秋云看着越发陌生的秋山,心底叹了口气。
忽然!
秋山猛地转过了头,神情凶戾地看着她的眼睛,那目光像是一丛尖利的钢针,直刺她心底,又透向尾椎。
秋云按在轮椅椅背的手颤了下,而后便被秋山的手抚住。
“云妹……”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我们会好起来的。”
秋云应声道:“会好起来的。”
只是藏在斗篷阴影中的笑容,非常牵强。
白舟与元刹、韩笠子走入巷弄,没有找到小女孩,却看到了头戴幂笠的宁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