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绾莞尔,顿了一下,她抿了抿嘴唇,又旧事重提道:
“其实,我觉得合欢宗的那种手段,在必要时用来应急,也并无什么不妥。”
“毕竟现在,秦王的威胁实在巨大,大家不甘心沦为秦国的奴隶,便也愿意为此付出自己的力量。”
云处安刚想反驳,话到嘴边,突然一愣,抬头看向眼前的女人,便发现白素绾的脸色,颇有一些不自然了起来。
那柳叶一般的纤细黑眉之下,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闪烁着动心的光泽,面庞的肌肤宛若牛奶一般光滑,这会儿却又带着些许血色,生机勃勃。
她单薄的红嘴唇微微张合时,里面洁白整齐的贝齿显现。
些许芬芳从中飘出,仿佛在勾引他前去亲吻她的红唇。
顿时,他表情微妙,心底浮现起一个大胆的猜想。
该不会,这个女人是打算帮我……
一念至此,他的表情也逐渐微妙了起来,看著白素绾,却并未先开口。
白素绾也将他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两个人心照不宣。
知道自己的想法或许已经被他猜到,顿时,她原本只是稍显不自然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起来。
“我是说……”
她的声音之中带着些许颤抖,故作镇定道,“这是一个卓有成效的手段,而且很多人,都甘愿为此,作出奉献。”
云处安心脏狂跳,白素绾这些年来不显风浪……
然而当初秦国兵临城下时,她坚定地站在了自己这边,站至最后一刻也没有逃离。
而且事后,她也没有多为自己要求什么,默默地继续为晋国付出。
这种态度让他感动,这样想着。
他别过脸去,表情也有一些为难:
“可这毕竟需要双修……我一个男人,怎么说,在这种事上都是双倍地占尽便宜。”
说着时,在白素绾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眼睛前面,却是已经出现了一个狭小的淡蓝色光屏,上面标记著白素绾现如今对他的信赖度。
依旧只是“好感”,并没有达到“爱慕”。
那边,白素绾微微摇头,轻声道:
“我……感觉,或许这种事情也没那么值得在意。”
“比起这些,还是保护住自己来之不易的家园才更为重要,您说呢?”
云处安咬牙,盯着信赖度那里看,下定决心,而后突然松了口气。
随后,他眼神流转,随后故作姿态,好似失望一般一声叹息道:
“啊,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因为对我本人有好感,才会如此。”
“这么说来,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他慢条斯理……
然而此话一出,肉眼可见的白素绾脸色越发红润,眼神躲闪到一旁,道:
“这……”
但转念一想,她又克制住自己的这种情绪,抬起头来,直视着他:
“若说没有,那也不太可能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云处安沉默不语,只是凝视着她。
白素绾抿着自己的嘴唇,突然上前一步,伸手,便拉住了他的胳膊:
“我不曾打算要孤身一人。”
说着时,她紧张得几乎屏住了呼吸。
已经几百岁,执掌一个大家族多少年的白素绾,她内心深处炽烈的激情已经早已难以燃起,每天眼睛一睁开,想到的便是家族的归宿,是自己肩膀上的责任。
哪怕心中怀着对云处安千百分的好感,但若是这对她的家族无利,她也会选择忍痛割爱。
也因此,白素绾在系统介面上的信赖度,才迟迟没有变成“爱慕”。
云处安知道,是时候了。
他轻轻点头,却不直接回应:
“你让我考虑考虑。”
他没有许诺什么,只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白素绾不清楚他在顾虑什么,她便轻轻询问一声:
“是要问问齐巧主母她们的态度么?”
云处安再度点头:
“嗯……按照现在的某些理论来说,我们应当还算是一个颇为保守主义的家族。”
白素绾抿了抿嘴唇,压下忐忑的心情,道:
“好,我等你的回答。”
说完,她转身,宛若落荒而逃一般飘然而去,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云处安看着她的背影,表情迟疑,一时间有些患得患失,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他起身,走向宫殿的更深处。
在这里,一处避光阴暗的房间之中,齐巧正在其中盘膝打坐,静静修行。
云处安也没有打扰她,只是安静地在房间外面坐着,晒着太阳,将自己的大脑放空,什么都不去多想。
良久之后,房间里的齐巧突然睁开了自己的双眼,其眼眸明亮,泛着光芒。
虽然是一个僵尸,但这一刻,她几乎已经和正常的修士没什么差别。
云处安期待,等她进入元婴期之后,是否就真的完完全全,可以洗白成人。
房间里,齐巧睁开眼,一眼便看到了站在窗外,好似在等待她的云处安。
顿时,这个姑娘眼眸中充满欣喜,起身款款来到外面,很自然地便依偎在他的怀抱之中,轻声道: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往常都不该是这个时间。”
云处安搂着她的香肩,低头轻轻亲吻她乌黑顺滑的柔软长发,道:
“当然是因为想你了,所以就提前回来,看看你。”
这简单的一句话,便已经能让齐巧高兴半天。
她脸上挂着满足的微笑,随后叽叽喳喳地对他说道:
“我感觉境界已经有所松动,元婴期恐怕已经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说着,她昂着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这样,下一次你面对秦王的时候,我就也能帮到你啦。”
云处安表情一动:
“哦?
这么顺利?”
齐巧一直在研究一种帮他抵御精神攻击法术,和秦王的一战表明,以他的修为,单靠《菩提明镜台》,已经完全无法抵挡化神修士所发出的精神冲击。
因此,寻得一种全新的保障,便成了下一次交锋时,最重要的胜负手。
而赶尸派的特色毕竟摆在那里,若是作为赶尸人的她们被敌人的精神攻击给控制住……
哪怕只是很微弱的一些,也会导致手底下的僵尸们失控,实力大打折扣。
因而,她们格外注重对自己精神上的保护。
而其中,让僵尸——尤其是金丹期以上的僵尸——替自己承担一次心神冲击,便是最常用的良策之一。
这一下,就足以让很多赶尸派修士完成逆风翻盘。
云处安虽然并非专业的赶尸派修士,可他却有一个得天独厚的优势:他早已和齐巧这个完美的不朽还魂尸灵魂深度绑定。
两人的结合比任何赶尸派修士和自己麾下僵尸的绑定都更加深刻。
甚至,按照幽文思的理论,现如今的齐巧不同于她这具躯体上的前一个意识,而已经是一个因为云处安才诞生的,全新的灵魂。
从灵魂诞生学说的角度上来讲,这个齐巧不像是云处安的妻子,灵魂伴侣,而更像是他和前代齐巧的肉身,共同孕育的一个女儿。
当然,云处安本人是极度否认这一观点,认为这是歪理邪说。
但不管各个学派的观点说法如何认定此事,总之齐巧认为自己是他的妻子,也是他的僵尸,所以自己有义务去替他挡灾。
所以,她一直在兴致勃勃地钻研相关法术,争取在下一次直面外敌时,她能帮他挡下哪怕一次这种攻击。
她相信只要自己竭尽所能,自己的丈夫,就可以在化神期的秦王面前,反败为胜。
云处安知道她的心思,他搂着她的娇躯,低头亲吻她的侧脸,心中更加愧疚,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
齐巧觉察到他有心事,她于是主动道: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云处安眼神略显躲闪,微微摇头:
“不,没什么。”
齐巧微微歪头,眼珠儿一转,接着道:
“你在外面又有女人啦?”
云处安大惊失色,赶忙摇头:
“不是……”
齐巧恍然大悟:
“嗷,那就是内部的。”
云处安有些无语,随后就听她一语中的:
“嗯……是不是白素绾,白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