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仰起头,用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

不是他贴她,是她贴他,是她主动的,她的嘴唇是软的,是厚的,是他在拐角里已经知道了的,但这次不同,这次她的嘴唇是开着的,是她自己打开的,她的舌头碰到了他的,是试探的,然后是不试探的。

阿祥的手放在她腰上,那个腰他隔着衣服摸过无数次了,在想象里,现在是真的,是那件睡衣棉布底下的腰,细的,实的,他的手往下移,到臀部,她没有退,她继续吻他,他的手把她往前带,她往前来了,两个人的身体贴上了,他感觉到她的胸部压在他胸口,不是年轻女孩的那种压,是有分量的,是饱满的,是他在窗子外面的毛玻璃后面看见过的那个形状。

她先退开了,退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留了一点距离,她看着他,然后把睡衣上衣的下摆往上提,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她没有穿胸罩。

乳房就在那里,不需要猜了,不需要隔着玻璃看了,就在他面前,在床头灯的橙黄色里,比那天夜里毛玻璃后面看见的更清楚,是真实的,是有温度的。

基底宽,往下走,是重力之下自然的形状,不是往前顶的,是悬着的,乳头是深褐色的,乳晕宽,在灯光下有一点点起伏的质地,他伸手,用拇指抵上去,她呼出一口气,眼睛半闭,他感觉到那个东西在他拇指下面的变化,是软的变硬的,是平的变凸的。

他低下头,含住了左边那个。

她的手放在他后脑上,往下压了一下,不是指挥,只是放在那里,他的舌头在那个乳头上绕了一圈,她的呼吸重了,他感觉到她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

她把内裤脱了,就那么站着,他在她面前,视线往下,看见了他早就知道会看见的那些--小腹的弧度,阴毛的轮廓,密的,深色的,往上生长,宽度是成熟的,他的手从腰往下移,手指穿过那片,碰到了里面,湿的,已经湿了,不是刚湿的,是湿了有一段时间的,是她自己也知道的那种。

她用手托着他的手腕,往里带了一下,告诉他位置。

他的手指进去,她的腿稍微分开了,腰往前送了一点,他感觉到里面,是热的,是窄的,是把他的手指包住的,她的腰在他手指动的时候微微弯,她的嘴唇张着,发出那个声音,是细的,是低的,是从喉咙深处出来的,不是兰兰那种高的,是往下走的,是压着的。

他把她往床上带,她跟着躺下去。

……

她躺在床上,他站在床边脱衣服,她用肘撑着上身,看着他,眼睛是那个样子,红的,但是看着他,等着他。

他上去了。

她把腿张开让他进来,他的手把她的腿往上抬,从腿弯处,往上抬,抬到一个角度,她配合地往上举,两条腿呈V字,脚踝在他肩膀两侧,他往下看--他在偷窥的那晚想看而没看完整的那些东西,现在一次全在他眼前了:乳房因为她仰躺的姿势往两侧摊开,各自往外倒,仍然是饱满的;小腹在灯光下是那个有弧度的白,肚脐在圆弧中央,深的;阴毛以下,阴唇是深粉色的,湿润的,两侧展开着,是已经准备好了的,是等了一段时间了的,正中那道缝是深的,里面的颜色更深,更热,他的手指刚才摸过那里,现在看见了。

他进去。

不是兰兰。

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他进去的时候素碧发出一声,是长的,是从喉咙往下沉的那种,她的腰往上顶了一下,把他往里接,他感觉到里面把他包住,是热的,是有弹性的,是比兰兰更深的,是成熟之后的那种,是知道怎么接的,她的里面在他动的时候有自己的节律,是配合的,是往他身上来的,不是被动等待的。

他的双手各握住她一只脚踝,那个V字撑着,他往深里顶,她的腰再次往上送,他感觉到两个力在最深的地方汇合,她叫出来,这次不压,是真声音,低的,饱满的,是一个三十岁女人在那件事里能发出来的声音,不是少女的高,是往下的,是厚的,是有共鸣腔的。

……

她教他。

不是用说的,是用身体教的,是用她自己动作教的,是用她把他的手放到某个地方告诉他停在这里教的。

她翻过身,跪着,把臀部抬起来,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明白了,进去,这个角度比刚才深,她低下头,额头抵在手臂上,开始叫,一声一声,有节律的,随着他的频率,他加快,她叫得更密,他用手把她的臀部往自己方向带,她往后顶,两边的力合在一起,里面的感觉是另一种,是从后面进去的深,是那种顶到底的感觉,她叫出一个字,然后只剩了声音,没有字了。

她又翻回来,仰着,把他压下来,自己坐上去,两条腿跨在他两侧,坐稳,然后开始动,是她自己控制的动,是她自己的节律,她的腰在那个动作里是圆的,是从胯部转出来半圈然后落下去的,她的乳房在那个节律里跟着晃,有重量的,有分量的,左边一下,右边一下,她低着头,头发垂下来,她的眼睛是闭着的,嘴唇张着,她在享受那件事,是在为自己享受那件事,不是为他。

阿祥的手放在她腰上,感受那个圆的运动,他往上看她,她的整张脸在那件事里是松开的,是白天从来不给人看的那张脸。

那个东西在他里面往上累,他想停,停不下来,他叫了一声,她感觉到了,往下压深了,他的手把她的腰往下带,最后顶进去,结束了。

她在他身上坐了一会,没有立刻起来,他感觉到她里面还有余韵,是那种细的、阵阵的收紧,她的额头靠在他肩膀上,呼吸是热的,打在他颈侧。

……

后来有很多次。

不是每个夜晚,但接近于每个夜晚,他等到宿舍安静,拿外套出去,她那间的灯总是还亮着,他敲三下,她开门。

她每次都不同。

有时候她是主动的,是他进门她就把他拉过来的;有时候她是沉默的,两个人各自坐着,他走过去,她抬起头,然后就开始了。

她教了他很多东西,不是谢教过她的,是她自己知道的,是她自己身体里知道的,是三十岁之后一个女人对自己身体了解透彻之后的知道。

她告诉他她喜欢什么。

不是用说的,是用那个微微往上顶的腰告诉他;用那个把他的手放到乳房上捏紧然后松开的方式告诉他;用那个在他把速度放慢到极缓时从喉咙里逸出来的那口长气告诉他。

他是学生,她是老师,这件事上也是。

阿祥的体力让她吃惊,有两次她已经先完了,他还撑着,她最后用手把他送完,然后趴在那里,不动了,她说:你这个年纪。

阿祥说:怎么了。

她没有说怎么了,把脸埋在枕头里。

那是两个人之间少数几次轻松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