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红衣女的身份

李雅然几乎是把手机按到安时序面前。屏幕亮着,一张被放大的照片停在上面。红裙、侧脸、微微上扬的唇角。正是那个女人。

“查到了。”李雅然声音压得很低,却压不住兴奋,“她叫顾绮罗。”安时序心里一紧,这个名字,很是缱绻,还莫名带着一点凉意。

“你猜她是什么身份?”李雅然盯着她,眼睛发亮。安时序没说话,她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李雅然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温承野的——继母。”

空气像是突然被抽空了一瞬,安时序愣住了“……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有点轻,像是没完全反应过来。

“继母。”李雅然把手机往下滑,“我那个炮友真不是白吃饭的,我今晚要好好犒劳他一下!那女人背景挺复杂的,早年没什么记录,是后来突然进了温家的。”

安时序的手指微微收紧,脑子里却闪过刚才的画面——顾绮罗靠在温承野身侧的样子。那是一种熟稔、自然,甚至带着一点占有的亲昵。

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们关系……看起来不像……”她说到一半停住。

李雅然冷笑了一下:“不像正常的母子关系,对吧?”她凑近一点,声音更低了些:“我跟你说,这种女人——不简单。”安时序没有回应。

她只是盯着手机上的照片,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异样。

像是某个原本模糊的轮廓,正在慢慢变清晰,却让人不安。

温承野坐在咖啡厅里他最喜欢的位置,手里握着安时序刚给他端上来的一杯手冲瑰夏,杯子上似乎在咖啡的温度之外,还有安时序手上的温度。

热气在杯口缓缓散开,香气清亮,他没有喝,只是低头看了一会儿。思绪却一点点沉了下去,母亲去世。

那段时间的记忆,在他脑子里是断裂的。只剩下安静的房间、压低的说话声,还有空气里挥之不去的药味。

那天他身体有些不舒服,早早的回了家。

路过父亲卧室的时候,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

父亲的粗喘,夹着一个女人的呻吟。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悄悄推开一道门缝,看到了让他怎么努力都很难从头脑中抹掉的画面——裸体的父亲温伯齐躺在床上,一个身材曼妙、大波浪头发的裸女骑坐在他身上,双手后撑,仰着脑袋一下又一下的在父亲身上起伏。

“啊…我要不行了!”女人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

温伯齐坐起来,揽住她的腰,俯身压下。

他一手撑着身体,一手揉着她圆润的大胸,平时沉稳的脸上,满是失控的疯狂:“让我来,把你操上天!”那女人此刻细弱的声音里带着狂热:“快…快…我要高潮…给我…不要停…一辈子都不要停…”温伯齐似乎是咬牙切齿的说:“我会一直操你,直到把你操死!”

肉体的撞击声啪啪作响,温承野瘫坐在门口。不知道坐了多久,门内的声音终于停歇。很快,哗哗的水声响起,是他们去洗澡了,两个人一起。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悄悄地下了楼,坐了很久。

知道楼上的两个人在干什么。

恨吗?

母亲去世两年了,去世前去世前,母亲多次向他说父亲对她如何好,她病了那么多年,父亲不离不弃,希望自己走了能有一个好女人照顾他们父子的生活。

如今,这个女人出现了,他心里却很复杂。

好想念妈妈…

估摸着他们洗完澡了,他装作刚回家的样子,大声拉开了楼下的大门,又大声关上。提醒楼上的两个人他回家了。

顾绮罗当时的穿衣风格和现在全然不同,她着一条浅色裙子,站在客厅中央,笑得温柔又得体。

“这是顾阿姨。”父亲说。

顾绮罗低头看他,眼神柔软:“以后,我来照顾你。”那一刻,她像极了一个合格的长辈。

甚至,比很多人都更体贴。

她会记得他不吃什么,会在他写作业时轻轻把水果放到手边,会在他生病时整夜守着。

一切都刚刚好。

没有越界,也没有疏离。

父亲把他的卧室从二楼安排到了三楼,理由是他大了,可以单独使用别墅的一层楼了。他很清楚这是为了不让他听到主卧里那些绮丽的声音。

那之后没多久,父亲娶了她。一切顺理成章,顾绮罗成了这个家的女主人。也是他名义上的——继母。

他十七岁那年,父亲去世。遗嘱很快被宣读,律师语气平稳,像在读一份再普通不过的文件。

——温家全部资产,由温承野与顾绮罗共同继承。

——但设有十年解锁期。

——第一年解锁10%,第三年累计解锁30%,第五年50%,第七年70%,第十年全部解锁。

——在此期间,两人必须共同居住于温宅。

——若任意一方单方面离开,未解锁部分将自动转入慈善基金。

理由写得很简单:“保障未成年继承人的生活与照顾。”

温承野当时站在那里,没什么表情。顾绮罗站在一旁,神情温和,甚至还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像是在安慰,可他很清楚。

这个女人,从来都不是只会“照顾人”的那种人。

她耐心、细致,也足够冷静,足够有野心,甚至有股别的他说不清的欲望。

她看向袭击继子的眼神,似乎越来越热切,那种压制不住的热切。

十七岁的温承野,已经长得高大英俊,有着同龄人不具备的温和克制。他知道继母的眼神里藏着什么,但刚刚去世的父亲不知道。

温承野收回思绪,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安时序身上。

她正低头看手机,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困惑什么。

有客人来了,她放下手机,挂上专业的笑容,招待起来。

他觉得她真像当年的他,一样的在不该那么懂事的年纪变得那么懂事,一样的温和克制,表面上波澜不惊,内心里是否也和他一样波涛汹涌?

只是不知道压在她身上的是什么?

他看了一会儿,移开了目光。有些事情,他本来是打算解释的。可现在,他忽然觉得,不是时候。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不知道的是,两人关系的转折很快就来了,像被命运推动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