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手指攥紧了床单,指节发白,关节发出细微的“咔”的一声。
他的理智和药物在他的身体里打架。
理智告诉他:推开她,站起来,走出去。
不管身体里那团火烧得多旺,不管意识模糊得多厉害,他是个男人,不应该以这种方式……
但药物的那部分在说话,用一种更原始、更本能、更无法抗拒的方式在说话。
那团火已经从腹部蔓延到全身,烧得他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每一寸皮肤都在渴望着什么,他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他知道她的皮肤就在那里,离他只有几厘米,白皙的、温热的、带着水汽的皮肤。
她靠得更近了。
浴巾的边缘蹭到了他的手臂。
浴巾下面的温度她的体温,透过湿冷的布料传过来,像隔着一层冰摸到一团火。
她的脸就在他上方。
湿发垂下来,发尾扫过他的肩膀,水珠滴在他的锁骨上,顺着胸肌的中线往下滑。
她的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很亮。
她的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他的嘴唇,又从嘴唇移到喉结,然后慢慢移回来。
那个过程很慢,慢到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像实体一样在他皮肤上游走,像一根手指在轻轻描摹他的轮廓。
“你知道吗……”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但多了一点温柔:“你在擂台上的样子,很帅。”
她伸出手。
手指搭在他的肩膀上。
她的指尖微凉,刚从空调房里出来,裹着湿浴巾,体温还没有完全回升。
那几根凉凉的手指落在他滚烫的肩膀上,温差太大了,激得他的肌肉猛地绷紧,肩膀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她感觉到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她的手指从他的肩膀慢慢往下滑,滑过胸肌的上沿,停在锁骨下方的位置。
指尖在那里停留了一秒,感受着他心跳的震动,太快了,快得不正常。
“心跳好快。”她说,语气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在自言自语。
祖赫的呼吸更重了。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吸气的时候,她的手指都会被他胸口的起伏带得微微抬起;每一次呼气的时候,她的手指又会轻轻陷进他的胸肌里。
他咬着牙。
“你知道你这是在干嘛吗?”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清,嗓音完全哑了,像砂纸在粗糙的木头上摩擦。
每一个字都带着克制,他的下颌绷得很紧,咬肌鼓出来,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她的眼睛看着他。
“我当然知道。”
五个字,没有犹豫,没有闪躲。
她的目光直直地迎着他的目光,像两面镜子对着放,里面是无尽的、重复的倒影。
祖赫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欲望,欲望他见得多了,拳场里那些女人看他的眼神都是欲望,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
她眼睛里不是,是别的,是更深的东西,是某种被压制了很久、压到快要爆炸、但表面依然平静。
他知道那种眼神。
是一种“我不管了”的眼神。
他闭上眼睛。
药物的热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猛烈。他的理智像一根被拉紧的橡皮筋,越拉越细,越拉越薄,随时会断。
他睁开眼睛。
她的脸还在那里,湿发、绯红的脸颊、微微分开的嘴唇、那双亮得不像话的眼睛。
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这一次滚动得很慢,像是身体在做最后的确认,你确定吗?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你确定要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和这个你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做……
“你别后悔。”
他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不像是他自己的了。
那是一个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声音,带着药物的灼热、带着克制的裂痕、带着某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她没有说话。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会。”
祖赫的手臂动了。
那条粗壮的、布满淤青的手臂,像一条终于松开束缚的蛇,猛地环住了她的细腰。
他的手掌贴在她的腰侧,手指张开,几乎覆盖了她整个腰际,他的手掌太大了,指尖能碰到她腰侧最细的地方,掌心贴着她的肋骨,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她的心跳也很快。
浴巾在他手臂收紧的瞬间从她身上滑落。
白色的浴巾掉在床边的地毯上,发出一声几乎听不到的闷响,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摊开,像一朵被揉皱的白花。
她的皮肤暴露在空调的冷气里,鸡皮疙瘩从手臂蔓延到肩膀,又从肩膀蔓延到后背。
她的身体是热的,他能感觉到,她的皮肤贴着他的皮肤,她的胸口贴着他的胸口,她的心跳贴着他的心跳。
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手指插进她湿漉漉的头发里。
她的头发很凉,水珠从他的指缝间滴落,滴在她的肩膀上、他的手臂上、床单上。他的手指收紧,握住她的后脑勺,把她的头往下压了压。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呼吸交织在一起,她的呼吸带着薄荷的凉意,他的呼吸带着药物的灼热,两种温度在两个人之间狭小的空隙里碰撞、混合、变成一种温热的雾气。
他看着她。
她的睫毛很长,此刻微微垂着,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你叫什么名字?”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粤粤。”她说。
他把她的名字含在嘴里,没有出声,只是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品尝这两个字的味道。
然后他的头埋了下去。
他的嘴唇落在她的锁骨上,锁骨很细,皮肤很薄,他能感觉到她的脉搏在嘴唇下面跳动,快而有力,像一只被攥在手心里的鸟的心跳。
她的身体在他怀里颤了一下。
他的嘴唇从她的锁骨往上移,经过脖颈、下颌角、耳后,最后停在耳朵下方的那一小块皮肤上。那里很软,很薄,能感觉到动脉的跳动。
“粤……粤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