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初,江宁落了头场薄霜。
天一冷,肯出门喝茶的都是老主顾,坐在窗边,就着一碗热茶耗时辰,话比夏天少,坐得比夏天久。
野人茶肆的生意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灶上的水一天到晚冒着热气,这就是卖茶人的日子。
林野这三天养出一个毛病:没客人的时候,他就绕到柜台后头,弯腰,从箱底摸出那只布包,解开,看一眼,再包好,放回去。
头一回让阿蛮撞见,他说是旧物件。
第二回,阿蛮没问。
第三回,阿蛮站在柜台边上,看他把布包放回箱底,开口了。
“先生,那杯子,你看了三天了。”
“看三天,是怕看漏了。”
“看漏什么?”
“看漏它到底惹了多少人惦记。”
阿蛮没接话。他跟了先生这么久,早摸清了一条:先生不想说透的事,问也白问。可这回,先生自己往下说了。
“上个月,店里来个穿灰斗篷的汉子,进门就背了一句话。天枢令换了主人,新令主上任的头一桩事,是寻一只旧玉杯的下落。”
阿蛮的手按在刀柄上停了停:“那他要是寻到这儿来呢?”
“京城那夜,两个黑衣人摸进小院,刀是奔着人去的,也是奔着枕边的东西去的。”林野把布包往箱底推了推,直起腰,“杯子在谁手里,谁就是靶子。这事,躲不过。”
阿蛮:“那就不躲了?”
“不躲。送走。”
他把这话说出来,自己也觉得轻飘飘的。可这三天,他掂量的就是这一件事:杯子往哪儿送。
天枢局,他信不过。
祁堂主待他客气,可祁堂主背后是那一整盘棋,杯子进了天枢局,等于把钥匙交到了下棋的人手里。
新令主什么路数,他连面都没见过,只听说头一桩事就是找杯子,这样的人,更不能沾。
他把这三样在心头排了个序:最急的是天枢局,最悬的是祖先生,最重的,是那夜的刀。
祖先生,他更信不过。一个能把账算到十九年前的人,杯子到了他手里,就是账本上新添的一行,比利息还利索。
他还想起张叔。张叔要是在,还能替他参详参详。可张叔自己都留了信,走得比他还干脆。这年头,能托付的人,一个比一个少。
想来想去,满天下他敢托付的,只有一个白师。
白素衣此人,一辈子不说一句多余的话。
杯子交到她手里,就是交进了玄清宫的门,天枢局再大的手,想动正道门面里的东西,也得先掂量掂量。
何况白师待他,向来是把丑话说在前头,把路铺在后头。
这杯子给她,她不会拿去下棋,只会找个妥帖的地方,锁起来。
他也想过自己留着。
可茶肆天天开门,谁都能进来坐一坐,他守得住门,守不住人心。
那夜黑衣人进院子,门闩是叫人拿刀尖拨开的,他要是再把杯子捂在枕边,下一回拨门闩的,怕就不是两个了。
主意一定,他让阿蛮跑一趟城外。
玄清宫在江宁城外有一处不起眼的落脚小院,柳清婉从前顺嘴提过一句,他记在了心里。
他由这句话想着,又看了一眼柜台后头的箱底。
阿蛮由他看着,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箱底:“先生,杯子真要送走?”
“送。”林野由她问着,把箱盖合上,“再捂两天,我连觉都睡不安稳。”
“那送谁?”
“玄清宫。”阿蛮由他这句话说得点了点头,没再问。
他由她点着头,又看了她一眼:“你去送信,路上当心。”阿蛮由他说着,把刀往肩上扛了扛:“放心。刀在,信就到。”
“去小院带句话,“他对阿蛮说,”林野想见柳姑娘,明日辰时,官道西口的老界碑底下。杯子的事,当面说。”
阿蛮应下,没多问,抱着刀出门去了。
天黑前回来,带回的话只有一句:“小院的人说,话一定带到。柳姑娘这两日就在左近,得了信,明日一准到。”
夜里,林野把杯子从箱底取出来,重新裹好,三层粗布,一层软棉,系得严严实实,搁在枕边。
那一夜他醒了两回,每回都先伸手摸一摸布包在不在。
布包在,他才接着睡。
后半夜他索性把布包从枕边挪到怀里,贴着胸口,才觉得踏实。
阿蛮由他裹着杯子,站在偏屋门口看了一会儿,低声问:“先生,明儿,我跟着去?”
“跟着。”林野由她问着,把布包系好,“官道口,你望风。”她由他这句话说得点了点头,转身回偏屋去了。
他由她回去,又摸了摸怀里的布包,才吹了灯。
次日辰时,城外的官道还笼着一层薄霜。
冬月的日头出得晚,白惨惨地挂在天边,照得枯草上一层细亮的光。
官道西口立着一块界碑,半截埋进土里,碑面让风雨啃得字迹模糊,只剩一个\'界\'字还认得出来。
林野到得早。
阿蛮跟在他身后,抱着刀,把官道两头各看了一遍。
路上没几个人,一辆牛车慢悠悠往城里走,车上的老汉缩着脖子打盹。
风从旷野上刮过来,带着土腥气,把界碑边几丛枯草吹得伏下去又立起来。
远处的河面上飘着薄雾,几只寒鸦从田埂上飞起来,又落下去。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官道那头来了个人。
玄青色的长袍,袍角收得利落,脚步不紧不慢,靴面上干干净净,不像赶路,倒像赴约。
她走近了,林野才看清,她肩头搭着一只旧布包,鼓鼓囊囊的,像是装了什么要紧的东西。
是柳清婉。
她走到界碑前站定,目光先落在林野身上,又移到他身后的阿蛮,目光在他脸上落了一瞬:“信收到了。我还当你要约在店里。”
“店里人多眼杂。”林野把衣摆拢了拢,“这桩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柳清婉颔首,没再问,等他往下说。风从官道那头灌过来,把她袍角掀起一角,又放下。
“白师让我顺路看看你。”她忽然说,“她说你回了江宁,店开起来了,人就该踏实了。”
“踏实。”林野应声,“店开着,茶烧着,夜里能睡整觉,这就叫踏实。”
“白师她……还在忙那桩事?”林野问。
柳清婉颔首:“走的时候带走了清风剑,到现在没回过山。杯子我先收着,等她回来,亲手交到她手上。山门里有长老们守着,这东西进了玄清宫,就没人敢惦记了。”
白师让他走的时候,话也只有一句,他记到现在。
林野心里动了一下。
清风剑,白师一辈子不离身的物件,连它都带走了,可见那桩事有多重。
他点了点头:“交给白师,我放心。这杯子到她手里,比在我怀里安稳。”
“白师也是这么说的。”柳清婉说,“她说,杯子在你这儿,是块心病;在她那儿,是件旧物。”
“那你还送杯子?”柳清婉瞧着他,“不踏实的东西,才往外送。”
林野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从怀里取出那只布包,三层粗布裹着,托在掌心里,递过去:“替我交给白师。”他由她站着,把布包托在掌心里,又看了两眼,才递过去。
柳清婉由他递着,伸手接过。
他由她接过,指尖在她手背上刮了一下。
柳清婉由他刮着,手一缩,又伸回来,把布包接稳了。
柳清婉没有马上接。她看了看那只布包,又看了看林野的脸:“你连拆都不拆,就让我带?”
“拆不拆都一样。东西在里头,话在外头。”
柳清婉这才伸手接过。
布包不大,她托在手里,掂了掂,掂了两下,像在称分量。
她接过布包掂分量时,被林野搂住。
她羞怯细喘、耳根红透,布包拢在怀里不敢松。
他手探进她玄青长袍解开素色肚兜,揉得奶尖粉嫩硬挺。
柳清婉\'嗯\'地一声,声音又细又软,像被风掐住了嗓子:“林、林老板……你、你这是……”她由他揉着,布包拢在怀里,不敢松,声音又细又软:“林老板……这、这官道上……万一有人……”
“有人也不怕。”林野由她说着,又揉了一把她的奶子,“牛车上的老汉,睡得比猪还沉。”柳清婉由他这句话说得没接话,耳根红透,由他揉着,把布包拢得更紧了些。
“掂分量,不如我掂。”林野由她细喘着,隔着肚兜揉了两把,“这杯子在你怀里,比在我怀里稳当。”他说着,把肚兜解开半褪,粉嫩的奶尖露在风里,晨霜未散的凉气激得她\'呀\'地一声,耳根红透了。
他由她红着耳根,低头,含住一颗奶尖,舌尖绕着乳晕打转。
柳清婉由他含着,\'嗯\'地一声,声音又细又软,布包拢在怀里,不敢松,两条腿却有些站不稳。
“你、你手凉……”柳清婉由他揉着,声音又细又软,布包却拢在怀里,不敢松,“杯子……杯子要紧……”
“杯子要紧,人更要紧。”林野由她说着,又揉了一把她的奶子,“你手凉,我给你焐着。”他说着,把她的一只手拉过来,拢在掌心里焐了焐,焐得她指尖都红了。
“这是什么?”
“一只杯子。值很多命。”
“林老板,”柳清婉由他揉着,声音又细又软,“你、你怀里那只杯子……真值很多命?”
“值。”林野由她问着,又揉了一把她的奶子,“可它现在在你怀里了。值钱的命,让玄清宫担着。”
“……”柳清婉由他这句话说得没接话,把布包往怀里拢了拢,像怕它跑了。
他由她拢着,又揉了两把,才松开手,低头看着她怀里的布包:“这杯子,你一路上,别离身。”
“不离。”柳清婉由他说着,声音又软又稳,“人在,杯子在。”她由他这句话说得把布包往怀里拢了拢,又抬眼看他,耳根红透。
他由她看着,又揉了一把她的奶子:“人情我认。杯子,拜托了。”柳清婉由他这句话说得没接话,由他揉着,把布包拢在怀里,像抱着一件要紧的物什。
柳清婉的手在布包上停了一下。
她没有追问。
她向来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白师教出来的徒弟,眼皮子底下过的东西,从来不多话。
她把布包收进怀里,拢了拢衣襟:“白师让我带话。杯子她收下,但你欠她一个人情。”她由他说着,手却探下去,隔着长袍,轻轻按了按他那根硬梆梆的东西,脸更红了,“林老板……你这、这……”
“这人情,你先收着。”林野由她按着,倒吸着气,“杯子的事,说完了,再论别的。”
“……”柳清婉由他这句话说得没接话,耳根红得滴血。
她腾出玉手,十指青葱、指若削葱根,圈住茎身撸两把,边撸边把白师的话带完。
她撸得又轻又慢,像怕伤着他,指腹软软的,磨得他头皮发麻。
他由她撸着,倒吸着气,又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柳清婉由他带着,贴在他胸前,手上的活没停,撸得又轻又慢,指腹软软的,磨得他头皮发麻。
她由他贴着,由他揉着奶子,由他搂着,细喘着把话一句一句带完,一字不岔。
她由他站着,一边撸一边细喘着说:“白师说,这个人情不用你还……只要你在该说话的时候,说句话就行……”话没说完,手上又轻了两分,脸更红了。
他由她撸着,倒吸着气,伸手,把她散下来的发带拢了拢。
柳清婉由他拢着发带,耳根更红了,手上的活却没停,撸得又轻又慢,指腹软软的,磨得他头皮发麻。
她撸了一阵,又低声问:“林老板……你、你好了没有……”
“没好。”林野由她问着,又揉了一把她的奶子,“白师的话带完,才准好。”柳清婉由他这句话说得脸一红,却也没恼,由他揉着,继续撸。
她撸了一阵,又抬眼看他,声音又软又细:“林老板……白师说,这世上的话,九成是说给人听的,一成是说给天听的……她要的,是那一成……”她一边撸一边把话带完,一字不岔,耳根却红得滴血。
“这杯子在你怀里,比在我怀里稳当。”林野说,“你手凉,我给你焐着。”他由她说着,把她另一只手也拉过来,两只手一起拢在掌心里焐着。
柳清婉由他焐着手,耳根红透,由他焐了一会儿,才把手抽回去,低头,把发带重新系好。
林野一笑:“我欠白师的人情,还少了?”他由她这句话说得又揉了一把她的奶子。
柳清婉由他揉着,细喘着,把布包拢在怀里,声音又软又细:“白师说,这个人情不用你还……只要你在该说话的时候,说句话就行……”她说着,抬眼看他,眼波又软又亮。
柳清婉也难得笑了:“白师说,这个人情不用你还。只要你在该说话的时候,说句话就行。”
林野沉默了片刻:“该说话的时候,是哪时候?”
柳清婉摇头:“白师没说。她说,到了那时候,你自然知道。”
林野琢磨着这句话。
白师要他的嘴。
他这张嘴,这些年惹的祸比赚的人情多,白师却记着让它说句话。
这话听着轻,搁在白师嘴里,就是压秤的。
“她是怕我到时候装哑?”林野又问了一句。
柳清婉没有立刻答。她看着官道尽头,像在挑词:“白师说,这世上的话,九成是说给人听的,一成是说给天听的。她要的,是那一成。”
林野咂咂嘴:“我那张嘴,说给人听的都够呛,还说给天听?”
“她说,你哪回说破的事,都不是事先想好了说的。”柳清婉把目光收回来,“你只是管不住嘴。管不住嘴的人,说出来的才是真话。”
“她还说,你这个人,最怕欠账。杯子捂在手里,是欠自己的账。”
林野心说,白师看人,比他看茶叶还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掌心,杯子已经不在了,掌心里那点分量,好像还留着。
话说到这儿,该说的似乎都说完了。
柳清婉却没有走的意思。
她往官道两头看了一眼,路上没人,只有那辆牛车远远地进了城门。
她这才把声音压低了:“白师还让我告诉你一件事。”
林野的心提了一下:“什么事,要压着嗓子说?”
“天机残卷,其实有三份。”
林野的眼神一凝:“三份?”他由她这句话说得手上一顿,隔着袍子揉了揉她的臀。
柳清婉由他揉着,步子没乱,把话一字一句带完:“一份在玄清宫,一份在血莲教……还有一份,失踪了很多年……”她说着,抬眼看他,声音又低了些,“这只旧玉杯,可能就是第三份的钥匙。”
“一份在玄清宫,一份在血莲教。”柳清婉一字一句,“还有一份……失踪了很多年。”
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去。
林野半天没接话。
天机残卷,他听了一路:荒山上两位师傅为它两败俱伤,青石镇的字条一张接一张,京城里那只杯子比它还要值钱。
他一直以为那是孤本,如今才知道,是三分。
荒山上那场争,争的原来只是三分里的一份。
一份就值得两位师傅拼成那样,三份凑齐,又该是什么光景?
他忽然想,玄清令认人,玉扣认门,这只杯子认的却是路。
林野搂着她沿官道走出几步,她双脚落地自己走,手隔袍揉臀、探进衣里捻奶尖,她细喘着把话一字一句带完。
他由她走着,手隔袍揉着她的臀,又探进衣里,捻住奶尖轻轻一捻。
柳清婉\'嗯\'地一声,步子一顿,又跟上,细喘着说:“天机残卷,其实有三份。一份在玄清宫,一份在血莲教,还有一份……失踪了很多年。这只旧玉杯,可能就是第三份的钥匙。”她一边走一边把话带完,一字不岔,耳根却红得滴血。
他由她捻着,步子一顿,又跟上,细喘着说:“白师说,她找那把锁,找了很多年……”话没说完,被他捻得\'嗯\'地一声,后半句又咽了回去。
他由她咽着,又捻了两下,才收手,让她把话带完。
“当年荒山上,两位师傅争的那卷,是哪一份?”他问。
柳清婉摇头:“白师讲过,当年的争抢,争的是个由头。真正的三份,从来没凑到过一处。”
“玄清宫这份,在白师手里?”林野又问。
柳清婉应道:“白师存着,几代长老传下来的。”
“血莲教那份呢?”
“红护法那边。白师说,两家各守一份,守了几十年。为的就是不让它凑齐。”
林野咂摸着这话。
不让凑齐。
那第三份,是丢的,还是藏起来的?
凑齐了会怎样?
这话他没问出口。
白师守了几十年不让凑齐,那凑齐的一天,怕就是有人落子的一天。
“那这杯子……”林野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
“这只旧玉杯,可能就是第三份的钥匙。”
林野心口一紧:“钥匙?钥匙开什么?”
“开第三份残卷的下落。”柳清婉压着嗓子,声音又低了些,“白师说,她找那把锁,找了很多年。”
林野:“那前两份呢?玄清宫那份,血莲教那份,也有钥匙?”
柳清婉摇头:“白师没说过。她只说,钥匙这种东西,从来是一把配一锁。她手里那把锁,认的就是这只杯子。”
林野把这话搁在心里掂了一遍。
一把配一锁。
那别的锁呢?
配着别的钥匙,如今又躺在谁手里?
他想着想着,忽然打了个寒噤,不是冷的。
他想起那夜在京城,灰衣剑客翻墙送杯,陆无痕让带的那句话:这杯子,比那卷残卷还值钱。
他当时只当是考题;后来刘绾翻了三天的老账,翻出一位暴毙的沈茶官,他当时只当是旧案。
原来这杯子的分量,在这儿等着他。
他由她这句话说得又捻了一下她的奶尖。
柳清婉由他捻着,步子一顿,又跟上,细喘着说:“林老板……你、你再捻,我可走不动了……”
“走不动,我背你。”林野由她说着,又揉了一把她的臀,“背到城门口,再放下来。”
“……”柳清婉由他这句话说得没接话,耳根红透,由他搂着,走路的步子却慢了些。
“这事,天枢局知道多少?”他问。
“白师说,知道杯子的人不少,知道杯子是钥匙的人,不多。”柳清婉瞧着他,“这话,她只让我带给你一个人。”
林野没有再问。
他忽然懂了白师为什么要把这几件事一件一件递过来:杯子,人情,三份,钥匙。
每一样都是一根线头,白师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把线头一根一根收拢,等他来接。
柳清婉从怀里取出一只信封,封口压着一点蜡:“白师说,你若把杯子交出来,就把这个给你。”
林野接过,拆开。
信封里只有一张纸,纸上四个字,笔迹清瘦,收笔都带着尖。
他认得这笔字。
白师写字,从来不飘,落笔又稳又静。
信上没抬头,没落款,连日期也没有。
白师的字,比她的话还少。
杯,我收下了。
林野把纸折好,贴身收好:“她连我会交,都算到了?”
“白师说,这不是算,是等。”柳清婉答,“她等你把这杯子送出门,等了很多年。”
林野心口不知是什么滋味。他把那张纸贴着胸口放好:“四个字,比我接过的信都重。”
柳清婉把衣襟拢了拢:“话捎到了,东西也捎到了。我这就走,杯子得早日送回山门。”
她拢衣要走,被林野按在界碑边跨坐正位挨肏。
背靠界碑、双足落地,起初咬唇细喘、被顶到深处才放开浪叫,声音越软越浪。
她一只绣鞋被褪下,脚小巧、脚趾蜷缩、足弓绷直。
他由她坐着,低头,把她另一只绣鞋也褪了,两只赤着的脚被他拢在掌心里揉了揉。
柳清婉由他揉着脚,细喘着,声音又软又颤:“林老板……你、你这不是……要放人家走吗……”
“放你走,也得先焐热了脚。”林野由她说着,又揉了一下脚心,“天冷,走远了脚凉。”
“……”柳清婉由他这句话说得没接话,由他揉着脚,耳根红透,由他揉了好一阵,才由他放下脚,跨坐到他身上。
“柳姑娘,”林野由她坐着,掐着她的腰,一下一下往上顶,“你这一走,杯子进了玄清宫,往后咱们还能见着吗?”
“……”柳清婉由他顶着,咬着唇,细喘着,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白师在哪儿,我就在哪儿……你要见,就去见白师……”话没说完,被他顶到深处,\'啊\'地一声,声音又软又浪。
她由他顶着,两条腿缠着他的腰,脚踝在他腰后扣得紧紧的,细喘着,声音又软又颤。
“见白师?”林野由她叫着,又顶了两下,“白师那个脾气,我见了她,先得挨顿说。”
“那、那就说……”柳清婉由他顶着,声音都碎了,“白师说……你这个人……得有人管……”她由他顶着,起初还咬着唇,被顶到深处,浪叫由着放出来,声音越软越浪,脚趾蜷了又伸,足弓绷直,另一只绣鞋也蹬掉了。
她由他顶着,声音越软越浪,玄青长袍散开,雪白的后颈在晨光里泛着光。
他由她亮着后颈,低头,亲了一口。
柳清婉由他亲着,\'嗯\'地一声,声音都颤了。
他由她颤着,掐着她的腰,又顶了两下,顶得她浪叫一声比一声软。
他由她蹬掉鞋,弯腰,把她那只赤着的脚握起来,揉了揉脚心。
柳清婉由他揉着,脚趾蜷缩,足弓绷直,细喘着说:“林老板……脚、脚凉……”
“凉了正好。”林野由她说着,把她的脚拢进怀里焐了焐,“焐热了,再接着弄。”柳清婉由他这句话说得脸又红了,由他焐着脚,没敢接话。
他由她没接话,又揉了一阵脚心,揉得她小腿直打颤,才放下她的脚,掐着她的腰,重新顶弄起来。
他由她叫着,又把她抱起来些,托着她的腰,正面迎送。
她由他托着,搂着他的脖子,细喘着浪叫,玄青长袍堆在腰际,素白肚兜吊在脖子上,粉嫩的奶尖在风里一晃一晃。
他由她晃着,低头,含住一颗奶尖,吮了一口。
柳清婉由他吮着,\'啊\'地一声,声音又软又浪,搂着他脖子的手收得更紧了。
他由她收紧,又顶了一阵,顶得她穴壁一缩一缩地绞着他,才搂紧她,射精逐股,射在她里头。
第一股最烫,烫得她\'啊\'地一声,声音都碎了;中段量大,灌得满满当当;尾段浓稠,逐股全射进去。
他拔出来时,精液混着淫水顺着腿根淌下来,洇进官道边的枯草里。
柳清婉由他射着,趴在他肩头,喘了半天,才缓过气。
他由她缓过气,又低头,含住她一颗奶尖,吮了一口,吮得她\'嗯\'地一声,才松口,由她趴着。
“路上当心。这杯子,有人惦记。”
“有人惦记才好。”柳清婉抬眼看他,声音又软又喘,“惦记的人多了,它反倒安全。”她由他这句话说得又抬眼看了他一下,眼波又软又亮,像是把这句话连着他的人一起记下了。
林野怔了一怔,笑了:“这话,像白师说的。”
柳清婉也笑了一下,没再答话。
完事整好长袍,红着脸收了杯子,转身沿着官道往回走。
完事柳清婉整好长袍,把素色肚兜系回去,发带重新系好,红着脸把布包收进怀里。
她由他站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襟上被他揉出的褶子,又抬眼看他:“林老板……你、你下回,别揉这么重……”林野由她这句话说得一愣,随即笑了:“下回,轻些。”
“……”柳清婉由他这句话说得脸又红了,转身沿着官道往回走。
她走得从容,玄青色的身影在冬日的薄光里,一步一步,远了,小成一个点,拐过官道的弯,不见了。
阿蛮一直没出声,等那道身影彻底没了,才开口:“先生,杯子送出去了,咱们是不是就安全了?”
林野摇头:“杯子送出去了,线才刚开始。”他由她这句话说得走过去,从后搂住她,隔着短打揉了一把她的奶子。
阿蛮由他揉着,抱着刀,没躲,只压低嗓子问:“先生,你摸我,是怕我走神?”
“怕你冷。”林野由她问着,又揉了一把,“官道口站了一早上,手都冻僵了吧。”阿蛮由他这句话说得没接话,由他揉着,站了一会儿,才低声说:“手不冷。刀冷。”他由她这句话说得一愣,随即笑了:“刀冷,回去磨磨。”她由他这句话说得也没接话,由他揉着,把刀往怀里抱了抱。
阿蛮:“什么线?”
“三份残卷的线,钥匙的线,还有白师等着我去说话的那根线。”
林野从后搂住阿蛮揉两把,她抱着刀脚步不岔。
他由后搂着她,隔着短打揉了一把她的奶子。
阿蛮由他揉着,抱着刀,脚步不岔,只压低嗓子问了一句:“先生,柳姑娘,下回还来吗?”
“来。”林野由她问着,又揉了一把,“白师的信,多半是她传。”
“……”阿蛮由他这句话说得没接话,由他揉着,走了一段,才低声说:“她人不错。”
“嗯。”林野由她说着,又揉了一把她的腰,“玄清宫的人,都不错。”她由他这句话说得没再接话,由他搂着,抱刀的手没松。
阿蛮听了个半懂。
他这些年跟着先生,听不明白的话攒了一路,多这一句不多。
他只听懂了一件事:杯子不在了,事没完。
这跟从前一样,先生走到哪儿,事就跟到哪儿。
他只问了一件听得懂的事:“那杯子,真值很多命?”
“值。”林野应声,“可它现在不在咱们手里了。值钱的命,让玄清宫去担着。”
阿蛮:“玄清宫收了杯子,会不会也招人惦记?”
“招。”林野迈步往前走,“可玄清宫比咱们扛得住。杯子在江宁,惦记的人半夜能摸到枕头边;杯子进了玄清宫,惦记的人得先翻过那座山。”
“那咱们呢?”
“咱们卖茶。”
阿蛮又想了想:“先生,那线,咱们牵得上吗?”
“牵不牵得上,线头已经到手里了。”林野说,“走一步,看一步。看一步,卖一天茶。”
林野转身,往城门方向走:“回去把店看好,这日子,还得过。”
阿蛮跟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冬日的官道上,日头白惨惨的,影子拖得老长。
走了一段,林野伸手摸了摸怀里那张纸。
杯子送走了,胸口那块压了大半年的沉,换成了一张轻飘飘的纸。
纸上四个字,他一路走,一路在心里念。
阿蛮由他走着,忽然低声问:“先生,杯子送走了,你心里空不空?”林野由她问着,想了想:“空。”他顿了顿,“可空着,比揣着强。揣着,是靶子;空着,是路人。”
“……”阿蛮由他这句话说得没接话,由他走着,又跟紧了些。
他由她跟着,伸手,在她腰上揉了一把。
阿蛮由他揉着,没躲,抱着刀,脚步不岔,由他揉着,走了一段,才低声问:“先生,那柳姑娘,走得稳当吗?”
“稳当。”林野由她问着,又揉了一把,“玄清宫的人,走路都稳当。”
“……”阿蛮由他这句话说得没接话,由他揉着,又走了一段。
“杯,我收下了。”他小声念了一句,自己先笑了,“白师收杯,我收字。这买卖,不亏。”阿蛮由他笑着,低声问:“先生,白师的字,你认得全?”
“认得。”林野由她问着,拍了拍胸口,“四个字,个个认得。”
“那我呢?”阿蛮由他问着,又补了一句,“我认得几个?”
“你认得刀。”林野由她说着,回头看了她一眼,“刀认你就够了。”她由他这句话说得没接话,抱刀的手却紧了紧。
阿蛮在身后,看他忽然笑,也不问,只把步子跟得紧了些。又走了一阵,阿蛮开口:“先生,那封信,你打算一直揣着?”
“揣着。”林野拍了拍胸口,“白师的字,比护身符管用。护身符保命,这字保的是理。”他由她这句话说得又摸了摸胸口那张纸。
阿蛮由他摸着,走了一段,又开口:“先生,往后白师的信,都让柳姑娘带?”
“多半是。”林野由她问着,又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阿蛮由他说着,把刀往肩上扛了扛,“就是问问。”他由她这句话说得没接话,由她走着,快到城门口时,伸手,在她腰上揉了一把。
阿蛮由他揉着,没躲,抱着刀,脚步不岔。
冬月的日头爬到了头顶,官道上的霜化成水汽,远远看去,像一层薄雾贴着地皮滚。
林野走得不快,脚步却比来时轻。
进城的人渐渐多了,卖豆腐的挑子、赶早市的菜担,从他身边过去,带起一阵一阵凉风。
城门在望。
城门口进出的牛车排着队,守门的兵缩在门洞里烤火。
巷口的幌子远远地晃着,像在等他回去烧水。
阿蛮由他走着,忽然问:“先生,那柳姑娘,走路的样子,像不像水上的?”
“不像。”林野由她问着,又看了她一眼,“她是山上的。你才是水上的。”
“……”阿蛮由他这句话说得没接话,抱着刀,由他走着,快到城门口时,才低声说:“水上的,跟着你走旱路,也走得。”
他加快了两步。
风从背后追上来,推着他往巷子里走。
怀里那张纸贴着胸口,薄薄一片,暖烘烘的,像揣着白师的一句话。
那句话只有四个字。
可这四个字,够他喝一冬的茶。
阿蛮由他这句话说得没接话,跟着他进了店。
她由他进门,把刀靠在柜角,转身去灶间生火。
林野由她生着火,在柜台后头坐下,又摸了摸怀里那张纸,才起身,去接第一拨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