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顺路的祖先生

出江宁那日一早,陈掌柜把人送到巷口,塞给他一包炒好的茶末,说路上瞌睡了,嚼两粒顶饥。

林野说知道了,又说自个儿是去办正事的,不是去踏青。

陈掌柜倚着门框,一直站到巷口那道影子拐了弯,才回身进去。

出江宁第三日,官道上的风还是硬的。

冬末的天光担在枯树杈上,黄扑扑的,晒不暖人。

林野裹着一件旧棉袍,把怀里的茶包又紧了紧。

走一段,呼出的白气就在眼前散成一团。

出门前想着该带条围脖,一忙,忘了。

阿蛮背着包袱跟在后头,刀别在腰上,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天生量过路的。

两人走了一上午,道上连个说话的人都少见。

天寒,赶路的都赶得急。

林野走在前头,走着走着,回头看了一眼。

阿蛮低着头赶路,灰扑扑的粗布短打裹得严实,束发压在帽沿底下。

他由她低着头,放慢两步,等她走到跟前,伸手,隔着短打揉了一把她的奶子。

阿蛮步子一顿,没抬头,只压低嗓子骂了一句:“林瞎子,官道上有人。”

“有人怎么了。”林野由她骂着,又揉了一把,“赶路的,谁也不看谁。”他说着,收回手,正了正肩上的包袱。

阿蛮由他揉着,步子又稳下来,跟在他后头,隔着半步。

走了十几步,他回手,又在她臀上捏了一把。

阿蛮由他捏着,这回没骂,只把刀往腰里别了别,由他捏着走。

晌午,前头路边冒出几间瓦屋,当门支着一口大锅,锅底下火苗舔着锅沿,热气蒸腾,隔着老远就闻见面汤的香。

这是官道上常见的脚店,走南闯北的人,到了这里歇脚、吃面、喂牲口。

林野呵了呵手,说就在这儿对付一顿。阿蛮应了一声,先过去掀了门帘,朝里看了一眼,没什么异常,才侧身让林野进去。

店里地方不大,几张条桌挨着墙,桌角都磨得发亮。

靠窗一桌坐着几个赶车的,正就着热汤吃饼,吃得呼噜呼噜响。

灶上搭着案板,切面的师傅甩着两把刀,把面片削进滚水里,腾起一股白汽。

林野拣了张空桌坐下,朝灶上喊了一嗓子,要两碗面。对面那张桌还空着。他正要低头解包袱,一抬眼,对面桌竟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个人。

那人灰布长衫,身量不高,两肩微塌,像是常年伏在案上的人。面前一碗面,正挑着面条吃,吃得慢,不急不慌,一口面,抿一口汤。

他双手搁在桌沿上,指头短,骨节粗,掌根带着一层厚茧,像是抡过锄、也拨过算盘的手。

腰板直,不靠椅背,坐得稳稳当当。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来,搁下筷子,露齿一笑,眼角先堆起几道细纹:“林老板,好巧。”

林野第二口热气还没咽下去,顿时噎住。

他认得这张脸。

剑州城外那座西市,二楼临窗那桌,自称抚州散商的祖先生。

他怎么也想不通,官道上一间破脚店,也能撞见他。

他在江宁卖茶,什么样的客人都见过。

可没有一种客人,是该在千里之外的官道脚店里,端着面碗冲他笑的。

他下意识往门口瞟了一眼,门帘子垂着,没人堵门,也没有旁的人跟着。

“巧什么巧。”林野把包袱往长凳上一搁,坐下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我走了三天,你也走了三天。这能叫巧?”

“巧不巧的,都是走的同一条道。”祖平也不恼,低头扶了扶碗沿,“先生这是奔南边来的吧?”

“江宁。”林野不瞒这个,“往南。”南边的事,他一个字没说。

“那正好。”祖平说,“我也是往南。抚州有几笔账,欠得够久了。”

林野没露声色,反问:“你不是在抚州么?回自己家收账,还从北边绕这么一大圈?”

“北边也有账。”祖平答,“收完了,一路往南,正好抚州、剑州都过得去。”

林野沉声问:“你跟踪我?”

祖平把剩的半碗面吃完,不紧不慢地撂下筷子,袖着那双手:“我顺路,去抚州收账。”

“顺路?”林野把这两个字咬得重了些。

“先生要是觉着碍眼,我明日换个道走。”祖平说着,也不多解释,招呼灶上添了碗汤。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林野有心再问,想想又歇了心思。

你要说他跟踪你,他有一百句客气话等着;你要说他没有,他偏偏一路都跟着。

横竖都能防,不如看他在前头怎么演。

阿蛮端了面过来,两碗,都是汤多面少。

她把面碗搁下,正要退开,被林野一把捞住,搂到长凳上坐到自己身侧。

阿蛮由他搂着,坐稳了,双足落地,低头把面碗往自己跟前挪了挪。

林野一手端碗吃面,一手撩开她粗布短打的下摆,探进裤腰,指头顺着腿根摸下去,隔着粗布裤按在她小穴上。

阿蛮由他按着,手里的筷子没停,挑了一筷子面,吸进嘴里,哼声从鼻子里漏出来,又压下去,面照吃。

他由她坐着,指头隔着布揉了揉穴口,揉得她腿根发紧,又顺着腿根往上,隔着粗布短打揉她的奶子。

裹胸布勒了一天,奶子胀鼓鼓的,被他揉得发烫。

阿蛮由他揉着,面照吃,只把胯往他手心里送了送。

他由她送着,又揉了两把奶子,才把手抽出来,端起碗喝汤。

“面凉了,先吃完再说。”林野由她坐着,又揉了一把她的奶子,“他认他的旧识,你吃你的面。”

“……”阿蛮由他这句话说得没应声,低头吃面,胯却往他手心里送了送。

他由她送着,指头又揉了揉,揉得她腿根发紧,才抽出手,把她一只布鞋褪到脚踝,握在掌心里揉脚心。

阿蛮由他揉着,脚趾蜷缩,足弓绷直,汤面照喝,只从鼻子里漏出一声哼。

林野饿狠了,呼噜呼噜吃了大半。

祖平慢,一碗面吃到底,还坐在那儿,像是等他。

他由她哼着,指腹揉过她的脚心,揉得她小腿直打颤,才放下她的脚,把她右手捞过来,探进自己裤腰:“手别停。汤泡软了面就坨了。”阿蛮由他捞着手,腾出右手,圈住茎身撸了两把,桨茧糙手磨得他倒吸一口气,拇指揉着马眼,揉得他腰都绷紧了。

她左手照护面碗,一口面,一口汤,面上看不出什么。

“先生,”她由他撸着,压低嗓子问了一句,“那祖先生,是敌是友?”

“半敌半友。”林野由她撸着,倒吸着气,“账本上的人,哪有非敌非友的。他认他的旧识,你吃你的面,撸你的茎。”阿蛮由他这句话说得没吭声,手上又加了两分力气,撸得又快又狠,糙茧箍着茎身,撸到他腰都弓起来,才松手,把面碗里的汤喝完。

他由她喝完汤,由她坐着,由他倒吸着气,由她看着他,由她伸手,又圈住茎身,撸了两下,拇指揉着龟头,揉得他倒吸气,才收手,由她坐着,把面吃完。

他由她吃完面,由她坐着,由她喘着,由他揉着奶子,由她靠着,由他贴着,由她坐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由他收手,由她坐着,由她看着窗外。

祖平在对面吃面,视作寻常,只在那碗汤端上来的时候,抬眼看了这边一下,又低下头去。

林野由他看着,撸了两把,才把手抽出来,端起碗,把汤喝了大半。

阿蛮由他抽出手,把布鞋蹬回去,低头,把面吃完。

出店的时候,林野没等祖平,抬脚就走。

可他走了一程,心里总吊着那股子怪劲,放心不下,回头一瞧,祖平不紧不慢地缀在后头十来步,见他回头,还扬了扬手里的干粮,意思是可以歇歇。

林野加快,他也加快;林野慢了,他也慢下来。

两人一在头里,一在后头,隔着十来步,谁也不挨着谁。

赶路的当口,林野搂着阿蛮的腰走,手探进粗布短打揉奶,隔着裹胸布捏奶尖。

阿蛮由他揉着,认路照走,步子稳当,胯往他手里送。

祖平缀在后头十来步,赶上来了,他便松手,端个赶路的架势;祖平一落后,他又摸起来。

进了驿站,过门槛,上台阶,她先迈脚,他跟着,手一路不撒。

她蹲下来系鞋带,蹲着,双足落地,他站在身后,手顺着她领口探进去,隔着裹胸布揉奶尖。

阿蛮由他揉着,低头系带,不抬头,系好了,站起来,由他搂着走。

走了一段,祖平落后得远了,林野把手探进她裤腰,指头插进湿漉漉的小穴里搅了两下。

阿蛮由他搅着,步子一顿,又跟上,压低嗓子:“先生,后头那位,又落后了。”

“落后了正好。”林野由她说着,指头又搅了一下,“他赶上来,我就收手。”阿蛮由他这句话说得没搭腔,由他搅着,走了十几步,听见后头脚步声近了,他才抽出手,端个赶路的架势。

祖平赶上来,也不说话,只扬了扬手里的干粮。

等他又落后,林野的手又探回去,隔着布按在穴口上,揉得她腿根发软,撑着步子走。

“先生,”阿蛮由他揉着,压低嗓子,“你再揉下去,我走不动道了。”

“走不动,我背你。”林野由她说着,又揉了一下穴口,“背到剑州,正好。”阿蛮由他这句话说得没言语,由他揉着,撑着步子走了十几步,等祖平又赶上来,他才收手。

她由他收着手,腿根还软着,脚步倒还稳当。

他由她稳当着,又看了一眼她的侧影,晨光里,灰扑扑的短打下头,那截腰线绷得直直的,像是把一路的火气都压在了步子里。

第二日如此,第三日仍旧如此。

林野试过天不亮就束包袱走人,走到午间回头一看,那道灰影照旧在后头。

他也试过拐进岔路,祖平倒不拦,只在岔路口站着,见他绕回来,又跟上来。

阿蛮回头看了好几回。第三日晌午,他终于沉下脸:“先生,这人一直缀着。要不要我去会会他?”

她说这话时蹲身压刀,蹲着,双足落地。

林野由她蹲着,蹲到她身侧,褪她一只布鞋,握在掌心里揉脚心。

阿蛮由他揉着,脚趾蜷缩,足弓绷直,嘴里照旧放狠话:“我去会会他,一刀背拍他个跟头,看他跟不跟。”

“拍他做什么。”林野由她说着,指腹又揉了揉她的脚心,“他要真想跟,让他跟。跟到剑州,账本一翻,他自己就走不动了。”阿蛮由他这句话说得没答话,脚趾蜷了蜷,又松开,由他揉着脚心,由他揉着足弓,由他揉着腿根,揉得她腿根发软,才收手,由她坐着,由她喘着,半晌,才低声说:“那先生,剑州,真要去?”

“去。”林野由她问着,又揉了一下脚心,“账本、名单、旧玉壶,都在那儿。不去,它们也会找上我。”她由他这句话说得没再接话,由他揉着脚,蹲了一会儿,才由他把布鞋给她蹬回去。

“会他干嘛?”林野摇摇头,“他要真想跟,你赶得走一回,赶不走第二回。再说他也不是冲着咱们的命来的。冲命的话,早该动手了。”他说着,手里揉着她的脚,又揉了一下脚心。

“那他冲什么?”

“冲剑州。”林野说,“他一路打听的都是剑州的事。这人,八成是想搭着咱们一起走。”他说着,指腹又揉了揉她的脚心。

这层意思,阿蛮没往深处接,只把刀往腰里别了一别。

林野由她别着刀,又揉了两下脚心,才给她把布鞋蹬回去。

林野倒是把这事记下了:从见了面起,祖平就没问过一句他往哪去,只说自己顺路。

顺路的人,不问路的去向?

这里头,八成有讲究。

第三日午后,官道拐过一片杨树林,对面过来一队骡马。

领头一条大汉,皮坎肩,风霜脸,腰里别着根烟袋,嗓门隔着老远就亮起来:“前头可是林兄弟?”

林野定睛一瞧,乐了:“老魏!你不在北边,怎么跑南边来了?”

“北边的货送完了,空着手下来,揽两单南货捎回去。”老魏跳下骡子,大步过来,一掌拍在他肩上,又朝身后努了努嘴,“后头那位,跟你们一道的?”

“他说他顺路。”林野老实答。

老魏朝着那道灰影多看了两眼。

祖平也不过来,隔着土路,冲这边点点头。

老魏把声音压低了些:“林兄弟,我走镖这些年,见过跟货的,见过跟人的,头一回见人把\'顺路\'两个字,走得这么理直气壮的。”他咂了咂嘴,“那人我瞅着眼熟,是不是道上那位……姓祖的?”

“你跟他熟?”

“说不上熟。”老魏摆摆手,“北边有句话,你以为他说谎的时候,他说的是真的;你以为他要直说的时候,他绕三圈。林兄弟,多留个心眼。”

老魏本要赶路,走出几步,又勒住骡子,回头喊了一嗓子:“林兄弟,你真要往剑州去,记着,账这东西,翻它的人,跟欠它的人,都别招惹。”

林野冲他摆摆手:“知道了,保重。”

老魏的骡子转进东边的土路,扬起一小片尘,很快被杨树林遮了。

林野收了目光,继续赶路。

这回,祖平跟得近了些,隔着几步,也不说话。

林野由着他,只在心里把这人重新掂了掂。

掂人的当口,手也没闲着,隔着短打又揉了一把阿蛮的奶子。

阿蛮由他揉着,步子没乱,只压低嗓子问:“先生,那老魏,靠谱吗?”

“靠谱。”林野由她问着,又揉了一把,“走镖的,最认路。”她由他这句话说得没作声,由他揉着,跟着他走。

日头落尽,投的宿店在镇东头。

掌柜的像是认得祖平,远远就招呼:“祖先生,又南下了?今年这拨账,收得快些吧。”祖平笑说快不了,账这东西,慢工出细活。

林野在堂里听了一耳朵,心里把他这\'老主顾\'的分量,又往上抬了抬。

阿蛮抱刀立在旁,被林野从后搂着,手探进她衣襟里捻奶尖,她眼皮都没抬,像是没觉出似的。

他由她没觉出,又捻了两下,捻得她腿根一紧,才收手。

她由他收着手,把刀往地上一拄,站得稳稳当当。

歇脚时,祖平的做派,林野算是看明白了。进了店,他总要点一壶茶坐着。喝茶是假,听人说闲话是真。

店里的茶客聊到剑州,说今年山上要办一场大热闹,请帖发得满世界都是。

他就凑过去,不紧不慢地接话:“听老哥这意思,青阳这回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那人说可不是,连守山的老人都派出来采买。

他又问:“刀门呢?刀门这回谁带队?”换一间店,他又问起淮上枪庄来不来的事,问血莲教这回派了几个人,住哪条街。问的全是门派动向。

祖平打听这些的时候,阿蛮坐林野身侧,坐有座处、双足落地。

林野自桌下探手,隔裤按在她小穴上,指头隔着布揉了揉穴口。

阿蛮腰板挺直,面无表情,由他按着,正话一字不抢。

他由她按着,另一只手探进自己裤腰,由她桌下右手圈茎慢撸。

阿蛮由他撸着,面上看不出什么,桨茧糙手磨得他头皮发麻,撸得又轻又慢,他话都说不匀了,偏还得撑着跟祖平搭话。

她由他撸着,指头隔着布又揉了揉她的穴口,揉得她腿根并了并,又松开,面上照旧端着茶碗。

他由她端着茶碗,桌下的手又揉了两下,才收回来,端起自己的茶碗,压了压那口气。

她由他撸着,撸了一阵,指腹又揉着马眼,揉得他腰都绷紧,才松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面上看不出什么。

祖平在对面说完一桩,又转回头问另一桩,林野由她松了手,清了清嗓子,才把话接上。

林野听了几回,实在忍不住,凑过去,隔着一桌问:“祖先生,您这是收账呢,还是给人查户口?”

“收账,得先知道谁家有钱。”祖平答得不慌不忙,“谁家兴旺,谁家败落,谁家背着一身债还充大头,账本上都有数。我收的账,有一半倒是听来的。”

“那你打听门派做什么?”林野问,“门派又不是钱庄。”

“门派比钱庄大。”祖平把茶碗往二人当中推了推,“钱庄放着的是钱,门派放着的是人。人是会散的,账不会散。”

这话林野一时接不上来。

他只好把话岔开,专挑着赶路。

阿蛮由他岔开话,桌下的手却没停,又撸了两把,才收回去,端端正正放在膝上。

林野由她收着手,清了清嗓子,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压了压那口气。

可走着走着,他心里那杆秤,到底还是往祖平那边斜了斜。

这人话不白嚼,说一句,落一句,落下来的,都进了账。

真要他嘴里有半分实诚,那剑州那本账,怕是要翻出大动静来。

第四日午后,照旧是一间脚店。祖平点了一碗面,还没动筷子。林野把面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开门见山:“祖先生,你到底要去哪?”

祖平把面筷往碗沿上一搭,抬起眼,慢声道:“剑州。论剑大会,三月后。”

林野一怔:“你上回在凉亭口口声声说,等我自己想明白了,去剑州翻那页账。合着你是两头都占,自己也早要往那儿去。你其实自己也要去?”

祖平笑而不答,低头把汤搅了搅,搅出一圈一圈的纹。林野盯着碗里的汤看了半天,没再问。

他慢慢咂摸出一点门道来:这位祖先生,从来不是等他。

他等的是那本账。

账在剑州,他就去剑州;账在哪儿,他去哪儿。

他只是挑了个顺路的当口,捎上了他这个人。

“账在剑州那一页,”林野把碗挪开,又看他,“你上回说,让我去点破。你自己为什么不去点破?”

“我一个收账的,点破了,谁信。”祖平拾起面筷,挑了一筷子面,慢慢送进嘴里,“先生的话,一传十,十传百;我的,只当是催账的又上门了。”

这个话头,林野按下没接。他心里清楚,祖平这话半真半假,可那半真里头,他已经听出点名堂来了。

夜里,头一回投的驿站是座大店,楼上的屋还有空余。

林野跟阿蛮挤一间,祖平住隔壁。

后半晌,林野睡不着,披衣起来,想到后院井台打点水。

月亮地儿里,绕过柴房,他见井台边亮着一盏小灯。祖平坐在灯下,就着一张矮几写信。信纸铺开,他写得慢,一笔一笔,像在算账。

那信纸是黄的,街面上三文一刀的那种。

可他落笔极郑重,每个字都铺得开,收笔的时候还要顿一顿,像是怕哪个字飞了。

写到半页,他搁笔,把信拎起来悬在灯下,隔着纸看了一遍,不看字,看墨干得匀不匀。

林野本打算绕开,眼睛却越过他的肩头,落在信头那一行字上:青阳掌门亲启。

那行字端端正正,像是先写好了,才往底下添正文。林野在几步外站住,没出声。

祖平写完一页,拎起来,就着灯晾了晾墨。

晾墨的当口,他抬起头,看见林野站在月光地里,也不慌,把信纸慢慢折好,塞进信封,封口按了按:“林老板,我这个人有个毛病:走到哪,都要先跟人打个招呼。”

“打招呼?”林野的目光压在他脸上,“你跟青阳掌门,也是\'打招呼\'?”

祖平把信封收进怀里,拍了拍胸口的衣襟:“他欠我钱。”

“他欠你钱?”林野几乎以为自己听岔了,“青阳掌门,玄机子,欠你钱?”

“欠了二十年了。”祖平说得轻描淡写,“这回去剑州,顺道讨回来。”

“你还真敢说。”林野在井沿上坐下,“你去剑州讨债,我信。你为了讨债,一路收这么多账,我不信。”

“收账的人,走到哪儿,账跟到哪儿。”祖平把信封又按了按,“信是带给青阳掌门的,账是顺路收的,人是顺路碰见的。先生要是觉着这\'顺路\'碍眼,我明儿一早,仍旧换个道走。”

黑夜里的井台,水汽一漾一漾,把两人的影儿荡开又拢上。

林野从水里捞起一点凉意,按在眉心,想把这阵子的事按下去,却怎么也按不平。

这人明儿一早就要分道了,可这人偏说,要去剑州。

剑州。

这世道,怎么人人都往剑州挤?

又是这句话。林野不接话,低头掬了捧井水,扑在脸上,冰得倒吸一口气:“你这信,真是带给他老人家的?”

“骗谁也不能骗债主。”祖平把灯罩扣上,拎起灯,往屋里走。

走过林野身边,他停了一停:“先生,早点睡。明儿到抚州,我带你看样东西。”

“又是什么东西?”

“看了就知道了。”祖平说,“收账的铺子,不害人。”那盏灯拐过回廊,进了屋,门在里头掩上了。

林野坐在井沿上,看着那盏灯灭在屋里,半晌没动。

他这会儿才品过味来:祖平写信,头一个落笔的,就是\'青阳掌门亲启\'。

青阳是老门派名单上第一家,也是论剑大会的东道。

一个收账的,连夜给东道写信,这\'顺路\'里头,到底藏了几笔账?

阿蛮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后院,抱刀立在墙根:“先生,那封信上写的,真是青阳掌门?”

“是。”林野起身,掸了掸袍角的水,“信头那四个字,错不了。”

“他认得青阳掌门?”

“岂止认得。”林野扯了扯嘴角,“写信的这位,怕是各派掌门的门槛都叫他踏遍了。他这\'招呼\',深着呢。”

这一夜,林野没怎么睡实。隔墙的灯亮了大半宿,像是祖平把那封信,反反复复添了又看。

可后半夜,他还是回了屋,把门带上。

屋里炭火红着,窗棂缝里漏进冷气。

阿蛮已卸了刀,坐在床边等他。

她由他进屋,由他解衣,粗布短打解开、裹胸布扯下半搭,女身一露,微黑皮肤、两个酒窝、奶尖在炭火光里硬挺。

他由她坐着,低头,含住一颗奶尖,舌尖绕着乳晕打转。

阿蛮\'啊\'地一声,腰都软了,由他含着。

他由她含着,又吮了两口,才松口,把她按在床沿坐下,低头,从她的锁骨一路亲下去,亲到奶尖,又含住,吮得她腿根发软。

她由他吮着,两条腿并了并,又松开,由他含着,喘气声越来越粗。

“先生,”她由他含着,喘着气问,“隔墙那位,还在写信?”

“在写。”林野由她问着,又吮了一口她的奶尖,“他写他的,你叫你的,两不耽误。”阿蛮由他这句话说得没回声,由他含着,又喘了一会儿。

“这身男装,压了你一路了,”林野由她喘着,松开口,“今晚先松一松。”她由他这句话说得没应声,由他搂着,腾出桨茧糙手,圈住茎身撸硬,拇指揉着龟头,揉到青筋鼓胀。

他由她撸着,握住她的手,带着她撸,慢撸快撸,撸得他腰都绷起来。

“你夹这么紧,”林野由她撸着,倒吸着气,“是舍不得我拔出去?”

“林瞎子。”阿蛮由他这句话说得手上又快了两分,“你还没进来,说什么拔出去。”她由他撸着,抬一只脚勾住他的腰,脚趾在他腰侧蜷了蜷。

他由她勾着,握住她褪了布鞋的脚,揉脚心,含脚趾。

阿蛮由他含着脚趾,脚趾蜷缩,足弓绷直,小腿直打颤,浪叫从牙缝里漏出来。

他由她漏着,又舔了一阵脚心,舔得她腰都弓起来,才放下她的脚。

“喂,”她由他含着,喘着气说,“你倒是进来啊。”

“急什么。”林野由她催着,把她按在床沿坐下,让她跪伏在自己腿间。

阿蛮由他按着,双膝落地,束发散开,低头,含住龟头,吞吐起来。

她含吞吐弄,口水拉丝,抬眼看他,吞到喉咙深处,喉头一滚一滚。

林野由她含着,倒吸着气,抓着她散开的头发,往深处送了送。

阿蛮由他送着,又含了一阵,才吐出来,抹了一把嘴角,喘着气说:“林瞎子,你倒是进来啊。”

“进来就进来。”林野由她催着,把她按在床沿,让她跪伏在床垫上,双膝落地。

他由她跪着,扶着茎身,抵住她穴口,一寸寸顶进去。

穴口被撑开,肉壁裹着龟头,又热又紧。

阿蛮\'嗯\'地一声,腰都弓起来,由他顶着,浪叫又野又亮。

“林瞎子,顶到花心了……”她由他顶着,声音都碎了,“再深些……”

“深了。”林野由她叫着,整根没入,龟头碾过花心,顶得她\'啊\'地一声,两条腿都软了。

他由她软着,浅出深顶,慢磨快顶轮换着来,顶得她穴壁一缩一缩地绞着他。

她由他绞着,声音都变了调,浪叫一声比一声亮。

隔墙祖平的灯照旧亮着,各做各事,像是没听见。

他由她叫着,又把她翻过来,正面抱操着,低头,含住她晃动的奶尖,吮了一口,吮得她\'啊\'地一声,腰都弓起来。

“喂,”她由他顶着,喘着气说,“浪声放开了叫,隔墙那收账的,听得正起劲。”

“听见就听见。”林野由她说着,又顶了两下,“他写他的信,咱肏咱的。”他由她顶着,掐着她的腰,又顶了一阵,顶得她穴壁一缩一缩地绞着他。

他由她绞着,把她托起来,双腿盘腰悬空,由林野托着,抱到窗边,背靠窗棂,压着窗棂顶弄。

月光透进来,照在两人身上,阿蛮由他顶着,搂着他的脖子,两条腿盘得紧紧的,浪叫放开,又野又亮。

“林瞎子,”她由他顶着,声音都碎了,“你、你慢些……窗棂要压断了……”

“压不断。”林野由她说着,又顶了两下,“驿站的东西,结实。”他由她顶着,连着快捣了几十下,捣得她腰弓起来,到了。

她由他到了,穴壁一阵一阵地缩,淫水顺着茎身往下淌。

他搂紧她,射精逐股详写。

第一股最烫,烫得她\'啊\'地一声;中段量大,灌得满满当当;尾段浓稠,逐股全射进去。

他由她射着,又顶了两下,才拔出来。

她由他拔出来,趴在窗棂上,由他搂着,由他揉着奶子,由她喘着。

他由她喘着,又把她放平在床上,由她仰躺着,由他压着,由他低头,含住她一颗奶尖,吮了一口,吮得她\'嗯\'地一声,才松口,由她躺着。

她由他躺着,由他搂着,由他揉着奶子,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由他搂着,由她靠着他。

他由她靠着,又揉了两把她的奶子,揉得她奶尖都硬了,才收手,由她躺着,由她喘着。

“射进来,我接着。”阿蛮由他射着,声音都碎了。

她由他搂着,趴在窗棂上喘了半天,才缓过气,由他抱回床边,系回裹胸布,拢好衣襟,束回发,照常睡下。

他由她睡下,由她躺着,由他搂着,由他揉着奶子,由她喘着,由她靠着,由他贴着,由她躺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由他低头,含住她一颗奶尖,隔着裹胸布吮了一口,吮得她\'嗯\'地一声,才松口,由她躺着,由她合上眼。

次日,又是半日脚程,抚州的城墙在官道尽头露出个灰扑扑的轮廓。

城门口人头攒动,进城的队伍拖出去老远,驮货的、挑担的、扶着老人过桥的,一眼望不到头。

祖平在离城还有一里的小路口站住了,理了理衣襟:“先生,我往城西。”

“城西?”

“账房在城西。”祖平朝城西一扬下巴,“先生城里找家客栈歇脚,明日辰时,城西中街,聚义账房,我等你。”

也不等林野应声,他把包袱往肩上一甩,就往城西那条土路去了。

走出几步,他又停住,回过头,扬声喊:“林老板,剑州见。你要是先到,替我占个座。”

喊完也不等回音,他一转身,混进了土路上的人堆。

土路上牵驴的、挑担的、挎篮的,挤成一条灰流,他插进去,一转眼,就分不出哪个是他了。

林野在原地站了一阵。风从南边吹来,带着河水的潮气,还有城里飘出来的一点菜饭香。他转头,见阿蛮正抱着刀看他。

阿蛮在旁边站了一程,才问:“先生,他说的话,哪句是真的?”

林野掸了掸袍子上的灰,朝城西那条土路的方向看了看,那边只剩下灰扑扑的一片,早分不出谁是谁了。

他收回目光,往城门走。

迈出两步,他又立住脚,说:“这人,十句话里九句是假的。”

说完这句,他顺手隔着短打揉了一把阿蛮的腰。阿蛮由他揉着,啐了他一口:“林瞎子,人都没影了还摸。”

“没影了才好摸。”林野由她啐着,又揉了一把,“有影了,还得端架子。”他说着,另一只手探进她短打前襟,隔着裹胸布捏了一把奶尖。

阿蛮由他捏着,腰板挺直,压低嗓子:“先生,城门口人多。”

“人多怎么了。”林野由她说着,又捏了一把,“进城的,谁也不看谁。”阿蛮由他这句话说得没吭声,由他捏着,脚底没停,跟着他往城门走。

他由她走着,又揉了两把,才收手,正了正肩上的包袱。

阿蛮没接话,跟上来,踩着他的影子走。

他由她踩着影子,又在她腰上捏了一把。

城门洞黑沉沉的,进去就是抚州了。

进城找客栈,掌柜的照例盘问:客官这是从哪一路下来?

林野答,北边。

又问,落不落店?

林野说,落。

掌柜的多看了他两眼,见他怀里鼓鼓囊囊的茶包,只当他是个运货的,不再问。

出门在外,这话答得越短,越没人起疑。

林野想,明日歇一晚,后日接着赶路。论剑大会还早,犯不着在一座城门口,去琢磨一个收账的人,方才那番话里有几句当得真。

那道灰影早就散进人堆里不见了。

林野把\'顺路\'两个字在嘴里又滚了一遍,没滚出个所以然来。

他只记着一桩:祖平说要看的那样东西,在城西。

明日辰时,他得去。

夜里安顿下来,阿蛮把门闩插上,回身见林野坐在床边,把茶包解开了又系上,系上了又解开。

她由他看着,走过去,把刀靠在墙角,在他身边坐下:“先生,明日辰时,真去城西?”

“去。”林野由她问着,把茶包搁下,“看他要给我看什么。”

“……”阿蛮由他这句话说得没答话,由他坐着,把他的手拉过来,拢在自己掌心里焐了焐,“那今晚,早点睡。”

“嗯。”林野由她焐着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探进她短打,隔着裹胸布揉了一把她的奶子,“睡吧。明儿还有正事。”阿蛮由他揉着,没躲,由他揉了两把,才把他的手抽出来,按在自己胸口上,焐着。

“先生,”她由他焐着手,低声问,“剑州那本账,真能翻出大动静?”

“翻不翻得出,先到剑州再说。”林野由她问着,又揉了一把她的奶子,“路是一步一步走的,账是一页一页翻的。”她由他这句话说得没再接话,由他搂着,吹了灯,靠着他的肩,慢慢合上眼。

窗外,抚州的夜风从城头刮过,把门缝里那一点灯影,吹得晃了晃,又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