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的头一场雨,下得又冷又长。
天黑透的时候,雨还没停,檐口的雨水连成线,砸在门槛前的石板上,溅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街对面的铺子都上了板,只有野人茶肆的窗纸里,透着一团昏黄的灯。
二更的梆子响过,雨正下到最密。
街口的灯笼早让风吹灭了,整条街黑黢黢的。
雨声从街东头铺到街西头,像有人拿一床大被子,把江宁捂了个严实。
店里没有客人。
林野把茶碗一只一只收进柜里,收了半截,又停下来,听了一会儿雨声。
雨声密,密得像要把整条街都封起来。
他喜欢雨夜,雨夜没人来,能歇一口气。
可今夜他总觉得这雨下得不对,又说不出不对在哪儿。
他由这句话想着,又看了一眼阿蛮。
她坐在矮凳上,刀横在膝上,擦一下,停一下,像是也在听雨。
他由她听着,走过去,把手里的茶碗递给她。
阿蛮接过来,喝了一口,又放回去,继续擦刀。
他由她擦着,又看了一会儿雨,才收回目光。
从前在青石镇,他也是这样。
天一落雨,客人就少,他就搬张凳子坐在门口,看雨,数檐水。
数着数着,日子就过去了。
如今店大了,人也多了,他反倒常常想起那时候。
灶上的水壶还坐着半壶水,热气顺着壶嘴往上走,在冷气里拧成一线。
他过去把火拨了拨,让水一直温着。
雨夜里的茶肆,总得留一壶热水,万一有客呢。
阿蛮坐在靠门的矮凳上,背抵着门框,那把刀横在膝上。
他闲着没事就擦刀,擦得很慢,从刀尖擦到刀柄,一下,又一下。
刀身上的水汽被布蹭得干干净净,映着灯,亮成一条线。
那把刀,刀身窄长,刀鞘旧得发黑,像是跟了他很多年。
林野见过这刀出鞘的样子,快,狠,不留情面。
他有时候想,这伙计不像看店的,倒像水上的刀客。
他由这句话想着,又看了一眼那刀。
刀鞘旧得发黑,刀柄上的缠绳磨得发亮,像是被人握了一辈子。
他伸手,隔着刀鞘摸了一下。
阿蛮由他摸着,手里的布停了一下,又擦起来,什么也没说。
他由她没说,又摸了一下刀鞘,才收回手。
阿蛮擦刀的时候不说话。
他不说话的时候,比说话的时候更像一把刀。
林野有时候逗他,他也只是抬抬眼皮,继续擦他的刀。
他由她逗着,又凑过去,从后搂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你这刀,擦了半辈子,还没擦够?”
“没够。”阿蛮由他搂着,手上的布没停,“刀要天天擦,人也要天天看。擦着擦着,就懂了。”林野由她这句话说得一愣,随即笑了。
他由她擦着,又看了一会儿,走过去,从后搂住她,隔着粗布短打揉了揉她的肩。
阿蛮由他揉着,手上的布没停,只压低嗓子问了一句:“先生,茶凉了?”
“凉了再热。”林野由她问着,又揉了一把,“人没凉就行。”
林野递茶时从后搂住阿蛮揉肩、探进粗布短打隔着裹胸布捏奶尖。
她照常擦刀回话,腾出一只桨茧糙手伸进他裤腰圈住茎身撸两把,面上照样擦刀,刀从刀尖擦到刀柄不停。
“雨夜没客,正好听你说刀。”林野说。
他由后搂着她,指头隔着裹胸布捏住奶尖,轻轻捻了捻。
阿蛮由他捻着,手上的布没停,从刀尖擦到刀柄,一下,又一下,只压低嗓子回了一句:“说刀?刀有什么好说的。”
“刀没什么好说的,”林野由她说着,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腰线滑下去,隔着船工裤揉了揉她的裆,“人倒是有得说。你这一晚上,光擦刀,也不理人。”
“……”阿蛮由他揉着,手里的布停了一下,又擦起来,“理你做什么。你又不是刀。”她嘴上这么说,胯却往他手心里送了送。
他由她送着,隔着布揉了揉穴口,揉得她闷哼一声,擦刀的手抖了一下,刀身上映着的灯花晃了晃。
“你手抖了。”林野由她说着,又揉了一把,“刀擦歪了。”
“歪不了。”阿蛮由他这句话说得手上又稳下来,从刀尖擦到刀柄,一丝不苟,“我这手,擦刀擦惯了。你摸你的,我擦我的,两不耽误。”她说着,腾出一只桨茧糙手,伸进他裤腰,圈住茎身撸了两把。
粗糙掌纹磨得他倒吸一口气。
她由他吸着气,手上没停,面上照样擦刀,刀从刀尖擦到刀柄不停。
“你这刀,擦了一晚。”林野由她撸着,倒吸着气,“擦得比我的碗还亮。”
“碗是装水的。”阿蛮由他这句话说得手上又加了两分力气,“刀是挡刀的。擦亮了,才不辱没它。”她撸了两把,又收手,把刀翻了个面,继续擦。
他由她擦着,手还搭在她腰上,没抽回来。
他由她擦着,又揉了一把她的裆,揉得她闷哼一声,擦刀的手又抖了一下。
“先生!”阿蛮压低嗓子,“你再揉,我这刀,可擦到你手上了。”他由她这句话说得笑了,收手,由她擦刀,自己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看着窗外的雨。
阿蛮由他喝着,又擦了一会儿,才低声问:“先生,你说,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
“下到停。”林野由她问着,把茶碗放下,“雨总有停的时候。”她由他这句话说得没接话,又低下头,继续擦刀。
他由她擦着,又看了一会儿,伸手,隔着短打揉了一把她的奶子。
阿蛮由他揉着,手上的布没停,只把身子往他手心里靠了靠。
陈掌柜拢着手,缩在柜台后头的椅子里,打了个哈欠:“这雨怕是要下到后半夜。我今晚不回去了,在灶间对付一宿。”
“灶间冷。”
“冷点怕什么,省得蹚水回去。”陈掌柜说着,往门口看了一眼,“这天气,估摸着不会再来客了。”
话音没落,门就被推开了。
一阵风夹着雨星子扑进来,灯焰矮了矮,又直起来。
门口站着一个人,披着一领旧蓑衣,蓑衣上挂满了水珠,一颗一颗往下滚。
他摘下斗笠,露出一头花白的头发,脸上沟沟壑壑,全是风里雨里磨出来的纹路。
他进门,先在门槛上跺了跺脚,把鞋底的泥跺掉,才往里走。
老头把斗笠靠在门边,走到柜台前,步子不快,一步一步,踩得门槛上的水渍直响:“掌柜的,来壶热茶。”说着,从怀里摸出两文钱,搁在柜台上。
“哎,有有有。”陈掌柜应着,手脚麻利地去抓茶叶,“您老这一身雨,够大的。里头坐,里头暖和。”
老头没接话。
他扫了一圈店里,目光在阿蛮身上停了一停,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角落那张桌子坐下,面朝着门。
他坐下了,眼睛却一直盯着阿蛮看。
角落那张桌,是店里最暗的一桌。
老头坐下,松了松蓑衣的领口,雨水顺着衣摆,在他脚边洇开一小片。
他端坐着,把衣角拢了拢,雨水从他身上一路淌下来,在脚边汇成一小汪。
陈掌柜把茶端过去,搁在他手边,又顺嘴问了一句:“这位老人家,您认得阿蛮?”
阿蛮没抬头:“不认得。”
陈掌柜\'哦\'了一声,觉着不对劲,又说不上来,退回柜台后头,有一眼没一眼地往角落瞟。
林野都看在眼里,心里打了个转。这老头进门不看茶,不看人,单看阿蛮。他不动声色,把茶沏好端过去,放到老头手边:“您老趁热。”
老头端起茶碗,没喝,转着碗沿看了一会儿,又放下。他看了阿蛮半晌,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小兄弟,你手里那把刀,能借我看看吗?”
阿蛮擦刀的手停住了。
他没抬头,声音平平的:“不借。”林野由她应着,隔着短打又揉了一把她的奶子,压低嗓子:“不借就不借,我替你应了。”阿蛮由他这句话说得没接话,手里的布又动起来。
老头笑了:“不借也行。但那刀上的纹路,我认得。”
阿蛮这才抬起头。
灯底下,他的眼神又冷又直,像刀锋上那点光:“你认得什么?”林野由他这句话说得心头一跳,手里的茶壶停了一停。
他低头,隔着短打捏了捏阿蛮的奶尖,压低嗓子:“他说认得这刀。”阿蛮由他捏着,声音平平的:“认得就认得。刀在手里,谁来都一样。”林野由她这句话说得又捏了一把,才收手,继续沏茶。
“认得这把刀。”老头把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那是漕帮老帮主的\'劈浪刀\',二十年前,老帮主贴身用的。这刀,怎么会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
店里静了一瞬。
雨声忽然变得特别大,大得像要把屋顶掀开。
林野由他这句话说得手上一紧,隔着短打又揉了一把阿蛮的奶子。
阿蛮由他揉着,没动,也没答话。
他由她没答话,又揉了两把,才收手,看着老头,等他下文。
林野心头一跳,抬眼去看阿蛮。
阿蛮没动,也没答话。他低头看着膝上的刀,手指沿着刀背,慢慢地抹了一遍。
雨打在窗纸上,洇出一片一片的暗影。灯焰晃了晃,人影在墙上拉长,又缩短。
林野见过阿蛮的刀。
水寨的木船上,京城的夜色里,那把刀又快又狠,没有半点花哨。
他从前只当是寨子里的把式教得好。
如今才咂出味来,教出这种刀法的人,得是什么样的师父。
老头也不催。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气,又慢慢地放下:“我年轻的时候,在漕帮总舵跑船,给老帮主掌过几年舵。老帮主那把刀,我认得。刀背上的水波纹,是扬州老铁匠一锤一锤锻出来的,全漕帮独一份。这纹路,假不了。”他说完,看着阿蛮,等着他接话。
他由他这句话说得手上一顿,又隔着短打揉了一把阿蛮的奶子。
阿蛮由他揉着,腰板挺直,声音不岔,把老头的话一字一字听进去。
他由她听着,又揉了一阵,才松开手,给她续了半碗茶。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怕自己说多了:“老帮主那人,一辈子不欠人。欠了,就记在刀上。”
林野心想,这老头的话,一句比一句沉。
他不敢接,只把茶壶又续了续。
他续茶的时候,阿蛮由他坐着,压低嗓子说了一句:“先生,他不像看岔的。”林野由她这句话说得手上一顿,又续了半壶,才低声应道:“嗯。我知道。”
林野心里那根弦紧了又紧。他给老头的碗里续上水,嘴上打着圆场:“您怕是看岔了。一把旧刀,街口铁匠铺子打的,十文钱一把。”
老头摇了摇头:“铁匠铺子打不出这种刀。刀身窄长,刀背带弧,是水上的路数。最要紧的是这纹路,寻常人认不出,认得的人,错不了。”
“老人家走南闯北,眼力好。”林野还在打圆场,“我这伙计就是个看店的,刀是他吃饭的家伙什,宝贝着呢,不给人看。您老要是喜欢刀,改天我领您去城东的兵器铺子转转。”
老头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带出来的:“眼力这东西,是拿年月换的。我今年六十七,在水上过了五十年。”
老头没接这个茬,目光还是落在那把刀上:“那刀,是你家传的,还是旁人给的?”
阿蛮没有答话。
雨声一阵紧,一阵松。灶间里传来陈掌柜添柴的动静,窸窸窣窣的,响了两下,又没了。
灶间的帘子掀开一角,陈掌柜探头看了一眼,又放下。
他伺候了半辈子茶客,没见过这样的阵仗:两个人都坐着,谁也没动,却像两把刀架在桌上。
帘子放下来,灶间里再没动静,他连茶都不敢添了。
林野在柜台边把阿蛮搂坐膝头,她坐他腿上,坐有座处、双足落地。
一边听老头说话,一边隔着粗布短打揉奶揉臀,她腰板挺直、短句应话,声音不岔。
她一只船工布鞋踩在他膝头,被褪下握着揉脚心,脚趾蜷了蜷、足弓绷直,刀纹话照听。
他由她坐着,一手揉着她的奶子,一手握着她的脚,拇指一下一下揉着脚心。
阿蛮由他揉着,脚趾蜷了蜷,足弓绷直,嘴上却照常应话,声音平平的,不岔。
他由她应着,指头顺着她的脚踝往上,隔着船工裤揉了揉她的小腿。
阿蛮由他揉着,腿一紧,又慢慢松开,由他揉着,腰板挺得直直的。
他由她直着,又揉了两下脚心,才放下她的脚,隔着短打又揉了一把她的臀。
阿蛮由他揉着,腰板挺得直直的,像是没觉出似的。
老头等了一会儿,自己把话接了下去:“老帮主在的时候,这把刀没离过他的身。老帮主走了以后,刀也没了下落。帮里有人说,刀跟着人一起葬了;也有人说,刀让老帮主给了什么人。我寻思了十几年,也没寻思明白。今夜看见这刀,才明白一半。”他说话的声音不高,字字却都砸在雨声上。
他由他这句话说得又揉了一把阿蛮的臀。
阿蛮由他揉着,没躲,眼睛却一直盯着老头。
他由她盯着,又揉了两把,才收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他顿了顿,又说:“刀在谁手里,谁就是老帮主最要紧的人。”
阿蛮握着刀的手,慢慢地收紧了。他开口时,声音有点哑:“你认错人了。我就是个看守。”
老头看着他,没说话。那眼神平平的,却像把什么都看穿了。
老头把茶碗端起来,又放下,碗沿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我这辈子,跟老帮主跑过最后一趟船。船到淮安,他说,这刀往后就传给小的了。我当时没听懂,只当他是说笑。”
阿蛮被他看得别过头去。他张了张嘴,到底又闭上。雨声在两个人中间密密地落着,一屋子,只有雨在说话。
阿蛮的手搭在刀柄上,指节发白,又一点一点松开。
他像是在跟什么较劲,较了半天,到底松了手。
林野在一旁看着,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一分。
他跟这伙计相处大半年,知道他的脾气:越是大事,越是不说话。
陈掌柜从灶间探出头,看看这边,又缩了回去。他是个明白人,看这架势,知道不是添茶的时候,索性把灶间的帘子放了下来。
沉默了很久。久到茶碗里的水都凉了。
雨小了一阵,又大起来,反反复复,像在替谁拿主意。
阿蛮终于开口。他没看老头,也没看林野,看着自己膝上的刀:“老帮主……是我爹。”
老头手里的茶碗晃了一下,茶水泼出来,洇湿了半张桌面。他盯着阿蛮,半天没说出话。桌面上的茶水慢慢洇开,他也没顾上擦。
阿蛮还是那个姿势,低着头,声音平平的,像在说旁人的事:“我爹把印当掉了,我找回来,寨子才能归我。我跟着林先生,就是为了找印。”
说这话的时候,他没有看任何人。像是在雨里站了很久,终于把一句话说了出来,说出来,人就轻了。
店里静得只剩下雨声。
连灶间那头,添柴的动静都没了,像是连陈掌柜都屏住了气。
他由这句话想着,又隔着短打揉了一把阿蛮的奶子。
阿蛮由他揉着,没躲,只是把背挺得更直了些。
他由她挺着,又揉了两把,像是替她把那句话说完了。
老头没有追问。他像是等这一句话等了半辈子,真等到了,反倒不知该说什么。
雨还在下。雨声密密的,像把这一屋子的人都罩住了,谁动一下,都像会惊着谁。
林野在柜台前站着,半天没有动。
印的事,他在水寨就听过一耳朵:淮安聚字当,三百两银子,老帮主为救寨子的粮荒,把总舵的印当了出去。
当时他只当是寨子里的一桩旧案,听过也就过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桩旧案的主人公,这些年一直跟在他身后,替他挡刀挡雨。
三百两银子,救了一寨子人的口粮,这笔账他一直记着,如今才算对上了人。
他想起这一路:剑州的雨,京城的雪,水寨的夜。
阿蛮跟在他身后,从来不多话,刀却总在最要紧的时候出鞘。
他从前觉得这是缘分,如今才知道,缘分底下,还压着一座寨子。
他想起翁叔送他出寨那天的酒。
翁叔只说,阿蛮跟着你,路上有个照应。
当时他只当是寨子里派了个得力的看守。
如今才明白,翁叔派的哪是什么看守,分明是水寨的小当家。
他由这句话想着,又看了一眼阿蛮。
她坐在矮凳上,低着头,手里还握着那张油纸。
他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阿蛮由他揉着,没抬头,声音低低的:“先生,我是不是很傻?”
“不傻。”林野由她问着,又揉了一把,“你只是担子重。”她由他这句话说得没接话,由他揉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他想起老船工,想起寨子里那本旧账,想起那些他听过又放下的事。原来桩桩件件,都跟眼前这个人连在一起。
老头把茶碗放回桌上,手还在抖。
他看了阿蛮半晌,声音忽然软了下来:“老帮主他……走得早。这刀传到你手里,刀认主,是好事。”他说着,抬眼把店里的灯、柜、人,一样一样看过去,像是在替老帮主看看,他闺女这几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阿蛮没有接话。
他把刀从膝上拿起来,插回腰间的鞘里,像是要把自己藏回那层壳里。
刀入鞘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清晰。
鞘是旧的,刀是旧的,连这收刀的姿势,都像练了一辈子。
她说了半辈子最重的一句话,人也轻了,由着林野把她抱进里间。
门帘外老头喝茶、陈掌柜缩灶间,各做各事。
他由她抱着,走过灶间门口时,陈掌柜的帘子掀开一角,又飞快放下。
他由他放下,抱着阿蛮进了里间,门帘落下。
门帘落下,里间只剩下两个人。
灯影晃了晃,林野把阿蛮放到铺上,男装短打解开、裹胸布被扯开,女身一露,微黑皮肤、两个酒窝、奶尖硬挺。
她由他解着,一声没吭,眼睛却一直看着他。
他由她看着,又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往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阿蛮由他这句话说得眼眶一热,又赶紧别过头去,由他搂着,点了点头。
他由她点着头,低头,从她的锁骨一路亲下去,亲到奶尖,含住,吮了一口。
阿蛮由他吮着,“啊”地一声,腰都弓起来。
他由她弓着,又吮了一口另一颗,吮得她腿根发软,才直起身,解开自己的裤带。
“先生,”她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你……不问我?”
“问什么。”林野由她问着,低头,含住一颗奶尖,舌尖绕着乳晕打转,“你的刀,你的爹,你的寨子。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阿蛮由他这句话说得没再接话。
她由他含着,胸口一起一伏,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先生,我这半辈子,头一回在外人面前说这个。”
“我知道。”林野由她说着,松开口,又含住另一颗,“说出来了,就轻了。往后,你只管跟着我。”他由她躺着,把她抱起来,双腿盘腰悬空、由林野托着,背靠里间门板。
水上人结实、耐力足,他托着她,一下一下往上顶,顶得她浪叫又野又亮,又怕门帘外的人听见,咬着嘴唇,把浪叫压成闷哼。
“先生……”阿蛮由他顶着,搂着他的脖子,声音都碎了,“你、你慢些……门帘外头……还有人……”
“有人听着正好。”林野由她说着,又顶了两下,“让他们知道,老帮主的闺女,是跟着我的。”他由她盘着,托着她顶了一阵,又把她抵在门板上。
她由他抵着,搂着他的脖子,两条腿盘得紧紧的,浪叫从牙缝里漏出来。
他由她漏着,又顶了一阵,顶得她穴壁一缩一缩地绞着他,才把她放回铺上,让她跪趴好,双膝落地。
“水上人家,后头也经得起浪。”林野由她跪趴着,先以淫水抹湿肛口、两指揉开再慢慢顶入。
阿蛮皱眉咬唇、喘开才放声浪叫,由胀到爽、自己往后迎:“先生……胀……”
“胀就对了。”林野由她说着,停在半路,由她适应,“这口油的劲儿,等会儿你就知道了。”他由她喘匀了,才继续往里送,全根没入。
阿蛮由他没入,后背绷成一张弓,好一会儿才松开,放声浪叫出来。
他由她叫着,整根抽出留龟头再狠狠捣进去,节奏由浅入深,捣得她臀肉一颤一颤。
她由他捣着,起先还咬着牙,后来实在受不住,浪叫由着放出来,一声比一声急,水上人的嗓子,放开喊。
“你、你轻些……”阿蛮由他捣着,声音都碎了,“门帘外头……”
“门帘外头听不见。”林野由她说着,又顶了两下,“就算听见了,也只当你闹着玩。”他由她迎着,越捣越深,顶得她后穴一阵一阵地缩,夹得他倒吸一口气。
她由他捣着,声音都碎了,后穴越夹越紧。
他由她夹着,又把她翻成侧躺,抬起她一条腿,从侧面顶进去。
阿蛮由他侧着顶,一条腿搭在他臂弯里,浪叫一声比一声急。
他由她叫着,又顶了几十下,捣得她腰弓起来,到了。
他由她咬着,射精逐股详写。
第一股最烫,中段量大,尾段浓稠,逐股灌进去。
“……”阿蛮由他射着,趴了半天没缓过气,穴里一缩一缩地含着。
他拔出来时,后穴含不住,精液混着淫水顺着股缝淌下来。
她由他搂着翻过身,趴在他胸口,喘匀了气,才低声说:“先生,谢谢你。”
“谢什么。”林野由她趴着,把她往怀里搂了搂,“你替我挡刀,我替你扛事。两清了。”
“……”阿蛮由他这句话说得没有再说话。
她由他搂着,趴在他胸口,听着雨声,听着他的心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先生,往后,我不瞒你了。”
“嗯。”林野由她说着,把她往怀里搂了搂,“不瞒就好。瞒来瞒去,累得慌。”她由他这句话说得没再接话,由他搂着,靠了一会儿,才起身,系回裹胸布、拢好衣襟、束回发,照常出去。
老头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雨声都像是换了一拨。
阿蛮也没催。他坐在那儿,纹丝不动,像是生了根。
他忽然站起身,走到阿蛮面前,弯下腰去,一揖到地:“老帮主的女儿,老朽失敬。”
阿蛮站了起来,伸手想扶,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他没说出什么。
林野由他这句话说得心里一动,又看了阿蛮一眼。
她站在灯下,背挺得笔直,像是把这一揖受了下来。
他由她受着,走过去,站在她身边,没有出声。
老头直起身,从怀里摸出一张折成方块的油纸,放在桌上,推到阿蛮面前,又往前推了推,像怕它自己跑了:“老帮主当年,还留了样东西在淮安。姑娘若有空,去取吧。”
“淮安?”林野问,“什么地方?”
“淮安老码头,青石桥西,第三间铺子,门楣上刷着蓝漆。”老头说,“东西存在那家的柜上,快二十年了,没人动过。老帮主走的那年,我陪他跑过一趟淮安,东西是他亲手存下的,说好了,等他闺女来取。”他说完,也不等答话,像是这句话带到了,就算交了差。
阿蛮把那张油纸拿起来,没拆,捏在手里,指节发了白。油纸折得方方正正,边角都压平了,一看就是贴身揣了很多年的东西。
老头没有再说什么。他拿起斗笠,戴上,推开门,一头扎进雨里。门在风里晃了晃,合上了。人没了,像从没来过。
门合上,雨声又被关在外面。
屋里一下子空了下来。
风把窗纸吹得鼓了一下,又平下去。
檐口的雨水落进门槛外的积水里,一声接一声,数得人心慌。
陈掌柜这才从灶间探出头,看看门口,又看看林野,小声问:“那位……是哪路神仙?”
“漕帮的旧人。”林野说。
陈掌柜\'哦\'了一声,还想再问,看看阿蛮的脸色,到底没敢开口。
他看看柜台上那两文钱,到底没敢去收。
他缩回灶间,把帘子放了下来,再没动静。
柜台前只剩下两个人。
雨声还密密地下着。
阿蛮站在灯下,把那张油纸捏在手里,看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向林野。
林野由她看着,走过去,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拢了拢。
阿蛮由他拢着,没躲,声音低低的:“先生,我心里,忽然空了。”林野由她这句话说得没接话,由她站着,把她额前的碎发拢好,才收回手。
林野把柜台上的两文钱收进钱匣子,又看了阿蛮一眼。
阿蛮站在灯下,手里捏着油纸,指节发白。
他由她站着,走过去,从后把她搂住。
阿蛮由他搂着,身子僵了一下,又慢慢松下来,由他搂着,低声说:“先生,这纸,我揣哪儿?”
“揣怀里。”林野由她说着,手顺着她的腰滑下去,“贴着胸口,丢不了。”阿蛮由他这句话说得没接话,由他搂着,把油纸折好,贴胸放好。
阿蛮接过油纸回身时被林野搂住,在柜台边侧坐,坐有座处、双足落地。
被揉奶轻磨,手交帮他射干净,桨茧糙手,磨得他头皮发麻。
她由他搂着,一手捏着油纸,一手探进他裤腰,圈住茎身撸。
他由她撸着,手探进短打揉她的奶子,隔着裹胸布捻着奶尖。
她由他捻着,手上没停,粗糙掌纹磨得他倒吸一口气。
“先生,”她由他揉着,压低嗓子,“那老头说的,淮安那东西……你陪我去吗?”
“陪。”林野由她撸着,倒吸着气,“刀都认了主,人还能不认路?”他由她这句话说得又揉了一把她的奶子。
阿蛮由他揉着,手上又加了两分力气,撸得他腰弓起来,到了。
她由他到了,手上没停,撸到最后几下,射精逐股,全射在她手里。
她由他射着,掌心兜着,就着灯影看了看,才拿布擦了擦手,把油纸收进怀里。
林野看着阿蛮:“你瞒得我好苦。”
灯影里,阿蛮的背挺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弦。
阿蛮低着头,声音低低的:“对不起,先生。”
“你跟着我找印,这我早知道。你瞒的,是另一桩。”林野顿了顿,“你是老帮主的闺女。水寨的小当家,给我端了大半年的茶。”
阿蛮没抬头:“……先生要赶我走吗?”
“赶你走?”林野说,“我赶你走,谁替我挡刀。”
阿蛮抬起头,看了他一会儿,又低下头去,把那张油纸收进怀里,轻声说:“谢谢先生。”
林野没有再问。
淮安两个字,他记在了心里。
有些话,阿蛮不说,他就不问;等她想说了,自然会开口。
他看得出来,今夜这些话,阿蛮是憋了很久才说出口的。
他忽然又想,阿蛮还是那个阿蛮,可又不完全是了。这伙计身上,压着一座寨子,别着一把劈浪刀,还揣着一个淮安。
阿蛮从怀里把那张油纸摸出来,递给林野:“这上头写的,跟他说的一样么?”
林野接过来,就着灯展开,一个字一个字地念道:“淮安老码头,青石桥西,第三间铺子,门楣上刷着蓝漆。”
阿蛮听了,又点了点头,把油纸折好,收回怀里。
灶间的帘子掀开一角,陈掌柜的脸露出来半边,又缩了回去。半晌,里头传出他压着嗓子的声音:“茶凉了,要不要添壶热的?”
“添吧。”林野应道,“给阿蛮也倒一碗。”
灶间里窸窸窣窣响了一阵,不多时,陈掌柜端出两碗热茶,一碗放在林野手边,一碗放在阿蛮脚边,又缩回去了。
雨还在下。林野把灯往柜台中间挪了挪,灯光铺开,把两个人的影子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忽然想起一桩事:“你爹的刀,叫劈浪刀?”
阿蛮点了点头,没说话,手里的刀却没停。
“好名字。”林野说,“配你。”
阿蛮由他这句话说得手里的布停了一下,又擦起来。
他由她擦着,又看了一会儿,才低声说:“先生,你方才说,刀是吃饭的家伙什。”林野由她这句话说得一愣,随即笑了:“那是说给那老头听的。你的刀,是你的命。”她由他这句话说得没接话,由他坐着,又擦了两下刀,才把刀插回鞘里。
林野也没再说话。
有些话,说破了反而轻了。
他由这句话想着,又看了一眼阿蛮。
她坐回矮凳上,把刀抽出来,又开始擦。
他由她擦着,又看了一会儿,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刀擦完了,该歇了。”
“歇什么。”阿蛮由他蹲着,手上的布没停,“雨还没停。”他由她这句话说得笑了,由她擦着,自己搬了张凳子,坐在她旁边,陪她看雨。
阿蛮没接话。他坐回矮凳上,把刀抽出来,又开始擦。擦得很慢,从刀尖擦到刀柄,一下,又一下。
后半夜,雨声渐渐小了,小得像把满肚子的话都说完了。
阿蛮的刀,在灯下擦得雪亮。
林野由她擦着,又看了一会儿,低声问:“明儿,还擦刀?”
“擦。”阿蛮由他问着,手上的布没停,“天天擦。”他由她这句话说得没再接话,由她擦着,看了一会儿雨。
林野看着那刀光,心里忽然安了些。
不管这刀原先是谁的,如今,它护的是这间店,是店里的人。
雨声密密的,像要把整条街的话都咽下去。
灯下,一个擦刀,一个看雨,谁都没有再说话。
雨声密密的。
阿蛮擦完刀,把刀插回鞘里,坐到林野身边,靠着他,把脚缩到凳子上。
他由她靠着,伸手,握住她的脚,揉了揉。
她由他揉着,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先生,淮安那东西,取回来,给你看。”林野由她这句话说得手上一顿,又揉了揉她的脚,才低声应道:“好。我等着看。”她由他这句话说得没再接话,由他揉着脚,靠在他肩上,听着雨声,慢慢合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