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野人茶肆的灯先亮了。
林野起了个大早。起这么早,为的是关门。公文在怀里,船在码头,拖不得了。
他先擦柜台,三天也轮不着一回正经擦的柜台,今儿个足足擦了三遍。他本是能省则省的性子,今儿个倒勤快起来,自己都觉得自己反常。
接着是茶罐子。
柜台后头并排立着五只罐子,粗茶细茶各占各的窝。
他翻出裁好的纸条,提笔蘸墨一张张写,头一张墨蘸多了,写花了,揉掉重来。
写上贴好:\'这个待客\'\'这个自己喝\'\'这个别动\'。他一边贴一边念,念完自己都笑了,这哪是托店,分明是托孤。
贴到第三张,他停了一下。
那只\'别动\'的罐子,是他藏了两年的好茶,平日自己都舍不得动,今儿个偏要交代给旁人守着,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
他想带上,可包袱装不下。
他又添了一张:“这个泡得勤些,客人多。”写完觉得啰嗦,撕了,重写一张:“这个看着办。”
天光从门缝漏进来,门槛外头响起脚步声。陈掌柜搓着手站在门口,呵出的气在晨光里泛着白:“你真要走啊?”
“公文都揣怀里了,还能假走?”林野头也没抬。
“那天你说\'就当进货\',我回去琢磨了几天,越想越不踏实。进货有进一个月的?店怎么办?老客怎么办?”
“怎么办?你办。”林野把抹布挂回钩上,“店托给你,茶钱你收。亏了算我的,赚了算你的。”
陈掌柜半天没接上话。他做买卖大半辈子,头一回见人把铺子往外推,推得跟卸包袱似的。
“那柜台上这些罐子,哪个能动,哪个不能动?”
“除了\'别动\'那个,都能动。”
“那个\'看着办\'的呢?”
“看着办。”
陈掌柜被这绕口令似的话逗乐了,笑了一声,又觉得今儿个不该笑,赶紧收了。
他坐直了些,又念叨起来:“你这店,去年冬天冷成那样都熬过来了,这会儿刚红火起来,你倒好,说走就走。”
“走了又不是不回来。”
林野领着他把店里转了一圈,边走边交代,交代得又细又碎,像交代后事,又像交代家常。
“柴火在东墙根,压着雨布,够烧半个月。炭在灶间南角那口破缸里。水缸每天辰时前挑满,你年纪大了,别自己挑,巷口挑水的老张头一文钱一担,钱在钱匣子里。那把铜壶裂了一道纹,烧水的时候底下垫块湿布,还能用半年。刘婶的茶要浓,赵三的茶要淡,卖豆腐脑的老周头只喝粗茶。门口那盏灯笼,日头落山就点上。后院那扇窗,下雨天要支起来,不然茶叶要回潮。”
陈掌柜跟在后面,一样一样记,记到后来忍不住插嘴:“你交代得这么细,是怕我亏本,还是怕我砸你招牌?”
“都怕。招牌砸了,我回来还得重新立,麻烦。”
转完一圈,陈掌柜站在柜台前头忽然问:“那茶行呢?断货这账,就这么撂着?”
“撂着。等我回来再说。断货的是货,又不是店。”
走到柜台后头,林野弯腰,从最里头摸出那只破口碗。碗沿崩了个口子,用了小两年,一直没舍得扔。他拿起来,用袖子擦了擦,揣进怀里。
“这碗你也要带走?”
“这碗我用惯了。别人家的碗,喝着不对味。”
陈掌柜看着那只碗,想起那年它怎么摔的:端茶失手,磕在门槛上,崩了一小块。
当时他劝林野换一只,林野没换,说崩了口子的碗才好认,丢不了。
可他就这么一直用着。
“我那儿还有几只新碗,回头给你留着。”
“留着吧。等我回来,再给我泡茶用。”
陈掌柜忍了忍,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半晌才问:“你走了,店里的传言怎么办?\'不说话的那家\',这名头是冲着你这个人来的。你人不在,传言还怎么传?”
林野想了想:“传言的脚比我的快,它自己会跟上来。”
陈掌柜眨了半天眼,才道:“……你倒是想得开。”
林野正要答话,忽然想起一件事,从怀里摸出一只油纸包:“这是半年前一个客人落下的,说是替人带的药引子,一直没来取。要是来人找,就说我替他收着,等我回来再给他。”
陈掌柜接过来,掂了掂,小心放进柜台抽屉里:“记下了。”
“想不开也得走。县太爷的公文,比茶还烫手。”林野把柜台上三本空白账本拢成一摞,那是陈掌柜去年送他的棉纸本,一直没舍得动。
“路上记点东西,省得回来把日子过忘了。”他翻了翻,纸面雪白,一个字没有。空白账本,正配这一趟空白的路。
他捆包袱的时候,动作慢了下来。
包袱里东西不多:一只破口碗,一包茶叶,三本空白账本,两身换洗衣裳。
他掂了掂,轻得很。
他忽然觉得,自己活了这么些年,攒下的好像就这些。
又想,东西少也好,跑起路来轻快。
他捆好包袱,直起腰,把包袱往背上一搭,试着走了两步。不沉,正好。
陈掌柜看他捆包袱,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张叔昨儿个问我,说你真要走。我说,公文都下了,还能假走?他说,那他明早来送送。”
话音没落,门口就有人影。
灰布长衫,袖口沾着两团墨渍,走路慢,说话也慢。
是张叔,店里年头最长的老客。
张叔进门,没问走不走的事,也没问什么时候回来,只把屋里看了一圈,卷起袖子,去卸门板。
林野上前两步想搭把手,张叔摆摆手,把他拨到一边。
八块门板,平时他手脚麻利,一炷香就能卸完。
张叔卸了足足两炷香,每一块都先擦干净,再挨着墙根摆好,摆得像排队的兵。
“张叔,”林野忍不住开口,“这店过几天还要开的。”
张叔没回头:“开是开,先擦干净。”
张叔卸完门板,又去擦门楣。
门楣高,他踮着脚,够一下,擦一下,擦得极仔细。
上头积了一秋的灰,这会儿一点一点亮起来,露出旧木头的底色。
擦完门楣,他又蹲下去把门槛擦了,擦得很轻,像怕把那层亮擦掉了。
林野看着这个最不起眼的灰衣老客,忽然说:“张叔,我走了你常来坐坐,省得掌柜一个人冷清。”
张叔的手停在门楣上,停了一会儿。他点了点头,没说话,眼圈却有点红。林野假装没看见那点红,低头把包袱带子又紧了紧。
陈掌柜在旁边圆场:“张叔,回头店开了,你照旧来喝你的粗茶,茶钱记我账上。”
临出门,张叔才开口,声音不高:“水路不比旱路。船上的规矩多,你少看,少问,办完事就回。”
“晓得了。”
林野想起,张叔年轻时在漕帮码头上管过几年账。
那年冬天全城就剩张叔一个客人,他照旧来坐老位置,要最便宜的粗茶,一碗茶坐一下午,走时把茶钱数好搁在柜台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林野当时问他:“张叔,我这店要是黄了,你还来不来?”
张叔说:“黄了再说。没黄,我就来。”
一晃一年多,店没黄,张叔还在。倒是他,先要走了。林野吸了吸鼻子,把那点酸意咽了回去。
日头升起来,林野背上包袱,站在店门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店里,柜台、茶罐、钱匣子,样样都在老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把包袱带子往肩上一紧,迈步。
他往巷口走,走了几步又停住,回头。张叔正把最后一块门板安回门框,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这间屋子。
再往街对面看,屋檐底下站着一道人影。淡青劲装,腰间的带子束得利落,是祁烟。
林野的脚步顿住了。
他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公差文书、北上、验茶……天枢局的人这时候露面,十有八九没好事。
半年前她来店里办过交接,说天枢局撤了对他的看顾。
撤都撤了,怎么又来了?
他一个卖茶的,值得她专程跑一趟?
他飞快地盘算:要是她开口说\'跟我走一趟\',他是先跑还是先讲理?盘算完,他自己先乐了。他讲理擅长,就是不知道天枢局的人讲不讲理。
祁烟站在街对面,隔着一条街看他,看了一会儿,没说话,抬脚走过街来。
晨光里她步子不急不缓,一身淡青劲装裹着练武的身段,腰细腿长。走到面前,她先拿公事腔呛他:“奉上命,盯你到码头,别想跑。”
林野愣了愣,回呛:“盯我?天枢局撤了看顾都半年了,你盯我作甚?”
她下巴一抬:“我是来抓你的。”
他低头看她手里的青布包:“抓着茶来抓人?”
祁烟耳根一红,那点英气的端肃破了功,偏过头,把茶包往他怀里一塞:“路上喝。省得死在半道,回头我还要写文书。”
林野接住茶包,分量不轻,心里那口气松了半分。
他只手一捞,把她往巷口墙根一按。
祁烟背贴土墙,双足落地,登时挣扎起来,劈头喝骂:“林野!这是巷口!”
“你送茶来,我送你点别的。”林野说着,去抽她的束腰。
祁烟一脚蹬在他小腿上:“你、你手放哪儿!再动一下我真把你拷了!”
过往的当口,两个挑水的汉子挑着担子过去,眼皮都没抬;赶早市的提着一篮菜,各走各路,只当是寻常两口子在巷口亲热。
祁烟骂归骂,束腰还是被抽开了,劲装前襟半敞,里头的肚兜褪下来,吊在脖子上,冷白的奶子露出来,晨风一激,乳尖立时硬了。
他低头含住一颗奶头,舌面碾过乳尖。
祁烟\'嘶\'地抽了口气,腰往后抵着土墙,嘴上还硬:“你、你这野人……天枢局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他一手揉上她另一团乳肉,五指陷进去,掐出一圈红印。
祁烟咬唇,鼻音漏出一声\'嗯\',又绷住脸。
他手上动作快,肉棒早硬了起来,隔着裤布抵在她小腹上。
祁烟低头看了一眼,骂了句脏话,却还是抬了手,指甲缝里带着练武的薄茧,圈住他的茎身,一边撸一边骂:“你这根大鸡巴……我该带刀来的。”
她嘴上骂,手却没停,握得又紧又实,指腹揉着龟头。
林野\'嘶\'地吸气,肉棒在她手里跳了跳。
她看着那根大肉棒,手速自己就快了,撸得马眼处冒出水光。
“你倒手熟。”
“练刀练的。”她横他一眼,耳根红透,“快把你那根鸡巴收回去。”
“鸡巴收不了。”林野抓着她的发髻一低,示意她蹲下。
祁烟瞪着眼挣扎了一下,到底还是双膝落地,蹲在墙根,低头把龟头含进嘴里。
她抬眼看他,喉咙收得紧,含得又深,口水顺着嘴角拉出细丝,含含糊糊地骂:“就这一回……”
他抓着她的发,往里顶了两下,顶到喉咙,她\'咕\'一声,眼尾泛起红,却还是抬眼瞪他。骂归骂,舌头却会卷会吸。
他本就忍得够,抽出来,把她衣摆一撩,她背贴土墙、双足落地。
她湿得厉害,裤腰那儿淫水渍了一片。
他探手,两根指头顺着穴口蘸了淫水,顺着穴缝揉开两片花唇,才扶着肉棒,龟头抵上穴口,一寸一寸挤进去。
祁烟\'啊\'地叫了一声,身子绷直,指甲掐进他肩膀:“林野!这是大街上!”
“大街上才好。”林野整根没入,把她顶得腰一弓,“人看多了,你夹得更紧。”
过往的人影走走停停,挑水的、提篮的,谁也没多看一眼,只当这对男女在巷口亲热惯了。
他扶着她的腰,龟头刮过肉壁,又浅浅抽出来,只剩一个头,再狠狠捣进去。
祁烟被顶得话都碎了,骂到后来咬着他肩头:“……你们这些……没羞没臊的……”
“你夹这么紧,是想我多待会儿?”他低头亲她耳朵。
她先啐了一口:“……天枢局的脸……臭男人……”
话没骂完,他掐着她的腰加快起来,一记一记全往最深处撞。
祁烟由胀到爽,浪声放了出来,搂着他脖子,指甲在他背上抓出几道红痕,骂人的话早就碎成了一声声浪哼:“……嗯啊……你这……野人……”
他由慢磨到快顶,祁烟绷直了腰,穴口一缩一缩地绞着那根肉棒。她一抖,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先前的骂声全没了,只余下抽搐和颤抖。
林野也到了头,掐着她的腰,一泡滚烫从根部往上冲。
第一股猛地射进她小穴最深处,烫得她\'啊\'一颤,穴口夹着不肯放。
第二股、第三股又连着灌进去,一股比一股急。
等最后几股变少变浓,他才缓了劲,停在她小穴里,让她含着不动。
祁烟半晌才回过神,理好衣装,把那包茶重新塞进他怀里:“行了,滚吧。”转身走了两步。
林野愣了愣,看着她的背影:“哦,她来送行啊……我还以为来抓我。”
没人接话。风从巷口灌过来,把那张\'这个看着办\'的字条吹得翘起一角,又落下。
祁烟走出两步,又站住,回头:“我送你到码头,省得你走岔了道。”
“人还没走远。”林野追上去,“天枢局撤看顾,是怕我死在半道,还得报销文书?”
“闭嘴。”她骂了一句,却没躲。
两人并肩往码头走。
林野一手拎包袱,一手探进她劲装前襟里揉那团奶子。
祁烟\'哼\'了一声,嘴上却还硬:“你这手,再摸我就真把你当犯人拷了。”
骂归骂,脚步没躲。他手指隔着裤布按上她湿热的小穴,祁烟腿根一软,扶着他胳膊才没跪下去,嘴里却还硬着:“……不知羞……大街……”
话尾又碎成喘。他指尖隔布捻着她的花核,她\'嗯\'地一声,腰往他手里送。
走到码头边,她腿根都软了。他托住她的腰,把她按在码头角落的石墩边。
“这儿能行?”她皱着眉,“船工还在搬箱子……”
“搬他们的。”林野把她侧身按在石墩上,“少看,少问。”
他把她的劲装下摆掀到腰际,白嫩臀肉贴着石墩,一只绣着云纹的靴子被她蹬掉,露出白晃晃的脚踝。
他探手,两根指头蘸了她小穴里的淫水,往后抹到她紧小的肛口,一下一下地揉开那圈细褶。
祁烟回头,皱眉咬了咬唇:“你、你这野人……哪有人……在这儿……”
“人在这儿,才够味。”他一手托起她那只光着的玉足,指腹顺着脚心揉下去。
祁烟脚趾一蜷,\'呀\'了一声:“你……你摸我心口不够,还摸脚底……”
他含住她一颗脚趾,舌头抵着趾腹碾过。祁烟小腿一颤,足弓绷直,却还硬撑:“……我就说……我该带刀……”
他放下她的脚,两指顺着淫水探进她后穴,揉开那圈细褶。
祁烟由胀到爽,喘开了,她侧身抬一条腿,露出紧热的菊口。
他扶着肉棒,龟头抹着淫水,一寸一寸顶进去。
“嗯……”她皱紧眉,“……太大了……后头……”
他浅抽两下,等她松了劲,才整根没入。
祁烟\'啊\'地绷直了腰,回手抓住他的腰,肠壁死死咬着那根肉棒。
他扶着她的腰动起来,龟头刮过肠壁,又被那紧热一绞,由浅出深顶,慢磨又转快顶。
“……嗯啊……”她由胀到爽,侧过身搂住他脖子,浪声放开来,“……你……你让我……啊……”
押船的官差验完公文,转身去忙别的;船工们搬着箱子,几个闲汉蹲在码头上看船,谁也没多看一眼。
祁烟由骂转喘转温存,搂着他脖子,浪声又急又媚。
林野握着她的腰,把她扶起来,让她双膝落在石墩沿上,跪趴着翘起臀,从后顶着又往里送了送。
祁烟伏着,臀被撞得一浪一浪,话音又化成了急喘:“……嗯……你换个……换个地方……还深……”
他也到了头,掐着她的腰,一泡滚烫全灌进她后穴深处。
第一股最烫,射进去,她\'嗯\'地一抖,回手攥住他衣襟;又一股股灌进去,她数着浪声,后穴一下下缩着。
完事,祁烟伏在石墩上喘了半晌,才撑起身,理好衣装,系好束腰,把茶包重新塞进他怀里:“行了,上船吧,别误了时辰。”
“你那茶,真没毒?”
“闭嘴。我要是想下毒,早下在你后颈里了。”
林野笑了笑,没再逗她。她站到岸边,看他登船,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才拐进城去,不见了。
码头在城西,日头已经高了,晨雾散了大半。
贡茶船泊在最外头,船身漆得乌亮,桅杆上挂着官旗,甲板上几个船工正往舱里搬贴着封条的箱子,压得船吃水都深了一线。
码头边蹲着几个闲汉,说这船今年走得晚,怕是要赶夜路。
押船的官差把公文对着日头照了照,又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才放他上船。
有船工从舱里探出头,上下瞅了他两眼,又缩了回去。他听见有人嘀咕:“验茶的?这么年轻。”
“年轻好,眼力好。”
那船工一愣,缩回去的动作顿了顿,没再冒头。
船上给他留了个铺位,在货舱隔壁,狭小,但干净。他把包袱搁下,把破口碗放在枕边,把祁烟那包茶放在碗边。
船开了。
他站在船尾,回身看江宁。
晨雾还没散尽,城里的屋脊一片一片地矮下去,远了,小了,像一幅画慢慢收起来。
他认得其中一片屋脊,那是茶肆的屋顶,瓦是入秋时他自己添的。
他看了半晌,自言自语:“办完这趟就回家。”
这话出了口,他自己先愣了愣。这六个字,他从来没正经说过。从前他说\'就图个安生日子\',是随口;今儿个这句,倒像是认真的。
有个年纪大的船工看不过眼,扔给他一条旧毯子:“夜里风凉,盖上点。”
林野接住毯子,道了声谢。那船工摆摆手,转身走了。他缩了缩脖子,回舱里躺下。
船舱里暗,船身一晃一晃,像摇篮。
他躺下前,把祁烟那包茶凑到鼻尖闻了闻,嘀咕道:“不过她送的茶,应该没毒。”说完又觉得这话刻薄,补了一句:“回头到了地头,泡一碗尝尝。”
又想起她那句\'我是来抓你的\',笑了。
她送行前还抹了胭脂,衣襟上那点红印子这会儿还沾在他短打上。
他低头嗅了嗅,没洗,就着那股淡香躺下,才合眼。
舱外,船工们压着嗓子说话,说这一趟的赏钱,说淮安的水,说北边的货。林野听着听着,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