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半夜。

女王洞窟里传出的动静,整条蛇道都听得见。

“要碎了——真要碎了——!”

佩玲的惨叫尖得刺穿石壁。

“求您——饶了我吧——啊啊啊——!”

然后是骂。

“你他妈有病啊——说翻脸就翻脸——我哪句冒犯你了——!”

然后是怒斥。

“我说你是老骚货怎么了——你本来就是——嗷——!!!”

惨叫声混着辱骂,辱骂混着惨叫,听得洞外偷听的几条蛇浑身舒坦。

“怎么回事?”一条年轻公蛇问。

老祭祀蛇竖起尾巴尖,示意他闭嘴。

洞里的动静继续。

“我让你骂——!”古塔娜的声音传出来,带着怒气。

“我偏骂——骚货——老骚货——三百多岁的老骚货——嗷——!”

“啪!”

一记清脆的抽打声。

“嗷——!!!”

然后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滚!”

洞门被撞开,一个光溜溜的身影飞出来,砸在石壁上,又弹到地上。

佩玲趴在那儿,一动不动。

几条偷看的蛇凑过去。

月光下,那具身体惨不忍睹。

两颗蛋上拴着一根铁链,铁链的另一头是一块巨石——少说有五十斤,正压在她腿间,把那两颗蛋坠得老长。

胸前的两团肉烂了。真的烂了。青紫交加,皮开肉绽,那两颗黑红的乳头上扎满了针,密密麻麻,像两只刺猬。

再往下看——那根东西直挺挺翘着,不是硬的,是被撑的。

顶端那个眼儿里塞满了东西,尿不出来,射不出来。

后头那个眼儿也一样,堵得严严实实。

小腹鼓得老高,像揣了个西瓜。

“这……”年轻公蛇倒吸一口凉气。

老祭祀蛇默默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回游。

“走吧。”他说。

“不管她?”

“管什么?女王没弄死她,就是让咱们接着玩的。”

年轻公蛇愣了愣,看看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身体,又看看老祭祀蛇游走的背影。

最后他也走了。

其他蛇也走了。

月光照在佩玲身上,那根铁链在石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不知过了多久,她动了动手指。

然后胳膊。

然后腿。

她慢慢爬起来,扶着墙站稳。

低头看看自己——那两颗蛋被坠得快要脱臼,每走一步都像在受刑。

她深吸一口气,拖着那块巨石,一步一步往前走。

天亮。

蛇洞里热闹起来。

佩玲站在洞穴中央,拖着那块巨石,手里拿着扫帚,一下一下扫地。

每扫一下,那两颗蛋就被坠得往下沉一沉,疼得她额头冒汗。

但她不能停。

旁边几条蛇在吃东西,骨头啃完了随手一扔。

佩玲拖着石头过去,弯腰捡起来,扔进筐里。

弯腰的时候,胸前那两团烂肉晃了晃,扎满的针互相碰撞,发出细微的“叮叮”声。

一条母蛇游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水。

“渴了吧?”

佩玲抬头,赔笑:“谢谢。”

她伸手去接。

母蛇手一歪,热水泼在她胸口。

“啊——!”

佩玲惨叫,胸前那两团烂肉被烫得直冒热气,针眼里的水珠滋滋响。

“哎呀,手滑了。”母蛇笑。

佩玲咬着牙,挤出笑:“没事……没事……”

母蛇游走了。

佩玲低头看看胸口,那两团肉更烂了。

她拖着石头,继续扫地。

又一条蛇游过来,手里拿着块石头。

“张嘴。”

佩玲张开嘴。

石头塞进去,堵得严严实实。

“含着,一个时辰。”

佩玲点点头,嘴里含着石头,继续扫地。

另一条蛇游过来,尾巴一甩,抽在她那根翘着的东西上。

“唔——!”

佩玲闷哼,浑身发抖,手里的扫帚差点掉了。

“挺能忍啊。”那蛇笑。

佩玲含着石头,说不出话,只能点头赔笑。

一整天。

扫地的,搬东西的,伺候蛇们吃饭喝水的。

那根铁链一直拖着,那块巨石一直坠着,那两颗蛋一直疼着。

胸前那两团烂肉一直晃着,针一直扎着,一碰就钻心地疼。

小腹一直鼓着,尿不出来,拉不出来,胀得想死。

但她得活着。

活着受罪。

与此同时,山下。

官兵大营,热闹非凡。

王铁柱左拥右抱,两个女兵一左一右坐在他腿上,一个喂他喝酒,一个喂他吃肉。

“王哥,再喝一杯嘛~”

“王哥,尝尝这块肉,我亲手烤的~”

王铁柱嘴都合不拢。

“喝喝喝,吃吃吃!”

酒过三巡,一个老兵凑过来,竖起大拇指:“铁柱,这回你可立了大功了!”

“哪儿的话。”王铁柱摆手,“不就是画了张破地图嘛。”

“破地图?”老兵瞪眼,“就你那破地图,咱们抓了七八条哨兵蛇!将军说了,要给你记功!”

王铁柱眼睛一亮:“记功?有赏银吗?”

“那肯定有!”

王铁柱乐得合不拢嘴,搂着两个女兵狠狠亲了两口。

“王哥,”左边那个女兵问,“你画的那地图,怎么画出来的?”

“记的呗。”王铁柱说,“我在那蛇洞里关了好几天,天天被关在那个破牢房里,没事就往外瞅。哪条道通哪,哪个洞住谁,全记脑子里了。”

“那你不怕记错了?”

“错不了。”王铁柱得意,“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记路一流。从小到大,偷瓜摸枣从来没被抓过,靠的就是这本事。”

两个女兵咯咯笑。

“王哥真厉害~”

“王哥太棒了~”

王铁柱飘飘欲仙。

帐篷帘子一掀,一个亲兵探进头来:“王铁柱?将军让你过去,有贵客要见你。”

王铁柱愣了愣,放下两个女兵,整整衣裳,跟着亲兵走了。

中军大帐。

岚妮将军坐在主位,旁边多了一个人——三十来岁,一身银甲,眉宇间透着股傲气,腰悬长剑,坐得笔挺。

“铁柱来了。”岚妮招手,“来,见过蓝将军。”

蓝守国。

朝廷派来的援军主帅,据说是京城数得着的高手,剑法超群,杀敌无数。

王铁柱上前行礼:“小的见过蓝将军。”

蓝守国上下打量他一眼,点点头:“你就是那个从蛇洞里跑出来的?”

“是。”

“地图是你画的?”

“是。”

蓝守国又点点头,忽然笑了:“有意思。一个扫大街的,能有这本事。”

王铁柱赔笑:“将军过奖。”

“坐。”

王铁柱坐下。

蓝守国端起酒杯,示意他也端起来。

“喝一个。”

俩人碰杯,一饮而尽。

“听说,”蓝守国放下酒杯,“你在蛇洞里,还有个同伴没跑出来?”

王铁柱点头:“是,一个老女人,叫佩玲。”

“什么来路?”

“清卫司扫大街的,跟小的干了二十年。”

“就这些?”

“就这些。”

蓝守国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问:“她是扶他?”

王铁柱一愣。

“你……您怎么知道?”

蓝守国没答话,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旁边的岚妮插嘴:“什么是扶他?”

蓝守国看了她一眼,淡淡开口:“长着男人那玩意儿的女人。”

岚妮眨眨眼:“还有这种人?”

“有。”蓝守国放下酒杯,“不多,但有。”

他转向王铁柱:“那个佩玲,下面多大?”

王铁柱老老实实回答:“软着二十六厘米,硬了比小臂还粗,蛋有苹果大。”

岚妮倒吸一口凉气。

蓝守国却笑了。

笑得阴恻恻的。

“有意思。”他说。

王铁柱看着他那笑,心里有点发毛。

酒过三巡,话匣子打开。

蓝守国似乎对王铁柱很感兴趣,问东问西,从蛇洞问到清卫司,从清卫司问到佩玲。

王铁柱知无不言。

说到兴头上,蓝守国忽然压低声音:“你知道我为什么对扶他感兴趣吗?”

王铁柱摇头。

“因为我是人伦派的信徒。”

王铁柱眨眨眼:“人伦派?”

“对。”蓝守国端起酒杯,“人伦者,男女也。男为阳,女为阴,阴阳调和,方为人伦。那些不男不女的东西——乱了阴阳,悖了人伦,都该死。”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王铁柱却觉得后背发凉。

“这些年,”蓝守国继续说,“我杀了不少。”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七个。”

王铁柱咽了口唾沫。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当然,他们也不算男不算女。”蓝守国笑了,“杀起来,跟杀猪杀狗没什么区别。”

他拍拍王铁柱肩膀:“你那同伴,叫什么来着?”

“佩玲。”

“佩玲。”蓝守国点点头,“等攻下蛇洞,我帮你把她也超度了。”

王铁柱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蓝守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喝酒。”他说。

王铁柱机械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是辣的。

但他心里更凉。

月亮升起来。

大营里篝火通明,士兵们喝酒吃肉,笑闹声传出老远。

王铁柱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些火光,想着蓝守国的话。

三十七个。

杀起来跟杀猪杀狗一样。

他抬头看西南山。

黑黢黢的山影,什么都看不见。

佩玲在那儿。

受着罪,遭着孽,但还活着。

蓝守国要是上去——

王铁柱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关他什么事?

那老女人,跟他有啥关系?

二十年同事而已。

他站起身,往帐篷走。

那两个女兵还在等他。

喝酒,吃肉,搂着睡觉。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山上。

佩玲拖着那块巨石,一步一步往女王洞窟走。

那两颗蛋已经被坠得麻木了,走一步,晃一下,疼一下。

她站在洞口,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古塔娜趴在兽皮上,尾巴一甩一甩。

见她进来,头也不抬。

“跪着。”

佩玲跪下。

那块巨石拖在身后,坠得那两颗蛋往下一沉,疼得她额头冒汗。

“知道我为什么罚你吗?”

“知道。”

“为什么?”

“因为我说您是骚货。”

古塔娜转过头,看着她。

那张脸上,有疲惫,有痛苦,有隐忍——但就是没有求饶。

“你不服?”

佩玲沉默片刻,开口:“服。”

“那你脸上那是什么表情?”

佩玲想了想,挤出一个笑。

古塔娜盯着那个笑看了半晌,忽然尾巴一甩——

“啪!”

正中那两颗蛋。

佩玲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没倒。

古塔娜愣了。

“不叫了?”

佩玲抬起头,看着她。

“您想听我叫?”

古塔娜没说话。

佩玲深吸一口气,张大嘴——

“嗷——!!!”

叫得比任何时候都惨烈,整条蛇道都听得见。

古塔娜尾巴尖蜷了起来。

“滚。”她说。

佩玲拖着石头,慢慢退出去。

洞外,偷听的几条蛇对视一眼。

“这老女人,”一条公蛇说,“越来越怪了。”

没人答话。

月光下,佩玲拖着那块巨石,一步一步往自己的角落走。

每一步,那两颗蛋都往下坠。

每一步,都疼。

但她走着。

活着。

明儿还得继续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