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中秋夜宴

课业终了。

灵朵收拾好书卷,刚跨出门槛,便见廊道尽头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他一身月白锦袍,腰束玉带,如从书画里走出来的翩翩佳公子。

散学的姑娘们簇拥在廊道,叽叽喳喳说着话。

“真是三皇子殿下啊……我还以为看错了。”

“殿下今日这身衣裳,颜色真好看……”

“你小声些,被听见了可怎么好。”

“听见又如何?三皇子向来脾气最好。”

有人悄悄凑近同伴,压低声音:“你方才同他说话了吗?我连对视都不敢。”

“没有啦我也是……他看过来时,心都快跳出来了。”

见到灵朵出来,叶尧眸子一亮,大步迎上前,接过她手中沉甸甸的书袋。

“三哥?你怎么来了?”灵朵有些讶异。

“今日中秋,皇叔特意在流觞亭设宴,我怕你贪看书忘了时辰,便来接你一道过去。”嗓音如春风拂面,叶尧低头,抬手极自然地理她被风吹乱的鬓发。

动作亲昵,指尖似有若无擦过她的耳垂。

灵朵本能想躲,就被温柔的话语分去了心神。

“听闻方才在课堂上,朵儿驳倒了李世子?‘百姓是国之本’,嗯,说得真好。咱们朵儿长大了,是个心怀天下的大姑娘了。”

“不过是最朴素的道理……他们说得过分,也就多说了两句。”

叶尧笑着,感受到周围少年投来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跟妹妹拉近了一些,护她走下台阶,“内务府新做的礼制用服试过了吗?”

提到那衣服,灵朵眉间蹙起:“试过了,只是…稍微有些紧。”

叶尧脚步微顿。

少女的身段被书院宽松的常服遮盖,却仍难掩起伏,他的目光粘连了一瞬。

“紧些也好。”他轻笑一声,清风朗月的模样,“流光锦的纹样要贴着身形才能显全,一松,反倒失了礼数。”

“好…听三哥的。”

二人来到马车前,“走吧,先送你回含蕊宫更衣。”

叶尧跨上车,回身伸出手,等着她将手放上。

那手白皙修长,掌心向上,稳稳停在她面前。

他只安静地等着。

灵朵蜷了蜷手指,终是将手放了上去。

皇宫深处,流觞亭临水而建,四面垂着轻纱,随风起伏。

偌大的圆桌上已摆满珍馐佳酿,按照叶湛的意思,今年的中秋不必铺张,仅自家人好好聚聚就好。

叶湛和叶莫玄已入席就坐。

叶莫玄一袭暗红蟒袍,坐姿几分慵懒。

“南边那几个不听话的刺头,我已经让人把他们的脑袋挂在城墙上示众了。只需三天,乱局已平,这差事是不是办得太快了些?还以为能多玩几日。”

叶莫玄把玩着酒杯,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叶湛坐于上首,一身接近纯黑的深蓝。

他冷淡地瞥了叶莫玄一眼:“所以在兵部是当屠夫去了吗?”

“三殿下、公主殿下到——”

轻纱被侍从撩起,灵朵与叶尧先后进入。

席上二人抬头,在触及那抹身影时,纷纷凝注了视线。

叶尧在后面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自见到换好衣服的灵朵出来,他就开始后悔。

他没料到这衣服会紧到这种地步,灵朵却还天真地信了他的话,美眸清亮:“三哥说得没错,确实纹样显得全。”

流光锦顺滑如水,绯色的衣料包裹着少女的身躯,因她这段时日抽条和发育得太快,原本合适的剪裁如今格外紧绷。

叶莫玄刚喝进嘴的一口酒差点呛出来。

把着酒杯的手指握紧,叶湛深邃的目光从少女令人心跳的起伏处,缓缓爬至她纤细得仿佛他一掌可覆的腰肢。

“灵朵见过叔父,见过二哥。”来到席前,灵朵低头行礼。

并没有察觉气氛的异样,她只觉得这衣服勒得她有些透不过气,脸颊染上淡淡的红晕。

“入座吧。”叶湛的声音比平时低哑了几分。

灵朵和叶尧落座,一家人正式开始吃饭。

叶莫玄并未动筷,一手托着下巴,目光在灵朵身上流连,忽而一笑:“内务府今年的差事办得不错。”

灵朵有些茫然地抬头。

叶莫玄语气带上深意:“流光锦最考验身段,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柴。咱们朵儿这身段,如今倒是长开了,这一身穿在身上……真是让人移不开眼,妙极。”

这话听着是夸赞,可灵朵莫名感到凉意。

“看来二哥在南边平叛,又沾上了不少兵痞气,连对自己妹妹都这么不知收敛。”叶尧冷冷接过话头,嗓音褪去了平日的温润。

他不动声色地伸筷,刚好挡住叶莫玄毫无顾忌的视线,将一块挑好刺的鱼肉放入灵朵碗中:“朵儿,吃菜。”

叶湛也道:“多吃些,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说着,亲自夹了一块灵朵爱吃的糖蒸酥酪过去。

灵朵低头小口咬着酥酪。

因衣裳太紧,勒得她胸口发闷,只能略微急促地小口喘息。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胸前的丰盈在桌案边缘隐隐地起伏,旁边的叶莫玄眸色愈发幽暗。

酒过三巡,灵朵记起礼数,端起酒杯起身:“朵儿敬叔父一杯,愿叔父身体康健,事事顺遂。” 她双手捧杯,就在她抬起酒杯欲饮时,被紧绷的衣料束缚了手脚,手腕一抖,杯中满满当当的酒液倾洒而出——

“啊!”微凉的酒液尽数泼洒在她胸前的衣襟上。绯色的流光锦遇水即透,一下暗成了深红,紧紧吸附在肌肤上。

原就呼之欲出的轮廓,此刻在湿透的布料下若隐若现,隐隐约约透出肚兜的边缘。

画面摄人心魄的糜艳。

叶尧猛地起身,眼中满是懊恼,急切地要去遮挡。

灵朵慌乱得手足无措,“我……”

“怎这么不小心?”一双桃花眼直勾勾黏着,叶莫玄早一步上前,拿着帕子给她擦拭,“皇兄帮你。”

他手掌借着擦拭,重重地按在灵朵饱满的乳肉上,隔着湿衣恶劣地揉捏了一把。

“呜!”灵朵惊恐地瞪大眼睛,双手护在胸前害怕地后退,“皇兄别!”

“叶莫玄!”

酒杯碎裂,一声暴喝响起。

叶湛霍然起身,一把挥开叶莫玄的手,扯下自己身上的深蓝外袍,将灵朵诱人至极的娇躯严严实实裹了进去。

“砰——!”一声闷响。

叶尧一拳狠狠挥向叶莫玄的脸。

“既然二哥酒喝多了发疯,那做弟弟的来帮你醒醒酒!”

叶莫玄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溢出一丝血液。

他伸出舌尖舔了舔,“三弟这拳头软绵绵的,看来还得去兵部练练。”他笑得浑不在意,眼中满是挑衅。

手指回味似的轻轻捻动,邪气地盯着被叶湛护在怀里的灵朵。

灵朵在周身叶湛的气息下,慢慢放松下来。

可乳上刚刚二哥那一记按揉的触感根本不容忽视,少女羞耻得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够了!”叶湛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戾气翻腾,“叶莫玄,来人!押他去宗人府!”

“我亲自军、棍、伺、候。”

“叔父,我吃完了,想回去休息。”垂着眼睫,少女小声开口。

他声音放轻:“好,回去吧。”

灵朵如蒙大赦,裹紧带着他体温的外袍迫不及待地逃离。

夜幕沉沉罩下。

“轰隆——!”惊雷乍响,震得窗棂颤抖。

一场浩荡的秋雨伴随着雷鸣到来。

含蕊宫内,灵朵蜷卧在被子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又是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将屋内照得发白。

“啊!”灵朵吓得浑身一抖,更用力地拥住被子。

她自小就怕雷声,以往这种时刻,总有太子长兄守在塌边,用温热的手掌捂住她的耳朵,轻声安抚她入睡。

可如今,长兄远在边疆。无人在左右,她害怕得心慌。

灵朵从被子里探出头,习惯性想唤青枝。

可转而想到青枝白日里忙碌了一天,此刻应睡得正沉。

灵朵咬了咬下唇,终是不忍唤醒她。

她该长大,该习惯独自面对。

鼻尖忽然嗅到被里一丝若有若无的龙涎香。是叶湛身上的味道。

今日在流觞亭,是这股气息将她从混乱中解救出来,小时候……小时候也是他抱着她睡的。

“轰隆——!”再一次惊雷乍响。

在灵朵听来,闪电简直要将房顶硬生生劈开。

恐惧如潮水般涌来,一种近乎于求生的本能裹挟了她的心智。

她想起更久远的小时候,在那个怀抱里,他沉默地伸出大手,将瑟瑟发抖的她整个人按进自己宽阔的胸膛,雷声被他坚实的躯体隔绝成沉闷的回响。

叔父的怀抱一直是她的港湾。

灵朵咬了咬牙,起身披上一旁叶湛宽大的外袍。

推开殿门,狂风携着雨丝扑面而来。

和门口的侍卫们交代后,她抓起油纸伞,纤柔的身影跑进雨帘。